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会开一个方子给二少夫人服用,应该能够抵制宫缩的情况;若是服用三日后,情况仍无改善,派人来告诉本官一声,本官再行诊治。”
“有劳李御医。”在长孙氏话音落下后,韫仪道:“我知道李御医精通千金一道,远胜于城中那些寻常大夫,姐姐腹中的孩子,还请李御医多多费心了。”
李御医拱手道:“公主客气了,臣一定会尽力而为。”
韫仪点点头,对如意道:“你随李御医去拿药方,然后去抓药。”
待得如意依言与李御医离去后,韫仪道:“李御医的话,姐姐都听到了,从现在开始,你要卧床静养,非必要,不可下床。”
这一次,秀珠难得的没与她唱反调,“公主说得是,奴婢现在就扶您进去歇着吧。”
长孙氏对这个孩子亦是十分紧张,当即点头,就着韫仪与秀珠的搀扶,进了里屋歇息。
韫仪刚刚取过软枕垫在长孙氏腰间,便有小厮进来,垂手道:“启禀二少夫人,济园来报,说是那里的米粮所剩不多,明日又是初一了,得尽快派人送过去,否则明日就没法派米了。”
长孙氏蹙眉道:“府中米粮也不多了,得去米号采买才行,我现在就…”不等她说完,韫仪已是摇头道:“刚刚才与姐姐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忘记了吗,姐姐现在除了床上,哪里都不许去。”
她这么一提,长孙氏亦想起了李御医之前的叮嘱,为难地道:“可是济园那边怎么办?”
韫仪想一想道:“你告诉我是哪一家米号,价钱多少,我去采买就是了。”
长孙氏原也有意让韫仪帮着打理府中之事,逐将米号与价钱一一告诉她,又叮嘱了其它一些事情,临了道:“这件事情,循例要得到二娘的首肯,帐房才能支银,所以你记得先去找二娘。”
“知道了。”在如意端了煎好的汤药进来交给秀珠后,韫仪方才起身离去。
秀珠坐在床边,一边喂长孙氏喝药,一边忧声道:“小姐,将采买一事交给公主,当真没事吗?”
长孙氏轻笑道:“怎么,你怕公主第一次采买,会弄得手忙脚乱吗?”
秀珠皱眉道:“奴婢才不担心这个呢,奴婢是担心公主会趁这个机会夺小姐您的权。”
长孙氏避开秀珠喂到嘴边的话,凝眸道:“我与你说了那么多遍,何以你还是这样的念头,之前还当着公主的面故意说那样没分寸的话,亏得公主大量,不与你计较,否则我想帮你说话都不行。”
秀珠不服气地道:“没分寸的是吉祥,说什么有缘千里来相会,要不是晋阳公主的出现,姑爷根本不会有牢狱之灾,小姐也不会因为担心姑爷,而要一直躺在床上;她根本就是一个祸星,奴婢实在想不明白,小姐你为何要对她这么好。”不同于长孙氏的宽仁大度,秀珠是一个对是非对错极为计较,所以在她看来,长孙氏根本就不该让韫仪进门。
长孙氏不悦地盯了她道:“你这丫头,给我跪下!”
“小姐…”不等秀珠说下去,她再一次喝道:“跪下!”
秀珠无奈地跪了下来,但她并不认为自己错,她自幼无父无母,打小跟着长孙氏,长孙氏是她唯一的亲人,也是她唯一在乎的人,任何不利于长孙氏的人,在她看来,都不对,甚至包括李世民。
“害相公受牢狱之灾的是新安与段立二人,根本就与公主无关,再说要不是公主,相公这会儿已经被斩首,哪里能够平安无事。”
秀珠倔强地道:“动手的固然是新安公主他们,但这一切皆是因杨韫仪而起,她才是罪魁祸首,这种人其心不善,根本不值得小姐对她这么好。”
“放肆!”长孙氏喝道:“你这丫头越说越过份了,从一开始,你对公主就心存偏见,我几番劝你,原以为你多少听进去了一些,没想到,竟是将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不是奴婢存心不听小姐的话,而是…小姐您错了,让这种心机深重的女子留在姑爷身边,对您百害而无一利”
长孙氏气极反笑,“那依你所说,该让相公休了她是吗?”
秀珠当即道:“若能这样自是最好,只怕小姐狠不下这个心。”
“你!”长孙氏气得连连摇头,不知该怎么说才好,秀珠跟着她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什么都好,就唯独在韫仪那件事上,一直与她意见相左,也不知她哪里来这么大的意见。
秀珠见她脸色微白,怕她动气伤身,道:“小姐不愿意听,奴婢不说就是了,只是…”
长孙氏打断道:“你可曾想过,若她真要害我,这会儿为何要替我请李御医来诊治,还是你觉得,连请李御医也是不怀好意?也是想害我?”
“奴婢不知道,不过防着一些总是好的。”见秀珠始终听不进自己的话,长孙氏失望不已,摆手道:“你出去好生想想我说的话,何时想明白了再进来。”
第四百九十八章 丁阳
秀珠看了一眼尚余有一半的药碗,道:“奴婢服侍小姐喝过药后再出去。”
“不必了。”面对长孙氏不容置疑的语气,秀珠只得退了出去,在她身后,是长孙氏担忧的目光,这个丫头旁的都好,就是容易钻牛角尖,有时候又计较太过,唉,希望她可以早些想明白。
且说秀珠,一路出了沐华轩来到鲤池边,她越想越觉得委屈,自己明明是为了小姐好,小姐却反过来训斥她。
她跟了小姐那么多年,虽名为主仆,实则与姐妹无异,在晋阳公主出现之前,小姐从未疾言厉色地训斥过她,哪怕她不小心犯了错,也只是提醒几句作罢。
可是这半年来,小姐却一味只是相信晋阳公主,任自己怎么苦劝也听不进半句,全然忘了这十余的情谊;看这样子,非要等吃了大亏,小姐才会醒悟,知晓谁是真心待她,谁又是笑里藏刀!
秀珠气闷地捡起地上的石头,一颗接着一颗用力抛入水中,溅起一串串水花!
不远处,丁阳瞧见这一幕,轻声道:“娘子,那不是二少夫人身边的秀珠吗?”
他口中的娘子正是季容,后者来给万氏请安的,不想在经过此处时,瞧见秀珠闷闷不乐的在鲤池边掷石。
季容微一转眸,道:“我自己去见二夫人就行了,你去问问秀珠,看她是为何事烦闷,记着问清楚一些。”
“是。”在目送季容离去后,丁阳走到秀珠身边,他并没有急着出声,而是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块,平放着用力掷出,石片遇水又弹起,周而复始,直至五六次之后,方才彻底没入水面,留下一片渐渐扩散的涟漪。
直至这个时候,秀珠方才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惊讶地道:“你怎么在这里?”
丁阳自不会说是季容让他过来的,只道:“我陪娘子来给二夫人请安,结果就看到你一个人无精打采地站在这里,怎么了,不开心吗?”
“没有。”话虽如此,但秀珠的表情,可一点都不像没事的样子,见她依旧不停地往水里扔着石块,丁阳笑道:“你再这样扔下去,这池子里的锦锂可要被你吓坏了。”
被他这么一说,秀珠方才发现,她每一次掷石入水,都会惊起池中的锦锂,令它们四处游散。
“那我不扔就是了。”秀珠闷闷说了一句,将掌中剩余的石子扔到地上,走到一旁在初夏暖风中飘荡着碧绿枝条的柳树下。
丁阳跟过去道:“你究竟怎么了?”
秀珠心里正烦着,自是没什么好脸色给他,“都说了没事,你别烦我了!”
这么一喝,身边倒真是安静下来了,也不见了人影,就在秀珠以为他走了的时候,丁阳突然自树后走了出来,未等秀珠言语,他已是递来一个用柳条编成的球,“秀珠姐你要是有什么不高兴,不痛快的事,就用力把它往地上扔,这样就会舒服一些。”
秀珠接过比手掌略大一些的球,道:“这是你编的?”
“嗯,小时候我生气的时候,我娘就会编一个柳球给我扔,扔散了,气也就消了。”
秀珠露出一抹古怪的神色,“你将我当成小孩?”
丁阳笑一笑道:“小孩不是很好吗,无忧无虑,天真烂漫,不像长大之后,经常被烦恼困扰。”
秀珠深以为然地感慨道:“可不是吗,真希望光阴逆流,永远停留在童年之时,可惜…”
丁阳笑道:“虽然光阴不可逆流,但我们可以自己想开一些,不要总是为难自己。”说着,他道:“来,用力扔柳球!”
秀珠盯了手里的柳球片刻,用力将之往地上扔去,每一次她扔下,丁阳都会捡起抛给她,一次又一次,直至柳球散开,重新变成一根根柳条为止。
丁阳望着额上布满了细密汗珠的秀珠道:“如何,舒服一些了吗?”
秀珠抹了抹汗,笑道:“舒服多了,没想到你这个法子还挺管用的。”
“会笑就说明是真的没事了。”这般说着,丁阳又道:“你下次要是再有什么不高兴的,就与我说,我给你做十个八个柳球,什么气都消了。”
秀珠被他逗得笑了起来,“怎么,你还盼着我天天生气不成?”
听得这话,丁阳有些着急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着…”
秀珠打断他的话,“我知道,我是与你开玩笑的。”说着,她感激地道:“谢谢你!”
丁阳摆手道:“我们虽不是侍候一个主子的,但也算是相识一场,无需如此客气。”顿一顿,他道:“话说回来,能告诉我,何事令你如此烦心郁闷吗?”
刚才的事,令秀珠对丁阳颇有好感,再加上想起季氏与长孙氏关系颇好,也就将事情说了出来,临了道:“丁阳,你说说,我当真做错了吗?”
丁阳连忙道:“古人说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让二少夫人小心着一些晋阳公主,何错之有?”
秀珠涩然道:“可惜小姐不是这样想的,她认为我对晋阳公主心存偏见,总之我说什么都错;有时候我都怀疑小姐是不是被晋阳公主给灌了迷汤,否则怎么会这样护着她。”
丁阳安慰道:“我虽与二少夫人相处不多,却也知道二少夫人心地善良,乐于助人;在她眼里,怕是这世间没有一个恶人。”
秀珠负气地道:“是啊,在小姐眼里,别人都是好人,就我是恶人!”
“怎么会呢,始终你才是二少夫人最亲近的人。”面对丁阳的话,秀珠摇头道:“以前或许是,但现在…我在小姐心里,已是变得无足轻重,最亲近…呵,这三个字我担不起。”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面对丁阳的劝慰,秀珠苦笑道:“希望吧。”
沉默片刻,她道:“出来很久,我该回去了,你也快去侍候季娘子吧;对了,刚才我与你说的事情,你不要与别人说,省得传到小姐耳中又被她训,就连…”
第四百九十九章 登基为帝
丁阳接过话道:“就连娘子问我,也一定不说是吗?放心吧。”说着,他双手交叉,紧紧覆在唇上,那个滑稽的样子,令秀珠忍俊不禁,玩笑道:“这可是你说的,要是传出去半点风声,我就拿针线把你的嘴缝起来,让你以后都说不了话。”
在这句话后,秀珠回了沐华轩,丁阳则去了万氏的院外等候,过了一会儿,季容走了出来,他一边上前扶住,一边道:“小人问过秀珠了,她…”
季容打断道:“有什么事情,等回了世子府再说。”
“是。”丁阳咽下嘴边的话,一路无言地扶着季容回了世子府,在季容接过离玉递来的茶水后,他方才一五一十将秀珠的事情说了一遍。
季容用盏盖拨着茶上的浮沫,轻笑道:“这倒是有趣。”
“小人看得出,秀珠对二少夫人亲近晋阳公主一事,很是不满;这样的不满,甚至延伸到了二少夫人身上。
季容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抬眼望着他似笑非笑地道:“成亲了吗?”
丁阳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么一个问题,愣了一会儿方才道:“回娘子的话,小人尚未成亲。”
季容挑一挑细长的双眉,“我记得你今年已有二十有余,何以还未成亲?”
丁阳苦笑道:“小人自幼没了父亲,母亲一人要独力抚养小人姐弟三人,世道又乱,经常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又哪里有钱娶亲,也就这一年有幸在娘子身边侍候,得以常常拿钱回去,家中方才得以温饱。”
“原来如此。”季容轻摇着六棱素绢团扇,道:“那你想不想成亲?”
丁阳飞快瞅了她一眼,低头道:“小人现在只想好生侍候娘子,其余的事情半分也不敢想。”
季容盯着他,笑意嫣然地道:“你可知,为何那么多新来的下人当中,我独独看重你一个?”
丁阳试探地道:“想是小人有幸,投了娘子的眼缘。”
“眼缘固然重要,但最要紧的,还是懂进退,分得清谁是你主子;不过眼下看来,似乎是我高估你了…丁阳。”
这句轻柔不沾一丝火气的话却令丁阳骇然变色,急忙跪下道:“小人若是有哪里做错了,请娘子明示,小人立刻改。”
面对惶恐不安的丁阳,季容笑而不语,倒是一旁的离玉道:“你啊,真当主子什么都不知道吗,宜香不仅人长得美,还懂得一手好厨艺,将于必是一个贤妻良母。”
听得这话,丁阳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暗暗叫苦,“小人不是有意欺骗娘子,只是小人与宜香八字还没一撇,所以…”
“行了。”季容淡然打断他的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人之常情,我还不至于反对,只是你不该骗我。”
丁阳连忙道:“小人知错,小人再也不敢了,求娘子给小人一次机会。”
“起来吧。”听得这话,丁阳知道她放过自己了,在迭声谢恩后,小心地站了起来。
“你打算何时与宜香成亲?”面对季容的问话,丁阳小心翼翼地道:“小人想着攒两年钱,将家里的旧房子修一修,然后再去宜香家中提亲。”
季容恻目看着离玉,“宜香多大了?”
离玉想一想道:“奴婢记得她来的时候,是十六,这会儿应该十七了。”
季容取过一朵粉红色的月季花在鼻下闭目轻嗅,凉声道:“两年后,也就是说十九了,你将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硬生生拖到十九才迎娶,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丁阳搓手道:“小人也知道不太好,可小人现在实在没钱下聘成亲,所以只能委屈宜香两年,所幸她也体谅。”
“这么善解人意的女子,你更应该珍惜。”这般说着,季容睁开眼道:“成亲所需的钱数,我可以给你,让你不仅今年就可迎娶宜香,且宜香的父母,会对你的聘礼十分满意。”
季容的话令丁阳心中涌起一阵狂喜,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来,这世间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好,虽然季容对自己颇为看重,但想来,还不至于重到这个地步。
在一番飞快地思索后,他小心翼翼地道:“娘子要小人做什么?”
季容嫣然一笑,起身将月季花插在他的衣襟上,“很简单,我要你接近秀珠,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得到她的信任,甚至是言听计从。”
“秀珠?”丁阳疑惑地道:“这是为什么?”
“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现在…只需照我的话去做就行了,明白了吗?”
“小人明白。”丁阳话音刚落,季容便道:“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里,我会隔日去一趟唐王府,你自己好生把握。”
虽然丁阳摸不准季容的心思,但这种时候,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个回答,“小人一定尽力而为,不负娘子所托。”
四月二十九,李世民与韫仪大婚,而早在此之前,就不断有朝臣进言,请他登基为帝,稳定长安城的人心。
五月初一,裴寂与一众文武群臣,联名上奏,奏折上书,“五运递兴,百王更王,春兰秋菊,五绝终古”一类的话,再次请李渊登基。
五月初二,有臣子向李渊献上神人太原慧化尼的谶语:东海十八子,八井唤三军。手持双白雀,头上载紫云。丁丑语甲子,深藏入堂里。何意坐堂里,中央有天子。“
所谓十八子,说的就是李氏,至于八井、百丈水、深水等等,隐喻“渊”字,堂里则皆音为唐;诸多言语,皆是意喻李渊应该登基为帝。
在众臣三番四次的奏请之下,李渊终于抛开了种种顾忌,决定登上他从太原起兵那一刻起,就一直盼望的宝座。
大业十四年五月初五,李渊改大兴宫为太极宫,大兴殿为太极殿。
大业十四年五月二十,李渊在太极殿正式登基,国号“唐”,改元武德,这一年为武德元年。
当日,拥立杨侑为帝,是迫不得已,如今,这位帝位,终于要回到真正属于它的人手里了;为了这一日,他经历了许多付出了许多,包括自己儿子的性命,但他清楚,这一日并不是结束,相反,是开始!
第五百章 东宫太子
六月初,立李建成为皇太子,赐居东宫,郑氏为太子妃;封李世民为秦王;李元吉为齐王,各赐府邸。
余下众人论功行赏,其中,得封赏最高之人是裴寂,这个在李渊起兵时,给予最多帮助的人,被封为右仆射、知政事;上朝时可以与李渊同坐,下朝时可随意出入太极宫,包括李渊的寝宫;可以说,裴寂是绝对的位极人臣。
刘弘基被任命为右骁卫大将军,赐丹书铁券,可免死罪一次。
相较之下,同样是开国功臣的刘文静就要显得逊色许多,仅仅只是被任命为纳言,与朝中学识渊博之人一道修正《隋开皇律令》,以此做为通法。
这样的差别,自是令刘文静不满,也曾几次在李世民乃至李渊面前隐议裴寂的不是,对此,李渊一笑置之,至于李世民,则从旁劝慰,让他别太过往心里去。
六月初三,李元吉前往东宫,贺李建成被册封皇太子之喜,岂料到了那边,李世民也在。
瞧见他进来,李建成笑着招手道:“刚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来来来,今日我们兄弟三个,不醉不归。”
未过多久,宫人端了酒菜过来,李建成亲自给他们二人倒上酒,举杯道:“来,我们三兄弟一起饮了这杯酒。”
在一口饮尽杯中酒后,李世民笑道:“很久都没有这么高兴过了,恭喜大哥。”
李元吉给各自满上酒,道:“二哥错了,现在该改口叫太子才是。”
不等李世民说话,李建成已是道:“改什么口,难道我成了太子就不是你们的大哥了吗?还是与以前一样,你们谁敢改,我非得跟你们急不可。”
李元吉笑一笑道:“既是这样,我们听大哥的就是了,来,二哥,我们再敬大哥一杯!”
待得各自饮过酒后,李世民自初一手中接过锦盒道:“这是我送给大哥的礼,大哥你看看喜不喜欢。”
“二弟有心了。”李建成一边说着,一边接过锦盒,待得打开后,里面是一把剑,包裹在用蟒蛇皮制成的剑鞘之中,在其剑柄处,有一个类似眼睛的花纹。
李元吉挟了一筷肉在嘴里,含糊不清地道:“咱们此来是恭贺大哥被立为太子,你随便找把剑当做贺礼,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礼轻情义重,莫说是一把剑,就算是一片鸿羽,只要是世民送的,我也必当珍藏。”
对于李元吉的话,李世民并未在意,只道:“大哥你拔剑看看。”
“好。”这般说了一句,李建成自锦盒之中取出剑,一手握住剑柄轻轻一拔。
“呛”在这个犹如龙吟一般的声音中,一道寒光扑面而来,竟令自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李建成生出一种不敢直视的荒谬感觉。
待得适应了那道寒光后,李建成手臂微一用力,将整把剑自鞘中拔了出来,寒光比之刚才更甚,犹如一池寒泉,在这盛夏的日子里,令屋中众人遍体生凉。
任谁都看得出,这把剑绝非凡品,李建成随意拔了一根头发,往剑刃落去,悄无声息之间,那根头发已是断成了两截;下一刻,他手腕一转,将剑往身后的椅子劈去,剑过后,椅子完好无缺,直至归剑入鞘,椅子方才从中裂开,断口处平整光滑,没有一丝毛糙。
吹毛断发,削铁如泥;这绝对是一把举世罕见的好剑。
李元吉已经没有了之前轻视之心,惊讶地道:“二哥,这是什么剑,你从哪里得来?”
“此剑名为湛卢!”此言一出,李元吉猛然从椅中站了起来,死死盯着李世民,“你说这把是湛卢剑?欧治子所炼的湛卢剑?”
李世民笑道:“正是。”
李建成也是满腹惊异,“不是说此剑早就失传了吗,你又如何得到?”
“说来也是巧,这几日我一直在想着该送什么给大哥,一次出府办差的时候,看到一名少年在街头卖剑,说是他祖上传下来的,要价百贯,众人只当他是疯了,区区一把剑如何值这许多钱数,初一一时好奇,过去问了问,竟被我发现,此剑竟是春秋时期,欧治子所铸的湛卢剑,此剑莫说是百贯,就算是千贯万贯也值得,故而当即将其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