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数一些没有被火焰烧到的人,则如同木偶一样站在零星的火星中一动不动。
“刚刚在轻油里面添加了磷火…”
一个过河来探查战况的工匠小声的在尉迟雷耳边道。
“磷火很轻,会随风飘动,这些人刚才没被磷火烧到很幸运啊,如果他们那时候乱动,身子就能带风,磷火自然就会沾到他们身上。现在没问题了…”
玉素普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刚才从河对岸飞过来的那些黑球,让他近在眼前的胜利化作了泡影。
火药弹已经让他心惊胆战了,他这一次之所以会全军压上,目的就是害怕战争再继续下去,于阗人胜利的信心会崩溃。
没想到这样做了之后,下场更加的凄惨。
于阗人不害怕弩箭,不害怕钢刀,长枪,未知的东西带来的残酷的伤害才让他们感到恐惧。
号角声响起,却唤不回那些僵立的战场上的于阗人,死于火网的于阗人并不多,在战场上哀嚎翻滚的于阗人却数不胜数。
“将军,要不要现在上去把这些人全部结果掉?”一个队正来到尉迟雷身边请命。
“不用了,玉素普把这些伤兵弄回去更加的头痛,我们过河吧,这场仗打完了。”
尉迟雷发布完命令,就重新来到塔盾的后面,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
阿大到现在还没有来,玉素普的步兵也没有来,只有一个可能,阿大去偷袭玉素普的步兵了。
两千多人的队伍,如今,能站起来战斗的人不超过一千人,短短的时间里大军伤亡了近一半。再强悍的军队也不可能继续保证战斗力。
玉素普没有等到步兵,也感觉不妙,因此,他匆匆的打扫了战场之后,就向东后退。
这里的哈密人有河对岸的弩炮支援,短时间内没有击败的可能,他已经开始为自己的步兵感到担忧了。
即便是眼看着哈密人在渡河,他也没有追赶。
伤兵太多了…
烧伤是最难以处理的一种伤,在西域,除了大量地涂抹獾子油之外,没有任何的治疗手段。
一般的烧伤獾子油自然是良药,只可惜,这些伤兵大部分都是被磷火烧伤的,伤口很深…
河对岸的乌合之众们被拉赫曼击溃了,他甚至没有动用火药弹,仅仅利用弩箭,和自己的大弓就把这些想要捞便宜的于阗人撵出十里开外。
回来的时候,天边最后一丝阳光也消失了。
两个疲惫的将军背靠着胡杨树等待吃饭。
“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军伍。”
“知道,你喜欢画画。”
“尉迟家人都喜欢画画,当然,除了小文,他痛恨画画,认为尉迟家之所以会覆灭,就是因为画画让我们变得多愁善感,一点都不果断。”
“呵呵,小孩子的话你不用认真。”
“他不是小孩子,他是大王的学生…”
第三十七章 绝户计
“我喜欢看蓝色的天空,喜欢看绿树,喜欢流淌的溪流和里面的游鱼。看花开我会欢喜,看花落我会流泪。总想把世间最美的一切都永远的保留下来,留在我的画稿上,好让更多的人看到我所青睐的…”
拉赫曼苦笑道:“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懂。”
“拉赫曼,我的兄弟,你现在不懂不要紧,以后一定要懂,我离开之后,你就要亲自领兵了,不但要知道如何打仗,更要知道一些打仗之外的东西。”
尉迟雷捂着胸口咳嗽一声继续道。
“阿大将军和我们约好合击玉素普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拉赫曼挠挠头发道:“日落之前。”
“现在天黑了,阿大将军还是没有来。”
“或许是路上耽搁了,或者是杀那些步卒多费了一些周章。”
“不可能,八千骑兵对付一万多七凑八凑出来的步卒,根本就用不了这么久。拉赫曼,这是阿大将军是在惩罚我们。”
拉赫曼一下子就从地上窜起来怒道:“你是说他在远处看着我们苦战,眼看着弟兄们战死而袖手旁观?”
尉迟雷苦笑一声道:“应该是这样。”
拉赫曼把牙齿咬的咯吱作响,瞅瞅周围忙碌的军卒低声问道:“他们在那里?”
尉迟雷指指河对岸道:“正在准备伏击玉素普。”
“他怎么能这样做?怎么敢这样做?”
尉迟雷低下头道:“其实大家都是被我拖累的,是我不遵军令肆意胡来才造成这样的局面。
大王最重规矩,他来哈密干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立规矩,你也不看看这些年,我们哈密国出了多少律法和典章?
对于违反典章和律法的人大王不会轻饶,去年的时候大王宁愿自己挨鞭子也要维护律法的尊严就可见一斑。
阿大将军应该没有恶意,如果我们这一营的将士没有经历一场苦战,彻底的锻炼一下,出一些战果,大王的惩罚可能会非常的严厉,说不定会从此将我们这一营的将士打入另册,以后兄弟们想要出头就太难了。”
拉赫曼瞅瞅遍地的伤兵,也把头耷拉下来,无话可说。
尉迟雷笑道:“阿大将军学的就是帝王术,无情一些是很自然的事情。
西域之地贫瘠,兄弟们想要在这个国家出头,除了用命去博一个封妻荫子别无他途。
运气好的富贵一生,运气不好的埋骨荒野,这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拉赫曼,你不同,你已经被大王看中,只要在接下来的三五年不死掉。
我哈密朝堂上总会有你一个位置的,大王素来念旧,又比我们年轻的太多,因此,不论你立下多少功劳只会让大王喜欢,没有其余国家中功高盖主的嫌疑。
所以说,你现在一步路都不能踏错,只要你按照大王的命令行事,富贵一生指日可待。”
拉赫曼抬头看着尉迟雷道:“干嘛要和我说这些,即便是你不叮嘱,我也会跟着大王走的。”
尉迟雷抬手拍拍拉赫曼的肩膀道:“明白人能走的更远。”
河对岸忽然有巨响不断地传来,远山脚下腾起了大片的火光。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垫着脚尖想要看到最远处。
拉赫曼放下手里的馕饼道:“开始了?”
尉迟雷笑道:“自然是开始了,玉素普和我们酣战了大半天,全军没有休息就连夜赶路,现在中伏没什么好奇怪的,我们安全了,好好睡一觉,等天亮之后接受大将军的怒火。”
拉赫曼没了求战的心思,头枕着马鞍子,愣愣的看着星空,一夜未眠。
天色魏亮的时候,尉迟雷就下令做饭了,刚刚吃完饭,天色也大亮了。
一队哈密骑兵从河对岸疾驰而来,尉迟雷命令军卒们把浮桥升起来。
自己站在浮桥的尽头等待阿大的到来。
“伤亡几何?”阿大的眼中血丝密布,看样子一夜未眠。
“轻伤伤六百四十一人,重伤两百八十人,战损三百五十五人。”尉迟雷漠然的禀报道。
“比我预计的要好。”
阿大松开战马的缰绳,走进伤兵营抚慰了那些伤病之后对尉迟雷道:“总督玉素普被活捉,副将尤里卡战死,副将以下战死一万一千余人,一战过后,于阗国再无可战之兵,也算是了了你的心愿。”
尉迟雷躬身道:“大将军英明。”
阿大摆摆大手道:“这一战你们前锋营劳苦功高,该有的功劳我会如实的上报大王。”
尉迟雷单膝跪地道:“多谢大将军,末将尉迟雷不遵军令,塔沃城肆意胡来,请大将军降罪。”
阿大摇头道:“你是哈密老人,深受大王器重,即便是有罪,也应该由大王来发落。在你回清香城领罪之前,还有一件事你必需要做。”
尉迟雷疑惑的抬起头道:“请大将军示下!”
阿大瞅着河对岸缓缓而来的大军漠然道:“于阗降卒四千需要你来处置。”
尉迟雷的脸皮抽搐两下继续问道:“如何处置?”
阿大看了一眼尉迟雷冷冷的道:“坑杀!”
尉迟雷颤声问道:“因何是我?”
“你在塔沃城已经恶名昭彰。”
尉迟雷长长的呼吸了几口气笑道:“也是,末将领命!”
阿大宣布完命令之后,没有在尉迟雷的军中多做停留,转身就上了浮桥。
拉赫曼凑过来小声问尉迟雷:“大将军怎么说?”
尉迟雷勉强挤出一个笑脸道:“不出所料,拉赫曼,你负责留守大营,照顾好受伤的兄弟,我去对岸完成大将军的将令。”
“大将军没说军中的事情?”
尉迟雷摇摇头道:“没说,那么,我离开之后,你自然就是前锋营的将军。”
尉迟雷组织了八百人的队伍,带上武器上了浮桥。
他在浮桥中间站立了很久,也看了很久的河水,最后仰天大笑两声,就阔步过了浮桥。
这一刻他想了很多,最多的却是对阿大这手绝户计的不满意。
塔沃城的屠杀已经让于阗人对昔日的于阗王族没了半点的亲近之心。
如果自己再执行坑杀这样的暴虐军令,能预见的到,以后于阗王族休想在于阗国立足。
于阗王族永远的失去了东山再起的可能性…
铁心源坐在摇椅上,瞅着赵婉老鼠一样的把东西搬来搬去,最后实在是看烦了,就张嘴道:“你在干什么?就那么些东西,你搬来搬去的也不嫌累。”
赵婉停下手里的活计,给了铁心源一个大大的笑脸道:“送礼可是一个精细的活计,不看清楚怎么行?给我父皇的礼物就不能和给皇后的礼物弄错了,一旦错了就是失礼,也就是我送的父皇才不会追究,要是别人送错了,砍头都有可能。”
铁心源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说我是一个乡巴佬?”
赵婉凑到铁心源的身边坐在他的腿上娇笑道:“今天谁惹你生气了?”
铁心源板着脸道:“是你!”
赵婉咯咯地笑道:“这可是妾身的大罪呢,不知大王要怎样惩罚?”
铁心源推开赵婉凑过来的嘴巴,叹息一声道:“穆辛这个家伙抛弃了于阗国,也要进攻哈密,你说这个老家伙是不是失心疯了?”
赵婉皱眉道:“于阗怎么能和我们哈密相比?穆辛自然是想要更好的。”
铁心源拍拍赵婉的小手道:“阿大已经给我们拿下于阗国了,于阗总督玉素普也被活捉了,且末河一战于阗的军事力量已经一扫而空,形势喜人。问题是,我们要一个破败的于阗国干什么?”
“那里不是盛产玉石吗?”
“于阗的玉石都是送到哈密来加工成各种器物的,我为什么还要亲自去捡拾呢?”
赵婉转一下乌溜溜的黑眼珠笑道:“既然不想要,我们就不要。”
铁心源再叹口气道:“为了于阗国,我们折损了一千六百多人,是将士们用命换来的土地,丢不得。”
“那就羁縻!”
“没办法羁縻,于阗人现在恨我们欲死,派官员过去会被杀死,想要羁縻就必须派军队过去,我们的兵力不多,不能空置在于阗国。”
赵婉斜着脑袋瞅瞅正在外间整理文书的尉迟灼灼道:“派于阗王族去,定能不费一兵一卒就让于阗归心。”
铁心源在赵婉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道:“别起坏心思,尉迟雷在塔沃城杀了上万人,又在且末河边坑杀了四千降卒,于阗人现在最恨的就是尉迟一族。”
赵婉皱眉道:“这个尉迟雷的杀心怎么这么重?”
铁心源摇摇头道:“不服就要杀戮,直到杀平为止,这是没办法的事情。阿大不喜欢看见尉迟一族还有什么东山再起的苗头,就将错就错的命令尉迟雷坑卒,绝了尉迟一族的念头。”
赵婉指指外间的尉迟灼灼又道:“妾身听说阿大已经把尉迟雷打入槛车,正在来清香城的路上,有人跟您求情了没有?”
铁心源摇头道:“军令如山,求情有什么用?尉迟雷这一次虽然是一时意气用事,可是,军律就是军律,不容任何人违反。更何况这一次穆辛之所以早早地东进,和尉迟雷在塔沃城的屠杀有关。”
“您会杀他?”赵婉有些犹豫。
“不会杀,只会剥夺他身上所有的官职,永不叙用,这是我容忍的极限。”
“这样也好,他正好可以安心作画了。”赵婉拍拍自己的胸脯长出了一口气。
第三十八章 从天而降的史官
尉迟灼灼送茶水过来的时候,赵婉一直盯着她看,看着她用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把茶水,点心放在桌子上,又看着她姿势优美的倒了两杯茶。
赵婉心满意足的端起一杯,啜饮了一口,放下茶杯对尉迟灼灼道:“大王不处置尉迟雷。”
尉迟灼灼蹲礼拜谢。
“微臣谢过大王!”
赵婉笑道:“是我求的情。”
尉迟灼灼再次蹲礼道:“尉迟灼灼谢过王后。”
赵婉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尉迟灼灼的谢意,挥挥衣袖道:“知道了好消息,就去告诉你的族人去吧,想必这些天一个个都把心悬着,可怜的…”
眼看着尉迟灼灼婷婷袅袅的走出房间,赵婉立刻对一言不发的铁心源道:“我走之后不许你碰她。”
铁心源叹口气道:“你没来的时候我也没碰她。”
赵婉笑着亲了铁心源一下道:“戒骄戒躁!”
铁心源一脸的不置可否。
在哈密境内连续奔波了半个月,至今身体还很不舒服。
粮食这东西实在是太重要,不亲眼看着粮食装满粮仓,铁心源根本就睡不着觉。
好在今年的粮食收成不错,满足哈密人一年食用还没有什么问题。
亩产量低的让铁心源都不好意思提起,如果没有广种薄收这个利器,哈密人想要做到粮食自给自足,问题很大。
秋日的时候,哈密国就被浓烟给笼罩住了,所有的农田都在烧麦秸,杂草一类的东西还田,清香城也不例外。
虽然整座城市烟雾缭绕的让人喘不过气来,却没有一个人抱怨,不论是高官大贾,还是贵妇美人,他们可能会抱怨清香城进城时繁琐的手续,却不会抱怨还田时弄出来的浓烟,在经历了上一年可怕的粮食危机之后,每一个人对粮食的重要性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酿酒作坊很讨厌,这东西运转起来之后就像是一个消耗粮食的无底洞。
西域自古以来就不怎么产粮食酒,有的多是果酒,比如葡萄酒就很不错,一些少见的果子酒也不错,为什么一定要用粮食来酿酒呢?
铁心源觉得有必要限制一下那些该死的宋人商贾,一个月之内在哈密,在清香城连开六家酿酒作坊这要干什么?再这样下去,哈密粮食又会不够的。
自从富弼拿下了青唐,来哈密淘金的宋人商贾多如牛毛,这些混蛋来到哈密之后,赫然发现在遥远的西北还有一片属于宋人管辖的土地。
这个国家出产极为丰富,还都是些值钱的货物,新奇的货物。
玉器,玛瑙不算什么,最奇怪的是在哈密买到的丝绸竟然比在京兆府买到的还要好。
至于老花镜,琉璃镜子,酒精,还有最近新出来的冰糖,哪一样不是宝贝?
老花镜那东西人家哈密国一般不拿出来,只是当做贵重礼品给大宋送了一点,琉璃镜子一听就是高挡货,那价格听说能吓死人,冰糖好是好,就是太少了,哈密国今年一年的产量才六百多斤…
酒精最好,拉一点酒精回去,只要往里面添点水…
铁心源自然不允许酒精被这些黑心商人这样糟蹋,不准酒精在市场流通。
所以,一夜之间,哈密国就多了六个酿酒作坊,还都是花了大价钱从将作营买来的器具。
国家行为卖出去的东西,自然不好再收回来,这样做了,那就是抢劫!
彭礼下令,不准宋人商贾大量的购买粮食,可是,那些狡猾的商贾们会给一些贪财的哈密人一点钱…然后这道禁令就没用了。
铁心源和商贾们斗法斗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从遥远的大宋来了一个穷酸!
一个名头很大的穷酸。
刘攽!
字贡父,号公非,清江县人。
大宋庆历一年进士,历任曹州、兖州知州,一生潜心史学,治学严谨,著有《东汉刊误》等。
刘攽学问广博,著述丰富,特别精于史学,受到时人的器重。
欧阳修认为他“辞学优瞻,履行修谨,记问该博。”
王安石在《送刘贡父赴泰州清水》诗中赞之:“笔下能当万人敌,腹中尝记五车书。”“才高意大方用世,能言奇字世已少。”还常说:“吾在京师心服者二人,贡父与吕公著是也。”
曾巩称之:“广览载箱强记洽闻,求之辈流,罕有偏见。”
听霍贤介绍,听欧阳修吹捧,铁心源就知道自己的大麻烦来了,而且是一个名声如雷贯耳的大麻烦。
这家伙在兖州任上,被言官弹劾,说他放浪形骸,流毒乡里,懈怠公事,导致官职没了,现在赋闲在家。
听说哈密能赚钱,就带着两个老仆骑着一匹瘦马万里迢迢的来到了哈密。
估计穷酸的连土匪都不忍心打劫,这才平安的抵达目的地。
有霍贤,欧阳修作保,铁心源自然不会怀疑此人的身份,更不会怀疑此人的学识。
霍贤自从跳出丹药的禁锢之后,现在骄傲的已经快目中无人了,要他帮别人张目,还不如杀了他。
不过,看吃相不像是一个大儒啊。
大儒绝对不会用手抓着羊腿吃的满胡须流油,然后还抱怨羊腿上放的香料不够,不如在东京吃的香糯。
更不会在一国大王的招待晚宴上,把自己灌翻,胡言乱语一通之后还有心情拉着美丽的胡姬跳舞。
欧阳修在这方面就堪称大儒典范了,左手叉子右手割肉刀,割一块吃一块,既没有吧嗒嘴,更没有在吃东西的时候说话,没有让食物渣滓连同话语一起喷出来。
铁心源看了霍贤好几眼,这家伙没有丝毫的羞愧,还在一边鼓掌一边大叫什么——唯真名士自风流!
最让铁心源难以容忍的是,这个老家伙竟然还冲着躲在帘子后面偷看大儒的赵婉勾手指。
这让人太难以容忍了。
铁心源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很假了,好几次想要用筷子夹一颗青豆吃都没有得逞。
尉迟文是最了解铁心源的人,这个时候站了出来,一边跳着胡璇舞,一边把一杯酒敬献给了挥着袖子胡乱蹦跶的刘攽。
这家伙对于酒来者不拒,一饮而尽,还摸着尉迟文的脑袋夸赞他有眼色。
尉迟文身上从来就没有好东西!
果然,这家伙喝完酒又蹦跶了两下,就一头栽倒在木地板上,鼾声如雷!
耳根子终于清静了…晚宴也终于结束了。
霍贤和欧阳修一起恭贺铁心源又获得了一位大才,这对哈密国招贤纳士非常的有好处。
“你给那个老家伙喝了什么?不会弄死他吧?”
“不会,掺了一点水的酒精而已。”
“哦,那就没关系了,我哈密的酒精都是用粮食酿造的,少喝点问题不大。对了,这家伙来我哈密想干什么?你探听清楚了没有?”
“探听清楚了,刘攽想在我哈密担任史官!”
“史官?我哈密要史官干什么?”
“微臣也不知道。”
“那就算了,明天再问他,你派人去砂岩城把你叔爷接回来,多开导他一下,不要再用槛车押送了,他身上有伤,四百里地下来我怕他扛不住。”
尉迟文咬着牙道:“国法大如天…”
打发掉尉迟文,铁心源回到了城主府,在水珠儿的伺候下梳洗完毕,就看到笑吟吟的赵婉。
“夫君,这可是真正的大才啊,我父皇都说…”
“准备把你嫁给他?我看见他冲着你勾手指了。”
“呀,你这个死人!”
赵婉在铁心源的胸口拍打一下,然后笑道:“我就是好奇,想看看被我父皇撵出大殿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铁心源顿时来了兴致,拍拍锦榻让赵婉坐下,连忙道:“说说,他干了什么事情?是不是调戏你父皇的妃子了?”
“没你说的那么下作,刘攽本来就是史官,我父皇有一年看傩戏看的欢喜,就赏赐了一些绫子给那些戏子,结果刘攽跑去找戏子核实绫子的数量,还说我父皇重戏子,轻贤才,好端端的一篇治国策得到的赏赐还比不上一个戏子的一场傩戏。”
铁心源奇怪的道:“这种丢人事,你父皇没少干啊?我从皇宫出来的时候也把赏赐藏在怀里。”
赵婉笑的快要背过气去了,趴在铁心源的怀里喘着气道:“我夫君在皇宫偷芭蕉的事情现在还是皇宫里的大笑话,你没见我母妃听到这个笑话时的脸色,哈哈,她总觉得我嫁给你是一件非常丢人的事情。”
铁心源把笑的发软的赵婉扶正道:“:赶紧说,你父皇为什么会把刘攽撵出大殿,如果只是一句风言风语,以我泰山大人的肚量还不至于如此。”
赵婉擦拭一下笑出来的眼泪道:“风言风语父皇自然不在意,可是刘攽把这件事写进《起居注》里面去了。还故意告诉我父皇,差点把我父皇气死。”
铁心源皱眉道:“这个家伙不但喜欢干史官,他准备连言官的事情也一起干掉?”
赵婉点点头道:“你以为,那些言官为什么总喜欢揪住他不放?放浪形骸你以为是个什么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