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秀怕水月再说下去会勾起凌若的失子之痛,连忙道:“水月,别说了。”
在水月撇嘴的时候,凌若已是道:“无事,水月也是关心本宫,才会说这些的。本宫原先存了一丝幻想,希望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不是他,可是谨嫔说的有理,若弘历还活着,怎会一直不来见本宫。弘历走了,再也不会回到本宫的身边,想见他,只有等本宫死后了。”
“太子爷在天有灵,一定不希望主子那么快见他。”水秀这厢刚说守我,那厢水月便接过去道:“对,太子爷一向孝顺,定然希望主子可以长命百岁。”
看着她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凌若哪有不明白的道理,笑一笑道:“本宫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没事了,本宫如今已经想明白,不会再寻短见。”
水秀两人听得她这么说,均是松了一口气,“主子能这样想就好了。”
凌若扶着桌沿起身,双手合什,眸光恳切地道:“若上天可以再赐本宫一个孩子,不论男女,从今往后,本宫都愿意茹素一生!”
她刚说完,水秀两人就接上来道:“只要主子可以得偿所愿,奴婢二人也愿茹素一生,求上天保佑!”
宏愿已发下,最终能否成真,就要看天意如何了。终归,人只能谋事,成事与否,得看上天的意愿。
这一日,弘时在英格的安排下,与上次那样,在近山顶的地方等着允禩的到来。弘时不断用千里镜眺望山脚,但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他有些不安地道:“舅父,八叔他会不会不来了?”
英格安慰道:“廉亲王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他既然说了来,就一定会来,再耐心等一会儿。”
见弘时心不在焉地点头,英格又道:“二阿哥可是担心廉亲王会反悔?”
“正是,都过去三日了,谁晓得八叔会不会改变主意,若他到时候不肯一力扛下,咱们该如何是好?”
弘时求助地看着英格,后者轻轻叹了口气道:“若廉亲王改了主意要将二阿哥你拱出来,那除了现在将他杀了之外,就没有办法了,但这一次,皇上还是会疑心到你我。所以,待会儿廉亲王来了之外,不论用什么办法,二阿哥都要说服他。”
弘时咬一咬牙道:“我知道,我会尽力而为,但舅父你也要有所准备才行,让皇阿玛疑心总比要命来得好。”
英格明白他这是在暗示自己,若到时情况不对,就想办法杀了允禩,点头道:“这一点二阿哥放心,我已经在附近安cha了暗卫,只要一声令下就可以让廉亲王有去无回,不过这始终是下策。”
又等了一会儿,终于看到允禩人影,与之前一样,一路来到山顶,看到他出现,弘时目光一闪,长揖一礼道:“弘时见过八叔。”
允禩睨了英格一眼道:“我要单独与二阿哥说话,你与你的人退开十丈。”
英格没有多说什么,依着他的话退开,待只剩下他们二人时,允禩执起枫木桌上的茶壶注满茶盏后递给忐忑的弘时,“上次与你舅父在这里,他给我倒了杯茶,不过我一口都没喝。”
弘时端起茶盏道:“那现在八叔希望我喝这盏茶吗?”
允禩露出惯常的温雅笑意道:“都给你倒了,自然是希望你喝,但是若有酒就更好了。”
允禩越是这样,弘时就越摸不准他的心意,不晓得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既然对方不动,那就只有他先动了。
想到这里,弘时将茶盏一放,“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声道:“八叔,你若是想骂我就骂吧,是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我该死!”
允禩抿了口茶,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为什么这样说?”
弘时痛哭流涕地道:“八叔一心一意助我登上太子之位,如今四叔有难,我却独善其身,还求八叔扛下所有罪名,我真的不是人!八叔,我对不起你,我该死,我今日来,就是特意来向你请罪的。”
允禩微微一笑,端着茶起身道:“八叔既然帮你了,就一定会帮到底。这件事不论供不供你出来,八叔都一样会死,既是这样,又何必拖你下水呢,你说是不是?”
第一千两百九十四章 百密一疏

弘时一脸感激地道:“八叔待弘时的好,只要弘时活着一日就会记着一日,绝不会忘记。”
对于他的言词,允禩始终是笑,然眸中却透着一抹冰凉,他何尝?“主子见她做什么?”
舒穆禄氏不欲多说,道:“莫要多问,只管按着本宫的吩咐去做便是。”
“是。”如柳忍着心中的好奇离去,舒穆禄氏自己一人慢慢走回景仁宫,刚坐下没多久,便见如柳带着纳兰湄儿来了。
如柳屈一屈膝,脆声道:“主子,纳兰福晋来了。”
随着她这话,纳兰湄儿低头行礼,“臣妇见过瑞嫔娘娘,娘娘吉祥。”
舒穆禄氏堆着笑脸,亲自扶起纳兰湄儿道:“纳兰福晋快快请起。”
“不知娘娘命臣妇前来,是有何事吩咐?”她本已经快走到宫门了,却被一个面生的宫女拦住了去路,说是瑞嫔要见她,纳兰湄儿倒是听说胤禛最近刚封了一位嫔妃,不过并不认识,更不知道她为何要突然请自己过去。
第一千三百一十一章 故意示好

“纳兰福晋请抬起头来。”随着舒穆禄氏的话,纳兰湄儿慢慢抬起双眼,双目光接触到舒穆禄氏那双眼时,顿时愣在那里,那双眼…与自己好像。
“娘娘,您…”纳兰湄儿刚说了几个字,舒穆禄氏便拉着她坐下道:“很吃惊是吗?刚才本宫看到纳兰福晋路过的时候,也很吃惊,不过本宫吃惊的是,原来本宫像的那个人就是纳兰福晋你。”
纳兰湄儿听得有些糊涂,道:“娘娘您知道臣妇?”
舒穆禄氏微微一笑道:“本宫很早就知道了,更知道本宫之所以能够得幸于皇上,皆靠这双眼。”
纳兰湄儿想不到她竟会知道的这般多,一时怔忡在那里,好一会儿搪塞道:“娘娘说笑了。”
舒穆禄氏拍拍她的手道:“是不是说笑,你与本宫心里都清楚,你放心,本宫心里不止没有一丝介怀,反而很感激你。”
“感激臣妇?这是为什么?”在纳兰湄儿惊讶地目光中,舒穆禄氏道:“若非与你相似,本宫也不能留在皇上身边,得到皇上的宠眷。”说到这里,她故做不经意地道:“对了,纳兰福晋进宫不知所为何事?”
一听这话,纳兰湄儿的眼睛顿时红了起来,将允禩的事大致说了一遍,随后哀然道:“臣妇求了皇上很久,可惜皇上始终不肯答应,还说允禩非死不可。”
“怎会这样?”舒穆禄氏惊讶地掩口,旋即又随口胡诌道:“不瞒纳兰福晋,其实皇上心里一直很惦念福晋,经常在梦中唤福晋的名字,他这样重视你,怎会这样不近人情。”
“臣妇也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皇上这次太度很坚决,誓要置允禩于死地。”她垂泪道:“臣妇跪也跪了,求也求了,不知还能怎样,若允禩真死了,臣妇也不想活了。”
舒穆禄氏闻言连忙道:“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福晋莫要说这些丧气话。再说依着皇上对福晋的情谊,不该如此绝情才是,或许是因为皇上现在还在气头上,待过几日皇上气消一些后,福晋再来相求,或许皇上就会网开一面了。”
纳兰湄儿本已绝望的心思,因她的话又生出一丝希望来,紧张地道:“真的吗?”
“本宫又怎会骗你。这样罢,等明日本宫见了皇上,替允禩多说几句好话,让皇上念在手足之情上,法外开恩。”
纳兰湄儿激动地道:“多谢娘娘,娘娘您真是个好人,自从允禩出事之后,原本交情颇好的人都视臣妇如洪水猛兽,避之不及,反倒是娘娘明明与臣妇萍水相逢,却肯施以援手。”
舒穆禄氏笑道:“本宫这叫知恩图报,要不是你,本宫此刻还不知道在哪里呢。而且啊,本宫一见你就觉得特别投缘,感觉就像多了一个姐姐一般。”
纳兰湄儿连连摇头道:“臣妇如何敢做娘娘的姐姐。”
舒穆禄氏不以为然地道:“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有什么敢不敢的。”见纳兰湄儿不说话,她又道:“若是福晋不嫌弃的话,本宫就称你一声姐姐。”
“娘娘实在太过客气了,这姐姐…”她想要推辞,可看到舒穆禄氏恳切坦然的目光,心中一暖,改口道:“那臣妇就斗胆应了这声姐姐,不过臣妇还是称一声娘娘,否则让人听了,该说臣妇不知礼数,无意妄为。”
换了往日,她断不会如此谦卑,但今时不同往日,她已经不是亲王福晋了,就连那一声福晋,也是别人客气才称的。
“既是姐姐坚持,那就随姐姐吧。”舒穆禄氏也知道她的难处,没有勉强,“姐姐今日也累了,且先回府歇着吧,待皇上这边有些松动后,我再让人通知姐姐进宫向皇上求情。”
纳兰湄儿哪有不应允之理,“那一切就拜托娘娘了,若允禩这次可以逃得性命,全是娘娘之福,臣妇谢娘娘大恩!”
她激动地想要跪下,却被舒穆禄氏牢牢托住道:“姐姐忘了吗,你我如今已是姐妹了,姐妹之间,无需说这些客气放在。”
纳兰湄儿一边落泪一边点头,在其千恩万谢走后,舒穆禄氏眼中的关切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冷意。
如柳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道:“主子,您真打算帮纳兰福晋吗?奴婢只怕皇上不肯听主子劝。”
舒穆禄氏瞥了她一眼道:“她蠢你也跟着蠢吗?本宫无缘无故怎么帮她,本宫只是突然想到一条计策,虽不能立时要熹妃的命,却足以令她大不如前,而关键就在于纳兰湄儿身上。”
如柳想了一会儿道:“皇上喜欢纳兰福晋,这个奴婢知道,可就像皇后娘娘说的,皇上哪怕再喜欢,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讳,强纳纳兰福晋入后宫。”
舒穆禄氏冷冷一笑,说出一句令如柳意想不到的话来,“本宫知道,可若是皇上与纳兰湄儿有了肌肤之亲呢,你说会结果还会一样吗?”
如柳在意外过后,心里充满了不解,“若真是这样,自然不能与常理推断,可皇上与纳兰福晋怎会有肌肤之亲,皇上又非好色冲动之人,除非…”她心里忽然浮起一个的想法,因为这个想法太过荒谬骇人,令她迟迟不敢说出口,只是死死盯着舒穆禄氏。
对于如柳的目光,舒穆禄氏丝毫不在意,弹一弹指甲道:“如何,可是想到了?”
如柳咽了口唾沫,艰难地道:“是,要让皇上与纳兰湄儿有肌肤之亲,除非有外力辅助,譬如药物,不知奴婢想的可对?”
舒穆禄氏笑而未语,显然是默认了如柳的话,而随着想法得到证实,如柳亦慌了起来,连连摇头道:“不行,主子您不能这么做,若让皇上发现您下药令他与纳兰福晋发生肌肤之亲,他一定不会放过您的。”
“本宫知道,但想让熹妃难受,想扳倒她,就只有这个办法了,如柳,你知道本宫刚才面对着熹妃的时候,恨不得撕烂她的脸,为本宫的孩子报仇血恨,但是本宫不能,她位份恩宠皆在本宫之上,本宫不止不能报仇,还得卑躬屈膝地向她行礼。”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舒穆禄氏眼中闪烁着阴承狠之色,“但是本宫发过誓,不报此仇,本宫就誓不为人。”
第一千三百一十二章 布署

如柳急切地道:“奴婢知道主子恨熹妃,可这样做实在太冒险,主子如今刚刚晋位,根基不稳,而皇后又一向是个笑面虎,主子真出了事,她不见得会帮,还请主子三思啊。”
舒穆禄氏摇头道:“本宫想的很清楚,如柳,皇上待熹妃如何你也看在眼中,除了纳兰湄儿之外,只怕没人可以制得了她,所以就算冒险,本宫也一定要试上一试。”
如柳见她心意已定,难以更改,只能无奈地道:“就算这样,皇上见纳兰福晋的时候,主子又不在旁边,如何能下药。”
“本宫自然不行,但有一人可以。”舒穆禄氏唇角微勾对面有不解的如柳道:“你忘了苏培盛?”
“苏公公?”如柳犹豫着道:“他倒是有机会,可苏公公虽然向着主子,却也是在不损他自己利益的情况下,如今主子让他做的乃是随时可能杀头的事,只怕他不肯。”
“本宫知道,苏培盛对本宫远远说不上忠心耿耿,要他死心为本宫卖命,那是要想都不要想。”
如柳听着奇怪,道:“主子既是知道,那为何还说苏公公可以帮咱们?”
舒穆禄氏弹一弹涂着紫色丹蒄的指甲道:“利用而已,何必这么老实的将事实告诉他,待事成之后再说不迟。何况让皇上与纳兰湄儿发生肌肤之亲才是第一步,后面还有许多事,将苏培盛彻底绑在咱们的船上,对以后行事有莫大的好处,所以本宫一定要借他之手促成此事。”
夜色,在她们的对话中慢慢落下。这夜,胤禛果然翻了舒穆禄氏的牌子,命她侍寝,而这,也是舒穆禄氏失去孩子后第一次侍寝。
药,悄无声息的下在胤禛的茶里,再一次燃起他本已熄灭的QY,令他对舒穆禄氏的身子欲罢不能,缠绵至深夜,并在此后好几个晚上都翻她的牌子。
皇帝的盛宠让舒穆禄氏再一次尝到了在云端的滋味,且因为钮祜禄氏害她失去孩子与生育能力的事,胤禛对她颇有内疚,所以不管她有什么要求,都会尽力满足,一时间景仁宫的各项用度几乎与承乾宫相同。
不过舒穆禄氏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后宫之中,胤禛最看重的始终是钮祜禄氏,只有钮祜禄氏死了,她才能做到真正的盛宠。
在这几日中,关于允禩的处置终于下来,如凌若预料的那般,胤禛处了他在大清律例中最重的刑罚――剐刑。
允禟与允?在担惊受怕多日后,也未能幸免,被革去黄带子,褫夺一切爵位封号,废为庶人圈禁宗人府,终生不得离开。允禟更是被强行改名塞思黑。塞思黑在满语中是狗的意思,胤禛将他改名这个,乃是有意贬辱。
这样两道旨意在众多大臣中掀起轩然大波,然事情还没有结束,曾听允禩之位上奏保举弘历前去福州的十几位大臣,全部被革去官职,赶离京城,且永不得起用,也就是说,彻底断了这些人的仕途。
这样的处罚对于那些读了一辈子四书五经,就为金榜提名,报效朝廷的大臣来说是残忍,但与隆科多相比,却又是幸运的。
虽然犯的是一样的罪,但胤禛对隆科多的处置却重了许多,在废去隆科多所有官职后,胤禛并没有就这么放了他,而是将他继续关在刑部大牢,并且以与允禩结党营私之罪,命刑部彻查其罪行,其家亦被抄了个干净。
在抄家过程中发现大量银子以及名贵之物,刑部奉命清查,最后一共查出隆科多四十一条大罪。
在这四十一条大罪中究竟几条真几条假,没人理会,人家只清楚知道一个事实,那就是隆科多完了,彻底完了。
果然,胤禛在看过刑部呈上的案卷后,龙颜大怒,下旨将隆科多永远禁锢,长子岳兴阿撤职,次子玉柱发配黑龙江,余下两个儿子也各受了处置。
一夕之间,之前还家大业大,受尽皇恩的隆科多家族树倒猢孙散,不复昔日的风光。而事情的起因,只因隆科多一个错误的决定,不止害了自己,也害了整个家族。禁所中,隆科多每日都在悔恨中度过,但再悔恨也改变不了事实,一切皆成定局。
就在允禩将要受剐刑的前一天,纳兰湄儿终于等来了宫里的消息,瑞嫔让她即刻入宫。
纳兰湄儿担心允禩,来不及重新梳洗便匆匆随宫人入宫,一见到舒穆禄氏,眼泪便落了下来,跪下道:“娘娘,明日允禩就要行刑了,求您一定要救救他,臣妇求您了。”
“本宫知道,本宫正是为这事,才这么急着请姐姐入宫的。”舒穆禄氏扶起她道:“来,姐姐坐下再说。”
在纳兰湄儿巴望的眼神中,舒穆禄氏道:“自从上次见了姐姐之后,本宫就一直在想办法为允禩说话,但皇上一直不肯松口,之后更下旨要对允禩行剐刑!本宫知道若允禩真死了,姐姐一定会痛不欲生,所以昨日与皇上说了许多,终于令皇上心意有所动摇。但本宫始终是外人,若说得太多,很容易适得其反,另外…”
她忽地停住了话语不说,直至纳兰湄儿一再追问,方勉强道:“姐姐可知宝硕太子是何人之子。”
“臣妇知道,是熹妃娘娘,那又怎了?”在纳兰湄儿奇怪的目光中,舒穆禄氏道:“其实皇上并非真要置允禩于死地,是熹妃不肯罢休,本宫不止一次听到熹妃说要允禩为宝硕太子陪葬的话,皇上向来宠信熹妃,自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为了劝皇上,本宫不知废了多少口舌。”
一听这话,纳兰湄儿顿时忿忿地道:“就算允禩死了,宝硕太子也不会活过来,正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她为何就不能留一条活路给别人。”
“姐姐说的正是,可惜熹妃娘娘听不进去,缠着皇上非要皇从重处置,皇上被她缠得没法子,被迫对允禩施以剐刑,其实本宫看皇上心里是颇为不忍的。”三言两语间,舒穆禄氏便将所有的事都推到了凌若身上,令纳兰湄儿对凌若暗恨不已。
第一千三百一十三章 步入圈套

纳兰湄儿咬牙道:“熹妃实在太过份了,人死不过头点地,她却要允禩在死前受尽痛楚。”
“本宫就是不忍允禩受此痛苦,才想尽办法为他说好话,不过本宫说十句往往还抵不过熹妃一句,再加上有些话以本宫的身分不便说的太明,许多话始终要姐姐自己去说才好。”
“臣妇知道,臣妇知道。”纳兰湄儿急急点头,神色迫切地道:“娘娘,那咱们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去见皇上了?”
“姐姐你先冷静一些。你看你现在慌里慌张的样子,就算见了皇上也说不好话。”面对舒穆禄氏的安抚,纳兰湄儿道:“臣妇知道,可臣妇一想到允禩就要…就要受刑,就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舒穆禄氏好言道:“这不是还没有吗?待会儿姐姐好好求求皇上,说不定皇上就回心转意了,虽然有熹妃从中捣鬼,但始终姐姐才是皇上心中最重视的那个人。说句不该的话,本宫有时候都怀疑皇上会不顾一切地将姐姐留在身边。”
这句话令纳兰湄儿粉面一红,连忙摇手道:“娘娘千万不要胡说,皇上是不会这样的。”
“本宫知道,本宫也不过随口说说罢了,姐姐莫放在心上。”说罢,她扶住纳兰湄儿的肩头道:“姐姐现在最要做的是放松一些,不要绷得那么紧。”
在舒穆禄氏的一再安抚下,纳兰湄儿勉强冷静了一些,不过心里还是很着急,坐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后道:“娘娘,臣妇现在已经好多了,是否可以去养心殿了?”
舒穆禄氏无奈地道:“看姐姐这样子,就算本宫再说什么,姐姐也坐不住了,罢了,待会本宫让如柳陪姐姐过去。”
“娘娘不一道过去吗?”面对纳兰湄儿的疑问,舒穆禄氏道:“本宫也想陪姐姐一道去,但是皇上向来不喜欢本宫过问前朝的事,本宫这些日子劝皇上的那些话都是想过又想,唯恐让皇上觉得本宫cha手前朝。”
纳兰湄儿大为感动地道:“臣妇真不知该如何感谢娘娘,娘娘实在是臣妇与允禩命中的贵人。”
“姐姐千万不要这么多。”握一握纳兰湄儿的手,她又道:“这会儿皇上应该正在批阅早朝时呈上来的折子,所以待会儿姐姐见了皇上别急着提允禩的事,一见面就提这事,很容易让皇上感到厌烦。”
“那臣妇该怎么做?”纳兰湄儿此刻已经没有一点主意,巴巴地看着舒穆禄氏,让她指点自己。
舒穆禄氏想了一会儿道:“姐姐可以先请皇上喝口茶解解乏,然后再慢慢说,记着,千万不要急,欲速则不达,知道吗?”
纳兰湄儿对她的话没有丝毫疑心,连连点头道:“臣妇知道,臣妇一定会牢记娘娘的话。”
“好了,如柳,你陪纳兰福晋过去。”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舒穆禄氏朝如柳使了一个隐晦的眼色,后者不着痕迹地点点头,陪着纳兰湄儿去了养心殿。
今日是苏培盛当值,当他看到如柳陪纳兰湄儿过来的时候,愣了一下方迎上来打了个千儿道:“奴才给福晋请安。”
纳兰湄儿记着舒穆禄氏的叮嘱,捺了心中的急切道:“苏公公请起,不知皇上可在里面?”
“回福晋的话,皇上在里面。”苏培盛话音刚落,纳兰湄儿便道:“既然皇上在,就请苏公公代我通传一声,说我有要事求见皇上。”
“这个…”苏培盛正自犹豫的时候,如柳道:“苏公公,奴婢知道您是慈悲心肠,就帮一帮纳兰福晋吧。”
如柳的话在苏培盛心里终归有些份量,点头道:“那好吧,奴才就去通传一声,但皇上见不见福晋,就不是奴才能做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