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华子被喝得手一抖,头发再次掉了下来,而且这一次用来固定的发钗还扯痛了舒穆禄氏,令她越发生气,不等她责骂,小华子已经跪在地上迭声请罪。
“不用的东西!”舒穆禄氏喝了一声,想要缠着头发的发钗取下来,却发现自己左边的头皮有一块白白的东西,抬手想要将粘到的东西取下来,却摸到温热的头皮,原来那并不是什么东西,而是因为头发一再掉落,稀少的头发无法再遮住头皮,所以露了出来。
舒穆禄氏凑到铜镜前,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事实,如柳看着不对,忙上前拨弄着舒穆禄氏的头发遮住露出来的那块头皮,赔笑道:“小华子真不小心,竟然将主子的头发都给梳到一边去了…”
她话音未落,舒穆禄氏已经一掌打掉她的手,将头发重新拨开,使得那块头皮重新露了出来,“是小华子不小心还是你骗我?”
一听这话,如柳连忙跪在小华子旁边道:“奴婢该死!”
舒穆禄氏没有去理会如柳的话,而是十指梳过长及腰际的头发,在梳至发尾时,已经缠了数根头发在指尖,再看地上,与往日一样,也是黑黑一层。
舒穆禄氏失魂落魄地看着满地的青丝,颤声道:“怎么会这样…”
如柳大着胆子道:“主子,其实现在是秋天,叶落发掉,乃是很正常的事情,奴婢自己也是每日起来枕上掉一大片头发,待到明年春天的时候,就又会长起来,所以…”
“所以我不必担心是吗?”冷凛的声音犹如秋风一样刮过如柳耳边,旋即发间的簪子便被拔了起来,盘起来的头发顿时披落下来,而舒穆禄氏不断拨弄着她的头发,把如柳弄得披头散发,像个疯子一般不说,还歇斯底里地大叫着,“你不是说每日都掉一大片头发吗,为什么你的头发还这么多,头皮也没有露出来?为什么?”
刚才之所以一直不能将头发固定成髻,不是小华子不会做事,而是她的头发太少,连发髻都盘不起来。
见她情绪激动,如柳连忙劝道:“主子,您现在怀着龙胎,动不得气。”
龙胎二字令舒穆禄氏头脑一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只要一看到镜那一块白花花的头皮,她就快疯了,她怕再这样掉下去,自己很快就会变成一个秃子,就像那些削了发的尼姑一样,若真这样,她以后还要怎么见人,怎么得到胤禛的宠爱?!
不!她不要变成秃子,不要!
舒穆禄氏在心底里不断大喊着,可满地的头发却在不断刺激着她,让她无法真正冷静下来,反而被惊惧与恐慌所包围。
“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头发一直在掉,为什么?”舒穆禄氏抱着头痛苦地说着。
小华子瞅了她一眼,怯声道:“主子,会不会是因为怀了龙胎再加上刚好是秋天的缘故?”
舒穆禄氏断然否决道:“不可能,宫里又不是我第一个怀龙胎,为何别人就没这样!”
小华子低了头不敢再说话,倒是如柳道:“主子,小华子说的未必没有道理,每个人都不一样,兴许主子…”见舒穆禄氏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起来,她连忙道:“依奴婢愚见,还是传太医来问问,或许太医会有办法也说不定。”
舒穆禄氏有些烦燥地道:“也只能如此了,小华子,你去请太医过来。”
“嗻!”小华子答应一声,赶紧去将一直为舒穆禄氏诊脉安胎的许太医给请了过来,许太医在问明舒穆禄氏的情况后,沉吟道:“娘子这个情况,实在是很奇怪,按理来说,在身怀六甲的这段时间内,胎气会起到一个固发的作用,是绝对不会脱发的,倒是产后会因为身子虚弱,而出现脱发的症状。”这般说着,他道:“能否让微臣给娘子把个脉?”
舒穆禄氏此时已经乱了方寸,一听这话,立刻将挽起袖子,许太医按例覆了丝帕后,开始为其诊脉,在诊脉,其眉头不时皱一下,令舒穆禄氏越发忐忑不安。待得许太医收手后,她连忙问道:“如何,龙胎可还安好?”
“龙胎倒是没有大碍,不过经微臣细诊后,发现娘子的体质有了一些变化,偏于阴寒,也许就是这个原因,才使得娘子大量脱发。”
第一千两百三十七章 寒水石

“那会不会影响龙胎?”这是舒穆禄氏最关心的事,这个孩子可是关系着她的后半辈子。
“若只是这样,还不会有影响,但若阴寒继续加盛,麻烦就大了。”许太医此言一出,舒穆禄氏整个人都开始发起抖来,“为什么会这样,前几日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何会突然…”
许太医捻须道:“其实自从怀了胎儿后,母体的情况就会时时变化,也说不上突然。”
“慢着。”舒穆禄氏忽地记起一事道:“许太医,我记得你之前与我说过,你在安胎药里多加了几味药是吗?会不会是那些药有问题?”
“不会。”许太医不假思索地道:“那几味药,微臣都仔细斟酌过,全部是温补固胎的药,没有一种是带寒性的,所以娘子的情况与安胎药并无干系。”
“是吗?”舒穆禄氏狐疑地瞥了他一眼,道:“那我现在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办?”
许太医思索片刻道:“微臣这就替娘子开一些温补袪寒的药,希望可以及时将娘子的体质扭转过来。”
“不是希望,是一定要!”舒穆禄氏的话让许太医甚是为难,“娘子,微臣只是一个太医,所能做的只是尽力而为,至于能否成功就非微臣为能控制的了。”
舒穆禄氏冷笑道:“你不必与我说这些推脱的话,如今我腹怀的是龙种,是大清的龙子凤孙,若有一点差池,皇上定会降罪于你…许太医,我怕你不止是顶戴不保,连性命也会不保,到时候可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被她这么一说,许太医顿时额头见汗,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娘子说的是,微臣一定…一定为娘子保住龙胎。”
他的话令舒穆禄氏脸上多了一丝笑意,赦然道:“那一切就拜托许太医了。”
在许太医擦着脑门上的冷汗下去后,舒穆禄氏命如柳将他后来所开的那张安胎方子拿过来,对着医书查了一遍后,果如许太医所说,均是温补的药材,并无一样带有寒性。
药很快便煎好了送过来,按着许太医的吩咐,一日两次,喝了这药后,头发虽然掉得少了些,但还是有在掉,之后许太医又调整过几次方子,效果均不理想,使得舒穆禄氏心情越发差劲,到后面,连镜子也害怕照了,唯恐再看到没有了头发遮掩的头皮,这期间胤禛倒是来过几次,不过都是坐一会儿说几句话就走,令舒穆禄氏失望不已。
这日,周明华按例来为凌若请平安脉,诊过后欠身道:“娘娘脉像平和,并没有什么不好之处,娘娘尽可放心。”
凌若点一点头道:“本宫听说舒穆禄氏最近头发掉得很利害,吃了许太医开的药也没什么效果,是真的吗?”
“是,许太医为了此事一直在太医院长吁短叹,愁的不得了,不过还有一件事,娘娘怎么也想不到。”在凌若好奇的目光,他低声道:“除了掉发之外,舒穆禄氏的龙胎也开始出现不稳,这是微臣无意听许太医说的。”
这件事令凌若吃惊不已,訝然道:“竟有这等奇效?难道是因为那个寒水石?”
“正是,寒水石乃是大寒之物,虽有许多温补之物放在一起炖煮,依然难减寒性,久服之下,使得舒穆禄氏的体质开始偏向阴寒,而这是孕妇最忌讳的。这一点,倒是微臣原先没想到的。”
水秀急忙道:“照周太医这么说,岂非只要继续在舒穆禄氏的安胎药放寒水石便可令她小产了?不需要咱们再做什么,若真这样,岂非可以省下许多功夫?”
周明华道:“可以这么说,不过具体如何还要再看情况,这么短时间,还下不了定论。”
凌若点头道:“本宫明白,许太医那边的情况就麻烦你了,至于水意轩,本宫自会派人盯着。”
正当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时,另一批粮食亦送到了福州,令弘历大喜过望,他们带来的粮食已经派要派完了,若运粮船再不来,只怕好不容易得到控制的福州又会大乱。
正当弘历领着兆惠他们在船上就算粮食的时候,弘时走了进来,在飞快扫过弘历他们几个后,带着笑意道:“四弟你这么急着点算粮食做什么,这些粮食又没长脚,不会飞的。”
弘历被他说的亦笑了起来,“话虽如此,但早些点算完,便可以早些将粮派发给那些民众,让他们明白朝廷正源源不断地将粮食运来,完全不必担心会再饿肚子。”
“你啊,真是说不过你。”弘时摇摇头,提醒道:“不过你也别忘了,咱们可是答应了福州知府的宴请,你要是再不去换衣裳,可是要晚了。”
弘历拍一拍额头道:“二哥要是不提醒,我都要忘了此事,其实这事二哥去就行了,我不去也无所谓。”
弘时一拍其肩膀道:“什么叫无所谓,都说了是宴请咱们两个,尤其是你这位在赈灾数次安抚住灾民的四阿哥,简直就是功不可没啊,等这次回去后,皇阿玛一定会好好封赏你的。”
弘历被他说的有些脸红,“二哥你就别笑我了,我不过是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罢了,就算真有什么功,也是咱们俩兄弟一起立下的,非我一人之功。”
弘时眼有所感动,更加用力地拍着弘历的肩膀道:“行了,二哥知道你什么心思。赶紧去换衣裳吧,我在岸上等你。”
在弘时出去后,阿桂摇头晃脑地道:“这个二阿哥,难道真转xing了?”话还没说完,脑后就挨了一掌,“没听过江山易改,本xing难移这句话吗?”
无故挨了一掌,阿桂气得跳了进来,指着兆惠的鼻子道:“我警告你,以后不许打我的头,否则我跟你没完!”
兆惠嗤笑一声道:“没完就没完,难不成我还会怕你吗?”
他这个样子,令阿桂更加气不打一处来,正准备冲过去好好教训一下兆惠,弘历已经拉住他道:“好了,你们两个就不能安生的处一天吗?”
第一千两百三十八章 判若两人

“不能!”两人异口同声的说着,令弘历一阵连连摇头,真不知这两人是不是前世的冤家,今世要这样吵闹不休。
在与阿桂闹了一会儿,兆惠一脸正经地道:“四阿哥,我还是原来那句话,你小心着些二阿哥,我始终不太信他。”
阿桂记着刚才他打了自己一掌的仇,他一说完立刻就反驳道:“我倒觉得二阿哥真的与以前不一样了,这次赈灾,他不止没有暗破坏,还忙前忙后出了不少力。”
弘历亦道:“是啊,兆惠,你会否太多疑了,二哥与以前真的是不一样了,简直可说是判若两人。”
“就是因为与以前不一样,所以我才觉得更可疑,在京城时,我听人说二阿哥以前对礼部的差事爱理不理,数日才去礼部转悠一趟,可后来却变得对差事很是上心,后来还主动提议来福州,这次来了之后,更是一丝抱怨也没有,你不觉得奇怪吗?”
阿桂对他的话嗤之以鼻,“有什么好奇怪的,人长大了,自然会开始长进,难道要一辈子吊儿郎当才正常吗?”
“蠢人之见!”兆惠轻蔑地道:“都说了江山易改本xing难移,一般人会改变只有两个原因,一种是历经大事,真的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另一种就是假装改变,实际还是与原来一样。”
“假装改变?二阿哥为什么要这么做,于他又有什么好处?”面对阿桂一连串的问题,兆惠想了许久才道:“这个我暂时还没有想到,不过…”
阿桂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道:“不过什么啊,要我说,你就是太多疑了,整天疑神疑鬼,怪不得身子差成这样。”
被他这么一打断,兆惠心里不乐意,冷哼道:“你既听不进去就随你,到时吃了亏别怪我没提醒你。”
见他们两个又要吵起来,弘历赶紧当和事佬,“好了好了,别再为这种事吵了,再说福州的差事很快就要办完了,回了京我与二哥就各自领回差事,互不相干。”
这个时候,外头有人催促道:“四阿哥,二阿哥请您快些出去,别误了赴宴的时辰。”
“知道了。”弘历答应一声,推着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人道:“都赶紧出去换衣裳吧,你们陪我一道去知府衙门。”
待他们各自换了备在船上的衣裳走下船,只见弘时正站在岸上与人说话,看到弘历过来,他笑着招一招手道:“轿子已经备好了,咱们这就过去吧。”
“是。”就在弘历准备上轿的时候,弘时忽地指着亦步亦趋跟在弘历身后的兆惠两人道:“福州知府宴请的是你我二人,他们两个没必要跟去吧?倒不如留在船上看管粮食。”
不等弘历说话,兆惠已经抢先道:“回二阿哥的话,四阿哥身边缺不了侍候的人,反倒是船上有那么多人在,并不缺我等二人。”
弘时眸冷光一闪,脸上却是和颜笑道:“你这嘴皮子倒是伶俐,罢了,既是想跟便跟着吧。”
“多谢二阿哥。”这般说着,兆惠与阿桂随在弘历的轿子边一道往知府衙门行去,在他们后面,是弘时冰冷阴寒的目光,待得上轿后,他唤过之前说话的人低声吩咐道:“郑吉,记着,到时候把这两根碍眼的钉子也给做了。”
“奴才知道,二阿哥尽管放心。”郑吉答应一声,示意轿夫启轿,自己并没有跟上去,而是转身去了别处。
福州知府姓林,是去年刚上任的,不想上任没多久就出了那么大的事,整个福州府几乎毁于一旦,他也被困在府衙里出不去,幸好蒙二位阿哥冒险带着粮食前来救灾,解了福州府的燃眉之急,如今灾情得已控制,百姓重新回到了正常生活,他身为福州府的父母官,自然应该好好谢谢二位阿哥,尤其是四阿哥,若非他数次冒着性命危险,对灾民谆谆劝导,唤起他们体内的人性与良知,只怕就算有了粮食,福州府也依然会存在着人吃人的惨事。
当门房来报,说二位阿哥的轿子已经到了府衙外时,林知府连忙整一整衣裳出门跪迎,“下官林学礼拜见二位阿哥!”
弘历一下轿便看到林学礼跪在地上,连忙上前扶起他道:“林知府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弘时亦下了轿,轻笑道:“是啊,说了只是吃一顿便饭而已,林知府怎得又这么拘礼了,快起来。”
“多谢二位阿哥。”林学礼站起身来引着两人进去,后衙已经备好了丰盛的酒菜。待得各自落座后,林学礼亲自执酒壶给二人满上美酒,并且执杯道:“下官今日还能坐在这里,福州府能恢复正常,全赖二位阿哥,下官谨以此杯代福州府千千万万的百姓谢过二位阿哥。”
“林知府太客气了。”弘时微笑着端起酒杯,“我与四弟不过是做了我们该做的事,实当不起这个谢字。”
“若二位阿哥都当不起谢,那谁又当得起。”这般说着,林学礼又道:“不管怎样,都请二位阿哥满饮此杯!”
弘时与弘历欣然应允,饮尽杯之酒,林知府再次满上酒后道:“不知二位阿哥准备何时回京?”
“我已经将此处的情况写成折子,命驿站快马加鞭送呈皇阿玛御览,相信不久之后,皇阿玛便会下旨着我二人回京。”说到此处,弘时声音一沉,语重心长地道:“虽说现在灾情已经得到控制,但经此一事,福州府终归是元气大伤,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真正恢复原来的样貌,所以我二人走后,林知府还要多多费心,万不可大意。”
林学礼站起身来,正色地道:“二阿哥放心,下官一定竭尽所能,断不让福州百姓再遭难,否则下官自己摘下头上顶戴,以谢福州百姓。”
弘时颔首道:“有林知府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过,有一处地方,始终让我有些担心。”
弘历接过话道:“二哥可是说连江县?”
第一千两百三十九章 连江县

弘时轻敲着桌子道:“不错,自从咱们到了福州赈灾后,其他地方的百姓都蜂涌而至,唯独这遭灾最严重的连江县,竟是一个人都没来过,虽说之前饥荒饿死过不少人,但偌大的县总不至于连一个活着的人都没有了吧,还有那县官也没见踪影。”每一个来领米的人,他们都有登记是从哪个县过来,这么多天,这么多天,却从未见到来自连江县的人。
一说起这个,林学礼的眉头也紧皱了起来,“下官曾派过衙差去那里,那一个个都有去无回,到现在已经没有人敢去了,甚至有人私下流传,说那里的人就算还活着,也已经变成了茹毛饮血,生吃人肉的野人。”
弘历摇头道:“不会的,若非迫不得已,哪会有人愿意去吃人肉,依我看,应该是别有原因。之前我与二哥说过,想去连江县走一趟,但二哥不同意,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我也是怕你有危险,但咱们既来赈灾,便该有始有终,所以我想在走之前去一趟连江县,看看那里到底是什么情况。老四,你可愿与我一道去瞧瞧?”
弘历沉默了一会儿道:“二哥可是怕我回京之后,放不下连江县的事,从而耿耿于怀,所以才这样说?”
弘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道:“怎么说都一样,福州百姓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事。”
弘历心下感动,低声道:“多谢二哥。”
“咱们是亲兄弟,莫说这样见外的话,既是定了,那明日咱们就动身去连江县,到时候带些粮食去。为了安全起见,我会多派些人跟随。”说到此处,他目光一扫,道:“兆惠,阿桂,你们两个武功不弱,也一道跟去。”
在兆惠两人答应之后,林学礼亦道:“二阿哥,能否让下官也随你们同去?”
弘时欣然道:“林大人有这个心,我们自然不会反对。”
去连江县的事就此定了下来,翌日一早,弘时、弘历还有林学礼三人便带齐了人马往连江县行去,为了安全起见,弘时这次足足带了一百多个精干的军士,林知府亦带了十数个衙差。
连江县离府衙颇有一段距离,足足走了三个多时辰方才看到连江县的影,整个县被一条河包围着,要从这里进到连江县,就只有一条木桥可走,否则便要绕上几十里山路。
在跨过木桥后,阿桂忽地搓着臂膀低声对旁边的兆惠道:“病秧子,你有没有发现一过了桥,就好像冷了一些,刚才被风一吹,我浑身的汗都收了进去。”
兆惠同样有这个感觉,警惕地张望着四周道:“小心着些,我感觉这里阴森森的,不太对劲。”
在他们进到县内后,一群犹如幽灵一般的人影出现在对岸,正当他们想过桥的时候,刚才还好端端的桥突然从断开,掉入湍急的水流,隐约似有一个人影跟着掉进水里,但度太快,根本无法看清。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领头的人瞳孔一阵急缩,桥一断,就意味着他们没法过河,而流过去显然是不可能的,汛期刚过,水流比一般时候湍急许多,根本游不过去,之前掉下去的木桥,此刻已不知被冲去了哪里。
见其不说话,底下人问道:“头领,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没办法了,只能走山路绕过去,都走快一些,四阿哥身边没多少人,而连江县是什么情况咱们也都不知道,得赶紧跟上去保护四阿哥。”
“是。”在简短的应了一声后,一群人迅往远处的山路走去,在这群人之后,又有一群人来到岸边,考虑一番后,同样决定绕山路进连江县。
就在这两拨人赶着往连江县的时候,连江县内已经发生了他们意料不到的变化。
且说,弘历等人进来后,所看到的是一派萧条之相,走在空荡荡的街上看不到一个人影,倒是偶尔可以看到白森森的骨头,不知是畜生还是人的,难闻的气味始终充斥在鼻尖,挥之不去。
明明阳光明媚,却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不需要吩咐,那些军士就一个个打醒了十二万分精神,仔细注意着周遭的一举一动。
正当弘历准备寻一户人家推门进去看看的时候,街道两边房屋的人突然一齐打开,奔出一群披头散发犹如野人的人来,个个举着锄头柴刀等物,怪笑着朝他们冲来。那些军士反应倒是很快,立刻拦在弘历等人身前,挡住这些来意不善的人,看到军士抽出佩刀来,弘历连忙道:“别伤了他们。”
弘历的话使得那些军士收回了佩刀,只是以带鞘的刀阻拦他们,不过这一来,肯定是有所吃亏,幸好人不知,他们这么多人还拦得住。
弘历没有干看着,而是大声道:“诸位父老乡亲,请你们冷静一些,我们是朝廷派来救灾的钦差,如今福州府已经没有了饥荒,所有人都有饭吃有粥喝,今日我们之所以来这里,就是为了给你们派粮的,你们若不信就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迅解开粮袋的口子,让白花花的大米呈现于人前,但是那些人却好像没看见没听见一样,依旧挥舞着锄头柴刀,用力攻击着军士,在这种敌攻我守的情况下,开始有军士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