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让尉迟文霍然醒悟。
历史书他读过很多,外戚这两个字从来就不代表什么好的含义,历朝历代,那个王朝不把外戚当贼一样的防着?
放眼哈密,铁心源除了嘎嘎之外再也没有看得起的同龄人,于是,他就觉得,自己已经成了他娘的外戚,无论如何也要把嘎嘎弄成驸马。
唯有如此,自己的将来才不至于一片黑暗。
第一一二章 唯醇酒美人不可辜负
尉迟文对于女人的看法非常的淡然。
在他看来,女人这种生物除了生儿育女之外再没有任何用处,如果想要女人了,大把的银子抬出去,要多少没有?何必把自己绑死在一棵树上。
在尉迟文的心中,自己将来是要干大事的,如何能让女人成为自己的羁绊?
他喜欢一句话就能决定无数人命运的那种感觉,喜欢天下人随着自己的意志向东或者向西。
铁心源说过,尉迟文就是一头权力野兽,尉迟文自己也承认这一点,他觉得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
老旧的于阗皇族对尉迟文没有任何的吸引力,他仔细研究过于阗皇族的历史,最终发现那是一个腐朽的没有任何希望的王朝。
即便没有喀喇汗国的入侵,于阗王朝也会逐渐腐朽没落,这样的王朝还承担不起尉迟文的野心。
天下是如此之大。
尉迟文每每翻看地图的时候,就一次次的为世界的庞大和多姿多彩感叹。
姐夫还很年轻,自己正好年少,哈密国蒸蒸日上,姐夫宽阔的胸怀足以让自己这匹骏马肆意的奔驰。
他根本就不想辜负这个对他来说无限美好的时代。
嘎嘎打不过一群侍卫,这是城主府,铁丫头的话要比嘎嘎的话好用的太多了。
当尉迟文看到嘎嘎被一群侍卫压在身子底下,双手套好绳圈,被人家绑的结结实实的,他就转身离开了。
年轻人的好感,就是从相爱相杀开始的,对这一点,尉迟文进行过深刻的研究。
不知为什么,尉迟文还是觉得很不舒服,心里酸酸的,铁丫头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呸!便宜你了!”
尉迟文终究以强大的意志力控制着双腿离开了城主府,他准备去开封楼摸摸那些歌姬凉凉的,滑滑的…
“哥哥,嘎嘎欺负我!”
铁丫头尖利的声音,惊走了停在树荫里休息的鸟雀。
铁心源无奈的坐起来,掏掏耳朵瞅着自己这个便宜妹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已经是十一岁的大姑娘了,就不要骑着马进书房成不成,快把马牵走,它在咬我的文书。”
铁丫头掏出一枚杏子塞马嘴里,又大声的道:“哥哥,嘎嘎欺负我。”
铁心源揉揉太阳穴,和尉迟灼灼相视苦笑一下道:“好好,等一下我就去派人把嘎嘎捉回来,让你出气。”
“我已经把他捉回来了。”
铁丫头说着话,就拉扯一下手里的绳子,被捆的如同粽子一般的嘎嘎就被侍卫给抬进来了。
铁心源惊讶的看着低着脑袋没脸见人的嘎嘎道:“你居然被公主捉到了?”
“是被一群侍卫捉到的。”嘎嘎连忙解释。
“你怎么欺负公主的?”
“言语不敬。”
“哦,这样啊,那就赶紧向公主赔礼道歉,然后滚出城主府,干你的事情去。”
“不成!”铁丫头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铁心源陪着笑脸道:“你看,你已经捉住他了,估计还打了一顿吧?我家公主气量大,不跟野人一般见识,就饶过他这一遭,下次再犯,一定重罚,喔,就打他板子,你在一边数数,打到你满意为止。”
铁丫头嘴巴一瘪,眼泪立刻就下来了,抬腿狠狠地在嘎嘎小腿上踢了两脚哭着道:“你也欺负我,我去告诉母后。”
说完话就丢下绳头,牵着小枣红马去找王柔花哭诉。
有眼力价的侍卫,立刻就给嘎嘎松了绳子,嘎嘎回头瞅瞅那个绑自己的侍卫道:“别让我在军中看到你。”
侍卫挺挺胸并不在意嘎嘎的威胁,他可是清香谷时期就跟着大王的老人。
“尉迟文呢?你们两不是一向都在一起的吗?”铁心源问道。
一句话提醒了嘎嘎,他立刻就暴怒了,咬着牙道:“我现在就去把那个无耻小人撕成碎片。”
说完话竟然不顾铁心源和尉迟灼灼在场,拔腿就向外跑,尉迟灼灼连喊好几声他都不回头。
“您也不管管!”尉迟灼灼拿嘎嘎没法子,只好埋怨呵呵笑的丈夫。
“嘎嘎五大三粗的,小文那里是他的对手,要是手底下每个轻重怎么办?”
“你可算了吧,嘎嘎遇上小文那一次吃过亏?就算偶尔皮肉吃点苦,最后还是嘎嘎倒霉。
这两个一个靠拳头说话,一个靠脑子害人,斗起来,吃亏的总是靠拳头说话的那个。
你就省省力气吧,今天这事出的蹊跷,怎么就惹上丫头了?
估计又是尉迟文在使坏。”
尉迟灼灼白了丈夫一眼道:“您怎么就确定是小文在使坏,我看就是嘎嘎这个看似傻不愣登的家伙的错。”
铁心源只是微微一笑,并不作评判,这两个自己眼看着长大的孩子到底是个什么性子,他太清楚了。
嘎嘎找到尉迟文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开封楼中最奢华的顶层楼阁中,莺莺燕燕暗香袭人,尉迟文歪戴着帽子将头枕在一条雪白的大腿上,一手端着一杯冰的恰到好处的葡萄酿,一手拿着一根金击子敲打着一只玉磬咿咿呀呀的唱到:“这边走,那边走,且饮金樽酒,这边走,那边走,只是折花柳。”
唱一句,就喝一口酒,非常的惬意。
暴怒的嘎嘎将尉迟文从歌姬的大腿上提起来的时候发现这家伙身体软软的已经彻底的喝高了。
殴打一个喝高了的人有悖嘎嘎做人的方式,无奈的将尉迟文重新丢进歌姬的怀里,取过冰酒的罐子,一口气将整罐子的葡萄酿喝了一个精光。
尉迟文把脑袋埋在惊恐的歌姬怀里,偷偷地瞅一眼嘎嘎,见他开始把注意力放在那些歌姬身上,就偷偷地给胆战心惊的在一边伺候的老鸨子使了一个眼色。
八面玲珑的老鸨子立刻就娇笑着靠在嘎嘎身上道:“嘎少爷好大的火气,今晚定要宿在楼里,一夜风流过后,什么火气都会烟消云散。”
嘎嘎撇撇嘴道:“就你们还留不住爷,少废话,快给爷把酒送上来,越冰越好。”
老鸨子不敢怠慢,胡乱指派歌姬给嘎嘎倒酒,拿水果,摆点心。
哈密国也是有纨绔的。
最大的三个纨绔就是孟虎,嘎嘎,尉迟文,许东升的儿子性格太软,他们几个还看不上。
嘎嘎一连喝了三罐子葡萄酿,把所有的歌姬全部轰走就对装睡的尉迟文道:“别装了,先给我说说今天为何要撩拨公主,如果能说得通就算了,说不通,一顿揍你是逃不掉的。”
尉迟文艰难的坐起来,瞅着嘎嘎道:“你得娶铁丫头啊,这是在帮大王。”
嘎嘎往嘴里丢一颗杏子吐出杏核道:“怎么说?丫头挺好的,想娶她的人人山人海的,为什么非得是我?”
尉迟文嗤的冷笑一声道:“丫头是什么身份?有资格娶她的人绝对不超过五个。你,我,孟虎,欧阳家的小哥俩,剩下的谁有资格?”
嘎嘎点点头道:“是这个道理,不过孟虎不成,他们是兄妹。”
“对啊,欧阳家的小哥俩和丫头都不认识,自然也没机会,只有我们兄弟两最合适。”
“为什么不能是你?”
“怎么可能是我?”尉迟文惊叫道。“丫头是孟大将军亲生的女儿,也是李巧大将军老婆的亲闺女这事你不知道?我将来是要当文官的,这件事你不知道?”
“这跟铁丫头有个屁的关系,她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爹,亲娘是谁。”
“能隐瞒到什么时候?”
嘎嘎想了一下道:“估计快瞒不住了。”
尉迟文笑道:“这不就结了?我一个文官,要那么多的武将亲戚做什么?老子将来是要干大事的,要是文武两途都通吃,再加上一个外戚的身份,大王就算是再信任我,国内的那些官员能干?老子还干个屁的大事情啊。”
嘎嘎努力想了一下,不得不承认尉迟文说的很有道理,铁丫头绝对不好嫁,就她那个乱七八糟的出身,欧阳家哪里肯接纳,真正能接纳并且不以为意的人只有自己和尉迟文。
大王也不会允许别人再利用铁丫头离奇的身世来拉关系,也只有放在自己和尉迟文身上才没有顾忌。
尉迟文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丢给嘎嘎道:“这是一枚白玉制作的不倒翁,明天拿给丫头就当是赔礼。
你娶谁不是娶啊?娶了丫头也算是你的福气,一来帮大王解了围,二来让别人没了盼头,皆大欢喜。
再说了,你真的不喜欢丫头?
老子为了你的亲事简直操碎了心,这样的兄弟你上哪找去?”
嘎嘎取过锦盒,取出里面的白玉不倒翁,轻轻地一按,然后松开,那件润泽的不倒翁就胡摇乱晃起来,里面的机括也被触动,发出呵呵的笑声。
“看天意吧,丫头不成亲,我就不成亲,如果丫头真的不好嫁人,我就娶。”
尉迟文眼珠子转了好多圈才疑惑的道:“这话听着耳熟啊。”
嘎嘎把玩这不倒翁笑道:“这是大王对公主的承诺,大王做到了,我觉得我也能做到。”
尉迟文沉默片刻起身拍着嘎嘎的肩膀道:“别辜负了丫头。”
说完就一步一顿的走下开封楼,只留下继续玩耍不倒翁的嘎嘎…
尉迟文走后良久,开封楼里突然响起一声怒吼:“王八蛋,你好歹把酒帐付掉再走啊…”
第一一三章 极端?总是错的
少年人的爱情在很大程度上都属于自我安慰的一部分,在荷尔蒙的麻醉下,他们对自己的未来有一个完整的计划。
这个计划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变得丰满,等到少年变成成年之后,这个美丽的肥皂泡就会瞬间破灭。
再回首,往事不堪回首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问题是,幻想中的世界总是美好的,包括自己的爱人,谁不想找一个完美的爱人呢?梦幻会给爱人披上一层最美丽的外皮。
所以当泡沫破裂之后只剩下惘然。
尉迟文到底是一个少年人,他没有铁心源那种少年人身躯装老鬼的本事,因此,活该他痛苦。
当铁心源在三天后看到眼睛红的如同恶鬼一样的尉迟文,不明白这孩子怎么了,原本嘻嘻哈哈的性子,在一夜之间似乎就变的古板,严肃起来了。
他一边翻阅本章,一面偷偷地打量那个端坐在凉席上,认真整理文书的少年。
当铁丫头骄傲的如同一只大公鸡一般的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铁心源发现尉迟文的面颊抽搐了两下,原本灵巧的整理文书的双手在刹那间也变得僵硬,他就觉得整件事情就变得好玩起来了。
真正算起来,尉迟文的性子一点都不讨人喜欢,或许是执掌狼穴地牢太久的缘故,他即便是笑着跟别人说话,别人也会自觉不自觉地紧张起来,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尉迟文这家伙的笑容从来都是假的,他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笑意。
铁丫头敢殴打嘎嘎,甚至敢骑在他身上殴打,哪怕是将嘎嘎捆成粽子,对铁丫头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哪怕是嘎嘎将她的身材形容成带鱼,她只要撒了气之后,第二天一样拉着嘎嘎的手喊他哥哥。
铁丫头自从长到十岁之后从来没有在尉迟文跟前放肆过…
老气横秋的铁狐狸在屋子里放了一个悠长的屁之后,铁心源跟尉迟文就跑了,只有铁狐狸自己趴在书房最中间的位置上,无辜的瞅着那些捂着鼻子看他的人。
这座书房至少三天之内是别想进去了,需要用香料狠狠地熏两天,才能去掉那股子浓烈的骚臭味。
铁狐狸以前从不在房间里放屁,他一般都要选一个干净的上风口才会排掉体内的废气,同时用这股子废气来宣示自己的领土所在。
现在,他实在是太老了…
尉迟灼灼坐着一辆超豪华的马车,带着超多的侍卫和宫女回来了,下马车的样子高傲的如同一只凤凰,根本就看不出曾经被赵婉驱使摘杏子以致胳膊酸痛的鬼哭狼嚎的样子。
凌厉的眼神四处瞅瞅,那些侍卫们就很自觉的挺起胸膛,迎接这座府邸的女主人。
怀里抱着一只红漆盒子,旁若无人的从铁心源和尉迟文身边走过,马上有转回来了。
咬牙切齿的对两个坐在台阶上的男人道:“偌大的府邸里面就没有让你们坐的椅子吗?非要坐在石头上?”
铁心源耸耸肩膀道:“凉快!”
尉迟文飞快的看了铁心源一眼笑道:“大王都坐石头上了,我不好不跟着。”
铁心源瞅瞅尉迟文道:“你干什么事情之前,一定要把自己抽出来放在合理安全的位置上吗?”
“这是霍相教我的,他希望我从现在就养成小心谨慎的习惯,我一向遵执无虞。”
“这样做很讨人厌你知不知道?”
“知道啊,熊掌和鱼不能兼得,我只好取熊掌而舍鱼了。”
铁心源立刻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尉迟文现在正是长心眼的时候,等到真正吃了大亏,才会明白真正的做人之道。
尉迟灼灼的速度很快,咆哮两嗓子之后,侍女们就飞快的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扛来了三把椅子,迅速的安置在树荫下面,然后鹌鹑一样的缩着脑袋等待尉迟灼灼新的吩咐。
“和气一点啊,伊赛特人胆子本来就小,再被你吓唬两下,胆子都吓破了。”
“胆子小?铁棒和铁柱现在每天都要杀两只羊练胆子呢,那两个妖精现在练得比蛇都毒,死在她们手上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还有她们,干活一点用都不顶,吃起饭来却没个够,妾身中午吃剩下的桑葚,还准备午后再吃呢,结果就被这些吃货吃的干干净净。”
铁心源瞅着远去的尉迟文叹息一声道:“吃不着桑葚你发什么脾气,让人再去摘就是了。你就没发现你弟弟最近很不对劲吗?”
尉迟灼灼不屑的道:“早就知道了,不就是铁丫头这几天总是粘着嘎嘎不理睬他这点事吗?过一阵子就好了。夫君,您可能还不知道吧?是这个没出息的自己有意无意的在促成嘎嘎和铁丫头。丫头现在还小,正是找玩伴的时候,再过两年,丫头长成了,自然就跟嘎嘎更亲近,他一定会后悔死。”
铁心源愣了一下,就无奈的摇摇头,这个死孩子明明还是一个小少年,偏偏在用大人的思维考虑事情。事情出了纰漏也就不足为奇,活该如此。
“你今天去了桑林?”铁心源见尉迟灼灼从盒子里取出一碟子紫红色的桑葚,就张嘴问道。
桑葚还没有完全成熟,吃到嘴里有点酸涩,就听尉迟灼灼叹息一声道:“哈密这地方养不成蚕。”
“蚕没有活下来?”
“活下来了,就是吐的丝不好,泛黄还短小。桑林管事刘艳婆说是桑叶的问题,咱们西域的桑叶,比不上中原的桑叶细嫩,蚕自然就吐不出好丝来。唉,就连这桑葚都没有中原的好吃。”
铁心源拍拍尉迟灼灼的小手笑道:“慢慢来,总会磨合好的,中原的人来西域都不适应,就不要说金贵的蚕了,只要这些蚕一代代的繁育,总会有适合西域的蚕种出来。这事急不得。你既然已经在丝毛作坊上有了大突破,就该集中精力继续扩大丝毛作坊,这时候再想桑蚕的事情,纯属胡来。”
尉迟灼灼只是点点头,看样子并没有改的样子。
现在铁心源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分析别人心中的想法了,如果他总是这样干,那么,他就不用管哈密国了。
人人都说大丈夫难免妻不贤子不孝,这句话是很有道理的。
都他娘的大丈夫了,谁还有时间去考虑自己身边人的感受?做事的时候未免就会简单粗暴一些。
时间一长,身边人对他的感情就淡漠了,剩下的唯有畏惧,这时候想不出事都难。
“以后有什么想法就直接对我说,不要让我去猜,你也知道,我成了哈密王之后,很多时候就身不由己,对你们的照顾就少了很多。人啊,不怕误会,就怕不交流,我已经忙成陀螺了,只有你们和我说了,我才会知道你们到底需要什么,想要什么,或者想给我什么。”
回后院的时候,铁心源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他觉得自己还是需要把不好的萌芽掐掉。
“哈密国变了,就在最近。”
尉迟灼灼跟在丈夫身后轻声道。
“侍女们吃了桑葚不是个大事情,以前的时候啊,她们分吃我吃不完的东西是一种习惯。
可是今天不一样了,张嬷嬷去找我的时候,发现了这件事,本来要抽她们鞭子的,被我硬给拦住了。
夫君,妾身说是出身皇家,可是,一天皇家的好日子都没有过过,或许是皇家的日子距离我们太久远了,我们整天都在逃亡和厮杀,也忘记了那些繁琐的皇家规矩。
总觉得一群人需要抱成团才能活下去。
族里的气氛很好,那些年纪大的在食物短缺的日子里,就会把食物留给我们这些小的,在最艰苦的日子里,雷爷打猎回来,让我们吃烤肉,他总是说自己已经吃过了。
直到半夜醒来看见雷爷在啃我们吃过的骨头的时候,才知道他从来没有吃饱过。”
尉迟灼灼说到这里眼泪哗哗的往下流,哽咽道:“雷爷是于阗皇族中最出色的画家,他那双手能用木棍在沙地上画出最美的图画来,他也是于阗一族中最讲究风度的人,可是他啃光骨头的样子,很狼狈…”
铁心源抽抽鼻子,过了一会道:“有得到就必须有失去,这是一个真理。
生活艰难的时候我们展现自己爱意的方式就是把食物让给自己亲爱的人。
在食物充足之后,我们就要换一种爱人的方式。
你给尉迟雷一刀最好的宣纸,一盒最好的画笔,一些稀缺的颜料,就是对他最好的爱了。
那些伊赛特人也一样,你身处的环境变了,做事的方法也应该变化。
伊赛特人最需要的不是你剩余的食物,而是你提供给她们的绝对的安全感。
铁棒和铁柱这两个女人已经被现实给毁掉了,你别把她们当人,她们也不希望你把她们当人看。
她们很清楚伊赛特人需要什么,缺少什么,当年我告诉她们恐惧其实是一个错觉之后,她们就在努力的跟自己的错觉作战。
原以为她们能够成功,结果,不太好,她们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上去了。
即便是这样也比当菜人被人吃要好一万倍。
你要做的就放平你的心态,不要像铁棒她们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好好地享受你的生活,只要到死的那一天不觉得后悔,就很好了。”
第一一四章 大礼仪
尉迟灼灼踮起脚尖在丈夫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然后就轻快的走了,今天是月初,夫君应该在公主那里的。
夫妇间的亲密不一定非要纠缠在一起,刚才铁心源的那番话对尉迟灼灼来说就是一个很好的安慰。
张嬷嬷以后还会拿着鞭子到处当恶人,如今的城主府会在一年之后变成真正的王宫,以后还会变成皇宫,这座大院子里的规矩也会越来越多,就像伊赛特人不但要学着怎么变得勇敢,同时还要学会遵守规矩。
自己要忘掉以前朝不保夕的生活,开始过一个真正王妃的富裕生活,既然自己是哈密王的妃子,就该有必须的尊荣和体面。
哈密王朝已经初具雏形,尉迟灼灼知道,夫君的心很大,哈密国现在的蛰伏,就是为了某一天冲天而起。
到了那一天,自己要是还抱着现在的心境,会被夫君和公主甩的很远。
赵婉正在她的寝宫里试她的新衣服。
即便是铁心源看到这件足足有两丈长的拖地长裙也吃惊不已。
且不说这件长袍上繁复到了极点的百花满地刺绣,海浪底上镶嵌的珍珠,仅仅是那只金黄色的凤凰,耗用的金线要是少于三斤铁心源就把眼珠子抠出来。
仅仅穿着内衣的赵婉见铁心源回来了,就快速的来到他身边,抱着他的胳膊道:“漂亮吧?”
铁心源仔细看了一眼这件衣裳,啧啧两声道:“咱们成亲的时候怎么没见你穿?”
“成亲的时候,妾身穿的是嫁衣,你说你喜欢大红色,妾身就专门做了一件大红色的礼服讨您喜欢呢。这件衣衫可不简单,东京的一百四十个织造,用了整整半年才做好,用了三斤七两金线,九十六颗南海珍珠,十六颗变色猫眼。我父皇见了之后都说这该是世上最昂贵的一件衣衫,我母妃也想做一件,被我父皇叱骂了一顿,说这衣衫非一国国母不能穿用。”
铁心源强忍着要抠下一颗猫眼石的冲动,笑着问道:“你父皇连一碗羊肉汤都舍不得喝,怎么会允许你动用宫人给你做这样一件衣衫?”
赵婉陶醉的抚摸着衣衫笑道:“这可不是我父皇掏的钱,是东京单远行和胡鲁努尔出的钱。妾身开始以为他们是为了拍您马屁变着法的给妾身送钱,等衣衫拿过来的时候,妾身也没想到会是这样豪奢的一件衣衫。”
铁心源笑道:“单远行手里能有几个钱,这东西应该是胡鲁努尔送的。”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夫君如何对待这个胡鲁努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