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没用,明知道你是冤枉的,却始终找不到证据,父亲也…”说到一半,他突然用力捶着自己头,李世民赶紧拉住他的手,“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李建成神色痛苦地道:“母亲离世之前,我曾答应过她,会好好照顾你,可现在…我对不起母亲。”这话半真半假,虽然他憎恨李世民与自己争夺功劳,但毕竟是至亲兄弟,如今眼见李世民被斩在即,又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心中多少有些内疚,但他绝不会改变主意,李世民——必须得死!
“都说了与大哥无关,要怪只能怪我自己不当心,着了奸人之计。”停顿片刻,李世民道:“晋阳公主怎么样?”
“她没事,在上次诸御医替其证明,无法用右手握匕首杀死陛下后,父亲就解了她的禁足,一切仍如以前那样,也允许她出宫。”说到此处,李建成眸中浮现一缕疑色,“她没来看过你?”
在李世民摇头后,他恼声道:“你为她被关牢狱,性命垂危,她却对你不闻不问,实在可恨!”说着,他又有些埋怨地道:“我早就提醒过你,你偏是不听,非要一头栽下去,现在好了,我就算想救也救不了。”
“公主不是无情之人,想必是有什么事情。”李世民话音刚落,李建成便斥道:“她都已经解禁了,还能有什么事,根本就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
见李世民不语,他摆手道:“罢了,不说这个女人了,没的让人心烦。”
在短暂的沉寂过后,李世民道:“若这次我真的逃不过此劫,无垢与她腹中的孩子,也请大哥代为照顾一二。”
“无垢是我弟媳,她腹中那个是我侄儿,我当然会好生照顾他们,至于你…”李建成叹了口气道:“待我回去之后,再劝劝父亲,说不定还会再宽限我们几日;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就绝对不会放弃。”
“多谢大哥。”说话间,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的长孙氏在秀珠的搀扶下走了过来,哑声道:“妾身一定会想出法子来救相公,断然不会让相公蒙冤而去。”
李世民抚过她尚有泪痕的脸庞,温言道:“生死由命,我若不在了,你好好照顾自己与孩子,我想过了,这孩子生下来,若是男孩,便叫李承孝;若是女孩,便叫柔嘉,‘仲山甫之德,柔嘉维则’,好不好?”
长孙氏努力忍着眼底的泪意,哽咽道:“好,很好,多谢相公替孩儿取名。”
李世民轻抚过长孙氏初初隆起的腹部,带着一抹难掩的悲伤与不舍道:“为孩儿取名,乃是父亲应做之事,可惜…我看不到他出生了。”
“不会!”长孙氏用力抓住他欲要收回的手,急切地道:“相公一定可以看到他出生,一定可以!”
李世民笑笑,道:“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吧,秀珠,好好照顾你家小姐。”
在李建成与秀珠的劝说下,长孙氏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牢房,在目送他们离开后,李世民默默坐在地上,望着对面墙壁上油灯微弱的光芒出神。
看来这一次,他真是在劫难逃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 问斩
他一直以为,自己就算死,也是死在战场,死在马背上,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种方式;而他,甚至连害自己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沉思之中的李世民并未听到牢门再次打开的声音,直到狱卒陪着一人来到他所在的牢房门口方才发现,惊讶地道:“裴叔叔,你怎么来了?”
在示意狱卒离去后,裴寂打量了李世民一番,道:“我受你父亲所托,来看望你。”
李世民神色一黯,低声道:“父亲不来,可是在生我的气?”
“唐王一直都相信你是遭人陷害,可惜苦无证据证明陛下非你所杀。”这般说了一句,裴寂又道:“我刚才遇到建成他们,可是都告诉你了?”
“嗯,大哥说父亲迫于朝堂上的压力,不日之内,就会下令将我处斩。”
裴寂看了他半晌,道:“怪唐王吗?”
“此事是我自己大意,怪不得任何人。”如此说着,李世民轻吸一口气,道:“只可惜以后不能再替父亲征战,一统天下。”
“你能这么想,总算不枉唐王一番苦心。”随着这句话,裴寂将一个小瓷瓶悄悄递到李世民掌中,左右看了一眼,见无人注意这边,小声道:“还记得肇仁是如何脱身的吗?”
李世民当然记得,也明白了他塞到自己手中的是什么东西,惊讶地道:“裴叔叔怎么会有这样东西?”
此事虽然不算什么秘密,但此药只赵御医一人有,江南离此足有上千里路,一时半会儿根本不可能拿到;再者,据他所知,裴寂与赵御医并无往来。
裴寂微微一笑道:“我自是没有,但唐王有。”
李世民一怔,旋即露出惊喜之色,“裴叔叔是说,这是…是…”话说到一半,他瞧见裴寂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连忙止了嘴边的话,待得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后,方才压低了声音道:“是父亲的意思?”
“当然。”裴寂低声道:“我今日来,也是受唐王所托,他一直都很关心你,在你刚出事的时候,就让人快马加鞭去寻赵御医求来这药,为的就是防止今日的情况。”
李世民紧紧攥着手中的瓷瓶,哽咽道:“劳裴叔叔替我谢谢父亲。”
“唐王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你平安。”裴寂拍一拍他的肩膀,低声道:“不出意外的话,明日就会行刑,这个时间你自己掌握着。”
李世民明白他的意思,点头之余,又感激地道:“我知道,多谢裴叔叔。”
裴寂笑道:“我不过是一个传声筒罢了,没什么好谢的,只可惜,以后看不到你驰骋沙场,为唐王开疆拓土的英姿了,真是可惜。”
李世民心中又何尝不遗憾,不过能够保住性命,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怎敢再有奢求;在裴寂走后不久,李渊的命令就下来了,判李世民死罪,于明日午后处斩。
明瑟殿中,韫仪一边看着这几日搜集到的纸册卷宗,一边苦思救李世民的法子,在她旁边还摆着厚厚一叠书册,皆与三月二十七日有关,其中有侍卫还有宫人当值的卷宗。
正自这时,殿门突然被人推开,吉祥神情慌张地奔进来,一边奔一边大喊,“不好了!公主不好了!”
看到她这个样子,韫仪心中一沉,道:“可是世民出事了?”
吉祥忙不迭点头,她奔得太急,一时说不出话来,在用力喘了几口气后,慌声道:“奴婢刚刚听侍卫说,二公子被判了死罪,明日…明日午后就要问斩了!”
“啊!”如意惊呼一声,急忙道:“唐王疯了吗,二公子可是他的亲生儿子,竟然判二公子死罪?!”
吉祥苦涩地道:“想来唐王也是没办法,我听说这些日子,诸位朝臣一直在给唐王施加压力。”话音未落,耳边传来一阵“呯哩啪啦”的声音,只见韫仪将桌上的东西尽皆扫落在地,纸飞得满地都是,而她自己也瘫软在地上,整张脸寻不到一丝血色,目光焕散,没有焦距。
如意见状,忙扶了她道:“公主您不要这样子,不会有事的,二公子一定不会有事的。”除了这句话,如意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最可悲的是,连她自己也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
之前,李渊没有下令处斩的时候,虽然事情对李世民不利,但多少能看到一丝希望,眼下却是…
吉祥蹲下身,望着一言不发地韫仪,担心地道:“公主,您要是想哭就哭吧,哭过后就会舒服一…公主,您做什么?”
在吉祥说话的时候,韫仪突然用力推开身边的如意,然后趴在地上捡着满地的宣纸与卷册,口中喃喃道:“有法子的,一定有法子救世民,他不可以死,更不可以因我而死!”说到后面,她已是有些歇斯底里。
如意与吉祥瞧见韫仪这个样子,也是难过不已,自家主子对李家二公子的感情有多深,她们最是清楚不过,要主子眼睁睁看着二公子被斩首,实在是…太过残忍。
公主自从重获自由后,一直未曾去大牢探望二公子,不是她绝情狠心,而是她将所有时间都用在寻找证据替二公子翻案上;可惜,还没等找到,二公子就…
“证据…证据…”韫仪一边喃喃说着一边慌乱地翻阅着卷宗,眼泪早就已经充盈了眼眶,她却始终强忍着,不愿让其落下。
吉祥看着心疼,按住她一直在颤抖得双手道:“公主您不要这样,您已经尽力了,是老天爷没眼,非要带走二公子那么好的人!”话音未落,韫仪已是用力挥开她的手,厉声喝道:“我不会让它带走世民,你再敢说这样的话,就给我滚出去!”
吉祥从未见过她这般狰狞的样子,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韫仪则将低头不停翻着卷册,同一本册子,一遍又一遍地翻着,如意看不过眼,伸手夺下韫仪手中的卷册,涩声道:“公主,这些册子您已经看过不下十遍,没用的,不要再看了!”
“不会,一定还有什么是我没发现的,还给我,快还给我!”面对她的抢夺,如意将册子被在身后,泣声摇头,“没用了,公主,已经没用了!”
第四百七十四章 担罪
“不会没用的,我…”不等韫仪说完,如意已是垂泪道:“奴婢现在就去见唐王,告诉唐王,是奴婢不愿公主被陛下责罚,一时护主心切,杀了陛下,这样一来,二公子就会没事了。”
一听这话,吉祥顿时惊声道:“不要,如意不要!”打从入宫之后,她与如意就同吃同住,从不曾分开过,两人感情比亲姐妹还要好,这会儿听得如意想要担下谋害杨侑的罪名,自是惊慌不已。
如意闭一闭目,哽咽道:“这是唯一可以救二公子的法子,左右我当时也在殿中,只要一口咬定是我所杀,就算旁人有所怀疑,也无可奈何。”
吉祥急切地道:“但这样一来,你会死的!”
“我知道。”如意的回答简单而悲伤,她才只有二十岁,还没有嫁人,她不想死,不想身首异处,但她更不想自幼侍候长大的公主,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她甚至怀疑,二公子死后,公主还有没有勇气继续活下去。
吉祥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死死拉着如意,不断重复同样的三个字,“不可以,不可以!”
如意努力止了泪,对韫仪道:“奴婢这就去见唐王,相信唐王也不愿看到二公子被斩首;只是奴婢以后不能再侍候公主了,公主您要自己保重。”说完这句话,她缓慢而坚定地拂开吉祥的手。
当手指松开的那一刻,吉祥再一次将之抓紧,嘶声道:“我性子急躁,总是说错话,连公主也说我不及你性子沉稳,所以…还是由我去见唐王更好一些,你好生侍候公主。”
“不行!”如意连忙道:“这可是杀头大罪,去不得!”
吉祥挤出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一边与我说去不得,一边还自己去,你这是不是叫心口不一?”抹一抹泪,她道:“还有啊,你这个性子,怎么会动手杀人,说出去这宫里头没一个人相信,更别说是骗过唐王了。”
“吉祥…”不等如意说下去,吉祥已是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不许再反对。”说着,她朝韫仪跪下道:“公主,奴婢…”
韫仪打断她的话,“你以为,你这样担下杀人的罪名,我就会开心吗?不会,我不想世民有更,同样的,也不想你们两个有事。”随着这句话,忍了半天的泪水,终是忍不住落下。
吉祥抬手抹去韫仪脸上那一道蜿蜒的泪痕,轻声道:“奴婢知道,奴婢什么都知道,但奴婢给不了公主一世的幸福,所以只有拜托二公子了,答应奴婢,您以后一定快乐安康,与二公子白头到老。”
韫仪含泪相望,下一刻,紧紧抓住吉祥,就如后者之前抓着如意那样,“不许去!”
吉祥正要再劝,耳边响起一个刺耳的声音,“哟,这是在做什么呢?”
听到这个声音,如意与吉祥皆是恨得牙根痒痒,就是这个女人害得二公子即将被斩首,亏得她还有脸来。
见无人理会自己,新安侧首对一旁的绿篱道:“瞧见了吗,这就是咱们大长公主教出来的宫人,半点规矩都没有,连礼都不懂得行。”
吉祥拭一拭泪,起身冷冰冰地道:“我当然会行礼,不过只对人,而非畜生!”
听得她将自己喻作畜生,新安脸色顿时难看无比,一旁的绿篱亦变了颜色,喝斥道:“你放肆,怎敢这样与我家公主说话。”
吉祥毫不留情地道:“我说的都是实话,谁让你家主子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去做畜生。”她已经抱定必死之念,又哪里会怕新安。
“好!七妹教出来的宫人真是好!”新安自牙缝中吐出这句话,下一刻,她倏然道:“来人,给我把这个死丫头拉出去狠狠得打,打到断气为止!”
殿外的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未曾理会新安,他们虽然不像如意吉祥那般与韫仪感情深厚,对于新安却也没什么好感。
见没人应声,新安面色更加难看,寒声道:“看来今日真要好生做做规矩,否则这些人早晚得翻天!”说着,她对绿篱道:“立刻去召侍卫过来行刑!”
绿篱正要答应,一直没说过话的韫仪冷声道:“新安,你害我与世民的帐我还没与你算,你又要罚我宫中之人,会否太过份了一些?”
“过份?”新安尖声笑道:“有你过份吗?从小到大,你处处与我做对,这也就算了,我好不容易千里迢迢从江都来到长安,你又狠心绝情地将我赶走,要不是我福泽深厚,今日,我已不知沦落在哪里。”
韫仪厌倦于那张脸,“我不想与你翻这些陈年旧帐,总之这里是我的地方,如意他们是我的人,你无权责罚,请回!”
新安面色阴冷地道:“吉祥身为宫人,却以下犯上,辱骂我为畜生,此等罪行,绝不可饶恕;既是错,就该罚,这个道理,七妹你不会不懂吧?”
“那你呢?”她这句话将韫仪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恨意又给勾了起来,“你与人勾结,陷害我与世民,又该怎么罚?”
听得这话,新安顿时掩唇笑了起来,绞丝金镯在她腕间“哗哗”作响,待得止了笑声后,她盯着韫仪道:“你说我害你们,证据呢?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不等韫仪言语,她神色一寒,厉声道:“没有证据的话,就给我闭嘴!”
韫仪没有说话,只是默然盯着新安腕间的绞丝金镯,那一日,新安冲进来之时,也是带着这个镯子,这对于一向喜新厌旧的新安来说,真是少见,看来她很喜欢这个镯子。
见韫仪不语,新安以为是被自己问得哑口无言,愈发得意,亦想起自己今日来的目的,“对了,我听说唐王已经下令明日午时处斩李世民了是吗?陛下在天之灵,终于可以安息了。”
吉祥恨声道:“到底是谁害死陛下心中有数,当心陛下半夜来索命!”
第四百七十五章 找到证据
新安神色一僵,自从她杀了杨侑之后,就一直没怎么睡安稳过,经常睡到一半,梦见杨侑满身是血来找她索命,为了这事,她还特意让绿篱去寺里求了一道平安符带在身上,但仍是难以安枕;亲手杀人…毕竟还是第一次。
新安冷哼道:“所有人都知道杀害陛下的人是李世民,就算你们舌绽莲花,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之前在洛阳,那些市井小民传言七妹你克夫的时候,我还不相信,觉得他们胡言乱语,如今看来,却是真的,郑阳死了,崔济死了,这会儿连李世民都要死了。”说到此处,她似笑非笑地道:“算起来前前后后给你备办了三次嫁妆,却三次都没嫁出去,真真是有趣,往后这事记在史书上,你说后世人会不会见一次笑一次?”
如意见她一直往韫仪伤口上撒盐,忍不住反唇讥道:“那也好过被人骂水性扬花,**不堪!”
“大胆!”新安一掌挥下,却被韫仪握住手腕,后者面无表情地道:“只要有我一日,这明瑟殿就由不得你来做主!”
新安与之对视半晌,怒极反笑,“好,我就看你还能得意几日,又能护得了她们两个几日!”
等唐王登基,李建成成为太子,她要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废了韫仪这个所谓的大长公主,让她受尽酷刑而死,看她到时候还怎么与自己做对!
在临行前,新安凑到韫仪耳边,以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暗中做了些什么,监视我?呵呵,别说只是区区几天,就算让你监视一年半载,又如何,你永远都抓不到把柄!”
说完这句话,新安扬长离去,待得她出了明瑟殿后,吉祥记起之前的事情,跪下朝韫仪辞行,然未等她开口,韫仪已是道:“你不必去见唐王。”
吉祥涩声道:“奴婢知道公主仁善,不想奴婢枉死,但眼下新安公主气焰嚣张,若是二公子死了,就再没人能够护着公主,到时候不知她又会使什么样的手段来害公主,所以…二公子一定不可以有事。”
那厢,如意也跪了下来,“还是让奴婢去吧。”
韫仪扶起她们二人道:“我明白你们的一片苦心,放心,我已经想到办法,可以证明世民是清白的,所以世民不会有事,你们也不会有事!”
听得这话,如意与吉祥又惊又喜,不敢置信地道:“公主您…真的想到法子?”
吉祥也道:“公主刚才不是还一筹莫展吗,怎么一转眼就有办法了,您莫不是诓奴婢们吧?”
韫仪轻笑道:“真是个傻丫头,我好端端的诓你们做什么,确实是有法子了。”
自从李世民被关进刑部大牢之后,如意她们还是第一次看到韫仪笑,要不是得了失心疯,就是真的有法子了;看韫仪说话有条不紊的样子,无疑是后一种。
想到此处,如意二人欢喜不已,迫不及待地问韫仪是什么法子,韫仪笑一笑道:“到时候就知道了,先去将唐王请过来。”
吉祥连连点头,“奴婢现在就去。”
李渊得到吉祥的传话,心中一阵激动,虽然他可以利用假死药保住李世民的性命,但毕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下下之策,怎么也比不上无罪释放来得好。
李建成也在,不过他的心情与李渊恰恰相反,若真让她证明杀人者非李世民,那么不仅之前苦心安排的一切白费,自己也会有危险,只是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安排的天衣无缝,韫仪又是如何找到的证据?
“公主当真找到证据了,是什么?”李渊的声音将李建成自沉思中惊醒,顺势道:“不错,公主找到什么证据了?”
“奴婢也不清楚,公主说要见了唐王才能说。”吉祥话音刚落,李渊便对候在一旁的小厮道:“赶紧备马,本王要进宫。”
未等小厮答应,李建成亦开口道:“多备一匹,我也要进宫。”
小厮应了一声,快步离去,不多时便已经备好了马,在命其另外备一辆马车送吉祥回宫后,李渊便与李建成二人翻身上马,迅速赶往大兴宫。
待得来到明瑟殿后,韫仪正在与李御医说话,李渊匆忙行了一礼,迫不及待地道:“臣听闻公主找到证据,证明陛下非世民所杀,不知证据在何处?”
韫仪起身,徐徐道:“当日凶手陛下引来此处,然后用匕首将之刺杀;凶手很谨慎,取我的衣裳覆在身上,一来避免鲜血溅身,二来可嫁祸于我,想必这一切,唐王都还记得。”
李渊颔首道:“不错,但这又如何?”
“虽然衣裳可以挡下大部分的血,但握着匕首的那只手,多少还是会溅到一些,只要以此追查,便可查出谁才是真正的执刀之人。”
听得她的话,李建成心中暗自一松,口中道:“若是陛下刚刚遇刺之时,这个法子或许还能用,但现在已经过去十余日了,就算手上有血,也早就已经洗净了,如何能够查到?”
李渊满怀希翼而来,结果听到的却是这样一番根本不靠谱的话,犹如一盆凉水当头浇下,令他大失所望,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声道:“公主所谓的法子,根本就行不通。”
韫仪笑一笑道:“手上的血固然可以洗掉,但沾在袖口或者饰物上的呢?想必很多人都会大意忽略。”
她的话令李渊眉心一动,“公主是说,凶手很可能身上沾血而不知?”
“不错。”随着这话,韫仪举起袖子,指着一处袖边道:“这件衣裳就是当日陛下被害之时,我所穿的,因为曾碰触过陛下,所以袖口沾了一些血,但如意她们拿到尚服局去清洗之时,那边却忽略了这些血滴,以致未曾洗去;我就是瞧见残余在袖口的血迹,方才想到这个法子。”
如意在一旁暗自蹙眉,这件衣裳明明是吉祥离去后,公主方才让她取来换上的,根本不可能如她所言的那般,至于袖上的血,也根本不是陛下的,而是公主自己弄上去的,究竟…公主为什么要欺骗唐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