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那拉氏叫住迫不及待要离去的弘时,“你准备让谁去弄凿沉船,又让谁去对付弘历?”
弘时想也不想便道:“此事儿臣之前就与八叔说了,八叔说,只要皇额娘同意,所有事他都会安排妥当。”
那拉氏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这么说来就是所有的事都要靠廉亲王了,你觉得这样好吗?”
这个问题把弘时给问糊涂了,脱口道:“有何不好?”
那拉氏骤然冷下眉眼,喝道:“都已经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还如此糊涂,当真该打!”
见那拉氏好端端的突然发骂,还骂他糊涂,弘时顿觉委屈地紧,“皇额娘,到底怎么了?”
“你现在要做的事,是害自己亲弟弟,害一个当朝阿哥,这么大的事交给别人去做,你觉得合适吗?将来你成了太子,而廉亲王以后拿着这事要胁你,要你遵他命行事,你是听还是不听?”
第一千两百零八章 献言
一听是这回事,弘时放下心来,道:“皇额娘放心,八叔不是那样的人。”
听得弘时近乎天真的话,小宁子嘴唇动了一下,不过思及刚才弘时的喝斥,又紧紧闭了起来。
至于那拉氏,已是冷笑地道:“人心隔肚皮,你怎知廉亲王不会这么做?”
一句话问得弘时词穷,但他还是坚信允禩不会害自己。他这个样子,让那拉氏恨不得一掌掴下去,打醒这个愚蠢的家伙。想那叶秀也算精明,怎就生出这样一个没头脑的儿子来,居然这样相信一个外人。
在勉强压下心的恼怒后,那拉氏道:“自小到大,皇额娘都教过你,不可缺了防人之心,你是将皇额娘的话都抛到脑后去了吗?”
“儿臣不敢,但是八叔一直待儿臣很好,当初嬉冰比试时,还让自己的两个儿子助儿臣争夺第一,试问他又怎么会害儿臣呢!”
弘时的执着令那拉氏无奈,若有别的选择,她绝不会将时间浪费在弘时身上,不过弘时后面的一句话倒是让她气消了些许。
“再者,儿臣建府的时间尚短,手底下就算有几个可用之人,也还没摸准他们的xing子,实在不宜冒然将这么重大的事情交给他们,所以相较之下,八叔那边更牢靠一些。”
“总算你还知道权衡利弊,没有一味的相信廉亲王。”那拉氏缓了一口气道:“你手上虽无合用之人,但不代表你舅舅那里也没有,他手底下有许多暗卫,皆是咱们那拉家从小养到大的,忠心耿耿,绝不需要担心背叛。依着本宫的意思,此事交给他们去办,才是最令人放心的。”
弘时尚是第一次听到“暗卫”这个词,奇道:“皇额娘,这件事儿臣怎么从来不晓得?”
“以前你还小,又不需要用到暗卫,所以本宫便没有告诉你,如今你长大了,这些事是时候慢慢告诉你了。”那拉氏顿一顿道:“这些暗卫不止忠心,能力也极强,且一个个不完成交待的事绝不会罢休。其实暗卫这种事,各大家族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本宫猜测廉亲王底下也有一批,所以他才说会将事情安排妥当。不过既然咱们自己手上便有这些人,又何必去倚靠别人呢!”不等弘时说话,她又道:“本宫知道你相信廉亲王,可这件事一定要交给你舅舅去办,你相信皇额娘,皇额娘绝对不会害你。”
见那拉氏态度坚决,弘时只得道:“那就依皇额娘的意思去办。”
“嗯,待会儿本宫写一封信,你拿去交给你舅舅,后面的事他自然会办妥,至于保弘历为钦差的事,本宫也会让你舅舅联络一些官员,让他们一起上奏,这样把握更大一些。”她眸光一冷,凉凉道:“既然决定做了,就一定不容有失。”
在弘时拿信离开坤宁宫后,那拉氏对正在收拾笔墨的小宁子道:“二阿哥那些话,你听出什么来了?”
小宁子动作一滞,抬起头来道:“主子是问关于廉亲王的那些话吗?”见那拉氏不说话,他知道自己猜对了,当下道:“奴才觉得,廉亲王在与主子争夺二阿哥。”
那拉氏没有对他的话表态,而是道:“为何这么说?”
“廉亲王做梦都想坐上养心殿的龙椅,可惜皇上雄才大略,一直没让他得逞,但这并不表示廉亲王就会放弃,这两年来他看似蛰伏,认输,说不定根本就是在韬光养晦。”见那拉氏没有反对,他继续道:“不过廉亲王应该明白,他自己是绝对不会有机会登上大位了,反倒是二阿哥,乃是皇上的嫡长子,身份尊贵无比不说,又有主子为二阿哥筹谋,有很大可能继位为帝,只要能够控制住二阿哥,一旦二阿哥继位,便等于控制住了整个大清,成为有实无名的皇帝。”
那拉氏颔首道:“连你都能看明白的事,偏他就看不清,真是气煞本宫,真是枉费了本宫多年的教导。”
小宁子劝道:“主子息怒,二阿哥只是当局者迷罢了,终有一天他会明白廉亲王的险恶用心。再者不论廉亲王怎么使手段,都不可能争得过您,毕竟二阿哥是您亲手抚养长大的,与二阿哥感情最是深厚。”
“若真是这样就好了,弘时…”那拉氏摇摇头,恨铁不成钢地道:“真是够让本宫操心的。”
“不过二阿哥未必就是主子唯一的选择。”小宁子这话令那拉氏一怔,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宁子突然跪下道:“请主子先恕奴才无罪,奴才才敢说后面的话。”
那拉氏奇怪地瞥了他一眼道:“你尽管说就是,本宫恕你无罪。”
“多谢主子。”谢恩之后,小宁子起身转着眼珠子道:“主子您忘了水意轩那位吗,若她生下孩子后被赶去永安寺落发出家,那么她所生的那个就没了生母,主子大可以将之收在膝下,这样一来,主子膝下不是有了两位阿哥吗?前提自然得舒穆禄氏生的是个阿哥。”
“她的孩子…”那拉氏在明白之余却也犹豫了起来,她并不是很想要舒穆禄氏的孩子,因为一来生母尚在,二来孩子太小,等到他长大,还需要很漫长的一段时间。”
小宁子明白她因何而犹豫,道:“先帝八岁登基,在位六十一年,皇上在位才四年,就算不能像先帝那样六十一年,数十年总是可以的,到时候小阿哥早就长大了,主子可以从选挑究竟是由二阿哥还是他来继位;就算真没长大…恕奴才说句大不敬的话,到时候皇上又龙归大海,那对主子而言只会更好。”
那拉氏被他说得意动,不过并未曾表现在脸上,只是淡淡地道:“这话从何说起?”
小宁子凝声道:“主子您想,小阿哥年幼无知,一旦登基,必须要有人扶持其打理朝政,就像顺治爷登基那会儿一样。”
那拉氏眸光一闪,下一刻脸色就已沉了下来,“放肆,谁许你说这些的?看来本宫真是把你宠过头了,居然说出如此胆大妄为的话来。”
----2014-1-17 1:01:33|7043021----
第一千两百零九章 急报
“奴才该死!”小宁子再度跪下,请罪之余他又不无委屈地道:“但就算有罪,奴才也要把话说完。论才能才干主子不输任何一个须眉男子,只因身为女儿身,才不能cha手前朝之事。若将来,主子可以垂帘听政,像邓太后、武皇后那样,必然是百姓之福。”
其实垂帘听政始于汉朝,汉惠帝不理政事,吕后临朝,但吕后是一个极狠毒之人,若提及她怕是会让那拉氏不喜,所以小宁子刻意将之略过。
小宁子的话让那拉氏砰然心动,没有人会不喜欢权利,若有朝一日成为太后,虽看着尊荣,但若皇帝不敬的话,太后就会变得有名无实,只能在慈宁宫等死。但若能垂帘听政,便等于掌控了整个大清,可以真正做到顺者昌,逆者亡。
这样的话,无疑比扶持弘时登基为帝更为有利。
在那拉氏沉思那会儿,小宁子已经悄悄瞅了她一眼,然后磕头道:“奴才胡言,罪该万死,请主子降罪。”
那拉氏收回心思,瞅着他淡然道:“本宫之前已经答应过恕你无罪,起来吧。”
见那拉氏果然没有责罚自己,小宁子心中大定,谢恩起身之后,只听那拉氏道:“刚才那些话,不许传出去,否则本宫绝不饶你。”
小宁子赶紧道:“就算有人拿刀架在奴才脖子上,奴才也绝对不敢乱说一个字。”歇一歇,他又小心地道:“但是奴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切切实实是为主子好,主子您…”
那拉氏一拍扶手起身道:“这件事等舒穆禄氏生下孩子之后再说吧。”
虽然那拉氏没有正面回答,但言下之意,无异是接受了小宁子的提意,暂时不打算除去舒穆禄氏腹中的龙胎,而是等她生下来后,看是男是女,再做决定。
只要那拉氏存下这个心思,小宁子的目的就达到了。
他那些话,看似处处在为那拉氏考虑,但事实上却是趁机在报复弘时,之前弘时对他毫不留情的喝骂,他可是牢牢记着,未有忘记。
他知道弘时看不起他这个奴才,更看不惯他卑jian残缺之身却能得到那拉氏的宠信,认为他是一个小人,所以瞅到机会就拿阿哥的身份训斥他。
不错,他是一个小人,既是小人那么挨了骂自然要想方设法报复回来,对于弘时而言,还有什么报复会比失去那拉氏属意更好。
那拉氏并没有注意到小宁子在想什么,而是道:“不管怎样,眼下除了弘历才是最要紧的,省得承乾宫那位一直得意洋洋,把自己当做后宫的主子。本宫真想看看熹妃知道自己儿子死时的表情,一定精彩万分,比任何一出事都要好看。”
在说这句话时,那拉氏眼眸微眯,犹如一只正在等着猎物落网的狐狸。
小宁子轻笑道:“奴才相信这一日,主子不会等太久的。”
六月中旬的一个午后,胤禛正在承乾宫与凌若说话,四喜接到了一封快马加鞭送来的急报,胤禛接过后打开一看,说的竟然是数十万石经由水路运往福州的粮食,在快抵达福州时突然沉没,粮食尽数倾没入海不说,押送粮食的官差也只活下来两个。
见胤禛脸色骤变,凌若问道:“皇上,出什么事了?”
在凌若面前,胤禛素不避前朝之事,见她问起,叹了口气道:“前往福州运粮的船只全部倾没,几十万石粮食都没了。”
凌若惊声道:“竟有这种事,可是海上起了风浪,打翻了船只?”
胤禛沉甸甸地道:“没有,信上说是船只突然漏水,像是撞到了暗礁。以往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过,不过所有船全部倾没,却还是第一次。整整几十万石的粮食,说没就没了,实在可惜。”
“事情既已发生,再难过也无用,皇上还是赶紧想想从哪里调粮重新运过去,否则福州那边缺了米,米价飙升之余,定然会引起百姓恐慌。”
胤禛点头道:“之前那次运粮,搬空了江宁的一个米仓,浙江那边虽然富庶,却也很难再匀出那么多粮食来,所以朕这次打算从两湖或者两广筹粮,一定要在缺米之前送到。”这样说着,他道:“四喜,立刻传户部的尚书及侍郎等人进宫,还有让他们将记载了今年赋税及各地余粮情况的册子带进宫来。”
在吩咐完四喜后,胤禛握一握凌若的手道:“若儿,朕要先去帮筹粮之事,改日再来看你。”
凌若点点头,道:“皇上赶紧去忙吧,臣妾这里不打紧。”
胤禛点头,行色匆匆的离开了承乾宫,水秀端着刚洗好的葡萄走到门口,看到胤禛出来,连忙欠身行礼,待胤禛走远后,方才进殿道:“主子,出什么事了,皇上怎得突然走了。”
“前朝出了些事。”毕竟是前朝之事,凌若没有细说,改而道:“水意轩那头怎么样了?”
水秀搁下水晶碟道:“舒穆禄氏自有孕后,就一直待在水意轩中没有出来,何太医每日都有去诊脉,周太医曾悄悄看过脉案,并无任何问题。”不等凌若问,她又道:“至于皇后那边,并没有什么动静。”
听得这话,水月忍不住道:“主子,奴婢倒是觉得这一次皇后很可能会由着舒穆禄氏生下龙胎。”
她的话让凌若与水秀均是好奇起来,“为什么这么说?”
“主子您忘了皇后膝下的二阿哥是怎么来的吗?”水月这一句话让凌若一怔,旋即露出凝重之色,“你是说皇后想要故计重施?”
“舒穆禄氏之所以可以留在宫中,皆因腹中龙胎之故,一旦生下龙胎,无非会出现两种情况,一是复位,二是出家落发;若是第二种,那她留下的子女…”
凌若接过她的话道:“一定会交给后宫中人抚着,而皇后就是最有可能的那个。”
水月点点头,“不错,所以奴婢才有这个想法。”
凌若轻敲着桌子闭目半晌道:“若皇后不动手,咱们就只有自己动手了,不论是舒穆禄氏复位还是将孩子交给皇后抚养,对本宫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第一千两百一十章 福州
主意虽是有了,但办法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想到的,而且最重要的是要寻得一个合适的时机。
就在凌若思索舒穆禄氏事情的时候,刘氏亦来到水意轩,对半躺在床上的舒穆禄氏道:“本宫知道娘子有了身孕,甚是高兴,所以特意带些适合孕妇服用的滋补品给娘子。”
“多谢娘娘。”不等舒穆禄氏撑起身子,刘氏已经阻止道:“娘子不必多礼,躺着就是了。”
在示意海棠将东西交给水意轩的宫人后,刘氏笑道:“本宫原以为娘子这次必定要去永安寺,没想到娘子竟然在这个时候有了身孕,化解了危机,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若非如此,本宫如今也不能与娘子坐着聊天了。
舒穆禄氏低头看着自己锦被下的腹部轻声道:“是啊,这个孩子来得实在是巧,但臣妾只怕与这孩子有缘无份。”
刘氏安慰道:“无端说这话做什么,将来的事谁能预料,眼下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
“对了,娘娘的兄长怎么样了,可曾转危为难?”舒穆禄氏这句话顿时让刘氏的脸色沉了下来,抚着袖间的金丝凉声道:“顺天府尹已经判了本宫兄长死罪,只等秋后行刑!”
舒穆禄氏惊呼一声,道:“顺天府尹当真一点都不卖娘娘的面子吗?”
“熹妃要胁他若不判本宫兄长死罪,便将这事捅上天听,你说顺天府尹敢不听她的话吗?”说到这里,刘氏恨恨地道:“不论是你阿玛的事,还是本宫兄长的事,都是熹妃与谨嫔两人做的好事。本宫有生之年,绝对不会放过她们。”
舒穆禄氏面色一黯,道:“只可惜臣妾帮不了娘娘。”
“这倒未必,皇上又说你生下孩子后不许留在宫里,指不定皇上会念在孩子的情面上,免了你的罪。这件事,本宫也会帮你想办法。”
刘氏的话令舒穆禄氏脸上满是感激之色,“若真能免臣妾出宫,娘娘就是臣妾的再生父母,娘娘之恩,臣妾有生之年绝不会忘。”
“恩情之事,乃是次要,最主要的是,你千万不要忘了是何人害得你我二人失去亲人。”
舒穆禄氏银牙轻咬,道:“娘娘放心,臣妾这辈子都不会忘,哪怕拼却臣妾这条性命不要,也一定要她们血债血偿。”
“你明白就好。”又说了几句后,刘氏起身道:“好了,本宫不打搅你了,你好生歇着,本宫改日再来看你。”
在回永寿宫的路上,金姑小声道:“主子真打算寻机会为舒穆禄氏在皇上面前美言吗?”
刘氏瞥了她一眼道:“怎么,你觉得不好?”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主子没必要为舒穆禄氏费神,她现在势不如人,所以主子面前装可怜扮同情,若真让她留下来,甚至复位,到时候她就会成为主子的隐患,倒不如趁现在她摇摇欲坠时,再推一把。”
刘氏扶一扶鬓边的珠花道:“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不过本宫现在首要对付的人并不是她,而是承乾宫那个,但是要对付她,本宫一个人太过吃力,必然要寻一个帮手,舒穆禄氏无疑是最合适的。再说,她现在与本宫也是一样的心思,甚至比本宫更恨。所以,在承乾宫那位倒下之前,你不需要担心她会倒弋相向。”
金姑想想也是,逐不再多言,只扶了刘氏往前走。
至于胤禛,在回到养心殿后,与户部的尚书侍郎一直商量到很晚,才最终决定从两广筹粮,以最快的速度运到福州,避免出现民情不稳,另外,与福州相近的几个府县,也尽量匀出一部分粮食运送去福州。
户部连夜发文至两广,将胤禛的旨意告诉两广总督与巡抚,那边不敢耽搁,自府仓、县仓还有大户出资兴建的义仓中筹粮二十五万石,立刻运上已经准备好的运粮船,一刻不停的往福州驶去。
然,谁都想不到,同样是在快到福州的时候,这些船遭了与上次一样的下场,触礁沉没,无一幸免。
当这个消息传到京城时,不论对胤禛还是户部来说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此时距离上次沉船,已经过去一个多月,虽然陆路一直有在运粮,但一来附近府县存粮本就不多,二来陆运输有限,对于整个福州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往往刚一运到就已经被抢购一空,而福州的米价在这种情况下节节攀升。到后来,竟然高达一两银子一斗米,一升米就得要十两银子。
这样的米价就是连那些富户也觉得吃紧,更不要说普通百姓,砸锅卖钱也凑不出那么多银子,只能饿着肚子去地里刨东西吃,一开始还能刨到地瓜、花生这样的东西,到后面却是连地瓜的根茎被人吃光了。
在连像狗一样吃饱肚子都变成一件奢侈的事后,情况就开始变得不受控制,一些饿的面黄肌瘦的人开始拿起菜刀、锄头阻劫运粮车。福州府虽极力控制,事态却依然步步在恶化。
运粮车被劫的结果,直接导致米价再次涨到一个吓人的位置,足足五两银子一斗,这个价促使了更多人走上劫粮车的道路,在鲜血与死亡中,抢夺可以让他们活下去的粮食。
有更多的人因为抢不到粮食,而开始抢夺富户家中的粮食以及…人吃人,一时间,福州变成了人间地狱。那些富户虽然暂时不愁粮食,但也无法在住下去,请了人护送他们从福州离开。
饶是他们花大价钱请人沿路护送,依然一路不断有人劫道,运气好些的逃出了福州,运气差些的就魂归地府。
但有能力离开的,只有那些殷实的富户,成千上万的百姓被困在福州无法离开,挣扎在这片犹如地狱一般的土地中。
福州府的急报一封接一封的送到京城,福州知府称其被困在府衙中无法出去,如今府衙靠着粮仓中的余粮支撑,但也撑不了多久了。
很可笑,在没有闹饥荒的情况下,福州却变成了饥荒最严重的地方,每时每刻都有惨剧在发生。
第一千两百一十一章 朝议
福州的情况让胤禛头痛不已,在朝上问群臣的意见,有大臣说应立刻从两湖运粮过去,也有大臣说应派官员先带一部分粮食去福州稳住人心,然后再慢慢筹粮过去,毕竟以两湖的存粮,要一下子拿出十几二十万石粮食,并非一件容易的事;当然,最担心的还是万一再有触礁该怎么办,若每次都沉没,朝廷就算有再多的粮食也不够折腾的。
胤禛也正是担心这一点,所以迟迟未下决定,可事态之严峻,bi使他一定要尽快想出一个解决办法。
在这两拨大臣中,支持派钦差下去的大臣占了多数,胤禛抚额道:“若要派钦差送粮下去,你们觉得该从水路还是陆路走?”
工部尚书道:“启禀皇上,陆路去往福州需要绕山路,少说也要大半个月才能到达福州,而福州的情况是十万火急,万万等不了这么久,所以微臣建议还是从水路走。至于暗礁,可以在快接近福州那片水域时,派人入水查探,以便船只可以安全前行。”
他这么一说,其余大臣纷纷附和,皆赞同他的提议,胤禛不说话,转向时不时在咳嗽的允祥道:“老十三,你有什么看法?”
“回皇上的话,咳!咳咳!”允祥刚说了几个字,就不住地咳了进来,怎么也停不下来,看到他这个样子,胤禛亲自走下龙椅,来到允祥身边,替他抚背顺气,待得允祥咳嗽好一些后,方才对四喜道:“去拿把椅子来,另外再给十三爷沏杯茶来。”
允祥连忙摇手劝阻道:“皇上,臣弟…咳,不要紧了!”
此时,四喜已经端了椅子上来,胤禛强按着允祥坐下道:“朕让你坐就坐着,你身子不好,往后再上朝,坐着就行了。”
“谢皇上隆恩!”允祥被bi无奈,只得谢恩,在喝过四喜沏来的茶后,他感觉舒服了一些,便连忙道:“臣弟觉得派钦差去福州一法虽然可行,但太过冒险,现在福州人心惶惶,百姓因为饥饿变得不受控制,就算平安抵达福州,只怕船刚靠岸,就会有人来抢米,若只是抢东西还好,就怕连派去的钦差也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