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她。”内监细着嗓子道:“陛下有旨,从今往后,她在你这明月庵中带发修行,不得踏出一步,也不得让外人见她,否则以抗旨罪论处,明白吗?”
静空连连点头,“贫尼明白,请公公转呈陛下,贫尼自当依旨照看,绝不敢有误。”
“嗯。”内监应了一声,又道:“她已身怀六甲,待得将要临盆之时,会遣稳婆与御医过来,若是在此之前,有了什么事,你也可以派人禀报,不过…”内监拖长了音,扫了垂目站在一旁的韫仪一眼,凉声道:“不管出了什么事,没陛下的旨意,她不得见任何明月庵以外的人,哪怕快死了也不行,记住了。”
“公公放心,贫尼一定谨记。”静空迭声答应,内监见人与话都已经带到了,逐乘了马车离去,而静空则带着韫仪去庵中安置,给了她一间厢房,倒还算幽静,就是简陋得很,除了必要的家具之外,便只有经书。
静空简单的交待几句后便走了,留下韫仪她们自己收拾,静空一走,如意便扶了韫仪至椅中坐下,“公主您累了一整天了,歇着坐一会儿,奴婢把东西收拾一下。”
韫仪点点头,在如意拾掇屋子之时,她随手取过一旁的经书翻看着,这厢房里,唯一多的,就是经书了。
看了一会儿,韫仪听到低低的啜泣声,抬眼望去,只见如意正抱着一提药蹲在墙角哭泣着,她走过去道:“怎么了?”
如意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庞,泣声道:“奴婢…奴婢好想吉祥,以前她在的时候,公主的安胎药都是她负责的,每次煎之前,她都会将药放在水中浸一会儿,说是这样浸过之后,药效会更好;今天一早,奴婢还听她说了一遍,可是现在…”说到此处,如意已是哭得泣不成声。
韫仪眼圈通红地抱着如意,哑声道:“是我引狼入室,害死了吉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如意紧紧攥着韫仪的袖子,摇头道:“不是,错的那个人是江采萍,公主好意留她在府中住,她却与季容勾结,在背后捅刀,此人如此恩将仇报,我绝不会放过她,绝不会!”
第五百九十章 李密造反
江采萍…韫仪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与江采萍站在如此对立的局面。
许久,她道:“吉祥的仇,我一定会亲手替她讨回,你放心。”
不论韫仪心中有多少恨意与不甘,如今的她,只能待在明月庵中,每日在诵经念佛,粗茶淡饭的清苦生活中度过;所幸,静空并非是一个心肠不善之人,并没有为难她,只是让她誊抄佛经。
在韫仪被强行送去明月庵中之后,李世民亦成了一个被迫赋闲在家的闲散亲王,为了这件事,刘文静、长孙无忌等人曾多次上言,但都无功而返,李渊始终无意再任用李世民,倒是将从其身上卸下来的差事,分别交给了李建成与李元吉,由他们统办,一时之间,东宫势力大增,而曾经风头无人可及的秦王府变得门可罗雀,令人唏嘘。
即使是这样,李建成对于李世民仍是不放心,派人暗自盯着秦王府,毕竟这个二弟的威胁实在太大了,要不是这次寻到机会,将其一下子给打倒在地,只怕自己这会儿还被他给牢牢压着呢。
在李世民被贬斥后不久,原来的瓦岗军将领徐世勣归降大唐,并且交出了他所驻的黎阳土地人口册,李渊甚为高兴,不仅给了他封赏,还赐予李姓。
君王赐姓,是极高的荣誉,徐世勣…错了,该是李世勣才对,他得此殊荣,对李渊自是感恩戴德,视其为主。
这一切,落在李密眼中,甚不是滋味,他投靠李渊之后,看似风光,其实却一点也不舒坦,处处受人排斥,手中也没半点实权,要多憋屈有多憋屈。另外,他也看出李渊的拉拢他手下将领的心思,就如李世勣,一旦他底下的人,都被李渊所拉拢,那自己就真是一无所有了。
是继续这样苟活着,还是拼上一拼?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李密深夜里在床榻上辗转反侧之时,脑子里想的都是这句话,在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之后,他终于做出了决定——拼!
只是他现在身处长安,听命于他的,只有区区一万多人,恐怕他刚露出反叛的心思,便已刀斧加身,根本没有活命的机会,想要成事,就一定得先离开长安。
在一番苦思冥想之后,李密终于想到了一条金蝉脱壳之计,他趁着一日上朝,向李渊进言,称自己来长安之后,未建寸功,实在过意不去,如今山东一地,还有许多老部下,他愿前往招揽,让他们归降我大唐,既可展我大唐国威,也可扩充大唐实力。
李渊连自己儿子都会疑心,更何况是半路归降的李密,对于他的话,自是不信,但他还是同意了李密的请求。
为什么?既然李密不是真心忠于自己,那强留在身边又有什么意义,倒不如趁此机会,彻底解决这个后患!
是的,在李密请求前往山东的那一刻起,李渊便对他起了杀心!
武德三年七月,夏末秋初之时,李密带着三万将士前往山东,他希望在那里东山再起,再次成为威震四方的瓦岗之主;可惜,他踏上的,注定是一条不归路!
在李密行军到华州之时,接到了快马送来的御令,让他把一半人马留在华州,一半出关,这个命令,对于李密而言,并不是坏事,因为他此行所带的三万将士中,有一部分是李渊的亲信,他早就想将之撇开,只是苦无机会,如今可不就是大好时机吗?
李密留下一半将士后,继续往前方进发,在到稠桑之时,李渊的第二道命令送道,让其部分慢行,李密一个人回长安。
到了这个时候,李密若还不知李渊看出了自己的心思,那他真是白当了这么久的瓦岗寨首领,原来…由始至终,他都在李渊的算计之中,从未曾逃脱。
回还是不回?
现在回去,李渊必不会放过自己;不回去还有一线生机;稠桑前面就是桃林县,只要出了此处,就算离开了关中地界,不再是李渊的势力范围。
既是这样,回与不回这个问题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反!这是李密面对那一万多部下所说出的话,虽然这些人里面,大都是跟了他好些年的部下,但是在这个时候,好些人都沉默了下来。
虽说此处已经到了关中的边缘,但熊州就在一日路程可达之地,一旦造反,熊州将领立刻便会挥兵来镇压,凭他们这么点人,能够活着离开关中吗?
第一次说话的是贾闰甫,他是跟随李密一路走过来的老人,经历过瓦岗军鼎盛之时,也经历过落魄之时,一直不离不弃,实在是难能可贵。
他力劝李密不要造反,昔日李密已经反过一次翟让,如今再反一次李渊,所有会都会觉得李密是两面三刀之人,哪怕踏出关中,也不会有人信他;回去,主动向李渊请罪,未必没有生机。
若李密还有一丝理智的话,便该听贾闰甫的话,可惜,他已经失去了理智;贾闰甫这番肺腑之言,不仅没有换来李密的回头,还令李密以为贾闰甫背叛了他,挥刀欲杀,所幸有人拦住了李密,贾闰甫趁此机会逃走,一路赶到熊将,将李密造反的消息告诉了熊州守将。
而在这个时候,李密带着几十名士兵冲进了桃林县,杀了县官,踹了整个县衙,占领了桃林县;至此,李渊与唐朝彻底决裂!
不过李密也并非真的疯了,他知道以自己手上这点兵力,要对付坐拥数十万军队的唐朝,无异于痴人说梦;所以他一占领桃林县,便四处散布要进军洛州的谣言,实际上则送信给旧将尹州刺使张善相,让他派兵接应。
熊州守将史万宝是个庸碌之才,听说李密造反,还未打仗就已经胆怯了,缩在熊州不敢露面,最后还是他的副将盛彦师主动请缨,带着数千人马,前往桃林县平叛。
这个盛彦师倒也有能耐,一得知李密要去洛州的消息后,便判断出这是一个虚假消息,因为李密在洛州一没粮,二没兵,根本不可能去攻洛州;相反,离此不远的尹州倒是有他的旧将。
第五百九十一章 西凉
果不其然,有探子发现尹州刺使张善相派兵接应李密的消息,当即决定在熊耳山伏击李密。
李密站在熊耳山谷口,仰头看着这座不高却很陡峭的山林,只要过了此处,他就可以与张善相的人马会合,到时候,自己又会变成以前的李密,东山再起!
李密想得很好,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并没有能踏出熊耳山,也没有见到张善相接应的人马。
千万枝羽箭激射而来,瞬息之间,无数士兵倒地,此处地形狭窄,惊惶失措的李密士兵根本无处可躲,很快便损失了数千人,紧接着,刀盾手大吼着冲了出来,对着尚处在惊慌之中的士兵一顿砍杀。
最终,这场一万余人对数千人的战斗,以惨败告终,李密被刀盾手砍下脑袋,盛彦师将之送到了长安。
而李渊,最终其首级送到了黎阳的李世勣那里,李世勣终归还念着旧情,以君王之礼,厚葬李密,也算是给了他最后一份哀荣。
李密是隋末那些起义军中,第一个打出反隋旗帜的,他拥有过人的才略与精准的眼光,令瓦岗军成为反隋军队中势力最大的那一个。
可惜,与他的优点一样醒目的,是他的缺点,他未曾克服,所以他败了,败给了李渊,也败给了他自己。
李密一死,瓦岗军对于唐朝的威胁亦随之解除,令李渊松了一口气,不过要说安定,还早得很。
当初他为了灭掉毗邻的西秦,与李轨联手,可西秦一灭,与唐朝西边毗邻的就变成了位于凉州的李轨,所以,李渊下一个目标,就是李轨。
若换了以前,李渊必会派李世民领兵前去平定李轨的,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不愿再启用李世民,再加上长安与凉州实在相隔太远,强攻之下,后续补给必成问题,所以他决定改为招抚,若是招抚不成,再兴兵灭之!
李渊登基之后,虽疑心病越来越重,但武将出身的他,并没有忘记如何打仗,不管是刀剑相向,还是智谋。
在一番斟酌之后,他选了一个叫安兴贵的胡人,而安兴贵的弟弟安修仁是李轨手下的宠臣,他出使凉州,最是恰当不过。
武德三年九月,安兴贵抵达凉州,凭着弟弟的关系,他得到了一个左右卫大将军的职位,但李轨,对于千里迢迢,从长安来降安兴贵,究竟怀的什么目的,一直摸不准,所以他决定试一试这个安兴贵。
这日晚宴之后,李轨将安兴贵单独留了下来,在一番虚伪的客套之后,李轨切入了正题,“安卿是从长安来的,不如若说说,长安与我凉州相比,哪个更好一些?”
安兴贵是个聪明人,知趣地道:“凉州盛产马匹,更有陛下坐拥雄兵,乃是一个极好的地方。”
他这句令李轨听着很是舒服,笑抚着颌下短须道:“那你觉得,朕以后该如何治理凉州,好令凉州更加强盛?”
“这个…”安兴贵犹豫不语,好一会儿方才低声道:“臣不敢妄言。”
“无妨,只管一说就是了,朕赦你无罪。”在李轨的坚持下,安兴贵道:“臣以为,凉州虽然好,但毕竟土地贫瘠,百姓虽辛苦耕种,但一年所得极微,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百姓生活一直贫困,长此以往,只怕前景堪虞!”
听到此处,李轨的脸色已是不太好了,他一直对自己控制的地方很是满意,结果落到安兴贵嘴里,却成了贫瘠,前景堪虞,这让他怎么高兴得起来。
不过他也是心思深沉之人,并未即刻发作,而是道:“还有什么,安卿不妨一并说了。”
“是。”安兴贵一边应声,一边飞速转着心思,要将这些日子来一直想的话说出口吗?万一招来杀身之祸可如何是好?
他来此,是想建功立功,可不是送命的。
思忖半晌,他终于还是决定说,不是因为他置生死于度外,而是他突然想了起来,李轨说过,赦他无罪,君无戏言!
“如今关中一地,已经被大唐所控制,任谁都知道,那是整个中原最重要的地方,控制了那里,就等于扼住了中原一地的命脉,一统天下,只是早晚的事情,如此大势之下,臣以为陛下最正确的造反,应该归顺大唐。”
李轨冷冷盯着他,忽地笑了起来,不过那双眸子里,看不到丝毫笑意,“原来安卿是来给李渊做说客的,想要让朕投降于李渊,好,真是好!”
安兴贵心中一颤,下一刻已是跪下道:“臣绝无此念,臣所言,皆是从陛下的角度考虑,绝无半分他想,若陛下不信,臣亦无法。“
李轨眸中掠过一丝杀机,徐徐道:“安兴贵,朕这次放过你,但若再言降唐,定斩不赦!”说罢,他拂袖而去。
招抚不成,兴兵灭之!这是离开长安前,李渊与他说的一句话,安兴贵从未敢忘,如今看来,招抚已是绝无可能,只有兴兵灭之!
不过他初来乍到,虽挂了一个大将军之衔,但手下没几个兵,想要“兴兵灭之”,必然要先说服他的弟弟,握有兵权的安修仁。
安修仁虽然对于投降唐朝之事,犹豫不决,但他已经没有第二个造反了,因为他曾在无意之间得罪死了李轨的儿子,也就是这西凉的太子李仲琰,后者把安修仁恨到了骨头缝里;眼下,李轨在位,他自不会做什么,一旦李轨死了,李仲琰当了皇帝,第一个要对付的人,就是安修仁!
安修仁在西凉的人脉远非安贵兴能比,他做了决定之后,当即联合西凉的少数部族共计三千余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了李轨所在的武威城。
李轨虽然拥兵十余万,但兵马基本都驻扎在边境,城中只有守城士兵一千余人,一下子就处在了劣势之中。
武威城被封,消息无法传递出去,李轨只能带着这一千士兵冲出去奋起反抗,他恨极了安贵庆兄弟,咬牙发誓,只要让他熬过这一劫,必要安贵庆兄弟死无全尸,只是可惜,他并没有这个机会了。
第五百九十二章 山西危矣
一千人与三千人相争,自然是处于弱势,再加上那些人善于骑射,李轨这边更是不堪,只能边战边退,想要撤回武威城去,在交战的时候,他已经悄悄派了人出去边境报信。
城门关闭之后,李轨以为可以松一口气,岂料安贵兴在城外吼的一句话,令他情况越来越坏。
“我乃大唐皇帝陛下所遣,来此诛杀李轨,尔等或现在归降,当既往不咎,否则诛及三族!”
原先不明白安氏兄弟为何突然造反的将士们这下子终于明白了,原来是大唐的意思,西凉之地,除了马匹多一些,根本没有资本与大唐为敌,而且…李轨待他们也不算厚道,实在没必要跟着李轨拼死拼活;在这种念头之下,不断有士兵溜出城外投降,很快,李轨就成了光杆司令,再无昔日争霸天下的雄风。
武德三年末,李轨被押送至长安,李渊对于这位所谓的从弟,并没有任何留情的意思,仅仅只是三天后,便下令处斩李轨与其妻。
在李渊对付李轨的时候,韫仪在明月庵中诞下一名男婴,但她甚至来不及亲手抱一抱,便被稳婆抱走了,任凭如意跪地相求,也不肯多留片刻。
所幸长孙氏心善,于数日后,托人悄悄带来消息,说是孩子已经养在了他的膝下,李李世民为其取名李宽,令韫仪得以安心;而在韫仪之前,长孙氏亦诞下一子,取名李承乾。
除此之外,长孙氏还让那人捎来一张孩子的画像,画中的婴孩穿着锦鱼戏莲的襁褓,酣酣睡着,好不可爱。
而这张画像,也成了韫仪与孩子唯一的联系,她每日都会拿出来看许久,经常看得落泪。
随后的日子,每隔一个月,便会有人借着来庵中上香礼佛的机会,悄悄与韫仪联系,或是传信似画给她,或是帮她将做好的婴孩肚兜或者求来的平安符带回去。
虽母子不得见,姐妹不得相逢,总算没有彻底断了联系,令韫仪在寺中的日子不至于那般难熬。
厢房之中,全身上下无一丝华饰的韫仪闭目静静地捻着佛珠,青灯佛像下,除了那一头未剪的青丝外,她看起来与一位真正清修的比丘尼并无异处。
唯独韫仪心中清楚,她从来都不属于这里,迟早有一天,她会从这里走出去!
西凉平定,是继西秦之后的又一次大胜,意味着唐朝后方基本稳定了下来,往后再派兵出征之时,无需担心会有人背后袭击。
只是,在这乱世之中,平静总是那样的困难,武德四年正月未过,太原传来急报,刘武周率领大军包围晋阳。
这个刘武周,与突厥勾结,一心想要图谋天下,而今突厥将一部分大军交给他指挥,对于刘武周而言,无疑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他自不会放过。
他打算学李渊那样,先攻下太原,然后以太原为根据地,攻取长安,取李渊而代之;李渊一得到这个消息,就立刻点齐兵将,命李元吉带兵出战,势必要保住晋阳。
一来,太原是李唐皇室的根基所在;二来,太原是长安的门户,一旦太原有失,整个长安城就会暴露在刘武周的面前,所以,太原绝不可失!
但是李元吉,可以从刘武周手中救出晋阳乃至整个太原吗?
李元吉虽然骁勇好战,但他并没有李世民那样慎密的心思与头脑,更多时候,他靠的是一股冲劲,若是赢了便罢,输了便再无后劲,且还自满。
而且,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很大的缺点,那就是残忍,好杀;不止是对敌人,对自己人也是这般。
晋阳告急,汾州告急,李渊心急如焚,他这一路上过去,却丝毫不急,再加上此次出征,没有李建成或者李世民随行,他是最高统帅,无人约束,竟是一边走一边打猎,还自称“可三日不食,独不能一日无猎”,令得行军速度,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整整半个月,竟是还没有到晋阳;而这一路上,他更是纵容士兵掠夺百姓财物,偶尔兴致来了,更是在所过的大路上放箭,他射的可不是什么箭靶,而是真真切切的大活人,每每射到了他,他都是高兴不已,若有百姓胆敢闹事,就全部抓起来杀了,一路之上,百姓敢怒不敢言。
在行军二十余日后,他们终于到了晋阳,此时,晋阳虽还未失陷,却已经岌岌可危,李元吉与他所率的军队,是守城士兵最大的希望。
可惜,这个希望没有持续太久就破灭了,如上所说,李元吉打仗全凭一股冲劲,要是是这股冲劲未能克制住敌人,那他便无后招可走。
可是刘武周不同,他能够得到逐鹿天下的资格,靠的不是父兄,而是自己,论能耐,几个李元吉也抵不上他,若换了李建成,或能与之一战。
这次,李渊派李元吉领兵出征的决定,真是大错特错!
李元吉败了,毫无悬念的败了,他带来的十万大军被刘武周冲击的溃败四散,最后仅仅聚起了四万人;经此一败,他对刘武周起了深深的惧意,不敢再与之敌对。
二月十一日,李元吉大败,十万大军剩四万余人!
二月十九日,石州陷落!
二月二十八日,平遥陷落!
三月十日,介休陷落!
太原危急!山西危急!关中危急!
当这些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传到长安城时,李渊的心情坏到了极处,自从起兵到兵定长安登基为帝以来,还从没有出现过如此危急的局势。
如今的太原,已经变成了一个烂摊子,可即使这个摊子再烂,他也得找人去收拾。
按照以往的惯例,这个人选莫过于李世民,后者自征战以来,除却攻而不克之外,几乎未尝一败。
可是,李渊并不想启用李世民,这个儿子,已经不再适合领兵出征!
正当李渊想着该派何人去时,一个人主动请缨——裴寂!
裴寂是李渊起兵的第一大功臣,李渊登基之后,就许以裴寂位极人臣的官位,远在其他人之上,包括刘文静。
第五百九十三章 拒不起用
为了这件事,刘文静一直看裴寂不顺眼,觉得他只会吃吃喝喝,并没有真才实学,根本没资格居于自己之上。长此以往,二人之间的情谊渐渐淡了下去,剩下的,只有不和。
裴寂对此自是憋了一股子气,故而这次主动请缨,也是想建立功勋,让刘文静从此无话可说。
可是,从来没有亲自上过战场的裴寂,并不知道战场的真正可怕,而他指使大军打仗的水平,与他的官位并不相符。
他率军抵达的第一个地方是介休,还没等他去解介休之围,便已经被人先盯上了,刘武周手下将领宋金刚截断了他们驻扎之地的水源,令他们无水可喝。
裴寂迫于无奈之下,只能转移驻地,但他并不知道,这正趁了宋金刚的意,被其从后偷袭,唐军一触而溃,无法再成军。
裴寂丢下众多唐军士兵,急急如丧家之犬,逃到了尚未曾沦陷的晋阳,李元吉正好也在此处。
李渊得知这个消息后,无奈的将他与李元吉一并召了回来,虽然裴寂打了一个灰头土脸的败仗,但李渊对他很是宽容,只是训斥他一顿便罢,没有丝毫实际上的惩罚,哪怕是罚俸这等小惩也没有。
这样的宽容,令刘文静越发不满,之前他随李建成出征,败于浅水原之时,可是被李渊削去官职,贬为庶人,一直过了将近半年时间,方才恢复了原职。
他之败,主要原因在于李元吉,他不过是奉命行事;而裴寂这一败,主要原因就在裴寂身上,李渊竟然…实在是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