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姗瞅了舒穆禄氏一眼,看她脸色阴沉的可怕,又赶紧低下头,嗫嚅道:“我端了温水来后,就看到谦嫔替七阿哥擦身换衣,七阿哥当时一直在睡,一直到谦嫔离开都没有醒。”
奶娘的话与雨姗一般无二,如柳仔细听完后,皱眉道:“这么说来,谦嫔走的时候,七阿哥还好好的?”
雨姗与奶娘互看了一眼,有些不确定地道:“应该…应该是好好的。”
听着他们的回答,舒穆禄氏气不打一处来,怒喝道:“什么叫应该是好好的,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被她这么一喝,雨姗又落下泪来,不过她也晓得现在舒穆禄氏心情很不好,赶紧抹了把泪道:“因为奴婢与奶娘都没有探过七阿哥的鼻息,所以无法很肯定,但是谦嫔娘娘神色与动作均很自然,不像有什么问题的样子。”
“谦嫔是什么人,她心里有没有事,哪是你能看出来的。”舒穆禄氏斥得雨姗不敢抬头后,用力呼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一些,可只要一看到弘旬冰凉的身子,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冷静便化为乌有,烦燥地走了几圈后道:“这个事情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你们拿东西来的时候,七阿哥已经被谦嫔害死了,但是谦嫔假装无事;另一种就是在谦嫔走后,七阿哥突然暴毙,无人察觉。”
突然暴毙…如柳在一旁细细咀嚼着这四个字,此刻也就她还冷静一些,可以仔细地思索事情,想了一会儿,她摇头道:“就算突然暴毙,应该也有些征兆,不可能睡着睡着人就没了,而奶娘除了之前去拿衣裳之外,一直看着七阿哥,不可能没发现。”奶娘跪在地上不敢说话,只是不住地点头。
舒穆禄氏强迫自己从弘旬身上移开目光,好尽快冷静下来,“照这么说,你是觉得谦嫔还在的时候,七阿哥就已经死了?”
“是。但是奴婢不明白,谦嫔就算要陷害主子,也没必要害死自己的亲生儿子,这实在有些不合常理。”
----2013-12-20 2:30:34|6508208----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弘旬

舒穆禄氏冷声道:“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用常理来推断,或许刘氏就是那么一个冷血之人,连自己儿子的性命都可以拿来算计。”
如柳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可能,道:“那她可以伪装的这么好吗?让雨姗他们一点都看不出来?”
只是冷静了片刻后,舒穆禄氏又被烦乱所包围,痛苦地道:“我不知道,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雨姗在地上后悔地落着泪,若她之前态度坚决一点,也许事情不会变成这样,都是她不好,是她害了主子;一旦追究下来,主子很可能会连性命都保不住。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仅仅在几个时辰前,还是好端端的啊…
“主子,你冷静一些。”在劝抚了舒穆禄氏一句后,如柳想到了一个之前被她们忽视的问题,那就是弘旬是怎么死的。
不管是暴毙还是刘氏所害,在弘旬身上肯定会留下痕迹,只要找到了这个痕迹,事情就会得明朗许多。
她将这个问题一说,舒穆禄氏也回过神来,待要让人将弘旬衣裳脱下仔细检查时,外头突然奔进来一个宫人,匆忙行了一礼道:“主子,皇上与谦嫔娘娘来了。”
“什么?”舒穆禄氏惊呼一声,没想到胤禛会这时候过来,呃,“你说谦嫔也来了?”
宫女被她问得有些莫名其妙,点头道:“是,谦嫔娘娘与皇上一道来的,正等着主子呢!”
“该死,不用问了,一定是刘氏所为!”若非刘氏蓄意为之,怎么可能这边弘旬刚死,那边她就与皇上一道过来了。这个女人,好恶毒!想到此处,舒穆禄氏脸庞一阵扭曲。
宫女从没见过舒穆禄氏这个样子,一时有些被吓坏了,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还是如柳率先反应过来,道:“行了,你先出去,主子一会儿就来。”
在宫女下去后,如柳紧紧握住舒穆禄氏的手道:“主子,谦嫔明摆着不怀好意,您千万不要冲动,只有冷静下来,才可以渡过此次难关。”
“我知道。”舒穆禄氏自牙缝中挤出这么三个字来,愤怒之余又有些无力,摇头道:“怕只怕再冷静也难渡此关,从那道将弘旬过继给我的圣旨开始,她就已经在设局了,而现在,以牺牲一个儿子为代价,将我牢牢缚在网中不得挣脱。呵,也不晓得她在皇上面前说了多少好话,让我这个根本没有资格抚着阿哥的贵人抚养弘旬。”
听着舒穆禄氏丧气的言语,如柳再次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谦嫔有她的倚仗,主子何尝没有,只要主子这次能保住性命,很快便会东山在起。”
“保住性命…谈何容易啊!”舒穆禄氏也晓得,只要自己不死,凭着用了那么许久的药,哪怕自己入了冷宫,也可以让胤禛再想起自己,只是死的那人到底是当朝阿哥,又那么年幼,难保胤禛一怒之下不会要自己的性命。
“总之不到最后一刻,主子千万不要放弃!”这般说着,如柳对尚跪在地上的雨姗道:“你扶主子去见皇上,我再交待奶娘几句。”
雨姗点头,战战兢兢地走到舒穆禄氏身边,轻唤了一声,“主子。”
舒穆禄氏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但到底没有再说什么,扶着雨姗的手往外走去,待到了正厅,还没进去,便听得里面传来胤禛与刘氏的说话声,她深吸一口气,迈了进去。
看到她现在,刘氏眸底有冷光掠过,面上却笑意融融地道:“姐姐来了,本宫刚刚在与皇上说姐姐将弘旬照顾得很好呢,刚才来看弘旬,他还对本宫笑了呢。这孩子因为早产两月,身子不好,一天里有大部分时间在睡觉,难得看到醒的时候,更不要说笑,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呢,本宫心里实在欢喜。”
看着刘氏那张笑脸,舒穆禄氏恨不得将她撕得粉碎,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儿子,却还在这里惺惺作态,实在是让人恶心。
胤禛未曾注意到舒穆禄氏的异样,就着刘氏的话笑道:“是啊,所以拉着朕也来看。”说到此处,他道:“走吧,咱们一道看看弘旬去。”
不等胤禛起身,舒穆禄氏就跪下去,神色哀戚地道:“臣妾有罪,请皇上降罪。”
胤禛被她这突然的举动弄得满头雾水,道:“好端端的说什么好罪,快起来。”
“是啊,姐姐一向谦恭温驯,怎会有罪,快快起身,否则跪坏了身子,可不让人心疼嘛!”刘氏虽然口口声声唤姐姐,但说话的口吻已经完全变了,变得高高在上。
“臣妾罪孽深重,不敢起身。”舒穆禄氏看也不看刘氏,只一昧望着胤禛,那双犹如秋水明媚有眼眸已是泪意盈盈。
她这模样,令胤禛大为怜惜,亲自扶起她道:“告诉朕,到底出什么事了?”
“回皇上的话,臣妾刚才去看七阿哥,发现他…他已经没气。”说到后面,舒穆禄氏已是痛哭出声,这哭声里一半是害怕,一半是为了博胤禛的怜惜。
“什么?!”骤然听到这个噩耗,纵是胤禛也为之色变,手上一紧,用力攥着舒穆禄氏的胳膊厉声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这一次,没等舒穆禄氏回答,刘氏已经不顾仪态地奔了出去,不一会儿,外头传来刘氏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胤禛顾不得再追问舒穆禄氏,衣袍带风地奔了出去,待到了东暖阁,只见刘氏正抱着弘旬坐在地上痛哭,所有宫人都神色哀伤的跪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胤禛脑海里突然闪过许多年前,凌若抱着霁月跪在雪地里的情景,与现在出奇地一致。那一天他失去了一个可爱的女儿,而现在…难道他又要失去一个儿子吗?
他已经失去了许多,弘晖、霁月、弘昼,难道现在连弘旬也要失去吗?
胤禛双腿像被灌了铅一般,艰难地走着,短短几步路,他却像走了很久,好不容易走到刘氏面前,艰难地道:“润玉,弘旬…”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惊闻

不等他说完,刘氏的哭声比刚才更尖厉了几分,传入耳中,就像无数根钢针在刺一样,让人有一种捂耳的冲动,但也仅止是冲动罢了,没一个人敢这么做,皆一声不响地跪在那里。
刘氏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道:“皇上,弘旬没了,他没了!”她想起自己亲手掐死弘旬的情景,哭得更加伤心了。
胤禛慢慢蹲下身来,手慢慢抚上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般的弘旬,手指感觉到的除了冰凉还是冰凉,死了,弘旬真的死了!
下一刻,胤禛骤然站起身来,对刚刚走进来的舒穆禄氏咆哮道:“为什么会这样,弘旬为什么突然就没了?”
面对胤禛的怒火,舒穆禄氏慌忙跪下,同样泪流满面地道:“臣妾不知道,臣妾刚刚一回来,就发现七阿哥没气了,臣妾还没来得及审问宫人,皇上与谦嫔娘娘就到了。”
她的话似乎触怒了刘氏,尖声道:“你撒谎,弘旬就养在你宫中,你怎么会不知道!是你,一定是你害死了弘旬,你把我孩子还给我!还给我!”
说到后面,她整个人就像疯了一样,往舒穆禄氏扑去,一手抱着弘旬一手用力抓住舒穆禄氏的头发,将她发上的珠花簪子全给扯了下来,一边抓一边哭嚎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待我的弘旬。”
雨姗努力想要拉开两人,反而被刘氏手上的护甲抓破了脸,流出殷红的血来,至于如柳,则爬到胤禛跟前,用力地磕着头道:“皇上,主子待七阿哥如珠如宝,日日都要看上好几回,她怎么会害七阿哥,求您明鉴,不要冤枉了主子。再说主子若要害七阿哥,大可以用别的办法,何必这样明目张胆。”见胤禛不理会,她只能继续重复着那段话,然后不住磕头,随后雨姗也跟着跪下来,一道哀求胤禛。
不知过了多久,胤禛的声音终于在这混乱的暖阁中响起,“苏培盛,去将谦嫔拉开。”
“嗻!”苏培盛力气比雨姗要大上许多,强行将刘氏拉开,而这个时候,舒穆禄氏发有髻已经全被扯散了,珠钗耳坠,东一个西一个的掉在地上。
刘氏用力挣扎着,嘴里道:“放开我!我要替弘旬报仇!”
看着刘氏怀里生机全无的弘旬,胤禛眼底掠过浓浓的悲伤,走过去扶着刘氏的肩膀道:“润玉,你先冷静一些,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你这样大吵大闹根本无济于事。”
“皇上,臣妾的弘旬死了,你要臣妾怎么冷静。”刘氏激动地大叫着,“臣妾刚才来看弘旬的时候还好好的,她一来弘旬就死了,一定是她害死了弘旬,一定是!”
“你冷静一些!”在胤禛的一再喝止下,刘氏终于不再大吵大闹,但那双通红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舒穆禄氏,像是要吃人一般。
胤禛忍着心中的痛楚,唤过四喜道:“去,将熹妃请来。”
宫中出了这么大的事,而凌若又是协管六宫之人,自然应该在场,四喜答应一声,又小心地问道:“皇上,要请皇后娘娘过来吗?”
胤禛抚一抚额道:“皇后身子不好,不必扰她了,只将熹妃请过来就是。”
这话看起来似乎是为皇后身子着想,不愿她疲累了,但四喜哪会不明白,胤禛根本是不怠见皇后,所以哪怕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愿知会她。
当四喜在咸福宫找到凌若的时候,已是急得满头大汗,匆忙地打了个千儿道:“娘娘,皇上请您即刻去水意轩。”
凌若与瓜尔佳氏惊讶地对视了一眼,不解地道:“公公这个样子,可是水意轩那边出事了?”
四喜抹了把额头的汗,想着凌若一去就会知道,逐喘着气道:“是,七阿哥他…薨了!”
“什么?!”一听这话,凌若与瓜尔佳氏均豁然起身,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之色,之前一直没听说过弘旬生病什么的,竟然突然一下子薨逝了,这也太突然了些。凌若定一定神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四喜涩声道:“奴才不便多说,娘娘去了就知道了。”
“好,本宫这就过去。”这般说着,凌若待要迈步,手却是被人给抓住了,转头看去,正是瓜尔佳氏,只见她一脸严肃地道:“我陪你一道去。”
“也好。”凌若点一点头,与瓜尔佳氏快步往水意轩走去,刚一踏进院子,便感觉到气氛异常凝重,到了前厅,只见胤禛一脸阴沉地坐在正中,刘氏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在一旁低低地抽泣着,至于其他人都一声不吭地跪在地上,包括发髻散乱,衣衫不整的舒穆禄氏在内。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吉祥。”两人忍着心中的惊异屈膝行礼,胤禛命起身之余道:“怎么云悦也来了?”
瓜尔佳氏连忙再次屈身道:“回皇上的话,熹妃娘娘之前在臣妾宫中,臣妾听喜公公说水意轩这边出事了,心里头有些担心,便跟着一道过来,还望皇上恕罪。”
胤禛点点头,沉声道:“既是来了,便一道听听。”
“是。”瓜尔佳氏答应之后,随凌若在一旁坐下,待她们坐定后,胤禛方揉一揉眉心道:“刚才朕与谦嫔来看弘旬,却发现弘旬已经断了气…”
不等胤禛说完,刘氏已是痛哭着跪下道:“皇上,舒穆禄氏害死了臣妾的儿子,您一定要替臣妾做主!”
金姑扶住哭得浑身无力的刘氏,含泪道:“主子,皇上一定会替七阿哥讨回公道的,您别太难过了。”
刘氏摇头,死死抱着弘旬,痛哭流涕地道:“死的那个是本宫的儿子啊,你叫本宫如何不难过。”
胤禛痛苦地闭目,他心中的难过不比刘氏少,只是他身为皇帝,不可能像刘氏那样借着痛哭来发泄心中的伤痛,只是将所有难过与伤心咽落腹中。
许久,他睁开眼道:“熹妃,你处事向来公允,心思也细,这件事就由你来审问,朕在一旁听着。”他现在需要时间,令自己从弘旬的骤逝中冷静下来。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审问

“是。”凌若在椅中欠一欠身,将眸光转向伤心不已的刘氏,“谦嫔说是慧贵人害死了七阿哥是吗?”
“弘旬一直养在她这里,除了她还会有谁!”说到此处,刘氏痛苦而悲愤地盯着舒穆禄氏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害弘旬,我已经将他过继给了你,也就是你的儿子,你怎么忍心这么做?!”
“我没有!”舒穆禄氏终于说出了凌若来了之后的第一句话,“自从你将弘旬送来这里后,我一直仔细照料,视若亲子,又怎害他!”
“可现在弘旬死了,这是不争的事实!”刘氏声嘶力竭地大叫着,随后又望着襁褓中那张小小的脸泣道:“你看到了没,现在不管我怎么叫他,他都不会应了,若不是你害的,你告诉我,他为什么突然会死,为什么?!”
凌若与瓜尔佳氏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之前都曾怀疑过刘氏将弘旬过继给舒穆禄氏的用意,可是皆未想到事情竟会发展到这步田地,实在有些扑朔迷离,“金姑,先扶你家主子起来,以免着凉了。”
金姑答应一声,在刘氏耳边小声劝了几句,好不容易才将她劝起坐回到椅中,但仍是抽泣不止,看起来是如此的伤心。是啊,死了一个儿子,而且还是自己亲手杀死的,其心中的悲痛可想而知。
在刘氏安静一些后,她转向舒穆禄氏道:“慧贵人,你说你没有害过七阿哥,那七阿哥为什么会突然夭折?”
“臣妾真的不知道…”舒穆禄氏一边落泪一边叙道:“臣妾今日起来后不久,便有娘娘宫中的公公来传话,说让臣妾去承乾宫见娘娘。”在说这话的时候,舒穆禄氏透过朦胧的泪眼仔细留意凌若的神色。
“本宫?”凌若讶然问着,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扯到自己身上来,见舒穆禄氏肯定地点头,更加奇怪,摇头道:“本宫并不曾传过慧贵人啊!”
舒穆禄氏心中一沉,其实之前从承乾宫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猜到这很可能是刘氏为了支开自己所使的计,也恨自己大意,明明不曾见过的那个小太监,也未核实一下,以致刘氏有了可乘之机。
“回娘娘的话,可是奴婢与主子,千真万确听到来者说是承乾宫的奴才,奉娘娘旨意传召主子前去。若有半句虚言,奴婢自甘受剐刑!”如柳知道,这个时候一定要让熹妃与一直在听审的皇上相信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出现过,所以她下了狠心,连剐刑都说出口了。
刘氏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庞,冷笑道:“你是舒穆禄氏的宫女,当然她说什么是什么,就算她睁着眼睛说话你也会一样应和。你说有人来这里传过话,那你倒是说来听听,究竟是娘娘身边的哪一个宫人。”
如柳咬一咬牙道:“这个宫人奴婢以前从未见过。”
她话音刚落,刘氏便响起更讥讽的冷笑声,“谎话连篇,依本宫说,根本就没有这样一个人出现过,是你们主仆编出来的谎话。至于目的,无非就是为了给人一种假像,就是弘旬被害死的时候,你并不在这水意轩中,只是你怎么也没想到,皇上与本宫恰好会过来,使得你连撒谎的时间都没有。”说到此处,她咬牙切齿地盯着舒穆禄氏道:“舒穆禄氏,本宫到底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害本宫的儿子,弘旬还那么小,你都可以下的了手,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望着刘氏那张看着悲痛的脸,舒穆禄氏恨得想要杀人,却强迫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冷静,千万不要冲动,“臣妾若要假装不在,大可以去游园,何必要说这么一个拙劣到随时会被揭穿的谎言。”说罢,她转向胤禛,泪意楚楚地道:“皇上,您是知道臣妾的,向来胆小,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会有胆量去害人。再说七阿哥那么可爱,臣妾一直对他疼爱有加,盼着他快些长大唤臣妾一声额娘,臣妾怎么会那么残忍地去杀他。刚才臣妾一回到水意轩,便发现七阿哥没有气息了,臣妾的心像被人生生撕成了两半一样,痛得连呼吸都不能,那一刻,臣妾恨不能死的那个是臣妾啊!”她很清楚,虽然这件事是熹妃在审问,但最终决定的权利还是在胤禛手里,只要胤禛肯相信自己,哪怕是一点点,自己就会有一丝生机。
她这一番唱作俱佳的表演,确实令胤禛有些动容,却没有多言,只以目光示意凌若继续问下去。
凌若微一点头,凝声道:“既然慧贵人说一回来就发现七阿哥没气息了,那可曾问过奶娘与照看的宫女?”
舒穆禄氏拭一拭泪道:“回娘娘的话,臣妾曾问过奶娘还有留在水意轩的雨姗,她们都说臣妾离去后不久,谦嫔曾来看过七阿哥。”
“是,本宫来过,但是本宫怎么也想不到,那一见竟然成了本宫与弘旬的永别。”刘氏的眼泪一直不曾停歇过,双眼哭得又红又肿,让人望之生怜。
“娘娘之前说我家主子是为了躲避杀害七阿哥的嫌疑,才故意离开水意轩的,但是娘娘来看七阿哥的时候,他还是好端端的不是吗,这就证明主子并没有害过七阿哥。”
如柳的伶牙俐齿令刘氏一怔,倒是没想到会让她抓到这么一个破绽,好一会儿方道:“这句话该问你们主仆自己才对,本宫如何晓得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害的,又是用什么方法害的,本宫只知道,弘旬死了,是你们害死她的!”
如柳晓得现在是关键时刻,自己一旦退让,加诸在主子身上的怀疑就更多了,当即道:“您这样说根本没有证据,奴婢是否也可以说是您来看七阿哥的时候害死了他?”
此话一出,胤禛脸色顿时为之大变,瓜尔佳氏悄悄对凌若道:“看样子,开始狗咬狗了。”
凌若点头不语,那厢刘氏已是悚然变色,颤手指着如柳道:“你…你说什么,再给本宫说一遍!”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互相指责

如柳深吸一口气,以比刚才更清晰的声音道:“奴婢说,若主子有害死七阿哥的嫌弃,那谦嫔娘娘您同样有!”
“你…放肆!”刘氏愤然道:“七阿哥是本宫身上掉下来的肉,本宫怎会害他!你这奴才竟敢在这里胡言乱语冤枉本宫,着实该打,来人,把这奴才拖下去乱棍打死!”
“慢着。”凌若目光一闪,启唇道:“谦嫔稍安勿燥,一切等事情查清楚了之后再做定夺。”
“是。”刘氏虽然恨不得立刻杖杀如柳,省得她继续在这里胡言乱语,但不敢当着胤禛与凌若的面太过放肆,只得强忍着心中的怒意低头不语。
见刘氏不说话,凌若转过头道:“如柳,谦嫔乃是七阿哥的生母,你为何会疑她害死七阿哥?”
“回熹妃娘娘的话,奴婢并非无的放矢,在主子查问七阿哥为何会突然夭折的时候,奶娘与雨姗都不约而同的提起过,谦嫔娘娘曾以换衣裳与擦身为由,将她们分别遣了出去,也就是说当时就只有谦嫔娘娘与侍候她的金姑在里面,而这一段时间足以让她害死七阿哥。若谦嫔娘娘心中无鬼,何必要故意差开她们?”说罢她用力磕了个头道:“娘娘,奶娘与雨姗皆在这里,您若不信奴婢的话,可以亲自问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