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抬起头道:“我当官没问题啊,胡杨县被我治理的不错,今年的收成比去年多了足足十二倍,还向哈密城递解了十六万担粮食。
县里的学府已经具备,先生,学生的数量都已经达标,一年审结了六十八桩案子。
百姓乐耕,童子好学,民风淳朴,除了没有做到路不拾遗之外,很不错啊。
我今年的考评可是上等,你不会以为是先生对我徇了私情吧。”
铁心源额头的青筋暴跳,强忍着要揍这家伙一顿的冲动低声怒吼道:“在这里,我纵容你,先生庇佑你,同僚帮助你,百姓尊敬你,我就算是牵头猪放在胡杨县什么都不干,也能干出这些政绩。”
铁心源发泄完了扭头就走,只听得苏轼在后面大喊大叫“——你羞辱我!”
第三十二章 被人钻空子了
欧阳修从哈密国相的位置上下来了。
下的非常彻底,不但交出了国相大印,同时也交出了哈密城卫军的指挥权,走马驿递中八百里加急的通讯权,任免知府以下官吏的密甲花押本簿。
他甚至在第一时间就搬出了国相府,在清香城租了一座三进的大院子暂时安置下来。
霍贤也没有客气,先是接收了哈密城里的国相衙门,而后就随着欧阳修一起回到清香城,接收了国相府。
他甚至没有对国相府重新装修,连国相府里的从吏仆役都没有更换,在第二天就带着一群人住进了国相府。
铁心源知道霍贤的时间很紧张,他依旧有些不喜欢。
人情和礼仪这两样东西听起来虽然空洞,却是区分人和禽兽的一道分水岭。
铁心源喜欢人与人之间多一些情分,少一些倾轧,喜欢人们把一件枯燥或者冰冷的事情办得情意绵绵。
汴京楼的孟开山绝对是一个情意绵绵的人。
清香城里不允许有奴隶,这是今年年初的时候官府颁布的新律法。
可是孟开山的汴京楼里面全是奴隶。
自从哈密国大开国门欢迎所有的商贾,驼队,甚至马贼在哈密国做生意之后,哈密国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商埠。
只要是西域之地出产的东西,在哈密都能见到。
现在所有的商贾们都清楚的知道,想要获得大宗的货物,只有来到哈密国采购。
想要获得最好的货物,只有进入哈密城才能买到。
当然,想要获得最顶级的享受,拿到世上少有的奇珍异宝,那么,只有来到清香城才能办到。
汴京楼的对面开了一家开封楼,场面很大,据说楼里面的侍女,歌姬,厨子,跑堂全部来自大宋开封城。
这让孟开山的客人一下子就少了很多,毕竟留在哈密的宋国官吏们,在享受够了异族美女的温柔之后,难免会有点思乡之情。
于是,开封楼里的生意也逐渐变得红火起来。
汴京楼在和开封楼较量的时候落於下风,如果不是因为汴京楼里的歌姬,舞姬们都是奴隶,她们早就被开封楼开出来的优厚待遇给抢走了。
废除奴隶制度,是铁心源一直要推行的制度,他不是因为可怜那些奴隶才这样的做的。
他只想用这个制度把哈密国和西域别的国家区分开来,好让所有不甘心当奴隶的人有一个可以投奔的地方。
毕竟这个世界是由那些不甘于现状的人推动前行的,任何一个不愿意做奴隶的人,都是一个有追求的人,这样的人在哈密越多,哈密未来就更加的具有活力。
兼容并蓄,广纳贤才就是铁心源对哈密国的要求。
奴隶必学解放,这是哈密国正在推动的一项铁律。
这条国策对奴隶来说是一桩好事,可是对孟开山来说就是大难临头。
和他抢生意的不仅仅是开封楼一家,瓦市子上一家接一家的酒楼开张,每一次都让孟开山的心头隐隐作痛。
如果自家的歌姬,舞姬,都被人家抢走了,汴京楼还开个屁啊。
在清香城想要用流氓手段打压别人后果很严重,由铁三百这个混蛋调教出来的密谍,对任何在清香城捣乱的人都不会客气。
在清香城犯罪和在其余地方犯罪是两回事,哪怕是吐口痰,在清香城遭遇的罚款都是其余地方的五倍。
孟开山不愧是一个非常有头脑的人,在研究了新律法之后,这家伙就送出来很多请帖,他准备纳妾了,一次纳妾一百一十四人堪称空前绝后。
纳妾和招纳仆役是完全的两回事,前者在主家可以有财产要求的,后者,只能得到薪水。
一次性在清香城招纳百十位仆役的大商贾多了去了,其中前些日子来清香城的蜀中大绸缎商就一次性的招纳了不下两百名仆役,丫鬟,马夫。
听说这个绸缎商是一个绝世美人儿,在王宫里面居住了半个月之后,立刻就把瓦市子里面最好,最大的一块地拿走了,如今那块地上正在起高楼。
王室的风流韵事自然是老百姓们喜闻乐见的,在这个传说中,一个身怀内媚,并且长得国色天香,在大王的床榻上使尽十八般武艺的蜀中丝绸女大老板的生动形象就在市井间流传开来了。
孟开山恨不得自己化作女儿身也爬到大王的床榻上去,可是,这终究只是一个疯狂的想法而已。
没办法给大王献身,他就准备对汴京楼里的所有当红歌姬,舞姬献身了…
只要按照哈密国的律法给小妾一定的家产,并且在不强迫的前提下,能娶多少小妾完全看个人的能力,哈密国需要更多的人口。律法不禁止。
等到这些给客人表演歌舞并且陪睡的小妾们年老色衰之后,给她一笔钱粮,打发她离开自谋出路就成了。
这样的事情不犯法,却绝对冲击了哈米国人对娶老婆这种事情的看法。
拿自己的小妾去取悦客人赚钱,这在大宋可能不算一回事,但是,在哈密这个没有多少士大夫的地方,绝对是违背公序良俗的大胆举动。
官府首先确定孟开山这家伙没有犯法。
衙役们专门来到汴京楼,按照名单找了每一个打算嫁给孟开山当小妾的歌舞伎,每一个都问了三遍,在笑翻天的歌舞伎群中,衙役们确定了一件事,孟开山真的没有用强迫的手段,一个都没有。
孟开山这里没有问题,可是官府这里就有了问题。
这些来自龟兹的歌舞伎们在哈密是没有户籍的一群女人,也就是说,这群女人除了表演歌舞之外,没有任何可能的谋生技能。
这样的人,想要取得哈密户籍,堪称难于上青天。
现在好了,他们嫁给了拿着黄色户籍本本的孟开山,这些胡姬就自动取得了蓝色户籍本本。
有了蓝色的户籍本本,哈密官府就要给她们分配口粮田,如果这些胡姬再获得孟开山这个黄色户籍人口的担保,她们就能在哈密做生意,甚至组建商队。
官府很郁闷,认为孟开山这是在耍无赖,这样的口子完全不能开,如果开了,对哈密的户籍制度就是一种摧残。
以后,从外面来的人,只要找一个拥有哈密黄籍的人结婚,哪怕是假结婚,都能混哈密国二十亩土地回去。
这是一个漏洞,一个大漏洞,必须尽快补上,同时,也要给孟开山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不能老是依靠钻哈密律法的空子来占便宜。
开玩笑似的娶了一百多个胡姬当小妾,他立刻就能拥有两千多亩土地…
这个卷宗最终放在了铁心源的案子上,这事需要圣裁。
铁心源看到了卷宗的内容之后,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拍着桌子大笑,惹得赵婉抱着铁喜惊恐万分。
“律法不禁皆可行!”
这就是铁心源给卷宗下的批语,肯定了孟开山做法的正确性。
而后,才在卷宗上写上训斥官员的话语。
孟开山靠本事找到了哈密那个简单的律法的漏洞,自然是没有错的。
这样做能够最大化的完善哈密国的律法,让那些制定律法的官员们,一个个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的大意,这对哈密是好事。
官府的事情没有做到位,凭什么恼羞成怒的要去惩罚人家孟开山?
即便要堵漏洞,也要把人家孟开山的事情办完,给人家的一百多个小妾发蓝色户籍,然后给人家分派两千多亩地,最后再补充律法,制定一个让别人无法钻空字的律法。
一百多个蓝色户籍没多大问题,哈密国每年都要下发不少于三万张蓝色户籍。
两千多亩地也没有多大问题,自从砂岩城的地下河被引上地面,瀚海之中很快就出现了一大片可以耕作的土地,虽然贫瘠了一些,作为草场还是没有问题的。
并且,随着河流向前延伸,适合耕作的土地会越来越多,两千多亩地算不得什么。
这个学费需要交。
清香城知府彭礼拿到铁心源批阅过的文书看了一眼就苦笑起来。
随手在卷宗上把杜甫的《江畔独步寻花七绝句》七绝句中的一首稍微改动一下就写了上去。
“孟开山家花满蹊,千朵万朵压枝低,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
写完之后对从吏道:“准许孟开山纳妾,给人家的小妾准备蓝色户籍,命户房开始给孟开山的小妾们丈量土地。我看,就放在黑虎岭一带吧。”
从吏抬头看了一眼府尊,低声道:“黑虎岭如今还没有开发完毕,只有咱们的大军和一些从大宋来的悍贼被安置在那里,一来开发,二来固守黑虎岭要地。再者黑虎山距我清香城一百二十里,蓝籍百姓原则上不去那里。”
彭礼冷哼了一声道:“孟开山既然有胆子考教官府,就应该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告诉孟开山,明年开春如果没有人耕作黑虎山农田,官府就会收回那些口分田,还会罚钱。”
从吏狞笑道:“也好,下官正好带着文书去参加孟开山的婚宴,看看他如何耕作黑虎山脚下的土地。”
第三十三章 仇恨导致的失职
晓星残月。
高大的昆仑山遮蔽了半个天空。
虽然只是八月,昆仑山下的寒气已经非常浓重,西域干燥,很少有寒雾聚集,昆仑山下却不是这样。
这里树木丛生,从阔叶林到针叶林再到灌木层层分布泾渭分明。
杀下满是大大小小的湖泊。如果仅仅是论湖泊数量,即便是水网纵横的大宋江南,也没有西域多。
湖面上的寒雾被山风送到了岸边,浸湿了阿大的铠甲,阿大在睡觉,阿二却睁大了眼睛,有两个脑袋的优势被表现的淋漓尽致。
身前的火堆燃烧的旺盛,橘红色的火焰在天明前的黑夜里显得非常明亮。
在阿大身后的阔叶林下,躺满了用睡袋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军卒,在不远处,战马不安的用蹄子刨着地面,树林里不时传来的野兽咆哮声,给了它们很大的威压。
一阵脚步声传来,阿大睁开了一双猩红的眼睛,却没有立刻站起来,更没有去抓身边的斩马刀。
阿二已经告诉他来的是铁三百这个斥候将军。
火堆边上还插着几条烤鱼,微微的冒着热气,一身寒气的铁三百来到火堆边上,取过一条鱼三两口就吃的干干净净,意犹未尽的又拿过一条继续开吃。
阿大把身边温热的酒无声的递了过去,铁三百喝了一大口,费力的吞下鱼肉对阿大道:“穆辛放弃了于阗国,仅仅颁下所谓的神谕,让于阗总督玉素普带领于阗国军队追杀我们,还发出悬赏令,声明斩杀我哈密军一人,就有两个金币的赏赐。”
阿大皱眉道:“我们作战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拖住穆辛,给大王更多的准备时间。
如果他走了,我们即便是夺下于阗也没有多大的作用。
哈密国的国策就是努力的发展精华地带,羁縻四周,于阗国迟早要被羁縻的,现在,我哈密还没有做好准备,夺下于阗没有任何的用处。
另外,我很想知道,尉迟雷为什么会在塔沃城大开杀戒,我只要他收尾,没要他屠杀!”
铁三百探出手烤着火道:“这件事我知道,塔沃城以前就是尉迟雷这一支的封地。
四十年前城破的时候,尉迟雷还只是八岁的孩童,说来令人寒心。
当初城破的时候,杀尉迟雷族人最凶的不是喀喇汗国人,而是塔沃城里他们昔日的部族。
尉迟雷本来好好地在收拾战场,不知怎么的,就发狂了,不仅仅是他发狂,跟随他的于阗王族老兵也发狂了,他们动手杀了塔沃城城主一家。
结果屠杀一开始,就没办法收尾,最后波及到了全城,屠城这时候已经没办法避免了。”
阿大皱眉道:“他应该是看到了昔日的仇敌,只是,他知不知晓自己已经违反了军令?我哈密森严的军令都不能让他稍微抑制一下自己心中的仇恨吗?”
铁三百抬头瞅着阿大道:“大将军要斩杀尉迟雷严明军纪吗?”
阿大怒道:“就是因为他的大屠杀,才暴露了我军的意图,让穆辛有了警觉,明白我们现在无论如何都拿不下于阗,这才提前离开了于阗,尉迟雷罪不可赦!尉迟雷什么时候来东山拗与我们汇合?”
铁三百瞅瞅已经发白的天边道:“明日午时,他被玉素普咬的很紧,至少要打一仗才能脱身。”
阿大叹息一声道:“他回来了就收缴他的兵权,至于如何处置,交给大王烦恼吧,我如果擅自斩杀大将,会让大王很难做。”
铁三百点头道:“这样也好,尉迟雷来于阗,目的在于煽动于阗百姓造反,现在这个目的没法子完成了。他在塔沃城杀了上万人,于阗人应该没人信他会善待于阗百姓了。”
阿大皱眉道:“尉迟雷年纪大,经历过于阗国灭亡的惨剧,有些事忘不掉正常,如果来的是尉迟文,或者尉迟灼灼都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铁三百也跟着叹息一声道:“都是多年的老友,实在是不愿意看他出错,既然事情已经出了,就用槛车送他回哈密,如何发落就看大王了,这是我们这些老友唯一能做的事情。”
阿大重重的在大腿上拍了一巴掌道:“哈密军律向来没有人情好讲,尉迟雷即便是回了哈密也没好果子吃,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帮老雷最后一次,就在且末河把玉素普吃掉,他既然要报仇,就报个彻底干脆。”
铁三百起身道:“大将军的意思是我们不再隐藏实力了?直接追击穆辛?也跟着放弃于阗?”
阿大淡淡的道:“于阗现在对哈密来说连鸡肋都算不上,除掉玉素普不过是顺势而为,拖住穆辛东进的脚步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从大王那里传来的消息来看,形势对我哈密极为不利,契丹人已经战胜了高丽,大军不日就要回归。
契丹人连年征战,国力困乏,即便是收到了高丽人的朝贡,也无力改变现状,现在听说我哈密富庶,难保不会起征伐之心,以劫掠哈密来充实国库。
西夏人对大宋占领河湟也极为不安,更担心我们哈密与大宋结盟,共同讨伐西夏。
事实上我哈密与大宋结盟乃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没藏讹庞图谋青唐失败,想要打破僵局,自然会先拿我哈密开刀,只有灭掉哈密,他才有力气面对大宋的进逼。
这些事情很可能就会在三两年之间发生,最坏的结果就是同时发生。
因此,大王才会在我们还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下令攻击穆辛,用进攻来训练军卒,从而达到优先消灭穆辛的目的。
这是在和时间赛跑啊。”
铁三百吐出一口寒气笑道:“该来的总会来,战斗就是了,不过啊,大将军想要帮助老雷干掉玉素普,我们必须在中午之前感到且末河,我这就派人去通知老雷,争取一战解决玉素普。他总是跟在我们后面,如同苍蝇一般讨厌。”
天色大亮了,军卒们陆续起身,很快,东山拗里就满是火堆,昨夜在寒雾中睡了一觉,虽然有睡袋取暖,头脸上却冷得厉害。
一个个搓着面颊烤火,等待伙夫们送早餐过来,一些感到饥饿难忍的家伙,取出平日里不舍的吃的肉干,发那个在火上烤一下,然后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一点,再赶紧收起来。
吃过早饭之后,大军就整装离开了东山拗,向东进发,时间必须控制好,尉迟雷传来消息,他与于阗总督玉素普的军队将在中午时分遭遇。
尉迟雷手中只有两千骑兵,参与屠城的就是这两千骑兵,自从离开塔沃城之后,就被玉素普的军队紧紧的咬住,一路边战边走,已经交锋了四次。
如果再不能摆脱追兵,尉迟雷的两千骑兵,很可能会被玉素普率领的三万余人围困,最终饮恨于阗国。
尉迟雷非常的难过,之所以会落到现在的境遇,完全是自己的过错,如果不屠城,自己的大军会提前一天离开塔沃城,在骑兵全力赶路的情形下,没人能追上他们。
不过,他并不后悔,如果时间倒流,他依旧会选择那样做,甚至做得更加的彻底。
于阗国与喀喇汗国的战争已经进行了上百年,中间互有死伤,也互为仇敌。
明知道对方是仇敌,那么,战败之后仇敌会对你做什么他有心理准备,如果胜利者是于阗国,他一样不会对喀喇汗国的人客气。
发生在仇人身上的事情无论多么骇人听闻,都在理解的范围之内。
让尉迟雷无法忍受的是家奴的背叛。
他至今还清晰地记得,在塔沃城被攻破的时候,那些疯狂的家奴是如何对待自己曾经的主人的。
尉迟雷记得自己的母亲,那个优雅的有一双巧手的女人是如何被那些家奴用石头活活砸死的。
他更加记得自己儒雅的父亲,那个绘画技法已经达到天人合一境界的男子,是如何被那些奴仆们打的头破血流最后丢进熊熊燃烧的火堆里面的。
优雅的母亲死了,儒雅的父亲死了,忠心的管家死了,而那个背叛了主人,杀死了主人的管事却活的好好地,年过八十依旧童颜鹤发!
在看到那个老奴的那一刻,尉迟雷所有的理智都消失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举起长刀的。
清醒过来的时候,塔沃城已经处处冒烟,尸横遍野,明知道这样不妥当,尉迟雷却觉得痛快无比。
大军已经吃了饱饭,静静的留在苴末河边等候斥候禀报玉素普先锋大军的位置。
一旦玉素普的先锋大军进入三十里范围之内,大军就会迎头痛击。
在这片平原上给玉素普一个难忘的教训,这一次,尉迟雷打算动用火药弹和猛火油。
拉赫曼背着大弓不断地奔驰在军伍的前方,不断地大声为军卒鼓劲。
军卒的大吼声震耳欲聋,战意高昂。
尉迟雷忽然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将军,如果能在这一场战争中死去,或许是最幸福的事情吧?
第三十四章 总督的决断
尉迟雷之所以会选择停下来等待玉素普的先锋军队这样不明智的做法。
完全是出于对自己骑兵本领的不信任。
一个骑在马上拿着武器的人不一定就是骑兵,同样,一个能骑着马到处乱跑的人也不一定就是骑兵。
骑兵从来就不是一个普通兵种。
按照《六韬》上的解释,一个骑兵应该擅长骑射,身手矫捷灵便,进退周旋,敢于登丘陵、冒险阻、绝大泽、驰强敌、乱大众。
用这么多的条件删减出来的家伙如何会有很多?铁心源一般把这种人叫做人才。
如果铁心源只是简单地按照西域人的条件组建骑兵的话,现在,哈密国就有不下四万人的骑兵。
如果按照《六韬》上的条件编练骑兵,哈密国符合骑兵条件的不过区区一千多人。
更何况,铁心源还要求自己的骑兵必须要认识字…
这样一来全哈密的骑兵数量就只剩下不到两百人。
在西方,骑兵又叫骑士,他们为荣誉而战!甚至不惜牺牲一切!这是骑士恪守的信条。
“骑士”这一称号本身就是一个荣誉,获得这样的称号并不容易。
一名候补骑士想要成为正式的骑士,需要经过很多严格的考验,那不仅仅是需要高明的骑术,还需要有杰出的统率力、丰富的战斗经验,和一个显眼的标志性成绩。
他们的荣誉来自神祇和人们的认可。
神祇赐予合格者以骑士的荣耀称号,但日后的言行举止能否不辱没骑士团的荣光,还需要看是否坚持信仰,一如既往地为神为人民而战。
每一个骑士都是坚定的信仰者。
如果用西方真正意义上的骑士标准来看,经过谦卑,荣誉,牺牲,英勇,怜悯,精神,诚实,公正这八大美德的筛选之后。
孟元直,阿大都算不得真正的骑士,而铁一他们最多只能算是六个黑暗骑士…
而铁三百和拉赫曼只能算作斥候和刺客。
铁心源对骑兵的要求过高,这在哈密国不是一个秘密,孟元直就认为自己足以胜任传说中天启四骑士之一的战争骑士。
可是铁心源不打算更改自己的高要求,目标高低决定着哈密骑兵素质的高低,把目标定在天上,自己很可能会站到高山之巅,把目标定在山顶,自己很可能站在山腰上。
精锐不需要很多,事实上,精锐也从来就没办法多,李世民的玄甲骑兵从来就没有超过一千人。
可是,一百骑玄甲骑兵就能在窦建德的十万大军里纵横捭阖,生生的将这支军队搅成一锅粥,最后还生擒了窦建德。
因此,哈密的骑兵可能是这个世界上训练强度最大的一支骑兵,物资供应也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丰富的。
哈密国的钱粮至少有一半多全部花费在骑兵身上了。
尉迟雷率领的不过是一群被淘汰下来的骑兵,阿大身边也只有五百名被挑选上的骑兵。
剩余的骑兵,依旧留在哈密国。
他们或者在戈壁上训练,或者去围剿哈密国土上为数不多的一点马贼,或者在枣红的率领下在各种复杂的环境里冲锋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