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贤叹息一声道:“老夫倒是没有把抵御外敌的希望寄托在一堵墙上,只是希望有一堵墙可以保全我等的血脉,不至于混杂最后沦为蛮夷。”
铁心源嘿嘿笑出声来,指着霍贤道:“从来只有汉人融合蛮夷,从未听说有蛮夷融合汉人的事情。您只要想想我汉人的姓氏就知道了,这数百年来增加了多少,就证明我们融合了多少异族。您看着,用不了多久,契丹王族的耶律姓氏也会融进来,绝无逃脱的可能。”
霍贤皱眉道:“这种工作,我们也在做,统计户口的时候,大多西域人没有姓氏,我们就给他胡乱安置了一些姓氏,其中以刘,李,郭,姓为多,再就是铁姓,这是作为一种荣誉用来赏赐的。”
铁心源耸耸肩膀道:“这不是挺好吗?过上几十年,等老一辈的西域人去世之后,还能有多少人能够记得自己的曾经是什么部落的人吗?
这比长城有用的太多了。
我们修建城池的目的可不仅仅是为了抵御敌人,更重要的是发展商业,方便百姓聚居,最后达到整体提高百姓素质的目的。
村庄虽然也不错,却没有城市来的快捷。”
“大王的意思是在巴里坤一带修建城池,却不修建长城?”
“是的,我们最终的目的是不修建带有城墙的城池,拒敌于千里之外才是我们要做的事情。”
铁心源的主意很正,霍贤见没有办法说服他,就不再说长城的事情,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保留自己的看法。
尉迟灼灼送上来茶水和点心,这就说明正式的奏对已经结束了,到了闲聊的时光。
“霍相,您知不知道撒迦其实没死啊?”
霍贤吃了一口点心笑道:“当初老夫也怀疑,只是没法子证明而已,怎么,大王昨日去了大雷音寺发现了端倪?”
铁心源嘿嘿笑道:“和一个死去的人说了一炷香的话,把大雷音寺的武僧数量控制在百人以内。就是付出的代价比较大,两万斤火药,十万斤猛火油,十万枝镔铁狼牙箭,六架单兵八牛弩,一百二十枚弩枪,一千枚火药弹。撒迦向我保证这些武器不会在哈密国炸响。”
霍贤冷笑道:“自从被佛教赶出吐蕃,他们自己也开始信佛教,撒迦在一定程度上改良了苯教,归纳了苯教原本的优势,又结合了中原佛教的一些特点,弄出一个四不像来。为了能够重归吐蕃,他在吐蕃早下无边的杀孽,就是为了削弱吐蕃本土教派,为他们新宗教大举进入吐蕃,最后完成一个统一民主的国家做准备。呵呵,雄心勃勃,却不知运道如何!”
铁心源嘿嘿笑道:“不可能成功的…”
霍贤奇怪地问道:“按理说努力了就会有收获…”
铁心源四面瞅瞅,没看见有人偷听,就低声道:“因为我不允许!”
第三十六章 合流的萌芽
队友之间胡乱拆台是必须的,要不然你上去了我怎么办?
这个道理如果放在具体的人上面,自然是被众人唾弃臭骂的典型。
如果放在国家层面上,就是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美德,至少对本国百姓来说就是这样。
没有那个国人喜欢看到别的国家人吃肉,自己却在啃咸菜,这是一个朴素到了极点的道理。
如果大雷音寺老老实实的在哈密国待着,铁心源一定会对他们极好的,如果大雷音寺想要在高原上建立一个统一民主的国度,这就超过铁心源容忍的范围了。
很多时候,铁心源的国家地域图概念和宋人有很大的不同,他早就习惯了,新疆,西藏,蒙古,东北都是自家国土这个概念。
如今,撒迦想要用恐怖方式在西藏建立一个国家,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霍贤自然只想到国与国之间的碰撞,没有想到国家大一统的问题。
不过,他依旧认为铁心源说的没错。
大雷音寺之所以会派遣大量的僧兵去干敢死队的活计,其实就是在给铁心源缴纳诚信。
将大雷音寺的僧兵控制在百人之内,这也是撒迦无可奈何之举。
至于一片云,他注定就是一个巨大的马前卒。
马贼是不可信的,这是傻子都明白的道理,马贼出身的铁心源如何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指望一片云能够帮自己达成目标。世上只有怀有信仰的狂信徒才能被称之为死士…他们是真正漠视死亡从而做到绝对无畏的战士。
铁心源以前听说只有爱才能战胜死亡,这句话是很有道理的,一个人只要真正痴迷的爱一样事物,死亡对生命的威胁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一想到那些披着麻布袒露着左肩的僧人们排着队在沙漠里跋涉,最终将要光荣赴死,他的心就不断地颤栗,有些兴奋,有些伤感,还有一丝丝的期待。
战争就要开始了,铁心源默默地等待战争的大幕彻底拉开,让他一窥战争的真容。
霍贤摊开双腿尽情地舒展身体,闲聊的时候就不能过于严肃,否则,就不是闲聊。
“所有的棋子全部下定了,剩下的只要看结果就好,如果能致萧孝穆于进退两难,就是最好的结果。”
“阻普大王府必须要拿在手里,那里将是我们东进的桥头堡,也是防御契丹来袭的一个哨所,意义重大啊。”
“老夫只希望他们三支队伍的衔接没有问题,只有这样战果才能最大化。”
铁心源笑道:“无论如何军队已经出发了,所有的事情已经不受我们掌控,都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只要老天还算公正,我们应该会胜。”
霍贤笑道:“大王倒是洒脱,老臣准备去胡杨城坐镇大王以为如何?”
“我本来想去巴里坤的…既然国相要去胡杨城,我只好坐镇清香城。”
“呵呵呵,既然大王早有计较,老臣这就动身去胡杨城,多年未见战火,颇有些想念。”
铁心源起身送霍贤离开,眼见老家伙有些佝偻的背影,不由得长叹一声。
哈密说到底还是太缺人了,没人能帮这个老家伙分担公务,只能眼看着他一天老似一天。
八月的东京城天气依旧炎热,长春宫虽然地处高处,热浪还是没有放过这座宫殿。
赵祯今年没有去杏山里的翠微宫避暑,而是站在一个巨大的木盒子边上,笑吟吟的看着自己的外孙光着屁股奋力在木盒子里扑腾水花。
赵婉站在盒子的另一头,拍着手吸引儿子的注意力,他的外祖母冯贵妃在一边为他鼓劲打气。
铁喜的身体很健康,把盒子里不足一尺深的温水扑腾的水花四溅,这家伙对母亲手里的糖果没有任何的抵御能力。
扑腾到了半路,颤巍巍的站起来,一道晶莹的水柱从穴内里喷薄而出,嘴里还啊啊的叫唤,似乎极为得意。
惹得赵祯哈哈大笑,冯贵妃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赵婉没好气的把儿子从水里捞出来,在他的屁股上啪啪抽两下,他也不哭,只是发力抢夺母亲手里的糖果。
孩子在三个大人怀里转过一圈之后,就有些困倦,冯贵妃抱着打哈欠的铁喜去了后面午睡,留下赵祯赵婉父女两在长春宫说话。
“还有多久生产?”赵祯瞅瞅女儿高耸的肚皮,推开一扇窗户,让凉风透进来。
赵婉用手帕擦一把被铁喜折腾出来的细汗,避开风头笑道:“还有一月。”
“那就好好将养,莫要再奔波了,哈密与契丹的大战一触即发,战情凶险,你就不要听了,这段时间你就住进宫里,让御医给你好好地调养一下。”
赵婉笑道:“哈密必胜!所以孩儿不担心。”
赵祯莞尔一笑,看着女儿的眼睛道:“战事还没有开始,谁都不能说自己必胜,打仗这回事,意外太多了,每一点意外都能决定战事的胜负。如果庙算能够决定胜负,曹操不会兵败赤壁,苻坚也不会兵败淝水。你哈密实在是太小,三百里国土,一战可定胜负,对你们来说此战只可胜,不可败,对契丹来说就不一样了,就算这次萧孝穆兵败阻普大王府对契丹的影响还是微不足道的,过上一两年,契丹就能组织起更多的军队卷土重来。”
“我夫君说兵在精不在多。”
“呵呵,你哈密战兵可算不得精锐,婉儿,你可知大宋真正可称之为精锐的战兵有多少?”
“应该有百万之众!”
听赵婉说出的数字,赵祯苦笑一声道:“如果有百万精锐,朕早就扬鞭燕云踏平西夏了,何必苦苦等待,每年还要缴纳令朕窝心的岁币。”
“五十万,不能再少了。”
赵祯闭上眼睛咬着牙道:“只有八万六千人…”
赵婉吃了一惊道:“如何会如此至少?”
“已经不少了,就是因为有这八万六千精锐,朕才能坐稳江山,就是因为这些人都是我皇家的心腹,朕才能让天下臣服并抵御外敌。”
赵婉吃惊的掩住嘴巴半晌才道:“只是京师…”
“你是说捧日,天武,龙卫和神卫?朕说的不是他们,他们已经不复往日之勇,如今唯一的用途就是做样子。”
赵祯似乎不愿意多说上四军,转而笑呵呵的道:“韩琦向你夫君勒索来了三千枚火药弹,多少有些丢脸面,说说看,我儿想要些什么?”
赵婉没有接话,而是皱眉道:“火药弹和猛火油的威力孩儿见过,一个有山崩地裂之能,另一种一旦燃烧火势无法控制,不把可燃之物燃烧殆尽决不罢休,即便是钢铁也能化为铁水。这两样利器非人力所能敌,火药和猛火油大宋也有,父皇为何还要如此忧愁?”
赵祯牵着女儿的手来到窗前,指着脚下繁华的东京城西边道:“火药作坊又炸了,牵连四百户,伤六十七人。说来奇怪,火药作坊爆炸这已经是第四次了,前后伤亡的人足足上千,已经有大臣说此物不祥,意欲要大宋罢了此物。朕又听说哈密国将作营一直在大量的制造火药弹,数量要比东京多得多,却从未听闻有自行炸裂之事,这是何故?”
赵婉瞅瞅父亲迷茫的摇摇头道:“还真是这样啊,儿臣在哈密从来没有听说火药作坊出过什么事情。这事向来是由铁火,铁水,铁福,铁铃他们四个管辖的,说起来还是有危险,至少夫君就从不允许儿臣进入火药作坊。”
赵祯笑道:“既然如此,铁心源不能总是从朕这里要人,他也应该把管理火药作坊的好手往朕这里派一两个过来,这不算委屈他吧?”
赵婉掩着嘴巴吃吃笑道:“父皇您这是病急乱投医,火药作坊乃是大宋要害中的要害,如何能假他人之手?您的大臣正在哈密,据我夫君说,王介甫可是已经住到哈密火药作坊里面了,与工匠同吃同住,甚至给哈密火药作坊提出来了改良意见,这样的人您不用,为何要用外人?”
赵祯哈哈笑道:“还真是的,王介甫有知耻而后勇的勇气,火药作坊在他手里炸了两次,被朕斥责了两次。还以为他远赴哈密是在跟朕怄气,没想到是去取经的,不错,不错,刚才的话就当朕没说。”
自从铁喜进京之后,赵祯的心情好了很多,不再是整天阴沉沉的让人生畏。
这也让很多人对铁喜多了很多想法,不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避之不迭,也让皇族中有其他想法的人感到极度的惶恐不安。
从皇族的观点来看,侄子自然是亲过外孙,从皇帝的角度来看,亲外孙自然要比名字都记不清楚的侄子亲。
至于大臣们,他们在衡量好处…皇位对他们来说同样是一件可以叫买的奇货。
王柔花听了赵婉的诉说之后就笑了,笑的很开心,既然皇帝已经不排斥哈密官员,并且愿意把他们安插进大宋要害部门,这已经表明了态度,她觉得自己再走一趟三槐堂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欧阳修的长子欧阳发已经从户部辞官,次子欧阳奕也离开了太学,正在王柔花门下听用。
欧阳修在得知长子走了一趟三槐堂,并且送上了哈密王太后的拜帖,就笑着对老妻道:“合流不远矣。”
第三十七章 树大根深
不论欧阳修如何为哈密鼓与呼,依旧改变不了什么局面,习惯了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朝中巨擘们对哈密与契丹之间将要发生的战争抱有悲观态度。
王柔花抱着三顾茅庐的心态再一次去了王家之后,又再一次失望而归。
老人们对王柔花的归来非常欢喜,年轻一辈却表现的非常冷淡。
鉴于此,王柔花就不再提邀请王氏子弟去哈密的话,上一次王家子弟的行为已经成为了东京人的笑谈。
那些因为胆怯不敢去哈密的王氏子弟将哈密国说的非常不堪,以此为自己的懦夫行为解脱。
他们是王柔花的亲族,这些话从他们口中说出之后,在东京引起一片哗然。
连亲族都不愿意帮助哈密,这就导致欧阳修,苏轼等人的话没人相信。
三槐堂前的三棵槐树依旧繁盛无比,树下诸人却有了物是人非之感。
因为老迈的缘故,大伯王雍最是感性,握着王柔花的手泪流满面,一个劲的哀叹自己的孩子苦命,年届四十还要在蛮夷之地吃风沙。
一个劲的要求王柔花带铁家的麒麟儿回来,有王家做靠山即便是在东京做个富家翁也好过在蛮夷之地称王。
王柔花不忍自己这个最和善的大伯伤心,只好顾左右而言他。
父亲王冲已经官至赞善大夫,官职清贵,却不通时事,因契丹与哈密战事日日为女儿和外孙担心,又无能为力,身体日渐消瘦,只说自己命不久矣,想看看重孙。
唯有在三叔王素面前,王柔花极尽羞辱之能事,尽数王氏族人劣迹。
王素身为族长,白身起复又官至工部尚书,他素来精明,与和善的大哥,书呆子一般的二哥孑然不同,如何会不明白现在的王氏族人是何等模样。
相比王氏族人的控诉,他更愿意相信欧阳修的人品。
“如此说来,哈密国并非不堪一击?”
王柔花傲然一笑:“此战必是哈密国大胜!”
被王柔花恶心了半天的王素终于找到了说话的由头嘿嘿笑道:“大话打不败敌人。”
“可是我儿能!”
听王柔花说的斩钉截铁,王素长叹一声道:“若小猴儿还在东京,此时定已封侯拜将。”
“我儿是王!”
“只可惜是在蛮夷之地。”
“蛮夷之地?祖庙的香火日夜不息的在庙宇里燃烧,汉家子民在广袤的原野上上耕作,河流里千帆横渡,大漠里驼铃声声。汉家城池高耸在雪山大漠之间,汉家铁骑更是纵横西域所向无敌,那里还是蛮夷?”
“行了,行了,你这个死丫头,小时候就长了一张利嘴,现在快老了还是这般犀利。你现在老实告诉我,哈密有战兵几何?我是指和你亲卫同样骁勇的战兵有几何?”
赵婉来到东京之后,不忿别人小觑哈密,不知道带着包子与拉赫曼和东京著名的武师教头比拼过多少次了。
浑身包裹在重甲中的包子如同魔神降世,一柄斩马刀在他的手中如同一束稻草,别人击打他几十下都丝毫无损,他只要砍到别人一下,就是分尸的下场。
这家伙在哈密这几年,除了守卫王柔花之外,最喜欢参与剿灭马贼,山贼。
虽然找遍哈密国都找不出一匹能够驮动他的战马,却无意中找到了一头性情极为暴烈的骆驼。
有了这头骆驼为坐骑,死在他手中的马贼连一个囫囵尸体都找不到。
被契丹人羞辱了的赵婉暴怒之下命包子下死手,一队十二人的契丹武士被他手里的斩马刀几乎剁成了肉酱。
全身沾满肉泥血污的包子在很长时间里都是东京贵族噩梦中的主要内容。
至于拉赫曼,为了射雕手的尊严,孤身一人与东京勋贵找来的六位神射手对射,在没有动用自己箭壶羽箭的情况下,仅凭空手接对方攒射过来的羽箭在一盏茶的时间内,将六名神射手活活的钉死在校场上,一时间凶名大炽。
王柔花听闻三叔问起哈密军事,遂笑道:“包子不过是铁府的一名家丁,拉赫曼不过是源儿接纳的一名野人。
哈密军中强者如云,且不说出身于带御器械的孟元直,仅仅是我铁家的双头将军铁大,铁二,就有三军辟易之能。
冷平,王胄更是出身于大宋的无敌悍将,南征之时无一不是战功赫赫之辈。
更何况,源儿还收服了来自大食的六位马木留克大骑士,他们为了专心军事,自动割舌去势,一生都身处战场之上,无战不欢。
有他们在,包子,拉赫曼之流还摆不到场面上。”
王素张大了嘴巴,半晌才合拢,盯着王柔花道:“如此说来,哈密国有带甲之士十万不是空穴来风。”
王柔花叹息一声道:“欧阳永叔在哈密为国相三年,国内情形有什么是他这个国相不清楚的。好端端的一个醇厚君子竟然在东京被你们生生糟蹋成了一个满嘴谎话的骗子。古人有夜郎自大之说,东京这些憨包们也是井底之蛙。”
王素剧烈的咳嗽了好一阵子,自己这个侄女口中的憨包人群中毫无疑问有自己一个位置。
“源儿在哈密苦心经营,无数次出生入死的才打下一片江山,原本以为亲族会帮他,也能给亲族一个不错的出路。
谁料想,亲族中全是些扶不上墙的烂泥,不但帮不了哈密,反而在大肆的造谣,说哈密的坏话。
侄女都不知道回到哈密之后如何给源儿解释。
三叔,侄女就不明白了,难道欧阳永叔,刘攽,霍贤这些人都是傻子?如果哈密国真的是一个火坑,他们为何还要把自己的孩子往火坑里推?”
王素瞪大了眼睛道:“你是说,欧阳永叔,刘攽霍贤这些人准备把自家的子侄送去哈密?”
王柔花苦笑道:“欧阳永叔的大公子欧阳发已经辞掉了户部的官职,二公子也在太学搬了肄业,这两个哪一个不是当世俊才?
刘攽的子侄正在前往哈密的路上,至于霍贤,他在哈密为国相,家眷早已接到了哈密。
哈密国家不大,辖下只有六府十二县,能有多少职位可以安插?
这样的好机会竟然被我王家子侄当做蔽履给生生丢弃了,为了一时的安生,却放弃了大好的前途真是愚不可及。
至于说我哈密破败,他们那里知道哈密国乃是西域乃至大食,天竺,契丹,西夏,大宋商贾必到之所,仅仅是哈密城一城的商税就足以与蜀中成都府媲美,至于哈密国都城清香城,比哈密城有过之而无不及。
黄金谷的黄金采集了八年之久时至今日依旧日进斗金,玛瑙滩的玛瑙采集了七年,依旧唾手可得。
清香城四季果香,鲜花遍地,城中热泉处处,平坦之地可以种植稻米,所产稻米清香可口,堪比贡米。
侄女在清香城有两处温室,即便是大雪纷飞的日子里依旧葱茏一片,这样的天赐福地,那里破败了?
如果哈密与大宋合流,哈密的官员也就是大宋的官员,将来他们在哈密担任的职位,未尝不可在大宋继续担任。
如此兴盛三槐堂的天赐良机,竟被那些蠢材生生的给丢弃了。
现在倒好,即便是去了,源哥儿也不会重用这等心智不坚的三心二意之徒。”
王素嘿嘿笑道:“我上次就告诉你王家子弟胸无大志不可重用,是你一定要他们去,现在为何埋怨起你叔父来了?王家的喧嚣时节已经过去了,老夫这个工部尚书给王家做了最后的锦上添花,烈火烹油对王家都无济于事,且让他慢慢熄灭吧。叔父知晓你母子在西域过的快活就足够了。”
王柔花笑道:“叔父整整布置了十数年,大伯,父亲,叔父在三槐堂执教一生。侄女只想问,与源哥儿一起上学的旁支同窗哪里去了?与侄女一同进学的朗哥儿,华哥儿,寿哥儿他们那里去了?王家嫡系弟子侄女一个都不想要,只想要这些旁支,侄女至今还记得朗哥儿在学堂指斥方遒的模样,这些年积淀下来,侄女觉得朗哥儿在哈密担任一府知府毫无问题。”
王素干笑两声道:“少时了了大未必佳,听说他去南方行商去了,久无音讯啊。”
王柔花笑道:“侄女已经托付人去杭州寻找朗哥儿去了,只要找到了朗哥儿,想必华哥儿,寿哥儿他们也会有音讯,这些个大才一个个都去经商没的辱没了祖宗,正好一并去哈密为官。”
王素长久一言不发,女生向外乃是真理,王家暗族弟子乃是王家复起的希望,如何能送到战火连天的哈密。
王家荣华富贵已经到了极致…不分散暗族子弟,如何安心?
嫡系一脉享尽荣华富贵,就该随这三世荣华一起灰飞烟灭,成为暗族弟子成长的肥料…
一瞬间王素的思绪飘荡了很远,也很久,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王柔花已经不见了。
王素霍然站起高声道:“子君,汝不可祸害王氏!”
王柔花的声音从院墙外面传来:“怎么就祸害了?这是给朗哥儿他们一个机会,免得浪费了他们一身的才华。”
王素颓然坐倒,重重的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直到现在他才明白,王柔花为何明知王氏子弟不肖,还要强行邀请他们西行,原来全都是为了今日。
第三十八章 西域惊雷
不把所有的鸡蛋装在一个篮子里,是累世大族的习惯,把家族永久的传承下去这是很大的命题,在这个命题之下,兄弟两分散在两个阵营里厮杀的头破血流的就没有什么好意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