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仪道:“刚才老先生说了,必须得自己掷才灵验,还是让你家小姐再试一次吧。”
长孙氏亦道:“不错,必得自己掷才有用,秀珠你站开一些。”
在秀珠依言退开数步后,长孙氏再次用力往树上掷去,堪堪挂在一根树干的顶端,虽然一晃一晃地瞧着不太牢固,但总算是挂上了,令长孙氏稍感安慰。
韫仪笑道:“好了,这佛拜了,愿也许了,我们走吧;听我宫中一名内监说,这西城来了一个杂耍班子,每日总有许多人去看,今日既是出来了,咱们不如也去瞧瞧?”
“好啊。”长孙氏应了一声,与韫仪一道离开了寺院,在她们离开后不久,一道冷风平地而起,吹得树枝一阵晃动,长孙氏连掷三次方才掷上去的宝牒从树枝顶端滑落,掉在地上。
此时,宇文化及正被拒在洛阳城外不得其门而入,他曾想过攻城,但洛阳城中有士兵十余万,而他一路过来,士兵逃得逃,死的死,只剩下七八万人,想要攻克洛阳城,实在是难于登天,但他并没有放弃,而是暂时在城外驻扎,寻求入城的法子。
另一方面,杨侗在知道宇文化及杀死杨广后,对后者恨之入骨,誓要将之灭掉,以报杀杨广之仇,不过他手中只有十余万兵力,且被李密的瓦岗大军重重包围,只能保住洛阳城,根本无力再派兵巢灭宇文化及;就在一筹莫展之时,有人给杨侗献了一计,此人就是元文都。
他的计策很好,并且一石二鸟,除狼又去虎,那就是让李密去打宇文化及。
李密围着洛阳城,无非就是想找到稳定的地方图谋发展,既是这样,就以高官笼络李密,让两伙叛军自相残杀,就算李密打败了宇文化及,他的兵马也必然疲惫不堪,而我们就可以养精蓄锐,将来李密若心生反意,对付起来也容易许多。
杨侗对于这个计划赞同不已,当即命人带了诏书去给李密,赦免他过往种种罪行,并拜为太尉、尚书令、东南道大行台行军元帅,封魏国公,入朝辅政。
当然,要想得到上叙一切,先要消灭宇文化及,否则就是空话。
李密虽不甘只做一个辅政者,但为了进洛阳,为了往后的计划,他接受杨侗的招揽,调转枪头对准了宇文化及。
在他们刚刚达成协议之时,宇文化及便率军进攻黎阳,那里是回关中的必经之路,且有一个很大的粮仓,足以保障远从江都来的宇文化及后勤之需。
负责守黎阳的是李密部下徐世勣,后者未与之力敌,而是放弃黎阳,退保仓城。
对于宇文化及来说,仓城里的粮食才是最要紧的,所以一发现黎阳没百姓也没人之后,立刻举兵进攻仓城,而这个时候,已经与杨侗达成同盟的李密率两万大军驻扎在宇文化及后面,只要宇文化及一准备进攻仓城,他就会发难,令宇文化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被郁闷得够呛。
这些消息,如流水一般传入李世民耳中,经过多日的赶路,十万大军已是到了洛阳附近,不过他并没有立刻现身,而是驻扎在洛阳城外十数里处,派探子前去打听消息,谋定而后动。
消息还在不停的传回来,宇文化及在与李密几次骂战未战得上风后,决定全力拿下仓城,毕竟与嘴战比起来,抢到粮食填倒肚子才是实际。
第四百三十一章 洛阳城外
可惜,宇文化及文也不行,武也不行,几次攻打仓城,都被李密与徐世勣前后加击,整得够呛,而能打的那些人,裴虔通等人又都被宇文化及兄弟给杀了,只剩下一个宇文智及还略有些能耐,但与李密相比,也不够看;无奈之下,宇文化及只得传令暂停攻击,原地休整;近在咫尺的仓城,可望而不可及。
当这个消息传到李世民军中时,裴虔诚道:“元帅,宇文化及的大军已经极为困顿,而且开始出现缺粮,正是我们进攻的好时机,卑职愿意为先锋,替元帅砍下宇文化及兄弟的头颅。”
在长安的这些日子,裴虔诚从未有一刻兄长死时的模样,他发誓,一定要杀了宇文吹弹替兄长报仇,所以知道李世民带兵前往洛阳讨伐宇文化及他们后,强烈要求随军出征。
李世民望着桌上的沙盘,道:“不急,他们现在只是小打小闹,主力并没有任何损失,如今出击,反而有可能逼他们联成一线,转而对付我们。”
裴虔诚当即道:“宇文化及与李密势成水火,怎么都不可能联成一线。”
站在一旁的杜如晦道:“莫要忘了,之前李密与洛阳也是势成水火,结果不是结盟了吗?”
裴虔诚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方才有些不甘地道:“那依你的意思,就这么一直干看着吗?”
“鱼蚌相争,渔翁得利;我们要等他们争得彼此只剩下一口气时,再动手,如此才可大获全胜。”
李世民摇头道:“只是这样的话,只能保证除去宇文化及,洛阳城…不见得能攻下来。”
杜如晦沉声道:“这一点卑职也想到了,只是王世充的十余万大军现在龟缩在洛阳城中,想要取得洛阳,就只有攻城一途可行。”
刘文静道:“唐王派元帅出征之时,是想让他们三方相争,咱们趁乱收拾残局,十万大军足够;却不想,杨侗竟然会拉拢李密,用他来对付宇文化及,而洛阳城的军队,则趁机休养生息;如此一来,咱们的十万大军就不够了。”
杜如晦深以为然地道:“但若不攻下洛阳,咱们这次便算是白来了,还是得想个办法才行。”
刘文静默然不语,他虽心思颇多,但面对眼下的情况,也是一筹莫展。
在他们说话之时,李世民一直盯着沙盘,心思飞转如轮,徐徐道:“只有引王世充出世,我等方有机会攻入洛阳。”
一听这话,刘文静顿时皱起了眉道:“这自然是最好的法子,但现在有李密这枝枪在,王世充又何必自己出面呢,洛阳虽然兵力不贫,但也没必要浪费。”
李世民微微一笑,抬眼道:“若是李密败了呢?”
刘文静脱口道:“这不可能,以宇文化及兄弟的能耐,还有他们的兵力,就算粮草丰足,也不可能打得赢李密,更不要说他们还面临粮草短缺的问题。”
他的话令李世民唇边的笑意更甚,“李密是胜是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王世充听到的消息是什么。”
刘文静等人先是一怔,旋即先后明白了他的意思,杜如晦道:“元帅之意,是要让王世充以为李密败了,从而派兵剿灭宇文化及?”
裴虔诚接过话道:“只要他们一败,咱们就有了攻克洛阳的机会。”
“不错,当然若李密真的败了或者死了更好。”李世民一指沙盘上洛阳的方位,道:“我们已经离洛阳如此之近了,绝不可空手而归。”
在李世民等人仔细筹谋之时,宇文化及遇到了他来到洛阳城外的最大危机,就是缺粮,任何一个军队,只要粮草不足,不需要别人来打,就已经先败了,虽然眼下缺粮情况还不是很严重,却已经足够宇文化及头痛了。
就在这个时候,与他们处于敌对阵营的李密却派使者来求和,并且允诺,会送食粮来,以解宇文化及燃眉之急。
宇文化及用力一弹书信,不屑地道:“这个李密,之前摆着一副嚣张的样子,我还以为他有多了不起,结果还不就是这样。”
宇文智及接了书信仔细看过之后,拧眉道:“大哥,李密一直与咱们互不相让,怎么这会儿又求和了?”
宇文化及轻哼道:“这还用问,自然是怕了咱们。”
宇文智及思索片刻,摇头道:“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需得谨防有诈。”
宇文化及不以然地道:“这还能有什么诈,二弟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小心了,什么事情都要疑上几疑。”
“如今两军交战,小心为上。”面对宇文智及的劝说,宇文化及根本未听入耳中,唤过一名士兵道:“传本相命令,让士兵们赶紧吃光剩余的粮食,李密要是知道咱们还有余粮,兴许就不给咱们送粮了。”
宇文智及闻言,连忙劝道:“大哥,凡事都应该给自己留点余地,要是你真担心这会影响李密送粮过来,各位让士兵藏起来就是了。”
“不必,料想这个李密也不敢欺骗我们。”不等宇文智及再说,宇文化及便道:“按本相的话去传令。”
在士兵下去后,宇文智及亦离开了营帐,很快,仅余的一些粮食也没有了,可是宇文化及左盼右盼,始终没有盼到李密答应送来的粮食。
全军七八万士兵,可都等着粮下锅呢,一天半天还好,要是长久不送来,只有两个结果,兵变或者逃亡。
在包括宇文智及在内的将领都觉得他们被李密忽悠时,宇文化及却还妄想着李密很快会送粮食过来。
终于,在全军都饿得腹中打鼓之时,一个人出现在他宇文化及的军中,是李密的部下,但他此来不是送粮,而是因为犯了死罪,来此投靠宇文化及,他告诉宇文化及,李密根本就没打算送粮,议和送粮,根本就是一个骗局。
听得这话,宇文化及勃然大怒,如果此人再晚来几天,他的数万大军就要饿死在这里,李密,你竟然敢骗我,我必要你以命偿还。
第四百三十二章 化名刘静
在宇文化及忙着点兵与李密决一死战之时,宇文智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个在关键时候来投奔他们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恭敬地道:“回将军的话,卑职刘静。”
宇文智及点一点头,道:“你犯了什么罪,令李密容不下你?”此人疑心极重,虽然刘静看着并无可疑,他却依旧未曾全信。
自称刘静的人道:“我是翟首领的人,自从李密杀死翟首领,我就一直想着替翟首领报仇,就在昨夜里,我潜入李密营中刺杀于他,可惜被他发现,将我囚禁起来,幸好一班老兄弟将我放了出来。”
刘静口中的翟首领宇文智及是知道的,瓦岗军原本是翟让的地盘,杨玄感兵败之后,李密就投奔了瓦岗军,因其善于谋略与用兵,得到了翟让的常识和重用,成为瓦岗军的第二号人物,但李密并未就此满足,他杀死了翟让,成为瓦岗军的首领。
说完这些,刘静愤怒地道:“李密这个贼子,首领对他多加提拔,甚至将整个瓦岗军交给他指挥,他却恩将仇报,只要我刘静只要活着一日,就一日不会放过他!”说着,他拱手道:“请将军一定要杀了李密这个狗贼!”
宇文智及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见其并无欺骗自己之意,心中一定,道:“他敢骗我兄弟,必当诛之!”
听得这话,刘静又道:“请将军允许末将一并出战,末将想亲自砍下李密的头颅,以慰首领在天之灵。”
“当然可以。”说着,宇文智及又笑道:“刘兄弟有这份忠心,翟首领在天有灵,亦可瞑目了。”
“多谢将军。”怕是宇文智及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所谓的刘静,根本不是李密之人,而是李世民所派;刘静,就是刘文静。
李世民一知道李密议和之举,便断定这是一个骗局,无奈宇文化及却仿佛信了这个拙劣的谎言,迟迟没有动静,如果任由宇文化及被忽悠,过上几日,后者的战力就会大大减弱,甚至不战而败,如此一来,他的计划就无法达成。
所以,在一番急议之后,刘文静化名刘静,假扮从李密那里逃出来通风报信,并且安排了一番替翟让报仇雪恨的背景,果然不止宇文化及信以为真,连宇文智及也没有怀疑。
宇文化及率军渡过水济渠,与李密决战童山;此战对于宇文化及来说,必须得胜,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双方加在一起,差不多有二十万人,战况端是惨烈无比,虽然李密的人都不弱,论人数还多上一些,但宇文化及底下这些人知道自己这方已经没有了粮食,一旦输了这场战,他们所有人都要饿死,故而一个个皆是卯足了劲,一个敌两个。
这一战从卯时打到午时,两军皆已是疲惫不堪,随着时间的推移,宇文化及这一边颓势渐现,毕竟开战之前,那些士兵就只吃了个半饱,打了这么久,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这手脚自然就软了下来。
宇文化及见自己这一边处于不利之地,慌张地问着旁边的宇文智及,“二弟,这…这可怎么办?我们不能败得啊!”
“不会败的。”宇文智及镇定的说着,旋即他命人将数辆覆着层层麻布的推车推到地势较高之地,然后将所有麻布一齐掀开,只见车上摆着一袋袋东西,宇文智及取出一把匕首插入其中一袋,随着匕首的抽出,白花花的大米从缺口之中流了出来,“众位将士,只要你们现在杀了李密与他的士兵,就可以立刻吃到这些大米煮出来的白米饭。”
看到那些不断流下来的大米,那些士兵眼睛都绿了,对于饿着肚子的他们来说,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激励了,当即抡刀奋起朝敌军砍去,为的只是早一点去填饱肚子。
李密他们没想到宇文智及还有这么一招,一时被打得措手不及,连连后退,另一边,宇文化及望着回到自己身边的宇文智及,激动又疑惑地道:“二弟,你怎么还有那么多米?”
“之前大哥相信李密的谎言,让全军将士将余粮吃完,我觉着不妥,所以悄悄让负责粮草的人收起一半,以备不时之需,这会儿还真是用到了。”
宇文化及涩然道:“都怪我糊涂,竟然相信了李密那个贼子的花言巧语。”
“现在不说这些了,要紧的是赶紧破了李密大军。”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被白米激励的将士暴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战力,一路压制着李密等人,令后者的十万大军节节败退。
在宇文化及喜上眉梢之时,李密却是心中烦闷,不仅底下大军败退,他自己也是在败退之中,不知宇文化及从哪里找来一个猛士,从开战初始,就一直纠缠着他不放。
令李密烦闷不已的人,正是刘文静,他此行,除了提醒宇文化及,让他与李密交战之外,还有就是设法取李密的性命,只有奉上李密人头,王世充才会相信李密大败,从而率军出城。
但李密亦非善与之辈,他虽使尽浑身解术,亦未能取其性命,反倒是他自己受了好几处伤;该死,继续这样下去,恐怕难以完成二公子交待的任务。
为了二公子的胜利,唐王的大业,李密…一定要死!
正自这时,刘文静脑后传来尖锐的破空之声,他下意识地在马背上伏倒,下一刻,一道寒气擦着头皮掠过,紧接着听到前方传来叮的一声响,还有闷哼声,抬眼看去,只见李密右胸插了一枝箭矢,他尚未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李密已是从马背上跌落,令人惊奇的是,原本在他身边的左右,竟然四散奔逃,无人去救他!
“好机会!”刘文静在心中暗语一句,策马往昏倒在地上的李密奔去,只要他在李密胸口补上一刀,后者必死无疑。
这个念头尚未转完,马已是奔到了李密身前,就在刘文静扬刀挥下之时,一枝八棱锏挡在李密身前,在一记刺耳的碰撞声后,足以要了李密性命的钢刀在被迫在其胸前一尺之处停住。
第四百三十三章 城下报信
眼见这么一个杀了李密的大好机会被人给破坏,刘文静心中大脑,抬眼看去,只见持锏的是一名虎背熊腰,浓眉大眼的武将,这会儿正怒目盯着自己,“趁人之危,岂是好汉所为!”
听着这话,刘文静又好气又好笑,“战场之上,兵不厌诈。”话音未落,他已是执刀朝其攻去,想要整战整决,好杀了李密。
令刘文静没想到的事,此人竟比李密还要难缠,一对双锏使得出神入化,不论他如何变伤,都无法攻破他的防守。
眼见围过来的瓦岗军士兵越来越多,刘文静知道自己已经没机会再取李密性命了,继续纠缠下去,只会将自己性命搭在此处,只得咬一咬牙,策马退去,而那名持锏的武将并未追刘文静,而是抱起晕厥的李密回了营地。
战场之上,虽然宇文化及的士兵逼得瓦岗军步步后退,但他们终究是久饿之身,不可能一直保持这种状态,果然没过多久,便开始再次露出疲态,且比刚才更甚。
宇文智及知道现在必须要让他们进食,故而着宇文化及下令停止攻击,将留下来的那些米粮全部煮了给他们吃。
与此同时,一匹马在渐暗的天色飞快奔向洛阳城门下,骑在马背上的刘文静大喊道:“我有急报要见郑国公!”
在接连喊了几遍后,城头上传来声音,“你是什么人?”
“我乃魏公手下参将,有急事要禀报郑国公,劳请通传。”魏公是指李密,郑国公就是王世充。
士兵听得此话,忙问道:“是什么事情?”
“郑国公来了,我方才能说。”见刘文静不肯松口,那些士兵只得道:“你且在此等着,我等这就去禀告郑国公。”
“时间紧迫,烦请快一些。”在刘文静的催促下,士兵急急离去,在等了约摸半个时辰后,王世充出现在城头上,此人长着一张典型的地包天脸,“魏公怎么了?”
刘文静知道,此人必是王世充无疑,当即道:“启禀郑国公,魏公与宇文化及在童山大战,遭逢大败,魏公更是身受重伤,特命末将来此请求郑国公支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王世充愕然道:“你说什么,李密败了,还身受重伤?”
“是,宇文化及兄弟阴险狡诈,以箭射伤魏公,如今生死未卜,大军因为此事军心不稳,被宇文化及的军队逼得步步败退,情况十分危急!”
王世充沉声未语,李密的能耐,他是知道的,以其能耐,竟然败在宇文化及他们的手中,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但…看来报信之人,满身是血,并不像有假。
刘文静迟迟不见其说话,焦急地道:“魏公是奉陛下之命前去剿灭宇文化及那群乱党,如今出了事,郑国公若是不派兵援助,只怕会令魏令与众将士心寒;而且,宇文化及败退魏公之后,下一个目标就是洛阳城,一旦让他们休整军队,补充粮草,必会成为郑国公的心腹大患,当早日除去为好。”
王世充眸中精光闪烁,良久,他点头道:“你说得确有道理,不过大军整合需要时间,恐怕我最快也得明日才会派兵出战,你去告诉魏公,让他在此之前,一定要撑住。”
一听这话,刘文静连忙道:“眼下战况急切,哪里能够等到明日,还请郑国公您…”他话未说完,城头已是不见了王世充的身影,气得他暗骂一声“老狐狸”。
这头老狐狸,分明就是不想派兵出城,恐怕他心里也打着李密与宇文化及两败俱伤的主意,可是王世充不出兵,李世民的计策就无法达成,这可如何是好?
刘文静紧张地思索着,一定能想到办法的,一定…
莫说,还真被他想到一个法子,急忙喊道:“我一直以为郑国公一位顶天立地,言而有信之人,没想到竟也是背信弃义之辈;郑国公今日背弃我家魏公,来日,就等着面对我瓦岗军二十万大军吧,不知道到时候,郑国公你还守不守得住洛阳。”
果然,在这句话后没多久,王世充再次出现在城头,满面狐疑地盯着刘文静,“二十万大军?”
见成功吸引了王世充的注意力,刘文静连忙道:“我瓦岗军鼎盛之时,曾有百万大军,如今虽稍有锐减,却也不止区区十几大军,只是魏公恐洛阳之战,会伤及我军根本,故而留下二十万大军于金塘城,非万不得已不得用;今日郑国公眼见我军与宇文化及一战大败而不施援手,那么来日这二十万大军必定踏平洛阳,让郑国公知道背信弃义的后果!”
这一番话刘文静说得慷慨激昂之余,又有几多悲愤在里面,一时间倒还真是唬住了王世充,后者眼珠一转,道:“你这话说到哪里去了,本公岂是背信弃义的小人,本公刚才就说过,既然与你家魏公结了盟,就必定不会袖手旁观,只是调集军队需要时间,征集粮草也需要时间,本公总不能什么准备都没有,就慌慌张张地出城迎战吧。”
刘文静听他语气有所松动,忙继续道:“末将明白,但以现在的情况,众兄弟就算拼死激战,也不可能撑到明日,还请郑国公尽快出兵。”
王世充默然未语,事实上,他巴不得李密与宇文化及同归于尽,但是刘文静口中的二十万大军却让他投鼠忌器,到底…这二十万大军是真还是假?
王世充转头朝身边的人影道:“段兄弟,你以为呢?”
站在王世充身边的,并非旁人,而是深得王世充信任的将军段达,之前城门吏去报信之时,他正好在与王世充议事,故而一同来了城门。
段达思忖片刻,道;“末将以为,此人所言,十之**为虚。”
“何以见得?”面对王世充的询问,他徐徐道:“若李密当真还有二十万大军,之前久攻不下洛阳之时,为何不将之召来,以李密手上的兵力,再加上二十万大军,早就已经攻破洛阳了,又哪里会靠着这十几万人,与咱们死磕至今?另外,今日咱们救了李密,来日,他就会成为咱们的心腹之患,如此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在末将看来,实在不值得去做。退一步说,就算李密当真还有二十万大军在手,凭咱们城中的兵力,未必就守不住;再者,他刚才不是说李密重伤坠马吗,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死了,群龙无首,松散如沙,就算有再多的士兵,也不足为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