“你!”李世民怒极反笑,“好啊,我的话不管用了是不是?”不等刘弘基等人言语,他厉声道:“不管你们说什么,今日这太极宫,我是非去不可!”话音未落,他已是一勒马绳,迅速绕过刘弘基与段志宏往前奔去。
刘弘基没想到他说走就走,再阻拦已是不及,只得上马与段志宏一起追在后面。
“殿下请回!”这个声音不断在李世民身后响起,后者对此置之不理,只一再挥舞马鞭,逼胯下的马快些再快一些,以免被刘弘基他们追上!
在这样的追逐中,太极宫出现在眼前,刘弘基急得红了眼,要是让李世民进了太极宫,后果必会不堪设想,“殿下,要救肇仁,还有别的办法,咱们回去从长计议!”
面对刘弘基的呼喊,李世民并未止步,他心里清楚,除了求李渊收回成命之外,刘文静再无第二条活路。
在离宫门还有一丈路时,李世民一拉缰绳,自马背上一跃而下,直往宫门奔去,在刘弘基二人追到之前进了宫门。
不同于李世民,刘弘基二人是外臣,没有诏令不得踏入太极宫,被侍卫拦下的刘弘基朝李世民的背影喊道:“殿下这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值得吗?”
第五百九十七章 临死之言
这句话令李世民脚步一顿,但很快便又往前行去,再不停留,他知道此去希望渺茫,但这是身陷牢狱之中的刘文静唯一希望,他怎么着也要试一试。
甘露殿中,李渊正在批阅奏折,尹氏在一旁徐徐替其打扇,两月前,李渊再一次晋了她的晋位,她这会儿,已是正四品美人。
“陛下,秦王殿下求见。”宫人的话令李渊动作一滞,搁下笔徐徐道:“他还是来了。”
尹氏眸光一动,轻声道:“秦王此来…可是为了刘文静一事?”
“应该是。”这般说着,李渊对宫人道:“让他进来吧。”
“是。”在宫人退下后不久,李世民带着一身暑气走了进来,拱手行礼,“儿臣参见父皇,父皇圣安!”
“罢了。”在示意其起身后,李渊眸光深深地道:“今日怎么想到进宫了?”
李世民微一咬牙,道:“儿臣得知父皇以谋逆之罪,将刘文静关入牢中,并决定三日后处斩。”
李渊颔首道:“不错,怎么了?”
“恕儿臣直言,当年在太原之时,是刘文静鼓动父皇起兵,一路上浴血厮杀,助父皇攻下长安城,之后,不仅帮着父皇处理大大小小的事情,还几番出战征讨,他对父皇,一直都是忠心耿耿,从无怨言,儿臣相信他不会谋逆,还请父皇明查。”
听过刘弘基的话后,他已是知晓,李渊之所以处斩刘文静,真正的原因,并非谋逆,而是因为皇权,但这话不能明说,只能以谋逆一事为入口,徐徐说之。
“从无怨言?”李渊冷冷一笑,盯了他道:“裴寂、萧禹、李纲,都亲耳听到他承认自己要杀裴寂,还说朕处事不公;难道是他们故意说谎,陷害刘文静吗?”
“三位大人德高望重,自不会撒谎,但刘文静素来率性直言,那些话,只是无心之失罢了,父皇素来宽宏大量,又何必与他一般计较呢?”
尹氏在一旁徐徐道:“听殿下这话,因为陛下宽宏,所以为臣子者,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议论甚至是诽议陛下吗?”
李世民飞快地看了一眼,低头道:“尹美人误会了,世民只是希望父皇念在刘文静初犯,给他一个机会,毕竟他也为我大唐立下许多汗马功劳。”
尹氏幽幽一笑,“那依着殿下之言,岂非人人犯错之后,都可以仗着曾经立下的功劳,请求陛下再给一个机会了?如此一来,陛下还要如何治国?”
李世民暗自蹙紧了双眉,这个女人还真会抓他话中的漏洞,他压下心中的恼意,道:“父皇…”
未等他说下去,李渊已是凉声打断,“好了,刘文静一事,朕已经决定了,你无需再说,退下吧。”
早在下诛杀令的时候,李渊已是下定了决心——刘文静一定要死!
李世民没想到李渊当真一点旧情也不念,跪下道:“请父皇网开一面!”
李渊面色微微一沉,冷眸盯着他,“没听到朕的话吗,退下!”
“父皇今日若是杀了刘文静,只怕会寒了天下将士之心,儿臣斗胆,请父皇三思再三思!”
“你这是在教训朕吗?”说这句话时,李渊的语气已是极为不好,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李世民不是听不出来,但自己是刘文静活命的唯一希望,只能硬着头皮道:“父皇,刘文静他…”
“够了!”李渊重重一拍桌案,厉声打断他的话,“朕不要再听到‘刘文静’三个字,你——立刻退下,否则朕连你一并处置了!”
李世民抬头望着眼前森冷绝望的李渊,明明近在咫尺,给他的感觉,却仿佛相隔千山万水,远不可及。
突然之间,嘴边所有的话,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连半丝说话的**都没有,因为他终于确定,不论再说什么,都救不回刘文静的性命,一切…到此为止了。
在这样的念头下,李世民心灰意冷地道:“儿臣明白了,儿臣告退!”
明明李世民听了自己的话,不再过问刘文静一事,可不知为何,李渊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得,说不出的难受。
尹氏见他面色不豫,轻抚着他的胸口道:“陛下别生气了,殿下只是顾念与刘文静一同征战的旧谊,这才来此替他求情进言,并非存心与陛下做对。”
她不说还好,一说之下,李渊脸色越发难看,冷冷道:“朕看他就是存心的!”
“唉。”尹氏叹了口气,道:“话说回来,二殿下确实过份了一些,不管怎么说,刘文静都是一个外人,为外人顶撞自己君父,实在不是为人子应做之事;希望今日之后,他能够好生反省,往后不要再如此。”
李渊阴沉着脸没有说话,尹氏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笑意,经此一事,李渊与李世民之间的心结必然更深,怕是这辈子都休想解开了。
六月初五,刘文静与他的弟弟刘文起一道被押赴刑场,趁着行刑前的空隙,李世民走到刑台前,愧疚地道:“肇仁,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可是…”
“我知道。”刘文静露出一抹平静的笑容,“陛下的决定,非殿下之力所能改。”
他的话令李世民眼圈发红,哽咽道:“你的家人,我会妥善安置,断不会让任何人欺辱他们,你放心吧。”
刘文静感激地道:“多谢殿下。”
沉默片刻,李世民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刘文静默默望着他,许久,他开口道:“狡兔死,走狗烹;高鸟尽,良弓藏!:
他的话令李世民的心一阵狂跳,他明白了,父皇之所以那么坚定的要刘文静死,除去刘文静威胁到皇权之外,还因为他想借这件事,警告所有功臣——好好做自己的本份,谁要是越了他所设的底线,便只有死路一条!
“午时三刻到,行刑!”
随着这句话,刽子手提着手掌宽的刚刀往刘文静走来,很快,刘文静就会身首异处,成为一具死尸。
第五百九十八章 时机成熟
趁着刽子手离着还有一些距离,刘文静急急道:“殿下,您已经没有退路了,不管前路多么凶险艰难,您都一定要走下去,一定!”
手起刀落,刚刚还叮嘱李世民的刘文静,瞬间变成了一具尸体,温热的鲜血涓涓自脖颈间流出来,染红了台面。
这一日,李世民久久站在刑台前,即便在刘文静妻儿收敛了他的尸体后,依然站着,一动不动。
一直以来,在李世民心中,李渊都是慈祥、和蔼、亲切的,即便出了韫仪的事情后,他依旧觉得李渊只是一时被大哥还有尹氏等人蒙蔽了双眼,以后将蒙眼的雾吹散就好了。
直至这会儿,他方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幼稚,在李渊坐上太极殿正中那个至高无上位置后,他们之间,除了父子之外,更多了一层名为“君臣”的关系,君父君父,这就意味着先君臣后父子,偏他愚钝得很,竟到现在才发现。
今日,李渊可以眼也不眨一下的杀刘文静;来日,只怕他同样可以杀了自己,这样的父子…真是可悲。
刘文静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一直在他耳边回荡,若说今日之前,他对于争抢军功,重回朝堂还未下定决心的话,那么现在,已是坚如磐石,无可转移。
为了自己,为了韫仪,也为了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的人,他们…不应该被如此对待。
武德四年七月,征战山西的李靖战败而归,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令李渊头疼不已,若再不解山西之危,这两年好不容易建立的国威便要扫于一地了,而且长安也会暴露在危险之中。
可是,李元吉败了,裴寂败了,现在连李靖也败了,还有谁能够领兵出战,且保证必胜?
李建成吗?他虽是自己最器重的儿子,但在军事方面,还是差了一些;至于刘文静,他已经成了一个死人。
难道…真要再启用李世民?
明明决定了要永远搁置李世民,现在才多久,便要自食其言,这要他怎么拉得下脸;但除了李世民,又无人可以胜任此战,实在是令他心烦。
万氏氏端了酸梅汤进来的时候,李渊仍是未有决定,眉宇紧锁,她舀了一碗酸梅汤递到李渊手边,柔声道:“陛下,喝碗酸梅汤解解暑吧。”
李渊现在哪里有心情吃东西,不耐烦地道:“朕没胃口,你先放着吧。”
万氏依言将之搁在一旁后,试探地道:“陛下可是在为山西之事烦心。”
“山西!”李渊咬牙吐出这两个字,恨声道:“真是想不到,这个刘武周如此难缠,朕派去的三拨军队,都被他给打了个七零八落,真真是可恨!”
“陛下当心身子。”这般说着,万氏又道:“臣妾虽是女子之身,却也知道太原乃是我大唐至关重要之地,绝对不可以就此刘武周之手,一定要将之夺回来!”
“夺回来?”李渊没好气地道:“谈何容易,现在连李靖也败了,朕真不知道还能派何人出战。”
万氏美目一转,轻声道:“陛下忘了秦王殿下,他英勇善战,又经验丰富,由他出征,定可以夺回山西。”
李渊一言不发地望着万氏,后者抚着脸颊道:“陛下怎么这样看着妾身,可是妾身脸脏了。”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李渊徐徐道:“秀珍,你是来替世民做说客的吗?”
“说客?”万氏睁大了杏眼,愕然道:“臣妾只是觉得放眼朝中上下,不论从哪里看,秦王都是最合适的人选,故而才有这提议,想着可以尽快夺回山西,以解咱们大唐之危,也好让陛下宽心,不曾想陛下竟以为臣妾是为此而来,实在是…”她露出难过之色,摇头道:“罢了,臣妾不说了,臣妾告退!”
“秀珍!”李渊拉住欲要离去的万氏,带着一丝内疚道:“朕只是随口那么一问罢了,你想到哪里去了。”
万氏赌气地道:“是臣妾想多了,还是陛下不信臣妾,陛下心中最是清楚不过。”
李渊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过了,拍着她的手道:“好了好了,就当是朕说错了,可以了吗?”
万氏深谙见好就收的道理,回身站在李渊身边,沉默片刻,李渊道:“你当真觉着此事非世民不可?”
万氏故意道:“臣妾可不敢说,免得陛下又以为臣妾是秦王说客。”
李渊哂然一笑,拉了她的手道:“你倒是计仇,朕向你保证,一定不会再这么想,你尽可大胆放言。”
万氏点一点头,道:“臣妾不敢说非秦王不可,但他确实是最适合的人选,这一点,想必陛下心里也清楚。”
被她说中了心事,李渊叹了口气道:“如今山西已经差不多完全沦陷,我们又屡次遭败,士气大受打击,极需一场胜利来重振国威,重提军心;世民…确实是最合适的,但当初是朕解了他的差事,现在又…未免有些不妥。”
万氏想了一会儿,道:“陛下当初解秦王差事,是因为他做了不该之事;今日用他,是因为大唐所需,臣妾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朕…”李渊只说了两个字便没有继续下去,不过足以令跟随了他二十余年的万氏明白其心意,美目一转,道:“陛下若是不想直接下令让秦王领命出征,臣妾倒是有一个法子。”
她的话令李渊眸光一亮,当即道:“什么法子,快说!”
万氏附在李渊耳边一番低语,旋即道:“如此一来,既可以避免尴尬,又可以试出秦王对陛下是否存有怨怼之心,一举两得。”
李渊心中亦是这个念头,颔首道:“好,就按你的法子去做,希望世民不要让朕失望。”说着,他对垂手立于一旁的高阳道:“立刻传唐俭来见朕。”
在踏出甘露殿时,万氏站在炎热而明亮的初秋骄阳下,暗自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成了,没有浪费她这番绸缪,她已经尽力了,接下来就看李世民自己的了。
第五百九十九章 终出战
七月九日,李世民正在府中看书,段志宏进来道:“殿下,内史侍郎唐俭求见!”
“他终于来了!”李世民放下手中的书卷,眸光清冷如冰,“让他进来吧。”
“是。”在段志宏离去后不久,唐俭走了进来,恭敬地道:“下官唐俭参见秦王殿下!”
“唐大人免礼。”在赐座看茶之后,李世民道:“唐大人素来公务繁忙,今日怎么有空来我秦王府?”
“实不相瞒,臣此来,是有一封信想给殿下看。”随着这句话,唐俭自袖中取出一封书信,“这封是下官抄录的陛下的密信,昨日,陛下给山西几地守将写了一封密信,蒙陛下信任,写信之时,下官也在。”
李世民脸色倏然一变,“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自抄录陛下密信,你可知此乃杀头大罪!”
唐俭平静地道:“下官知道,但与信中之事比起来,下官一人的生死根本算不得什么。”说着,他起身双手将信呈给李世民,“请秦王过目。”
李世民盯了那封信半晌,摇头道:“不行,我不可以看,你走吧,我就当什么也没听到看到。”
“殿下!”唐俭激动地道:“您难道想要眼睁睁看着山西彻底沦为刘武周的地界,看我大唐京师重地,暴露在刘武周的眼中吗?”
李世民惊讶地道:“此话何讲?”
唐俭没有回答,只是将信再次递过去几分,这一次,在短暂的犹豫后,李世民接过了信,待得看完信中的内容后,他骇然道:“父皇想要放弃山西?”
“不错,陛下认为刘武周过于强大,而我大唐才刚刚建立,难与他争锋,故而放弃山西,守住长安!”
“可刘武周不是善男信女,他攻占山西的最终目的,就是夺取长安;一旦我们放弃山西,长安就会随时面对他的进攻,危机四伏。”
唐俭叹了口气,“陛下何尝不知这一点,可是四殿下、裴相、李将军,先后战败,陛下实在是没办法了。”
李世民摇头道:“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将山西拱手相送。”
“下官也是这般想,故而冒着被陛下治罪的危险,私抄了这封信。”说着,他激动地道:“眼下这种情况,只有殿下带兵出兵,方才能够夺回山西。”
“我?”李世民指一指自己,苦笑道:“父皇已经解了我所有职务,我又如何带兵出征?”
唐俭急急道:“其实下官看得出,陛下很想再启用殿下,只是不便开口罢了,只要殿下主动向陛下请缨出战,他一定会答应的。”
李世民黯然道:“我曾两次惹父皇生气,又哪里有脸再主动请缨出战,再说,父皇他会原谅我吗?”
“您与陛下乃是亲父子,哪里会有隔夜的仇,下官看得出,陛下心中还是很在意您的。”见李世民不语,他又道:“再说,殿下若是夺回山西,岂不是正好将功补过吗?”
“这…”见李世民有所意见,唐俭赶紧道:“殿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他的话,终于令李世民下定了决心,狠狠一咬牙道:“好,我明日一早就上朝向父皇请缨出战,山西乃我大唐根基,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不要,我也绝不会让它落在刘武周手中!”
听到这话,唐俭暗自松了一口气,可算是完成李渊交待的事情了,他恭维道:“有殿下出战,必当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翌日,阔别朝堂一年之久的李世民,再一次踏进了太极殿,主动向李渊请缨,前往山西前线,迎战刘武周。
早已经得了唐俭禀报的李渊对此自是不会反对,当即拨了三万唐兵给李世民,刘弘基、杜如晦、长孙无忌、段志宏随行出征。
得知只有三万唐军时,除去刘弘基之外,众人皆是露出不满之色,之前李元吉、裴寂等人出征时,所率唐军都在十万之众左右,这一次却只有三万唐军,未免也太厚此薄彼了。
听着身边众人的话语,刘弘基微微一笑,“少一些也好,更显得殿下用兵如神,相信待得我们得胜归来,殿下的地位将无人可以动摇,哪怕是陛下也不行!”
“得胜归来当然一切都好地,我就怕…”长孙无忌没有说下去,但刘弘基哪里会不明白他的心思,笑道:“你不是一直很相信殿下吗,怎么这会儿又担心起来?”
长孙无忌拧眉道:“殿下确实是天底下少有的带兵奇才,但总归是有个限度,不可能以一人之力抗千军万马。”
“你说的没错,但殿下现在并不是一人,还有我们与三万将士。”不等长孙无忌说话,刘弘基又道:“相信殿下吧,他一定可以再创奇迹。”
“我相信殿下,一如江都那次!”说话的是杜如晦,见他们这般说,长孙无忌虽仍有担心,却也没再说什么。
李世民抵达山西之后,决定进驻柏壁,此处位于汾水下游,是长安到太原的必经之路,可以说是咽喉地带,刘武周的后勤补给基本上都从汾水河谷路过,屯兵此处,就等于是刘武周就会如刺在喉,难受得紧!
与此同时,李世民从本来就不多的兵力之中分出一部分,威慑夏县,夏县守将吕崇茂原是唐朝的人,刘武周攻占山西之后,他便投降了刘武周,当真是一个毫无气节可言的墙头草。
夏县的兵力倒有三四万之众,奈何吕崇茂是一个没多大本事的人,再加上胆小,即使是面对一万人的唐兵,也不敢出战,死死龟缩在夏县之中,如此一来,李世民便无需有人背后偷袭。
安排好这一切后,李世民立刻发布文告安抚民心,宣布决不扰民,并且会全力恢复生产,让百姓们尽可安心。
之前李元吉不将百姓当人看待,想杀就杀,想捉就捉,而后,裴寂又丢下百姓不管,甚至还有士兵抢百姓粮食,令百姓怨声载道,对唐军极其不满,每遇有唐军来索粮,就将之藏起来,宁可让耗子啃光,也不肯给唐军;李靖之就是吃亏在这个地方,以致战败而归。
第六百章 决战介休
这份布告一出,再加上李世民严明的军纪,百姓对唐军又渐渐有了信心,开始将粮食主动送到军营之中。
得民心者得天下;这句话真是一点都没错。
士兵布置好了,百姓也安抚好了,剩下的,就是与刘武周决一死战,不过说到底,李世民始终只有三万兵马,与如今士气如虹的刘武周比,实在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在与刘弘基等人彻底探讨之后,李世民决定用当初对付薜仁杲的法子,高筑墙,广积粮,以逸待劳,打一场持久战。
而在这个时候,刘武周正在想方设法攻克位于晋西的浩州,可以说,山西几乎所有地方都陷落了,只除了一个地方——洛州。
负责镇守洛州的是李仲文与刘赡,虽然四面围敌,千里绝援,但他们二人始终顶住了刘武周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在唐军连吃败仗的时候,浩州却创造了五战五捷的奇迹,牵挂住了刘武周大部分的兵力。
在李世民到达柏壁的一个月后,再次传来一个令唐军精神振奋的消息,唐军攻克了蒲坂。
李世民意识到,这是一个反攻的最佳时间,在经过周密的布置后,他与刘武周的先锋部分打了第一仗。
率领这枝先锋部分的,是刘武周手下大将宋金刚,后者是出了名的勇猛,但打仗仅仅靠勇猛是不够的,还要讲究战略与战术,在这一点上,宋金刚远远不及李世民,所以,他在最初的勇猛过后,开始蔫了,后备粮食不够。
在这种情况下,宋金刚虽然不甘,但没粮食就没底气,他只能选择撤退这条路。
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李世民自然不会放过,他率领五千骑兵,在后面追着宋金刚打,令后者憋屈的四处逃窜,真是叫一个惨。
一昼夜时间,李世民竟然撵着宋金刚追了整整二百余里,当中交手十余回合,而这仅仅只是开始,在短暂的休息后,李世民再次带兵追赶,竟是追了将近半个月,不论是逃窜者,还是追赶者,都已经疲惫不堪了,只在于,谁先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