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列缺霹雳,丘峦崩摧。洞天石扇,訇然中开。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完蛋了,世上少了一个仙人,多了一个俗客。”
欧阳修一巴掌拍在胡乱念诗的苏轼脖子上怒道:“不修本心,却想借青云力,本末倒置!”
苏轼挨了一巴掌之后有点不服气的看着自己先生道:“您难道就不惋惜?”
欧阳修看着王柔花走进的后堂叹息道:“就因为惋惜,老夫才觉得读遍经书,还不如一个妇人看的透彻。”
苏轼指指躺在地上哭得如同一个月子里的娃一样的霍贤道:“您不是说霍先生也是当世大儒,最重修行,怎么也是这样子。”
欧阳修皱眉道:“太一神精丹是他心中的魔障,不除这个魔障他还难成宗师。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在吞服太一神精丹和不吞服太一神精丹之间徘徊,这一次为了得到火药配方,他肯舍出太一神精丹已经是一次大飞跃了。现在被太后彻底断绝了念想,他以后的修行一定会勇猛精进,如果老天还给他时间的话,我大宋可能要出一个文宗了。”
苏轼小声道:“可是霍先生已经把自己给卖掉了,即便出文宗也是哈密国的文宗。上次您说孟元直已经达到了武宗的地步,这样一来,哈密国岂不是文武两宗都有了?”
欧阳修怵然一惊捻断了几根胡须,颌下一阵刺痛,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官场中人被俗务缠身很少能有文武两宗出现,而文武两宗的出现往往标志着一个地方很适合这两样文华的传播,有这样标志的国度,无不开一代之先河。
有汉一代自商山五老以及董仲舒出山之后,造就了西汉的文景之治,而卫青,霍去病一类的武宗出现,又让西汉将匈奴远逐漠北,大汉再无匈奴犯边之忧。
即便西汉末年天下大乱,依旧有刘秀之辈崛起,重整山河,天下大定。
文武两宗的出现不仅仅代表着文武两途的兴盛,更代表着一个大治时代的来临。
毕竟,只有读书人多了出现文宗的可能性就高,同理,也只有练武的人多了,出现武宗的可能性也就高。
武人的世界欧阳修不了解,但是文人的世界欧阳修如何会不清楚?
张横渠已经发布了自己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豪言,关学已经开始在京兆府一带传播,据说从者甚众。
京中好友梅尧臣已经万里来信劝他放下手中俗务,专心致学,参与修订《北齐书》,一旦张载入京城,关学必将大盛。
文人的世界一样有争斗,他们争夺的是对人脑袋的统治权,这其中的凶险,比武人刀剑交锋来的更加猛烈。
霍贤是被突如其来的打击伤了心神,随着太一神精丹的毁灭,他心中的执念也渐渐地散去了。
皱着眉头从地上爬起来擦拭一下自己的泪水和鼻涕朝铁心源拱手道:“刚才哭的甚是痛快!”
铁心源苦笑道:“家母…”
霍贤瞅瞅攥在手里的玉瓶,递给铁心源道:“这东西被霍家温养了数百年,算是难得一见的奇珍,就当老夫送给世子的礼物吧。”
说着话就把玉瓶往铁心源手里一塞,然后仰天大笑两声就要离去。
铁心源一把拉住霍贤的衣袖道:“还请先生莫要告知别人太一神精丹已经被毁掉了,如果有人问起,就说还在我哈密皇宫。”
霍贤稍微皱皱眉头,然后就拍拍铁心源的手道:“害人的时候莫要说是出自老夫之手就好,霍家从来都没有什么太一神精丹,是你铁家的祖传之物。”
欧阳修看着铁心源大笑道:“人家不愿意替你背负臭名声,明年开春之时,老夫一定要遍告好友,小心上你的恶当。”
苏轼小心的凑到铁心源身边道:“宋人是害不成了,要不你试试波斯人,大食人,或者西夏和契丹?”
铁心源淡淡的道:“太一神精丹而已,你以为我炼制不出来?”
苏轼笑道:“你一定能炼制出来,不过,打死我都不吃你炼制出来的东西,就算是真的我也不吃。”
“你手里从来就不出什么好东西!”
第十一章 这是一个有变化的时代
有厚积才有薄发。
这几乎是一定的。
一飞冲天如铁心源者,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夯实基础。
人才积累不如大宋,国土纵深不如契丹,战士彪悍不如西夏,信仰坚定不如大食。
这是现实。
他就被这些人这些国围在中间动弹不得。
时间总是不够用的,就像哈密国的麦子一样,青了又黄,黄了又青。
铁心源站在麦田里的时候,心中总有一股子豪气,和欣慰。
什么是国力?
长满了麦子的麦田就是国力。
他甚至认为,只要是能往嘴里放的东西都是国力。
人只有吃饱了才会有别发展别的乱七八糟东西的心思,如果哈密国的每一个人每天都能吃上肉,铁心源就算一天酒池肉林的屁事不干,国力也会蒸蒸日上。
在这个世道上,所有的麻烦都是来自肚子,肚子的饥饱程度决定着人们的思维,也决定着是否有战争与和平。
如果人人都能吃饱饭,没有谁会愚蠢的主动发起战争,当然,意识形态上的战争不在此类,只有一群疯子才会想着去改变别人的思维。
掠夺来自于对饥饿的恐慌,饿怕了的人恨不得把全天下的粮食都堆积在自己身边,虽然每天只吃一点,他也想独占,哪怕是仅仅满足一下视觉欲望的满足也不错。
这一点在西域表现的越发明显。
饥饿引发的战争塘报每天都有,今天,已经灭亡很多年的大宛国忽然重新成立了,明天,刚刚成立的大宛国又被穆辛给平灭了,后天,明明是傀儡国的康居国忽然声明自己又独立了,还号召所有葱岭地区的国家一起反抗穆辛的暴政。
铁心源不知道这件事和撒迦活佛,以及阿伊莎,阿丹这些人有什么关系,反正,穆辛前进的脚步被死死地拖在了葱岭。
喀喇汗的死亡,宣告一个汗国最正统的王族覆灭了,穆辛窃国,据说已经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架上。
铁心源看到这些消息,叹息了一口气,就合上了文书,穆辛就要来了。
嘴巴是没办法打仗的,除非你用牙齿咬。
反对穆辛的呼声越高,就说明穆辛对葱岭的控制越是稳固,咬人的狗从来不叫,很明显,穆辛就是这样的一条狗。
只有横征暴敛才能激起民怨,穆辛不是一个很爱钱的人,之所以会横征暴敛,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储备军粮。
在这个时代里,消息的传递总是滞后的,铁心源知道康居国,知道大宛国,知道柔然国建立的消息的时候,这些国家很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西域人对武力的认知很深,民间的歌手们用诋毁穆辛的歌谣来向那些被盘剥的人换取一点钱粮,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在西域,想要提前制定一个可行的计划非常的难,走一步看一步才是正确的领导方式,如果想要再谋划一步,往往是在做无用功。
同样的看法也适用于大宋。
赵祯在知道自己亲外孙降生的消息之后,据说龙颜大悦了整整三天,尤其是看到外孙屁股上的那块蛤蟆胎记之后,更是在皇宫举行了一场隆重的酒宴,赵婉的贵妃母亲破天荒的出现在酒宴的现场,虽然只能负责给皇帝皇后倒酒,她依然激动的打碎了好几个琉璃盏。
这样的罪过如果放在天庭,是要被丢进流沙河里变成妖怪的,赵祯却视若无睹,自己小老婆是个什么德行他很清楚,皇后也很清楚,拿这样的可怜女人当对手会辱没她曹家的优秀智商。
青唐王!
这就是铁喜的封号。
在群臣声势浩大的反对声中,这个封号依旧得以顺利施行,青唐城是铁喜的封地,这是大宋开国以来,第一个可以有实际控制权的封地。
虽然青唐城依旧在瞎毡的手中,可是,大宋和哈密的两路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了,夺取青唐就是近日要发生的事情。
一旦青唐城的大门被炸药炸开之后,瞎毡的末日就会降临,他已经无处可去了。
没藏讹庞和狄青,杨文广之间的战争依旧在进行,只是战场有了很大的变化。
五月的时候,没藏讹庞见强攻延川不下,就派麾下大将隗明荣从南方出兰州,三万铁骑直插宋军背后,早有防备的狄青,在青城截住隗明荣,两军在青城厮杀半月,以西夏人的无功而返而告终。
没藏讹庞趁着狄青离开,再一次向延川发起了前所未有的进攻,只可惜,在大量新式武器的面前,西夏彪悍的武士们伤亡惨重。
新式的猛火油,新式的火药,在这一战中发挥了无与伦比的作用,造就实现量产的神臂弩更是拉平了西夏武士和宋军的战力水平。
仅仅延川一战,就耗费了九万斤猛火油,七万四千斤火药,一百四十余万枝弩箭…延川成了西夏人不可忘记的伤心地。
没藏讹庞想要浑水摸鱼的计划彻底的流产,面对国内汹涌的反对之声,没藏讹庞不得不重新率军回到了卓啰城,大宋和西夏之间的战线,重新回到了一年前的态势。
大宋也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胜利,这场胜利要比南征的胜利更加的让人振奋。
沉寂良久的大宋北方战线,终于从防守转入了战略进攻态势。
在夏悚的主持下,沧州牢城一夜变成了空城,全大宋所有的官府全部都在快速的审判手里的案件。
能打屁股的不打屁股,改发配,能砍头的不砍头,改发配,能发配岭南遇赦不赦的恶性士大夫罪案,全部改为发配哈密。
就连横行街市的浪荡子,走街串巷的无赖,当街斗殴的游侠儿,也在清理的行列里面。
据说,连忤逆不孝的不孝子,背人偷情的荡妇,尼姑庵里的艳尼,和尚庙里的淫僧,沿街乞讨的乞丐也在发配哈密的人犯名单上。
大宋终于和哈密经过青唐之地结壤了,只要是大宋不要的,摈弃的,全部丢给了哈密国。
偌大的东京街市上,顿时就有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盛世景象。
被发配过来的宋人不像去年过来的回鹘人,他们来到哈密所有的费用都是出自大宋。
保证这些人生活整整一年的钱粮全部都出自大宋,当然,阴毒狠辣的夏悚不可能从大宋国库里掏这笔钱粮。
于是,能出这笔钱粮的地方只有青唐。
路途过于遥远,很多东西运回大宋不划算,就有无数的商贾们乘机不辞劳苦的向青唐运送粮食,然后用粮食跟大宋军队换取战利品,牛羊,和肥美的牧场,山林和湖泊。
最大的一块肥肉被随军的商贾们给吃掉了,他们抹一把油光光的嘴唇,对大宋准备韬光养晦十年的计划嗤之以鼻,在他们看来,既然大宋已经控河湟而窥阴山了,为什么就不能继续控阴山而窥银夏?
没见没藏讹庞已经被狄帅和杨将军给打跑了吗?为什么不乘胜追击呢?
没了战争,这些依靠战争吃的肥肥胖胖的家伙们吃什么?
南征大胜,河湟大胜,赵祯的百姓们终于品尝了战争的红利。
南征的以后,香料的价格如同雪崩一般降价,交趾国弄回来的三季稻已经在南方大规模的开始播种了,大宋一向居高不下的粮价也渐渐有了下跌的趋势。
河湟大胜带给大宋百姓最实际的好处就是骡马,牛羊的价格狂跌。
以前的时候,大宋一匹驽马的价格至少都在八贯钱以上,如今都下跌到三贯钱,依旧很少有人问津。
大量的青唐马进入大宋之后,军队淘汰下来的驽马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宋人对青唐的掠夺是毁灭性的,早先说好对青唐的降臣优待的说法不见了。
在富弼的主持下,一场场史无前例的清算开始了。
包拯给皇帝上书言道:“…河湟地已无青唐人,无青唐城,无青唐地,道死途埋者数不胜数,或为牧奴,或为妾婢…稍有家产者皆付有司拷问,无罪者有罪,无刑者有刑…有问罪于官府者,大军顷刻即至,又一场叛乱消弭于无形,军人得军功,官府得钱粮,竟然两相宜…”
皇帝看过包拯的奏折之后就存档了,以后史书上可能会记载曾经有人为那些可怜人说过话,也仅仅如此而已。
大宋的大佬们都清楚不能这样残酷的剥削边地的边民,这样做和可能会激起民变,很麻烦。
可是啊,这些人都下意识的认为河湟地不算是什么边地了,哈密才是真正的边地。
既然河湟不再是边地了,自然是要纳入官府统治体系的,大乱之后才会有大治,大治之后才会有民心所向,一张白纸上才好重新作画。
对这一点,他们非常的有心得。
坐在书房里的铁心源看着靠在窗户边上打盹的尉迟灼灼自言自语地笑道:“终于有那么一点变化了。”
说完就合上单远行从东京送来的文书,喝完茶壶里的凉茶,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才走出了房门,猛烈的阳光照射着大地,世间万物都是蔫蔫的,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向太阳发起挑战。
第十二章 怜爱和强者无关
哈密国盛产玛瑙,玉石和黄金。
这个名声自从两年前就已经散播到了大陆的每一个国家,哈密玉石在哈密国有意识的引导下,已经超越了和田玉。
至于玛瑙,更是全天下独一份的买卖。
西域和大宋之间的交流从未停止过。
远古时期,玉石就作为一种礼器辗转从西域进入了中原,同时带去的还有小麦黄豆这样的作物。
不管怎么说,玉石和玛瑙都只是最原始的一种货物,只有将他们全部雕刻之后,才能提升一点附加价值。
所谓的一点附加价值是玉石商人自己说的,至于其中的暴利只有他们和官府明白。
因此,清香城规格最高,最奢华的店铺永远都是珍宝店,就连以豪奢无度出名的汴京楼都无法望其项背。
于阗国没了,也就没了名满天下的于阗玉石,早在于阗国要灭亡的时候,尉迟家优先保护的就是玉石工匠,这是尉迟一族崛起的保证。
等到铁心源接手尉迟一族之后,玉石工匠虽然所剩不多,但是一些精华任然在,经过这几年的恢复和发展之后,哈密的玉石产业更胜往昔的于阗国。
哈密国地处偏远地带,因此,哈密国的货物就该是高价值,体积小的好东西。
比如黄金,琉璃,比如老花镜,比如军火,比如音乐,比如歌舞,甚至还有丝绸和茶叶。
老花镜和军火现在还不足以支撑哈密的国用,因此,铁心源就利用哈密国是大宋唯一无限制出口国的优势,和西域各国做起了茶叶和丝绸生意。
哈密国仅次于繁盛的玉石玛瑙交易规模的产业,就是丝绸。
大宋皇帝在国内厉行节约政策,官员和士人才可身着绫罗,百姓大部分都身着棉麻,数量最多的就是麻布,至于白叠子制成的棉布,数量还不是很多。
国内数量最多的丝绸主要被用来向外售卖,最好的售卖渠道就是走海运。
泉州一千料的海鸥船已经是最小的远洋船了,海运的载荷大,快捷,省力,如果不是因为狮子国正在发生大规模的海战,海盗丛生,大宋商贾们一般是不考虑把丝绸运到西北走旱路的。
古丝绸之路的没落一方面是因为西夏国的阻拦,以及西域乱纷纷的局面。
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旱路庞大的运费让商贾们却步,路上必须的花销超过了货物价值的数倍,这不是一个正常的生意范畴。
不知道什么原因,色彩斑斓的丝绸在西域非常的受欢迎,不仅仅是西域人喜欢,居住在冰天雪地里的吐蕃人也喜欢。铁心源以为,这已经形成了一股根深蒂固的文化。
能把东西卖成文化和习惯的人都非常的厉害,这其中就包括七彩居的主人。
以前的时候,七彩居的掌柜是一个精瘦的中年男子,自从一队马车在两百多个护卫的保护下进入七彩居之后,那个精瘦的男人就只好搬去前院去住了。
铁心源神情忐忑的仰头看着天,两只无所事事的手正在玩捉手指的游戏。
说好过来陪糖糖好好吃一顿饭的,结果赵婉跟着来了之后,这两个女人就一头钻进澡堂子不出来了。
铁喜毫无顾忌的和母亲阿姨一起进去洗澡了,铁心源也想进去,主要是几年不见,糖糖的身材太有看头了。
哈密王的名号对赵婉和糖糖来说就是一个大笑话。只要和这两个女人在一起,国事都会变成家事,而且不论大小。
糖糖嫁过一次人,听说她的夫君还是蜀中剑门一带的书香大户。
不过很不幸,成亲当天,糖糖的夫君就欢喜的发了疯,可能觉得自己能娶糖糖这样的绝世佳丽乃是天降鸿福,就决定在入洞房之前抒发一下自己的襟怀,居然神叨叨的在大喜的日子里,当众提笔写下了,烧掉剑阁七百里,蜀中别是一洞天,这样的疯话。
这句话其实是唐人说的,不过,那个时候正是李世民大帝时期,对于这样的疯话,大帝自然一笑了之,派人抽说这话的人两个嘴巴子就算完事。
大宋皇帝赵祯可没有这样的心胸,所以他的官员们自然也不是心胸开阔之徒。
正在参加酒宴的知县大人看到这两句反诗之后,立刻就翻脸了,喊来了衙役就把新郎官给抓进牢狱里去了。
新郎官酒醒之后,在得知自己干的蠢事之后,竟然被自己活活吓死了。
新郎官死了,造反言论自然就消失了,一切平安之后,新郎官的家人就认为糖糖是一个扫把星,竟然要糖糖为她的倒霉丈夫殉葬…
糖糖在东京的时候就非常的彪悍…
糖糖还有一个疼爱她到骨子里的士大夫爷爷…
糖糖手上有很多钱,最重要的是,她手里还有铁心源送她的蘑菇粉…
半年时间过后,糖糖成了那一家人的当家娘子…
过程到底是怎么样的铁心源没有问,他看到的糖糖已经出落成一个绝世大美人了,再也没有小时候如同肉球一般滚来滚去的模样。
除了高贵之外铁心源实在是找不出别的什么词来形容糖糖,披着一件雪青色的斗篷,鼻子里轻轻哼一声,那个在清香城无法无天的七彩居掌柜就害怕的双腿发抖。
从见面到人家去了温泉池子,糖糖没有正眼看过铁心源一眼,这让很久以来都是众人围绕中心的铁心源多少有点失落。
听说她们洗完澡之后就要去逛街,然后去拜见哈密太后,最后还要干什么来着铁心源没听清,好像依旧没有他什么事情。
铁心源自然不会留在这里当傻子的,象征性的等待了片刻就离开了。
正在水池子里逗弄铁喜的糖糖听丫鬟在她耳边轻语了一阵,原本欢喜的脸上,多了一丝落寞。
赵婉将胖儿子接过来放在赤裸的胸膛上让他自己喝奶水,拍着儿子白嫩的屁股对糖糖道:“你真的不想见他?”
糖糖鄙夷的道:“少说风凉话,他都成你丈夫了,我见他做什么。”
赵婉恶作剧的抽抽鼻子笑道:“到底还是心虚,你的丝绸店想要在哈密站住脚,并且组建自由贩卖的驼队,这哪一项少的了我夫君的同意?我们三个自幼一起长大,没有那么多的忌讳,去见见他,免得让他难过,放心,我不是醋娘子。”
糖糖瞪大了眼睛道:“你哪来的自信说这些话?你当成宝贝的东西,在别人眼里说不定就是垃圾。”
赵婉啧啧赞叹两声道:“跑了快一万里来看他,这时候反倒嘴硬起来了。哎呀呀,我们女人就是可怜,一颗心全系在郎身上,郎的心却在石头上。当初你离开东京回蜀中的时候,我夫君失落了好一阵子,我问起他的时候,你知道他怎么说你们之间的事情?”
糖糖也很想知道,因此难得的没有反驳赵婉的话。
赵婉见糖糖安静下来了,就掩着嘴笑道:“他说,你们之间太熟了,他下不去手!”
这个理由糖糖早就听说过了,嗤的笑了一声道:“你和他不熟吗?他怎么能对你下得去手?连孩子都生了。”
赵婉抱着已经睡着的儿子笑道:“我那时候多弱小啊,新皇后总是找我的麻烦,我父皇又不太管我,母妃又是一个没什么用处的,又没有自由,就像是一个被关在牢笼里的罪囚,想自己开心的笑一下都有问题。
不像你,自小就彪悍,什么事到你手里都不算事情,不论是在你家,还是在王家,你都是无敌的存在。
就算我夫君对我们两人都有好感,可是我弱小啊,那些绝情的话啊,伤人的话啊,他自然不会对我说,怕伤了我,甚至怕我去死。
你比我强大,忍耐力比我强,就算一时半会受了伤,也会自己走出来。
所以啊,他不伤你难道伤我啊?”
糖糖瞅着赵婉道:“以前你怎么不对我说这些话?”
赵婉把儿子往上举一举大笑道:“我看起来很傻吗?”
糖糖将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挽成一个发髻笑道:“没了也就没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要我糖糖大小姐和你一样伪装成一个弱小的女子,还不得把我憋屈死?
我爷爷说女人不能过于刚强,刚强就要吃亏,我偏偏不,别的女人是菟丝花,只会缠着大树向上爬。
糖糖大小姐做不到,我自己会长成参天大树,自己就能到最高处,靠我自己和别的树木抢夺阳光,雨露,哪怕被雷劈我也要依靠自己的根站着,不靠什么臭男人。
婉婉你别得意,你这辈子注定了要和别的女人抢男人,而且还要抢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