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快到承乾宫的时候,意外看到水秀,“咦,姑姑你怎么在这里,不用侍候主子吗?”
水秀正要说话,忽地看在莫儿身后不远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可再仔细看时又没有了,她未多想,将注意力放回到莫儿身上,指着她的额头道:“你还好意思说,刚才主子要问你事,我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你人影,问了看守宫门的小太监说你刚进来就出去了,我怕你出去闯祸,便紧赶着来找你了。”
莫儿拉了水秀的手笑道:“看姑姑说的,我又不是刚进宫那会儿,哪会闯什么祸。”
水秀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道:“那你快告诉我,刚才去哪里了?”
莫儿笑容一滞,“等进去后再说吧。”
刚才,这一路上她都没想好,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主子,一旦让主子知道,肯定会很不高兴,可是不说,万一舒穆禄氏真的复起,对主子就太不利了,唉,真不晓得该怎么决择才好。
水秀笑着摇头,与莫儿一道往就在近前的承乾宫走去,走了几步后,水秀眼角的余光再次看到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这次她留上了心,借着与莫儿说话的机会,悄悄将头往后面转了些许,竟然被她发现莫儿身后有人跟踪,虽然没看清样子,但看到一角衣裳,青灰色,应该是个太监。至于刚才那两次闪光,水秀猜测应该是他身上什么东西反射到阳光所致。奇怪,会是什么人跟踪莫儿?
莫儿看水秀放慢了脚步,有些奇怪地道:“姑姑,怎么走得这么慢?还有,你在看什么?”
水秀连忙收回目光,掩饰地笑道:“没什么,快走吧,主子还在等你回话呢。”
进了承乾宫后,水秀接着莫儿来到正殿,凌若正在喝茶,莫儿行了个礼后,道:“主子,您寻奴婢吗?”
凌若点头道:“本来想问你些事,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倒是你,这么许久的功夫,去哪里了?”
莫儿有些慌张地低头绞着手指道:“没有,奴婢刚才随意去走走。”
“当真?”凌若虽然是在问莫儿,但根本就是肯定的语气,莫儿是她一手调5C教出来的,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她。
莫儿没发现自己已经被凌若看透了,仍在那里死撑,“自然是真的,奴婢怎么会骗主子呢!”
凌若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嗯,不过为什么水秀刚才说你去见了四喜呢?”
“啊?”莫儿吃惊地抬起头,脱口道:“姑姑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奴婢跟谁都没说过。”
见凌若好整以瑕地看着自己,莫儿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啊,自进来后水秀姑姑除了请安之外,就再没说过一句话,哪有告诉过主子什么。
凌若将茶盏放桌上一放,道:“现在可以说了吗?”刚才找不见莫儿的时候,她就猜测莫儿会否回养心殿去问四喜了,如今看到莫儿吞吞吐吐的样子,更加怀疑。
莫儿嗫嗫地道:“主子都已经猜到了,奴婢哪还能不说,不错,奴婢刚才是去找了四喜。”
听到这里,凌若往前倾了倾身子,有些急切地道:“那你可曾问出什么?四喜是否知道皇上心情不好的原因?”
莫儿与四喜的关系,她很清楚,四喜不便与自己说的事,很可能会私下里告诉莫儿。
“是知道一些,不过未必准确。”莫儿犹豫片刻,咬牙道:“四喜说皇上这段时间常在景仁宫附近逗留,他猜测皇上是想见舒穆禄氏,但又不方便相见,也正因为如此,皇上这段时间的脾气开始变得怪异难测。”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缘尽
凌若脸色一变,她尚未说话,水秀已经摇头道:“这怎么可能,皇上已经亲口废了舒穆禄氏的位份,并且幽禁水意轩中,怎么可能再去见他。”
莫儿低着头道:“我也不想相信,可除了这个理由外,四喜说他实在想不到其他。”
“可是,舒穆禄氏她…她有什么好处,值得皇上这样思念。”水秀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缘由,在她看来,舒穆禄氏除了那双眼有些像纳兰湄儿之外,便无可取之处,可说xing子温驯,这宫里也不止她一人啊。
“你不是皇上,又如何晓得她的好处。”凌若靠着椅背,沉沉道:“四喜一直陪在皇上身边,他的猜测应该不会错。其实早在七阿哥那个事上,本宫就看出皇上有意对舒穆禄氏容情,哪怕没有雨姗站出来,皇上也未必真会处死她。”
水秀气呼呼地道:“依奴婢说,舒穆禄氏一定给皇上灌了迷汤,要不然怎会这样。”
“也许是皇上对她动了真情呢?”凌若低头看着自己双手,纤细的十指正在微微发抖。
水秀激动地道:“不可能!舒穆禄氏入宫才多长时间,就算再怎么得宠,皇上也不会对她动真情。”
莫儿在一旁小声插嘴道:“或许真有可能。”
“你说什么?”水秀不悦地瞪了她一眼,“主子陪在皇上身边多少年,又付出了多少,这才换来皇上真心以待,她算什么东西。”
“不许没规没矩的,什么东西不东西的。”斥了水秀一句后,凌若转而道:“莫儿,你还知道一些什么?”
莫儿踌躇着道:“之前四喜说起的时候,说皇上现在这个样子,就跟之前主子失踪,下落不明是差不多。”
凌若静静地坐在椅中,好一会儿方道:“本宫明白了。”
看到凌若这个样子,莫儿担心地道:“主子,就算皇上真有些喜欢舒穆禄氏,那也远不能与您相提并论,您千万不要太难过。”
“没什么好难过的,皇上坐拥三宫六院,怎可能只喜本宫一人。”话虽如此,但凌若眸中却渐有泪光浮现,到最后更是化成泪滴落在手背,终归心里还是难过的…
“主子…”水秀刚想劝,凌若已经闭目将剩余的眼泪bi回去,道:“本宫没事,你们两个不用担心。”
水秀晓得凌若不愿多说,无奈地道:“是,不过主子,皇上现在这个样子,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复了舒穆禄氏的位份,七阿哥那件事上,主子几乎可以说与她翻脸,她一旦复起,肯定会来找主子的麻烦,咱们还是要早做准备的好。”
凌若点点头,转而问道:“谦嫔那边有什么动静?”
水秀依言答道:“回主子的话,一切皆与平常一样,并无什么异常,倒是成嫔那边前些日子将如柳从舒穆禄氏身边带走,如今发配她在净军中做事。”
凌若思索片刻道:“刘氏死了一个儿子,不会那么轻易善罢干休的,当日在水意轩,本宫看出她对于舒穆禄氏留得性命一事很不甘心,眼下不动手,应该是还在等机会。不过要是再等下去,只怕什么机会都没有了,她应该明白,舒穆禄氏若是复起,第一个要报复的人就是她。”凝一凝眉,道:“水秀,你设法将这件事传到刘氏耳中,并且将这件事传得严重一些,让刘氏觉得皇上很快便会复舒穆禄氏的位份,只要刘氏感觉到威胁,就一定会不顾一切的下手。”
“是,奴婢这就下去安排。”待要离去,水秀忽地想起一事来,道:“主子,刚才奴婢在宫外遇到莫儿的时候,发现她身后有人跟踪。”
莫儿轻咦一声,奇怪地道:“姑姑说人跟踪我?这怎么可能,会不会是恰好有人走在我后面,姑姑您误会了?”
“我没有误会,之前我走的那么慢,就是因为发现有人鬼鬼祟祟的跟在你后面。”在向莫儿解释了一句后,水秀朝秀眉深蹙的凌若道:“主子,奴婢不曾看到跟踪者的面目,不过看样子应该是一个小太监;只是奴婢始终想不明白,莫儿不过是一个小宫女罢了,跟踪她做什么?”
凌若起身慢慢走到门口,望着绮丽唯美的樱花树道:“莫儿是宫女不假,但你忘了她刚才是见了谁吗?四喜啊,若让人知道她与四喜的关系,一状告到皇上面前,会有什么的后果,不需要本宫说,你们也该明白。”
一听这话,莫儿顿时慌了神,紧张地道:“主子,那现在该怎么办?奴婢…奴婢跟四喜会不会没命?”
水秀安慰道:“莫儿,你先别自己吓自己,你不过是与四喜说了几句罢了,也许那人根本没察觉出问题呢。”
“可是万一发现了,那该怎么办,主子说过皇上不喜欢宫人私自交好,尤其四喜还是皇上身边的人,皇上知道了一定会龙颜大怒的,到时候…到时候…”莫儿越说越害怕,整个身子都颤抖了起来,“不止奴婢与四喜有事,连主子都会被牵连的。”
凌若转过身注视着因害怕而面色惨白的莫儿,抬手,慢慢抚过莫儿冰凉的脸颊,“看来你我主仆的缘份,要尽于今日了。”
于此同时,之前偷偷跟踪莫儿的小太监已经悄悄回到了坤宁宫,刚进宫门,便看到杜鹃捧着一盆水出来,忙迎上去道:“姑姑,你可知道宁公公在哪里?”
杜鹃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怎么,海子你又想讨好宁公公了?”
被称为海子的小太监摸了摸脑袋道:“姑姑说笑了,是宁公公之前让我去办的事情有点眉目了,所以赶着过来跟宁公公禀报。”
杜鹃知道海子在替小宁子办事,不过具体是什么事就不知道了,如今听得海子说起,好奇地道:“神神秘秘的,究竟是什么事?趁着现在有空,先说给听听。”
海子为难地道:“姑姑,宁公公交待过,这件事除了他之外,谁都不许说呢,您就别让小的难做了。”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制约
杜鹃又问了好几次,可是海子执意不说,无奈之下只得道:“罢了,不说便不说,我还不稀罕问呢!”说罢了铜盆便要离开,海子赶紧拉住她道:“姑姑,你还没告诉我,宁公公他人去哪里了,怎么一直没见到。”
杜鹃没好气地道:主子午睡刚起,宁公公正在里头服侍主子呢,你在这里等着吧。”
海子应了一声,在原地等了小半个时辰后,终于看到小宁子人影,赶紧迎上去附在他耳边细细说着话。
随着他的话,小宁子脸上逐渐泛起一抹喜色,搓手道:“让你跟了这么久,总算没有白费功夫,很好。”
海子谄笑道:“多谢公公夸奖,其实要小的说,全亏公公神机妙算,看出喜公公与熹妃身边的莫儿关系不对劲,让奴才去跟踪,这才发现原来他们私自交好。小的对公公的敬仰之情,犹如江水滔滔,无止无尽。”
小宁子晓得海子是在趁机奉迎自己,不过听着还是挺高兴的,待他说完后方才道:“行了,你的功劳咱家会记在心里,以后少不得你的好处。”
“是,多谢公公。”海子说那么多,无非就是为了小宁子这句话,如今坤宁宫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宁公公最得那拉氏欢心,只要讨好了他就等于讨好了主子,有数之不尽的好处,他别在腰间的那块水晶佩就是当初宁公公随手赏的。
待海子下去后,小宁子快步回到内殿,那拉氏正坐在贵妃榻上,拿着一柄玉轮轻轻按着脸颊,太医说过,此法可以保持肌肤光滑,减少皱纹,是以那拉氏每日都会按上三四次。
看到小宁子进来,那拉氏抬一抬眼,有些慵懒地道:“怎么了,可是有事要向本宫禀报?”
小宁子上前接过玉轮,一边替她按着脸颊一边道:“启禀主子,海子刚才来告诉奴才,说看到熹妃身边的莫儿单独去找喜公公,还在养心殿外拉拉扯扯,举止轻呢,瞧着绝非寻常关系。”
听到这个,那拉氏神色一正,“哦?你是说他们私下有苟且,可有证据?”
“这个暂时没有,不过海子听到一些他们的对话,足以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说着,小宁子伏在那拉氏耳边,将海子所听到的话细叙与那拉氏听。
他不说尚好,一说之下,那拉氏整张脸都变了颜色,失声道:“你说什么?皇上对舒穆禄氏余情未了,常去景仁宫附近?”
“是,海子听到的确实如此,应该不会有假。”不等那拉氏说话,他又道:“其实这件事对于主子来说,并非什么坏事,甚至对主子还有利,所以主子大可以不必担心。”
“你所谓的有利,无非是她与四喜之间的关系,但是一来,本宫未必就可以凭这一点扳倒熹妃;二来,舒穆禄氏一旦复起,对本宫来说,实在是一个很大的麻烦。”说到这里,那拉氏有些心烦,示意小宁子将脸上的玉轮拿开。
小宁子收了玉轮后道:“其实主子何不换个角度去想呢,真正该担心舒穆禄氏复起的,应该是熹妃、谦嫔还有成嫔他们几个才是,舒穆禄氏之所以被废,可是皆拜这三人所赐,您说她心里会不恨吗?至于主子,您当时根本就未出现过,反而冲突最小,舒穆禄氏就算对您不满,也会将您排在他们几人之后。这样一来,就给了主子很多除去她的机会了不是吗?”
那拉氏目光一闪,盯着小宁子的眼睛缓缓道:“你是说借舒穆禄氏之手,除去熹妃他们几个,并且趁着这个机会,搜集证据,然后将舒穆禄氏一并铲除。”
小宁子打了个千儿道:“主子英明,这样一来舒穆禄氏对主子不止不是一个威胁,反而会变得一颗极好用的棋子。”
那拉氏被他说得意动,但仍有一丝担心在里头,“皇上对她有情,不止在七阿哥一事上放她一马,如今还念念不忘,就怕到时候,本宫呈上了舒穆禄氏害人的证据,皇上也会像之前一样,对她手下留情,到时候,一切就都白费了。”
“恕奴才直言,七阿哥一事,其实有许多不合情理之处,再说又有雨姗主动替罪,皇上才会放过舒穆禄氏;一旦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舒穆禄氏害人,皇上一定会秉公办理。”见那拉氏始终眉头不展,他再次道:“退一步讲,就算皇上真还想包庇,咱们也有办法让她死。”
那拉氏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让本宫亲自动手?”
“自然不是,奴才的意思是说主子可以将她害人的事传出宫去,一路传到熹妃、谦嫔乃至成嫔家人的耳中。这几位的家族在朝中都有些影响力,可以上奏直达天听,一旦他们知道自己家族送入宫中的娘娘被人所害,一定会愤而上疏,请求皇上严惩凶手,到时候迫于朝堂上的压力,皇上一定会处死舒穆禄氏,她怎么都活不了。”
小宁子的话令那拉氏眉头渐渐舒展,待他说完时,已看到一丝皱痕,之后更是点头赞道:“这一会儿功夫,居然可以想到利用前朝来制约后宫,连本宫也没想到,小宁子,本宫真是没白疼你。”
“虽然后宫不许过问前朝的事,但事实上前朝后宫一向都是联系在一起的,只看怎么用用。”说到此处,小宁子又讨好地道:“其实这种小计策,主子哪会想不到,不过是给奴才一个机会先说出来罢了。”
对于他恭维的话,那拉氏置之一笑,起身走到长窗前,抚着沉香木窗柄道:“既然舒穆禄氏可以为本宫所用,那么本宫现在就帮她一把,让她可以早日脱困,也可以让本宫早日看到好戏。如今日日看着熹妃与刘氏在本宫面前蹦达,实在是碍眼。”
小宁子眼珠了一转,试探着道:“主子是想借四喜与莫儿的事,顺道替舒穆禄氏求情?”
“你明白就好。”这般说着,那拉氏将手递给小宁子道:“扶本宫去养心殿,这种事宜早不宜迟。”说罢,她有些不放心地道:“对了,海子跟踪莫儿的事,可曾被人发现?”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挑言
“主子放心,海子每次跟踪的时候都很小心,并未让人瞧见。”听着小宁子肯定的话语,那拉氏放下心来,一路往养心殿行去。
养心殿外,四喜正与苏培盛说话,看到那拉氏远远走来,顿时愣了一下,不明白这位自回宫之后就一直幽居在坤宁宫中甚少出来的皇后娘娘怎么突然来了。
不过奇怪归奇怪,他还是与苏培盛迎上去打千请安,待他们直起身后,那拉氏问道:“皇上在里头吗?”
苏培盛恭敬地道:“回皇后娘娘的话,皇上在殿内,只是早前皇上已经吩咐了,今儿个谁都不见。”
那拉氏眉头一皱,侧目瞥了小宁子一眼,后者会意地对苏培盛与四喜道:“二位公公,娘娘有很重要的事要见皇上,请您代为通传一声,看皇上能否稍加通融。”
那拉氏也适时地道:“不错,若是皇上当真不见,那本宫离开就是。”
苏培盛颇为犹豫,进去通报很可能会被胤禛责骂,但若不去,那拉氏面上又交待不过去,实在令人为难。
四喜不忍见那拉氏空跑一趟,逐道:“那就请娘娘稍候,奴才进去为您通报。”
“有劳喜公公了。”那拉氏深深地看了四喜一眼,眸中带着幽凉的笑意,四喜做梦也想不到,那拉氏这一次根本是来送他下地狱的。
待四喜再次出来,小宁子忙问道:“喜公公如何,皇上肯见我家主子吗?”
四喜点点头道:“皇上请娘娘进去,不过皇上心情不甚好,娘娘见驾的时候当心一些。”
那拉氏微一点头道:“多谢公公提醒。”
在小宁子的搀扶下,那拉氏踏进了略有些幽暗的养心殿,她朝坐在御案后面的胤禛屈膝施礼,“臣妾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正拿着朱笔在批改折子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来,透着些许不耐的声音从那张薄唇中逸出,“皇后,你说有要事见朕,究竟是何事?”
那拉氏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道:“回皇上的话,臣妾刚才在坤宁宫中听到宫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议论事情,一时好奇,便走过去听听,没想到竟听见他们在议论皇上。”
“那些宫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私下议论朕!”胤禛不悦地斥了一句后,又道:“那皇后可曾听清楚他们在议论朕什么?”
那拉氏故做犹豫地道:“是,他们说皇上…皇上…”
胤禛等了半晌,见她始终没有说下去,催促道:“皇后,到底在议论朕什么事,说!”
那拉氏忽地一提裙摆,跪在地上满面惶恐地道:“请皇上恕罪。”
看到她这个样了了,胤禛猜测那些话必然不好听,当下道:“你尽管说就是了,朕绝不怪罪于你。”
“多谢皇上。”那拉氏磕头谢恩后,方才轻咬着嘴唇道:“臣妾听到他们在说皇上经常深夜至景仁宫看望舒穆禄氏,说皇上虽然废舒穆禄氏为庶人,并且幽禁了她,却自己去看她,废等于没废,禁等于没禁…”
“够了!”胤禛厉声打断那拉氏的话,此刻他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额上青筋暴跳,同时手里传出“咔嚓”一声轻响,待得他松开手掌时,那枝朱笔已经断成了两截。
“皇上息怒。”那拉氏故做惶恐地道:“臣妾刚才就是怕您生气所以才不敢说,就连刚才臣妾也想了很久才决定来见皇上。”
胤禛深吸一口气,勉强将怒火压在胸口,道:“行了,你不必说这些,朕问你,都有哪些人在传这些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那拉氏小心地抬了头道:“回皇上的话,坤宁宫大部分宫人都在传,而他们也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所以臣妾斗胆猜测,应该宫里许多人都在…”
胤禛猛然将手里断成两截的朱笔甩在案上,发出极大的声音,将那拉氏吓了一大跳,不敢再说下去。
“岂有此理!简直就是岂有此理!”胤禛走下御案在殿中来回踱圈,一边走一边反反复复说着那句话。不知过了多久,他忽地停下脚步,迫视着那拉氏道:“那他们可有提起过这话是谁先传出来的?”
那拉氏正等着他问这一句,点头道:“有,说是有人凑巧听到皇上身边的四喜在与莫儿说此事。”
“四喜?莫儿?”胤禛脸色铁青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他当然知道莫儿是凌若身边的宫人,只是不明白他们两个为何会扯在一起。不过他在景仁宫外逗留的事情,只有一直跟在身边的四喜与苏培盛知道,能传出去的,也确实只有他们两个,至于说他在景仁宫逗留,那应该是后面以讹传讹,偏离了事实。
可是四喜一向嘴牢,晓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怎么这次会这样管不住自己的嘴,而且还跑去与莫儿说,实在令人奇怪。
那拉氏瞅了胤禛一眼,小声道:“皇上,臣妾还听说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胤禛不耐烦地道:“有什么话尽管说!”
那拉氏应了一声,说出令胤禛再次诧异的话,“臣妾听说四喜与莫儿私下交好,甚至暗中结为菜户。也许就是这个原因,四喜才会与莫儿说那些事吧。”
胤禛脸色连变,沉默了一会儿,忽地大声喝道:“四喜,给朕滚进来。”
他话音刚落下,一个身影就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正是四喜,只见他惶恐地打着千儿道:“皇上有何吩咐?”
胤禛直接问道:“朕问你,你是不是与莫儿说过朕去景仁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