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若怔怔地望着胤禛,这样的胤禛是她不曾见过的,她一直都知道胤禛在弘历身上寄托了某种期望,却不知竟是这样重的期望。
良久,她终是道:“臣妾并不在意弘历将来是寻常人还是皇帝,臣妾只希望他平平安安,无病无灾。”这句话,她自己也分不清几分真几分假,从本心上说,她确实不愿弘历卷入争位的漩涡中,可皇后对自己虎视眈眈,若弘历在争位中失败,使得弘时成为最终的赢家,那么自己与弘历将死无葬身之地。
“可惜,有些事由不得我们选,弘历既然生在帝王家,就一定要挑起他该负的责任。”这一句话,胤禛说得无比沉重,临了更是叹道:“皇帝,皇帝,看似尊贵实际却是孤家寡人一个,孝诚仁皇后与皇阿玛伉俪情深,却只做了几年夫妻便走了;而皇阿玛有二十几个儿子,可一个个却都盯着那个皇位,让皇阿玛伤透了心,也CAO尽了心。朕比皇阿玛信任一些,有你一直陪在身边,而弘历…”他再度拥了凌若,涩声道:“不要怪朕狠心,这是弘历从出生就注定了命运。”
凌若反手拥住了他,慨然道:“臣妾知道,臣妾亦明白了皇上的苦心,是臣妾太过不懂事,还请皇上莫怪。”
胤禛抚着她的头发轻声道:“你也是因为担心弘历才会如此,朕怎么会如此,朕考虑过,若弘历这一次做得好,朕在封他为亲王后,会再立其为太子,让他早些跟着朕当明正大地学习为君之道。”
“臣妾相信皇上会替弘历选一条最合适的路给他走。”说到这里,她的心情已经彻底平复了下来,想一想又道:“若只是钦差,弘历一人足矣,为何还要让二阿哥同去,皇后娘娘同样只有二阿哥一位阿哥,这一去,皇后娘娘不知要怎么担心了。”
“弘时与弘历是兄弟,难得这一次弘时会主动请缨,朕便让他们同去,兄弟之间也好多体谅着一些。至于皇后,她一向识大体,相信会有所理解。”
“话虽如此,但这么大的事,皇上还是要亲自去与皇后娘娘说一声才好,否则臣妾知道,她却不知,皇后娘娘心里会不高兴的。”
胤禛想一想点头道:“也罢,朕待会儿就过去一趟,说起来,也有阵子没去坤宁宫了。”说罢,他低头看着凌若道:“那你呢,已经没事了吗?”
凌若微微一笑道:“皇上与臣妾说了那么多,若臣妾再想不明白,就枉对皇上这些年待臣妾的好了。”
胤禛颔首道:“你无事就好。朕刚才真有些担心,你爱子心切,会听不进朕的劝说。”
第一千两百一十九章 等不到

凌若认真地道:“论起爱子心切,臣妾相信皇上绝不会比臣妾少,而且皇上的爱才是真正对弘历好的。”
胤禛拍拍凌若的手道:“好了,不说这事了,弘历还要过阵子才走,这段时间,朕会让他多入宫陪陪你。相信朕,弘历一定平安无事。”
“臣妾相信皇上。”这句话凌若说得无比感慨,过了这阵子,她就有很长一段时间看不到弘历的,不过这一切对弘历而言,都是必经之路,只要跃过这些,他今后就会走得更稳更远,而她这个做额娘的,将以这个儿子为荣。
胤禛点点头,坐回椅中,想要去喝搁了许久的酸梅汤,却发现冰碗已经化了一半,酸梅汤从中漏到了外面的碗里,只得让人重新拿了个冰碗进来。
这一回,胤禛可是有了心思品尝,点头道:“酸甜可口,既可以提起胃口,又不会觉得太酸,很合朕的口味。”
“皇上喜欢,臣妾往后每日都做一盏,然后给皇上送去。”凌若话音刚落,胤禛便摇头道:“你这样岂非每日都要待在小厨房中受闷热之苦?朕记得你一向怕热,还是不要了。”
凌若言道:“左右臣妾都闲着,倒不如做些事来打发时间,如此还充实一些。再说,前朝之事,臣妾帮不上忙,只能在皇上衣食起居上下些功夫,希望皇上没有后顾之忧。”
“朕明白你的心思。”说到这里,胤禛无端叹了口气,凌若追问之下,方才知道是因为担心允祥的身子。
“朕这几日见他,身子是越来越不支了,问起他,他说一直有在按时服药,可却是半点起色都没有。”一说起这个,胤禛声音就无比沉重,他虽还有不少兄弟,却无一个可以取代允祥的位置。
说到这个,凌若也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方道:“怡亲王的身子真变得这么差了吗?臣妾许久都没见他了。”
“唉,如今没说几句话就要咳个不停,朕看他连身子都佝偻了,他可比朕小了差不多十岁啊,看着却比朕老多了,都是那些年的圈禁坏了他的身子。”
凌若想了一下道:“皇上,不知可有请徐太医为十三阿哥看过?”见胤禛摇头,她连忙道:“徐太医医术超卓乃是众所周知的事,或许他有办法调理十三阿哥的身子也说不定。”
这一说,倒真给胤禛提了个醒,连连点头道:“不错,朕怎么把这个给忘了。”这般说着,他将四喜唤了进来,“你立刻派人出宫去请徐太医到怡亲王府,为怡亲王看诊。立刻去,不许耽误了。”
就算胤禛不说后面这句话,四喜也不赶慢了半分,谁人不知怡亲王是皇上最看重与信任的人,事关他安危,断然不敢耽搁。
在四喜传完话回来后,胤禛亦喝完了酸梅汤,道:“朕还要去坤宁宫与皇后说弘时的事,改明儿朕再来看你。”
“嗯,臣妾恭送皇上。”在送胤禛离去后,水秀扶起凌若道:“主子,皇上真决定让四阿哥去福州了吗?连您求他也不行?”
凌若谓然一叹道:“嗯,不过本宫应该相信皇上,相信他做所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弘历好。”
“可刚才听着皇上在说,奴婢觉得福州实在太过可怕了,居然会有人吃人这种人。”一说到这个,水秀就感觉背后冒凉气。
“吃人也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你可以说可怕,但又何尝不是可怜。”凌若摇头之余又道:“不过本宫总觉得皇上还有话没说完。”
“话,什么话?”不止是水秀,杨海等人也均是好奇地看着凌若。
“本宫若知道就不必在这里煞费思量了。”凌若抚一抚额道:“本宫本来还想见见怡亲王,问他是否知道些什么,但眼下这情况,还是不让他劳顿了。杨海,待皇上回养心殿后,你请喜公公设法过来一趟,本宫想问问今日朝堂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时候,胤禛亦到了坤宁宫,将弘时将会去福州的事告诉了那拉氏,那拉氏虽然吃惊,却没有像凌若那样激动,在问及胤禛对于弘时此行的安排后,便平复了心情,欠身道:“皇上肯给弘时这个历练的机会,是弘时的福气,臣妾代弘时谢过皇上。”
那拉氏的回答让胤禛满意,颔首道:“你能这样想最好,你也不必过于担心,弘时一定会平安归来。”
那拉氏端然一笑,温声道:“不止是弘时,弘历也要平安归来才好。”
胤禛看了她一眼道:“不错,他们两兄弟都会平安归来。”顿一顿,他道:“朕还有许多奏折未看,就不在此久留了,改日再来看皇后。”
见胤禛欲走,那拉氏面上掠过一丝急切,道:“皇上不再多坐一会儿吗?”
对于那拉氏的挽留,胤禛没有说话,只是摆摆手,便带着四喜离开了坤宁宫,留下形只影单的那拉氏。
小宁子等了半晌都不见那拉氏有所动作,忍不住上前唤了道:“主子?”
那拉氏涩涩一笑道:“小宁子,看到了吗,皇上走得那样迫不及待,好像坤宁宫是什么龙潭虎穴,多待一刻就会有危险一般。”
小宁子小声劝道:“多想伤身伤思,主子应该要看开一些才是。”
那拉氏抬起带着玳瑁嵌珠护甲的手,轻轻抚过自己的眼角,“本宫活到这把年纪,也以为自己看开了,原来不是,看到皇上连正眼都吝啬给本宫的样子,本宫心里还是会觉得不舒服,会觉得难过。皇上已经很久没来过坤宁宫啊,这一次要不是弘时要去福州,皇上也不会来。”
“皇上终有一天会明白主子的好…”小宁子话还没说完,那拉氏已经嗤笑道:“这话本宫听过太多了,但所谓的‘终有一天’本宫却一直没等到,皇上依然将心思放在熹妃还有那些年轻的嫔妃身上,只怕本宫永远…永远都等不到那一天了。”
第一千两百二十章 两手准备

一句话说得小宁子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那拉氏再次道:“不过幸好,本宫也从没指望过那一天,不过…”她敛了有些哀伤的心思,转过话题道:“皇上这次派弘时去福州的用意却很让本宫担心,不晓得皇上为何要一下子派两个阿哥同去,而弘时对户部的事根本一窍不通。”
小宁子带着些许惊容道:“主子,会不会皇上识破了咱们的计划,所以才会做此安排?”
那拉氏摇头道:“若真这样,那今日皇上就不会来见本宫的,本宫猜测皇上顶多是有些疑心,对于具体事情,并无头绪。”
小宁子还是有些担心,“可这样,对咱们终归是有些不利,主子,要不要召二阿哥进宫当面问问,再说事情既然改变,原本的计划也得跟着变才好。”
“计划固然要变,要并不止于此,虽然皇上说弘时一定会平安回来,但福州那边已经一派混乱,犹如地狱一般,究竟结果如何,谁也无法预料,若弘时死了,本宫多年来的部署心思也就全废了。就像你之前劝本宫的那样,不可再将希望全放在弘时身上,得以防万一。所以,从现在开始,看牢舒穆禄氏的胎儿,一定得给本宫怀到十月再临盆。”
对于那拉氏的话,小宁子自然没有意见,不过他也道:“主子,那万一慧贵人生个格格呢?”
那拉氏的眸光因这句话而变得冷酷无比,冷冷道:“她只能生阿哥!”
小宁子身子一颤,有些不敢相信地道:“主子是说万一舒穆禄氏生个格格,咱们就…”
“你既然知道了,还问本宫做什么。”那拉氏睨了低下头的小宁子一眼,道:“福州的事不会拖太久,最多两三个月就会有结果,若弘时真死了,那舒穆禄氏腹中那个就是本宫唯一的选择,不容有失;即便弘时没死,本宫也同样要得到另一个阿哥,明白吗?”
小宁子不敢抬头,只低低地回答道:“奴才明白,奴才会让人去安排。”
没有人可以保证腹中孩子是男是女,就算月份大了之后由大夫诊断,也只能说有极大的把握,却从没一个敢说是十成,唯有等到瓜熟地落,方可确定。可现在那拉氏这么说,自然不是因为她能掐会算,而是她决定万一真生个格格,就行李代桃僵之计,必要得到一个阿哥。
对于小宁子的话,那拉氏摆一摆手道:“不用了,你寻机会将这件事告诉英格便可,他自然会办妥。”
“奴才遵命。”小宁子细声答应着,见那拉氏不再说话,他又道:“主子放心,您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得偿所愿?”那拉氏冷冷一笑,摇头道:“这四个字还早着呢,对了,你现在去敬事房拿腰牌出宫,先去英格那里把本宫交待的事情说了,然后让弘时进来见本宫,本宫亲自问问他。”
此时正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莫说人了,就是停在树上的夏蝉也受不了热,拼命叫着,但那拉氏的话,小宁子如何敢不遵,甚至不敢有丝毫不悦之意。
在小宁子出宫的同时,四喜也依凌若的话来到承乾宫,在命人赐座后,凌若道:“本宫也不与喜公公拐弯抹角了,特意请你过来,是想问问你今日朝上的情况,为何皇上会让弘历与弘时任钦差,满朝上下,不见得就没有一个比他们俩个更合适的人选。”
因为莫儿的关系,四喜与承乾宫一向亲近,见凌若这样问了,也不隐瞒,把今日早朝的事一一说了遍,随后道:“皇上也是见众位大人一齐举荐四阿哥,而二阿哥又主动请缨,所以才最终决定让二位阿哥一同任这个钦差。不过娘娘放心,皇上会沿路派一千军士护卫,以保证二位阿哥的安全。”
凌若摇头道:“喜公公,本宫虽然不曾亲眼看见福州的情况,但从皇上口中也知道一二,一千军士只怕还保证不了二位阿哥的安全,这一点,以皇上的xing子不应该没想到。从某方面而言,甚至可以说是送他们去死,皇上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
不论是群臣的举荐还是弘时的自动请缨,都让她觉得不对,弘历去朝中才多长日子,不可能得到那么多大臣的认同,觉得他可以担负起钦差福州这样的重任;至于弘时…他会自己主动要求去那样危险的地方,实在不可思议,所以她一定要设法问个清楚。
“这个…”胤禛真正的打算,之前四喜已经听得清清楚楚,但不管他与熹妃关系如何亲近,他始终是皇上的奴才,并不能什么都与熹妃说,而且若是挑明了,让熹妃知道皇上有意将四阿哥当作诱饵,只怕心里会有疙瘩,哪怕皇上明明做好了万全的安排,也不见得能消除。
四喜脸上的犹豫被凌若看在眼中,再次道:“喜公公,你若是知道什么,还能告诉本宫,否则本宫总是忐忑难安。”
“娘娘恕罪,非是奴才不肯如实相告,只是有些事,以奴才的身份,实在不便说。但有一点,奴才可以告诉娘娘。”四喜斟酌了一下道:“为了这件事,下朝后,怡亲王曾去南书房求见过皇上,他当时表现得很担心,但在与皇上密谈一阵后,怡亲王认同了皇上的安排,并且相信四阿哥不会有危险,怡亲王一向关心四阿哥,既然他也认同了,那娘娘应该放心才是。”
凌若微微一惊,道:“果有此事?”
“奴才怎会骗娘娘。”四喜话音刚落,水月便插嘴道:“喜公公,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你干脆把皇上与怡亲王密谈的内容也给说出来得了,省得咱们在这里猜来猜去的。”
“水月姑娘恕罪,不是奴才有心卖关子,实在是有些话…”不等四喜说完,凌若已道:“本宫明白熹公公的为难之处,喜公公能与本宫说这些,已是很难得了。”
“娘娘明白就好,皇上一向器重四阿哥,若非有万全的准备,皇上也不会派四阿哥去福州,所以娘娘大可放心。”说完这句,四喜起身道:“若娘娘没有别的吩咐,奴才还要回养心殿做事,先行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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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两百二十一章 授意

在四喜离去后,凌若轻敲着桌子未说话,倒是水秀道:“主子,既然喜公公都这样说了,您就别再担心了,四阿哥他…”
凌若蹙眉道:“本宫不是在担心弘历,而是在想皇上究竟是何打算,听四喜的话,绝对不是简单地派弘历弘时他们去福州那么简单,应该还有别的安排。”
水秀皱眉想了一阵,茫然道:“请恕奴婢不明白主子的意思。”
“不明白便算了,左右也只是怀疑,至于到底怀疑什么,本宫自己也不清楚。”说到这里,凌若轻叹一声道:“罢了,不说这些了,本宫说过会相信皇上的安排。”
水秀应和了一声后道:“那奴婢扶您去里面歇会儿?您还没歇过午觉呢。”
“也好。”凌若答应一声,由水秀扶着她进到内殿躺下,在水秀退下后,她一个人躺在床上,感觉脑袋乱哄哄的,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感觉到一点睡意,在迷迷糊糊间,她做一个梦,梦到弘历刚出生时的情景。
当她梦醒之时,隐约听得外头有人说话,又感觉口渴得紧,逐拍着床榻道:“水秀,可是你在外头?”
凌若没有听到答应的声音,不过却有门开以及脚步声,当脚步声在床榻间停下后,一个颇让凌若意外的声音在内殿响起,“额娘。”
“弘历?”凌若转头,果见弘历就站在床边,她撑起身子道:“你什么时候来的?给额娘倒杯茶,额娘口渴。”
弘历赶紧答应一声,取过桌上的提梁玉壶倒了一杯金银花茶给凌若,见凌若将一盏喝尽,正欲再去倒,凌若已是拉住他道:“不用了。”
弘历拿着个空茶盏,有些紧张地道:“额娘,有件事儿臣想与你说。”
“可是为了去福州的事?”凌若的话令正思索着该怎么开口才好的弘历訝然抬眸,“额娘您都知道了?”
凌若点点头道:“你皇阿玛已经与额娘说了这件事,你跟弘时将会一道任前往福州安抚灾情的钦差。”
凌若平淡的语气却是令弘历越发紧张,“额娘可是在怪儿臣?”
“为什么这样说?”面对凌若的问题,弘历低下头内疚地道:“儿臣明知道额娘会很担心,却还答应去那样危险的地方,儿臣实在很不孝。”
凌若抚着他脸颊道:“本宫都听说了,当时许多大臣都举荐你去,你若是退缩不肯去,只怕朝中立时会多了许多闲言碎语,让你不得安宁。”
凌若的回答实在令弘历很是意外,他原以为额娘知晓了这事,一定会狠狠训斥自己一顿,岂料竟然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额娘您当真不怪儿臣?”
“若要怪你,就不会与你说这些了。”凌若笑一笑道:“不过你真要多谢你皇阿玛,若非他为你说了许多话,本宫可不会这样轻饶了你。”见弘历因为这句话而露出笑容,她摇头道:“看看你,一听本宫不怪你,就高兴成这样。你皇阿玛说的没错,你长大了,要去走自己的路,唯有经过风吹雨打,才能成为坚强不屈之人,否则一直在本宫身边永远都不能真正长大。刚才额娘做了个梦,梦到你刚出生的情景,那个时候的你又小又软,额娘抱着你都不敢用力,唯恐把你弄疼了。然后看着你一点点长到,到现在,你已经比额娘都要高了。十六年光阴,犹如白驹过隙,好快。”
弘历眼圈微红,哽咽道:“不管儿臣多高,多大,也不管过去多少年,儿臣永远是额娘的孩子,这件事一辈子都不会变。”
凌若亦是眸带泪光,颔首道:“额娘知道,有你做额娘的孩子,是额娘最大的福气。不过额娘更贪心一些,想有生之年都能看到你,所以你答应额娘,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然后平平安安归来。”
弘历郑重地点头,“儿臣答应额娘,不管福州多么艰险,儿臣都不会有事,待儿臣从福州归来后,再侍孝于额娘膝下。”
“乖!”凌若将弘历揽入怀中,轻拍着他的背,与此时,含在眼里的泪亦终于不堪重负地落下,化为弘历衣上小小的一点湿润。
这个时候,弘时亦到了坤宁宫,不过那边却没有太过感伤,更多的是算计。
那拉氏同样是先问了他在朝上的情况,然后道:“你去见过廉亲王?他怎么说?”
“八叔说皇阿玛之所以做这样的安排,除了明面上的那些话之外,应该还有另外的目的,只是他暂时猜不到。”说到这里,弘时眉头一挑道:“皇额娘,您可能猜得出来。”
“你皇阿玛心思一向复杂,本宫又不是神仙,如何能猜得到。”见弘时露出失望之外,她又道:“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既然连弘历也去了,那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事,你皇阿玛有多紧张弘历,你也是知道的。”
“是,儿臣知道。”这句话弘时说得咬牙切齿,明明他才是嫡长子,皇阿玛却器重庶出的次子,这一点是从他懂事起就知道了。
“福州那里形势险峻,其实应该多带一些人去,除了廉亲王安排的人以外,本宫会让英格将一半的暗卫调拨你用,这些人除了负责你的安危之外,还会助你完成此行的目的。不过有一点本宫要提醒你,此次人多眼灾,除掉弘历一事,一定要随机应变,不可被人看出问题,必要之前,你可施苦肉计来避免他人的怀疑。”
“苦肉计,皇额娘是说让儿臣假意受伤?”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弘时目光有些犹豫,显然是对那拉氏的话有所保留。
那拉氏怎有看不出的道理,拭一拭唇角的茶渍道:“害怕了?”
被那拉氏看破了心思,弘时讪讪一笑道:“到底是皮肉之痛,儿臣又不是不知痛的铁人,怎会不害怕。”
那拉氏眸中掠过一丝嫌弃,旋即已隐了下去,“害怕也没办法,你们两人同去福州,弘历死了,你却毫发无损地回来了,以你皇阿玛的为人,会没有一点怀疑吗?”
第一千两百二十二章 离开

这句话可是将弘时给问得说不出话来,是啊,一同去的福州,一个死了,另一个却什么事都没有,这本事就是一件极不合理的事,逢人都会想三分,更不要说一向疑心极重的皇阿玛。
见弘时不说话,那拉氏再次道:“所以,为了取信你皇阿玛,你身上必须要有伤,最好是与弘历一道遇袭,他死了,你则受伤饶幸逃过一命。”虽然那拉氏心里已经对弘时起了弃心,但一来舒穆禄氏的事还没有一个准信,二来那么多年的心血一朝抛之,终有些不舍,所以她才会与弘时说这些,当然若弘时如果能做成这一切,被胤禛册为太子,那舒穆禄氏那头就可有可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