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些事从小宁子嘴里说出来时,那拉氏停下了逗弄鹦鹉的动作,侧头道:“你可有打听清楚,确实没有误传吗?”
“奴才仔细打听过,千真万确,听说皇上已经决定追封七阿哥为郡王,即日下葬。”小宁子信誓旦旦地说着,“当时除了皇上与谦嫔之外,还有熹妃、谨嫔、成嫔这三人在,这些事就是他们身边的人传出来的。”
那拉氏面色一冷,肃声道:“她们几个都在?”
小宁子知道她因为什么而冷了面色,小心地道:“是,奴才听说皇上当时特意命人去传的熹妃,让她审问此事。而熹妃当时正好和谨嫔在一道,便一起过来了。至于成嫔,则是凑巧遇到过谦嫔,所以皇上传她去做证。”
那拉氏抬手抚着鹦鹉身上五彩斑斓的羽毛,鹦鹉似很享受这样的抚摸,将嘴伸到那边氏手边蹭了蹭,但下一刻,一根羽毛便被那只手从身上生生拔了下来,痛得鹦鹉上窜下跳,尖叫不止,小宁子见状赶紧命人将鹦鹉带下去,以免触怒那拉氏。
攥着那根犹带着体温的羽毛,那拉氏咬牙道:“宫里出了那么大的事,皇上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熹妃那个jian人,本宫身为正宫皇后,皇上却连知会本宫一声的意思都没有。”
小宁子忙劝道:“主子息怒,皇上也许只是一时忘了而已。”
“忘了?”那拉氏冷冷瞥了小宁子一眼,在后者低头时道:“是不是忘了,你比本宫更清楚,皇上现在真彻底将本宫当成摆设了”
小宁子担心地看着那拉氏,刚要劝,那拉氏已经深吸一口气,道:“放心,本宫没事,皇上待本宫无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以前还会因为弘晖的事尊重本宫几分,如今在熹妃的挑拨下却是彻底没有了。”
小宁子附声道:“熹妃倚仗的无非是一个四阿哥,只要四阿哥一死,熹妃自然无势可依,到时又怎会是主子的敌手,主子只需要再忍耐一段时间便好了,到时候,一切大权都会回到您的手上,就像以前一样,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后宫之主。”
“不错,那一天很快便会到来”松手,任由那根颜色鲜艳的羽毛轻飘飘落在地上,这个时候,小宁子忍不住问道:“主子,七阿哥那件事,真是雨姗做的吗?”
“你这么问,也就是不信了。”那拉氏回身在椅中坐下,望着小宁子道:“说吧,你怀疑什么?”
小宁子躬了身子道:“奴才也不是怀疑什么,就觉得像雨姗这样的宫女,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若说是舒穆禄氏指使她倒还有几分可信,可这样做,对舒穆禄氏并无好处啊,要说报复谦嫔,大可以用其他法子,这样直接,实在有些说不通。”
“说不通的事还多着呢,你要记着,既然皇上如此判了,那就要打从心底里认为事情就是这样。”如此说着,那拉氏抚过自己精心描绘过的眉眼道:“不过本宫觉得,舒穆禄氏这样的下场还远远不够,小宁子你说呢?”
小宁子当然不会蠢笨的跟舒穆禄氏唱反调,当下道:“舒穆禄氏背弃主子对她的提携厚待,其罪过就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利害
“千刀万剐就不必了,只要她死便可。”那拉氏眼眸微眯,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鸦青色的阴影。
“奴才这就是设法安排。”小宁子话音刚落,那拉氏便皱眉道:“本宫何时说过要你去动手了?”
小宁子不解地道:“可主子刚才不是说…”
“本宫想她死,但本宫从来没有说过要自己动手。不管真像是什么,本宫相信谦嫔此刻都恨不得舒穆禄氏死,你所要做的,就是激起谦嫔的怒火,最好让她不顾一切的动手,如此才好让皇上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小宁子会过意来,讨好地道:“主子神机妙算,实在令奴才佩服之至。”
“记着,凡事只要是自己动手,就算落了下乘,一定要学会借力打力,如此才不会扯到自己身上来,且还可以坐山观虎斗。”
“主子教诲,奴才一定铭记于心,誓死不忘。”听着小宁子略显浮夸的言语,那拉氏挥挥手道:“行了,扶本宫去内殿歇会儿,不晓得是否今日起来早了,头又开始有些疼了。”
小宁子刚要答应,外头忽地杜鹃的声音,“主子,二阿哥来了。”
“主子,要不奴才让二阿哥改日再来?”
那拉氏抚一抚额,振起几分精神道:“不必了,让他进来吧。”
“嗻”小宁子应声开门,弘时已经等在外头,见其开门,立时走了进来,拍袖行礼道:“儿臣给看到皇额娘请安,皇额娘吉祥。”
那拉氏慈声道:“起来吧,今日怎么这么好,来给本宫请安,不需要忙礼部的差事吗?”
弘时恭谨地道:“这段时间没什么大事,礼部清闲得很,儿臣见今日天气不错,便想着来给皇额娘请宫,然后扶皇额娘去御花园里走走。”
“难为你这份孝心,不过礼部很快便会忙了。”那拉氏的话令弘时奇怪不已,“皇额娘这是何意?”
那拉氏轻叹一声道:“唉,左右这事你很快便会知道,本宫便先告诉了你吧,七阿哥他刚刚夭折了?”
“七弟夭折了?”骤闻这个消息,弘时惊得站了起来,迭声道:“他不是才过了满月没多久吗,怎么一下子就…”
“都说小孩子三灾五难,真是一点都不假。”在将弘旬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后,那拉氏突然盯着弘时不说话,令他好生奇怪,“皇额娘看儿臣做什么?可是儿臣哪里脏了?”
那拉氏摇一摇头,温和地道:“没有,本宫只是想起你小的时候,那时候,你也差点没命。”
“皇额娘是说那次天花吗?”待那拉氏点头后,弘时感激地道:“那次若非皇额娘悉心照顾,儿臣或许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那拉氏连忙阻止道:“哎,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不管以前怎样,总之你现在好端端的,一点事情都没有。”
弘时笑着待要说话,见那拉氏一直在抚额,逐问道:“皇额娘的头疼病可是又犯了?”
小宁子插嘴道:“启禀二阿哥,主子刚才就在说头疼,原本是想去内殿歇息的,可听说二阿哥来了,主子不忍二阿哥空走一趟,便强忍了头疼见二阿哥。”
“哪里来这么多话,还不住嘴!”在那拉氏训斥小宁子的时候,弘时已经愧疚地道:“都是儿臣不好,扰了皇额娘歇息。”
“没有这回事,本宫看到你来不知道多高兴,而且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就是有些不舒服罢了。”那拉氏话音刚落,弘时便起身道:“那儿臣替皇额娘揉揉。”
那拉氏连连摆手道:“这种事自有小宁子会做,要你动什么手,你尽管做着就是。”
弘时这回却是犯起了倔,执意道:“小宁子揉得与儿臣岂能一样,除非皇额娘嫌弃儿臣不如小宁子按得那么好。”
那拉氏看了他半晌,无奈地笑道:“你这xing子一来,可是连本宫都劝你不动,也罢,不过你要是手酸了,就不要再揉了。”
“是。”弘时答应一声,走到那拉氏身后,伸手按在其额角左右轻柔地按着,一边按一边道:“皇额娘,儿臣已经与八叔联系好,只要弘历一出宫,他就会让那些大臣上奏让弘历在户部任差。只是…”
“只是什么?”那拉氏闭着眼睛问道,额边的揉按虽然没有小宁子那么熟稔,却也还算可以。
弘时犹豫了一下道:“只是儿臣记得,弘历要到八月才满十六岁,咱们六月便提开牙建府的事会否太早了一些?”
那拉氏微微一笑,睁开幽深如潭的眼眸道:“对于别的阿哥来说,或许是早,但是对于四阿哥来说绝对不会,你知道为什么吗?”
弘时茫然摇头,道:“儿臣不知,请皇额娘明示。”
“很简单,因为他是弘历,是皇上看中的四阿哥,所以让他早一点出宫建府正合了皇上的心意,皇上一定不会拒绝。”那拉氏胸有成竹地道:“而且若由你提出这件事,皇上甚至还会对你改观,认为你对弘历有兄弟之情,不再如冰嬉比试昔那番针锋相对。”说到冰嬉比试,那拉氏忍不住叹了口气道:“那场比试,本宫与你都太过求胜心切,以致忽略了皇上真正的心意,到最后第一没得到,更失了皇上心意。”
弘时奇怪地问道:“皇阿玛的心意?”
“不错,你皇阿玛的心意就是想看到你与弘历兄弟和睦,手足情深。”那拉氏话音未落,便听得弘时冷哼出声,当即拉下弘时的手道:“本宫晓得你不愿听到这八个字,本宫同样不想,但这就是你皇阿玛要的,所以哪怕你心里再不乐意,装也要装出来。”
弘时不悦地道:“要儿臣装得与弘历要好,实在太过强人所难,儿臣实在做不到。”
“那你就想这样一辈子不遭你皇阿玛待见,然后看着弘历登上大位?”见弘时低头不说话,她再度叹了口气道:“自从你皇阿玛在冰嬉比试中看出你对弘历的针对之心后,他待你就有所疏远,态度也冷冰冰的,你仔细想一想,从那之后,你皇阿玛可有专门召你入宫过?”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假意
一句话问得弘时无言以对,好一会儿才强硬地道:“那是因为弘历在皇阿玛面前挑拨离间。”
“不错,可若一直由着下去,吃亏的那人只能是你,就算咱们除掉了弘历,但是你别忘了还有弘昼、弘瞻,甚至以后还会有其他阿哥,也许他们现在威胁不到你,但十年后,二十年后呢?谁也不晓得皇上何时会驾崩,所以一定要从现在开始让皇上认定你是弘历之外最合适的继承人。”那拉氏顿一顿,语重心长地拍着弘时的手道:“成大事者,必须要忍别人所不能忍,更要能屈能伸。”
许久,弘时低低道:“儿臣知道了,那么请皇额娘告诉儿臣,现在该怎么做?”
那拉氏满意地点点头,“很简单,从现在开始,就尽量帮着弘历说话,让皇上认为你与以前不一样了,不再处处争抢。而且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将来不管弘历出了什么事,都疑心不到你身上。”
弘时点点头,道:“照皇额娘的说法,其实咱们不必非要等到六月再提此事,现在提也是一样的。”
“现在提自是也可以,只要与廉亲王那边衔接好,别出了岔子就行。”如此之余,那拉氏又叮咛道:“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对弘历一定不要有任何针对,待他能有多好就多好,你权当是可怜一个将死之人。”
弘时一一应下后方才离开,在经过上书房时,意外看到弘历迎面走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纪相仿的人,待得走近一些后,弘时认出乃是之前在冰嬉比试或害得他功亏一篑的兆惠与阿桂。
看到他们两个,弘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不过他记得那拉氏所说的话,没有将不悦之色露在面上,而是笑着唤了声,“四弟。”
对于弘时的笑脸,弘历一下子有些不习惯,印象中这位二哥一直是不怠见自己的,尤其是冰嬉比试后,有时候自己叫他,他明明听见了也装作未闻,怎得这会儿又主动打招呼,还如此亲切,真是奇怪。
不过奇怪归奇怪,弘历还是迎上去客气地道:“见过二哥,二哥可是来给皇额娘请安?”
“是啊,有日子没入宫了,趁着今日得空便过来请安。”如此说着,他将目光往弘历身后一瞄,对低着头的兆惠两人道:“我认得你们,是兆惠与阿桂是吗?”
见被弘时认了出来,两人只得低头见礼,“见过二阿哥,二阿哥吉祥。”
弘时亲手扶起两人道:“不必多礼,这段时间我没来上书房,不晓得你们已经入宫伴读,如此,可还习惯?”
两人原以为弘时会像以前一样对他们冷嘲热讽,甚至故意挑刺,没想到竟这般客气,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还是兆惠先反应过来,恭敬地道:“谢二阿哥关心,一切都好,朱师傅博学渊源,我等能够随他学习,实在获益良多。”
弘时一脸欣慰地点头,“如此就好,我就怕你们初来宫禁,不习惯这里的诸多规矩,往后若有什么事,尽管与我或者四弟说。”不得不说,弘时此刻看起来,还是颇有几分儒雅之意的,不像以前那般毛糙急躁。
站了一会儿,见他们几个拘束着不说话,他知趣地道:“看样子我在这里,你们都不知道说什么了,罢了,我先走了。”
“恭送二阿哥。”兆惠连忙拉着阿桂低头欠身,待得弘时走远后,方才直起身子,眸中露出深深的疑惑,阿桂更是直接道:“四阿哥,刚才那个真的是二阿哥吗?怎么我觉得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弘历失笑道:“当然是二哥,不过他今日这个态度我也觉得很奇怪,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也许是他想明白了,觉得兄弟之间没必要争锋相对。”
“又或许他只是在演戏。”兆惠望着弘时离去的方向冷冷道:“都说江山易改本xing难移,一个人的xing子哪是朝夕之间就会改的。”
弘历并不认同他的说法,道:“你会否想得太多了些,二阿哥要演戏也是在皇阿玛面前演,在我面前演什么?又没好处。”
“我也只是猜测罢了,真相如何,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总之四阿哥你还是小心为妙。”这些日子的相处,已经令彼此颇为熟悉,兆惠晓得这位四阿哥是个真xing情的人,所以说话没有太多遮掩。
弘历还待再说几句,阿桂已经不耐烦地道:“好了,你们两个就别在说二阿哥了,还是赶紧帮我想想,那什么八股文该怎么写,朱师傅明知道我最讨厌这些,还故意让我写一篇八股文,分明是有意为难,也这个东西我宁愿绕着皇宫奔上十圈。”
兆惠当头一桶冷水泼下来,“可惜朱师傅没兴趣,所以你还是老老实实按着要求写吧。”
阿桂也不生气,涎着脸道:“四阿哥,兆惠,我知道你们文采好,要不你们帮我写一篇?”
弘历听得连连摇头,“阿桂,朱师傅也是为你好,希望你有所长进,你别辜负了朱师傅一片好意。再说我们两个的行文笔风,朱师傅一看就知,如何能为你代写。”
“可是我真的不会写啊”阿桂哭丧着脸道:“我现在一想到什么起股束股,就头大无比,提笔如有千斤重,如何写得出来啊,还是等着明日直接挨板子吧。”
“你这人”弘历终是不忍阿桂受罚,道:“罢了,我就再帮你一把,你晚些回去,先到承乾宫,我教你该怎么写,不过你自己也要动些脑筋。”
阿桂连忙点头,随后又眼巴巴地看着兆惠,兆惠哪会不明白他的意思,没好气地道:“行了,不用这样看我,四阿哥都帮你了,我能置身事外吗,一道去承乾宫就是了。”
这下子阿桂可是高兴了,装模作样地朝两人揖了一礼道:“学生多谢二位老师授业解惑之恩。”
弘历被他弄得哭笑不得,虚踢一脚道:“别在那里咬文嚼字了,快走吧,天色可是不早了。”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心烦意乱
他们到承乾宫的时候,凌若还在院中与瓜尔佳氏说话,见他们进来,声音一敛转而道:“怎么你们一道过来了?”
弘历抬起头道:“回额娘的话,朱师傅给阿桂留了一篇作股文,阿桂不知怎么写,所以让儿臣与兆惠指点他一下,儿臣便带他们过来了,不晓得谨姨娘也在,若是不方便,儿臣这就带他们出去。”
凌若点点头道:“无妨,你带他们去你书房就是。”
正当弘历准备下去时,她忽地道:“弘历,待会儿换件素色的衣袍。”
弘历一怔,下意识地道:“额娘,可是出什么事了?”印象中,只有宫里死人的时候才需要换素色衣衫,譬如弘晟那会子。
凌若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七阿哥刚刚夭折了。”
弘历惊呼一声,他与这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弟弟虽然没有什么感情,但骤然其夭折的消息还是颇为震惊,随后又急急问道:“额娘,七弟因何事而夭折?”
这一次凌若没有回答他,只是道:“这个你不需要多问,总之记得换一件素色的衣衫就是了。”
弘历虽然满腹疑问,但还是听话的没有追问下去,答应一声,领着同样余惊未消的兆惠与阿桂下去。
待他们走远后,瓜尔佳氏轻轻问道:“为什么不告诉弘历真相?”
凌若叹了一口气道:“这种事对于弘历来说太过残忍可怕,我实在不愿与他说。”
“可是你不说,不代表这件事就没有。弘历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他是皇阿哥,你在给予他天家身份的同时,也该告诉他天家的残忍。一味保护,对于弘历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也许,他以后遇到的,会比现在还要残忍可怕。”瓜尔佳氏顿一顿,道:“我记得弘历今年就要满十六岁了,他在你羽翼下已经待不了多久了。”
凌若默然点头,“我知道了,会寻机会与他说的。不过我真是有些担心弘历以后要走的路太过崎岖艰难。”
“这是他的命,也是你的命。”瓜尔佳氏抬头看着满树的樱花,那样绚美绝丽,徐徐道:“其实可以担心,未尝不是一种福气,像我便是想羡也羡不来。”
“姐姐…”凌若刚说了两个字,瓜尔佳氏便收回目光笑道:“行了,我没事,不过是随便感慨一句罢了,别想太多。”
凌若点点头,不过眸中的担忧之意却不曾消失,她晓得,膝下空虚一直是瓜尔佳氏心中的痛,只是她一直掩饰得很好,甚少表露在人前罢了。
雍正四年的春天,因为弘旬的死而染上了一层悲意,在其下葬那日,刘氏痛哭不已,几欲昏厥,之后更是日日诵经,不止是想超度弘旬,更想洗清自己害死亲儿的罪孽。
而在这段时间里,永寿宫的人经常听到传言说舒穆禄氏每日在水意轩中大骂刘氏,言语之污秽,令人不敢细听。
刘氏本就恼恨舒穆禄氏未死,如今听得她在禁足中还敢侮骂自己,更是气恼万分,不过她是个沉得住气的,晓得眼下还不是时候,哪怕心里再恨,也咬牙暗忍。
另一边,胤禛在废了舒穆禄氏位份并幽禁之后,便准备彻底忘了这个人,而对于他这位九五至尊来说,要忘记一个女人,并非什么难事,可这一次却是例了外,脑海里时不时会蹦出舒穆禄氏的影子,甚至连在朝上时也不例外,有时候更会想起他们缠绵时的情景,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事,而且越想忘记,浮现在脑海中的情景便越清晰,思绪根本由不得他控制。
这种强烈入骨的思念,令胤禛愕然,他不明白这是怎么了,除了湄儿与凌若以外,他再没有这样惦念过一个人,哪怕是像极了湄儿的佟佳梨落,也是说赶出府就赶出府了,没有丝毫犹豫,事后也没有过多的想起。
可是现在…难道他对舒穆禄氏动了真情吗?所以之前才会那样一次次的传召留夜,所以现在才会思念不停?
“皇上!皇上!”四喜的声音将胤禛从沉思中惊醒,定一定神道:“什么事?”
四喜已经不止一次看到胤禛走神了,虽然奇怪,却不敢多问,只是恭谨地道:“回皇上的话,敬事房的白公公正等在外头,皇上可要传他进来翻牌子?”
“不必了。”胤禛对此根本没有心情,一口回绝,在四喜准备出去的时候,他站起身来,有些烦躁地道:“去承乾宫。”
“嗻。”四喜答应一声,快步来到门边,在胤禛到来之前将宫门打开,正捧着牌子的白桂一看到殿门打开,以是胤禛传召自己,待要进去,忽然看到胤禛大步走出来,连忙伏声跪倒,口呼万岁。
胤禛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白桂,大步离开,倒是四喜停下来小声道:“退下吧,皇上要去承乾宫。”
“是。”白桂有些可惜的看了一眼摆在最中间的那块绿头牌,谦嫔身边的金姑可是塞了许多银子给他,让他将谦嫔的牌子放在最显眼处,无奈皇上连着几日都不翻牌子,他也没办法。
胤禛在出了养心殿后便一路往承乾宫行去,如今虽已是四月的天,但晚风吹在脸上还是有些许凉意。
到承乾宫的时候,凌若正在与宫人说话,看到胤禛出现,连忙起身施礼,“皇上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也不让事先通传一声。”
明明吹了一路的凉风,胤禛的心却依然烦乱不止,勉强一笑道:“朕突然想见你便过来了。”
凌若虽然注意到胤禛的异常,却不曾多想,可是关切地道:“皇上可曾用过晚膳,若是没有的话,臣妾让人备膳。”
“不必了,朕不想吃。”这般说着,他拉过凌若道:“陪朕去看星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