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丹哈哈一笑,掉头就走,事情明朗化了,这时候再跟下湾镇的居民拼命,是愚蠢的。
“他知道了我们的秘密,杀了他!”
镇长第一个跳上战马向阿丹追杀了过去。
阿丹的马术很好,那个镇长的马术也似乎不错,只是箭术差点,好几支箭从背后射过来,阿丹听风声连躲避的意思都没有,任由那些羽箭从自己的身边飞过去,他甚至还有时间捉住一枝。
追兵稀稀疏疏的,镇子里的人吆喝的人多,真正追杀出来的人却没有几个。
这就是回鹘人的特性,被强盗马贼统治了百余年之后,他们只会用马贼的思维去行动。
镇子里不是没有聪明人,阿丹的出现表明,官府已经知道了下湾镇人充当马贼的这个事实。
这个时候,能否杀死阿丹还在两可之间,马上就要到来的官府才是他们真正的大敌。
一个个拖儿带女的,如果偷偷摸摸的当强盗能赚取银子和粮食不为外人所知,他们还能维持下去,一旦大难临头,他们想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跑。
阿丹有两匹马,那些人只有一匹马,半个时辰之后,就连杀意最盛的镇长,都不得不放弃追杀阿丹。
他们转身回去,阿丹也转身回去,镇长埋伏在拐弯处的两个回鹘人,还没有来得及发动突袭,就被阿丹一箭一个射杀在原地。
镇长带着人手再一次追过来,阿丹就叹息一声,转身继续跑,这个时候,他已经放弃了要收服这些人为自己卖命的想法。
自己做的如此明显,这个镇长连收买的念头都没有,如此愚蠢的人,即便是当了自己的手下,将来也会被他活活的连累死。
即便只有一个人,阿丹也不想要一群蠢货当部下。
这一次追过来的人更少了。
阿丹见过太多的这样的人,遇到弱小的人,他们比谁都凶狠,遇到强大的人,他们比谁都卑微。
阿丹懒得跑远,停马在山坡下,等着那群人追过来。
握着长刀的阿丹英武过人,未了壮胆,镇长呼喝一声,就挺着长枪刺杀了过来。
长刀荡开了木枪,两匹马交错而过的时候,长刀厚厚的刀背就砍在镇长的腰肋处,镇长破麻袋一般的从马上掉下来,翻滚了两圈之后就躺在地上大声的呼救。
后面的回鹘人勒住战马,没有人前去解救镇长,而是一窝蜂的往回跑。
阿丹目送那些人都逃走之后,这才从马上跳下来,站在镇长的身边俯视着他道:“你们真的是一窝蜂?你们真的是那个让哈密官府无可奈何的一窝蜂?”
年轻的镇长哆嗦着道:“完了,全完了。”
阿丹皱着眉头再次问道:“你们干这事之前,就没想过会有什么后果吗?”
自知必死的镇长咬着牙道:“我们饥一顿饱一顿的,还要干无数的活计,那些贵族们却能吃的像肥猪一样,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能从他们的嘴里夺食?”
阿丹哑然失笑道:“这一点你还真的弄错了,我听说你们国王的母亲以及国王每天吃的东西比你们好不了多少。
你这样说就过分了。
而且,你们是逃难过来的流民,给你们粮食吃,这个国王已经无比的仁慈了,这样的国王你都不满意,你还想要什么样的国王?
依我看,是你们的贼骨头在发痒吧?现在好了,你们把自己唯一的活路给毁掉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真的去当马贼?”
可能肋骨被打断了,镇长痛的面色发白,豆大的汗珠子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嘴里却嚎叫道:“最好的回鹘人不种地,我们是战士,战士就该喝酒吃肉,而不是吃没有去皮的麦饭。”
阿丹不想和这个混蛋多说话,身为一个王子,他这个时候非常同情铁心源,一味地对自己的子民良善,却忘记了威吓,造就一批这样的人一点都不奇怪。
他找来了镇长骑来的那匹马,不顾镇长的哀嚎将他捆起来丢在马背上。
对他来说,这一遭的任务已经完成,该回去拿着个家伙换钱去了。
山坡上的镇子里不断地传来女人和孩子的哭号,男人们则阴沉着脸把不多的东西搬上马背,或者装在大车里准备逃离下湾镇。
寒冷的冬日里,离开勉强能够遮身的房子要去人迹罕至的黑山,即便是最无知的人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未来。
阿丹骑在马上欣赏了一会慌乱的人群,然后就带着镇长离开了下湾镇。
仅仅和阿伊莎分开七天,他似乎觉得已经分开了一百年,这一次回去,无论如何也要把阿伊莎带走,不论她愿意不愿意,男子汉作出决定之后,女人就该闭嘴。
按道理,阿丹在捉住一窝蜂的首领之后,应该立刻交给最近的白石县,让白石县的县令尽快处理这群已经沦为马贼的回鹘人,努力将事态压制在最小的范围里,然后再去清香城里的佣兵总会那里领取银子。
阿丹没有这样做,而是优哉游哉的带着镇长直奔清香城,他很想知道自己在哈密国遭到的监视到底有多严重。
哈密国对下湾镇的回鹘人下手越早,就说明哈密国对自己的监控就越严重。
强盗对一个国家来说不算什么,只要是一个国家就会有强盗,这东西是人心黑暗的一个表征,想要一个国家里面全是听话的子民,这根本就不可能。
给铁心源制造一点无伤大雅的麻烦,阿丹觉得心情不错,为了看铁心源如何处置自己的子民,他还好心的帮助那个叫做胡达尔的镇长治疗了一下伤势,保证他在被交到佣兵手里的时候还是一个活人。
阿伊莎的舞蹈让哈密人过足了眼瘾,现在,哈密人该表演一些故事给阿伊莎看了。
在离开白石县的时候,阿丹出去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才回来,一言不发的带着自己的俘虏向清香城进发。
第二天的时候,路上的官兵明显的就多了起来,信使更是一群群得沿着道路狂奔。
走了三天,终于到了清香城,而清香城和他离开的时候大不一样。
城池前面险峻的山谷两侧满是军兵,想要进入清香城,至少要经过三道关口。
有一窝蜂这个俘虏,阿丹进城很容易,当他在军兵钦佩的目光走进清香城的时候,就看到了笑眯眯的洪老七。
三天中吃喝拉撒全在马背上完成的胡达尔已经奄奄一息了。
洪老七顾不得这家伙身上的污秽,揪着他的头发看了一眼朝阿丹笑道:“确定是一窝蜂?”
阿丹点点头道:“老马引的路。”
洪老七笑道:“这就不会错了,人交给我,你去休憩吧,这是你的赏金。”
洪老七说这话就递过来一个小包裹,阿丹打开瞅了一眼,发现里面是一个木头盒子,里面装着两锭黄金。
“这是五十两金子,可以换白银六百两,多出来的是官府给的赏赐,这些天没事不要离开清香城,也不要闹事,白石县的县令,主簿,捕头被人一晚上杀了一个精光。现在是铁三百和拉赫曼在调查,如果没有结果,我们就可以接手了,这一次,赏金不会少于一万两。”
阿丹将包裹背在背上,对洪老七道:“我三天后会去找你。”
说完话就把借用的战马还给了洪老七,洪老七打开箭壶挑挑大拇指道:“就用了六支箭?好本事!”
阿丹淡淡的道:“狩猎用了三支!”
洪老七瞅着融入人群的阿丹,回头对另外一个佣兵道:“监视他,小心点!”
佣兵点点头,就沿着阿丹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阿丹没有忙着回到阿伊莎那里去,而是来到集市上,给阿伊莎挑选了一件精美的狐裘,还有一串绿宝石项链,路过卖麻糖的地方,给迪伊思买了很多的麻糖,人老了,没有几颗牙,却更加的喜爱吃糖了。
第一零七章 新问题
阿伊莎注意到阿丹是穿着鞋子进入院子的,因此,她恨恨的看了一眼笑眯眯的迪伊思,转身就进小楼了。
迪伊思从阿丹手里接过麻糖的时候笑道:“阿伊莎没去跳舞,已经十天了。”
阿丹轻轻地拥抱了一下迪伊思就很自然的追着阿伊莎上了小楼。
他从一窝蜂手里得到的银子很多,从白石县府库里得到的金子也很多,最后加上洪老七给的两锭黄金,堆在桌子上如同一座小山。
阿伊莎冷冷的瞅着这堆金银道:“你打算告诉我你很会赚钱?”
阿丹笑道:“你是我的公主,只应该成为财富的主人,而不应该成为财富的奴隶。”
“我喜欢跳舞!”
阿丹赶紧坐直了身体道:“你可以跳啊,你也知道,我是多么喜欢看你跳舞。”
“在这里给你一个人跳?”
“可以加上迪伊思…”
阿伊莎忽然笑道:“你怎么变聪明了?是乌鸦教会你说的这些话吗?”
阿丹嘿嘿一笑,又从背囊里取出一个风干的乌鸦道:“这是一只多嘴的乌鸦,被我一箭射死了,它安静的样子还是不错的。”
阿伊莎吃吃笑道:“你给了我这么多钱,按照汴京的规矩我应该陪你睡觉。”
阿丹的眼睛睁得很大,舔舔发干的嘴唇期盼的道:“可以吗?如果钱少,能不能先欠着,我以后弥补你十倍,百倍,千倍。”
阿伊莎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一脚踢翻了桌子上的金银,指着门外道:“滚出去劈柴,家里已经没有柴火了。”
阿丹遗憾的扶着门框道:“其实一万倍也成,只要是属于我的钱财你都可以拿走…”
阿丹懒洋洋的下了楼,找到了斧头和木头墩子又开始劈柴,依旧是那么熟练和轻松。
迪伊思嘴里嚼着麻糖,指着楼下劈柴火的阿丹对阿伊莎笑道:“多好的小伙子啊,我年轻的时候可没有遇见这样的好小伙子。”
阿伊莎瞪了迪伊思一眼道:“你毒死了你的六任丈夫,阉割了你的第七任丈夫,六十岁的时候还偷偷地和年轻的小伙子偷情,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事?”
迪伊思笑的嘎嘎的,吞咽下去一块麻糖道:“所以说我没碰见好的,如果有好的我干嘛要嫁七次?”
阿伊莎烦躁的一脚踢开散落在地上的金锭,却被金锭碰的脚丫子生疼,坐在地板上拍着地毯乱发脾气。
迪伊思捧着阿伊莎的脚,脱掉鞋子和厚厚的袜子,小心的吹着气道:“不生气,不生气。”
疼痛过后,阿伊莎恶狠狠地对迪伊思道:“给我一些毒药。”
迪伊思怜惜的抚摸着阿伊莎的脚丫子道:“想要毒死谁,让老迪伊思来,毒药脏,阿伊莎不碰那东西。”
“那就毒死那只臭乌鸦!”
迪伊思顺着阿伊莎指的方向看过去,连连摇头道:“多勤快的小伙子啊,正帮我们劈柴火呢,毒死了可惜,不如我们往街市的井水里丢一包毒药下去,那样毒死的人才多,一两个不好看。”
阿伊莎叹口气道:“毒死那些被奴役的可怜人很无趣,如果能毒死铁心源就好了。”
迪伊思拍着手笑道:“我的阿伊莎终于长大了,知道帮助你的父亲做事了。
穆辛做不到的事情,如果我的阿伊莎能够做到,你的父亲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阿拉穆特来的人都是死亡的使者,不收割到足够的生命,阿拉穆特山上的灵魂之火会慢慢熄灭的。
一个王,尤其是一个强大的王的灵魂,会让死亡火焰的光芒照耀全世界。”
阿伊莎笑道:“那就毒死铁心源!”
铁心源的心情一点都不好,就像是中毒一样,脑袋昏昏沉沉的,下湾镇发生的事情让他怒火万丈。
哈密土地上第一次出现了成建制叛逃的回鹘人,这让他无比的伤心。
这群人不但自己逃走了,还杀死了白石县多有的宋人官员和胥吏,他们连汉人捕快都没有放过。
一夜之间死了十一名官员,尸体就摆在狼穴的一间洞窟,就在铁心源的面前一字排开。
白石县的县令是一个老头,除了贪财一些,没有其余的坏毛病,而贪财这个毛病,在得到大笔的俸禄和奖赏之后,也变得不怎么明显了,至少,两月一次的盘账,他的账目既没有超出,也没有结余,算是一本非常公允的账簿。
拿多少钱,办多少的事情,就是这个叫做李大可的老牌县令的做事原则。
如此四平八稳的一个人,现在变成了一具尸体硬邦邦躺在那里面目都有些狰狞。
查看尸体的人是孟元直。
他仔细的欣赏完尸体之后淡淡的道:“是一个人干的事情,虽然他在一具尸体上换了武器斩了七八刀,可是力道和角度都很均匀。这世上没有七八个武力完全一样的高手。”
铁心源冷笑道:“一窝蜂被捉住了,还是活口,尉迟文审讯过了,一窝蜂中间没有人有能力一夜之间杀死县令和这么多的从吏。他们抢劫杀人的目的是为了更多的食物,至于造反还没有想过。”
不知不觉的铁心源已经站在一个统治者的角度看问题了,造反才是最大的罪过!
孟元直冷笑道:“一群喂不熟的狼没有什么好顾及的,任由他们死在荒山野岭也就是了,如果还不死,那就派人去清楚一下。我们现在有一个比一窝蜂更大的麻烦,杀死李县令的凶手很麻烦,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清除掉,否则,只要让他再动手几次,我们的官员就会人心惶惶。”
孟元直眯缝着眼睛思考了一会道:“如果我是凶手,想要震慑留在哈密的宋国官员,莫过于杀死欧阳修!”
铁心源点点头道:“你打算跟在欧阳先生身边?”
孟元直点点头道:“嘎嘎不足以保护欧阳先生,这件事还是我来做,我一会就换好捕快的衣衫去欧阳先生府邸。”
“铁三百和拉赫曼分别去王大用和彭礼两人的身边,这两人一个正在为我们拟定军制,一个正在主持上百万的回鹘人归化大计,不能出问题。”
孟元直点点头道:“不仅仅是他们,老夫建议,李巧,以及犬子也可以拉出去见识一下,至于几位铁先生,就必须回防皇宫,这时候,没有比王后产子再大的事情了。”
铁心源笑道:“我母亲那里有包子在不会有事,他虽然一根筋,就是这样的人谁想骗他,很难!”
“我这些天住在狼穴里不打算出去…”
包子喜欢跟着王柔花,自从跟着王柔花以来,他就没有饿过肚子。
这一点很重要,对一个把吃看的比天还要大的人来说尤其重要。
王柔花的事情很多,却没有多少事务性的事情,她整天做的最多的就是接见那些从哈密各处来清香城觐见国王的哈密官员的内眷。
有时候还要去饭堂露面,吃一顿饭堂里面的饭食,看看这里的饭食能不能让城里的百姓吃饱。
随着时间慢慢的过,哈密国的粮食问题已经大大的缓解了,这样感谢那些不断往哈密国运送粮食的商人。
似乎全天下人都知道粮食能在哈密国卖一个好价钱,因此,每一天都有驼队将粮食从遥远的地方运送过来,最远的地方距离哈密足足有一两千里。
这样的距离运送粮食自然是亏本的,哈密的粮食还不可能与白银黄金等价。
可是,欧阳修很有办法,他颁布了一些法令,紧俏的货物例如,玛瑙,丝绸,茶叶,只有拿到官府的售卖额度批条才能购买到。
而拿到批条的前提条件就是看你向哈密运送了多少粮食,运送的粮食多了,可以购买紧俏货物的额度也就高。
清香城里的人多少都有几个钱,他们既然能从私人手里购买到高价粮食,自然就不会去吃官府的大锅饭。
尽管大食堂里的饭食是免费的,可是,大锅饭的味道根本就无法满足率先富起来的哈密人。
当胡商玉素甫的粮店开业之后,来饭堂吃饭的人立刻就少了三成。
最失落的不是别人,而是饭堂里掌勺的厨子,从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有办法用干饭和稀饭来骗那些穷困的胡姬来陪他睡觉了。
人数虽然少了,下拨的粮食依旧没有改变,以前只能让所有人吃个七八成饱饭的粮食,现在基本上能满足所有人。
没胆子贪墨粮食,厨子只能郁闷的看着那些来吃饭的人一边吃饭,一边咒骂他做出来的狗食。
这是好现象,哈密人吃过的饭盘里面渐渐有了一点剩饭,这和以前把饭盘吃的如同狗舔过一般干净有着天壤之别。
一切的一切都说明,哈密的粮食危机正在慢慢的过去,虽然只是清香城一个地方,王柔花坚信,迟早,别的城池和地方也会和清香城一般无二的。
饭食依旧带有强烈的大锅饭特点,想要把大锅饭做的好吃,这是一门高深的手艺。
王柔花就有这样的本事,不过,她不打算改变什么,看着蹲在身边用巨大的盆子吃饭的包子,王柔花爱怜的将自己碗里的食物全部倒给了这个苦命的傻孩子…
第一零八章 只有仇恨才是永恒的
王渐现在整日里围着赵婉转悠,已经拿出保卫皇帝的那一套了,他甚至通过大宋的密谍传给皇帝一份公文,要求皇帝派几个真正的高手过来。
铁心源不知道谁是大宋的密谍,赵婉知道,她想告诉铁心源,却被铁心源给拒绝了。
这是赵祯给闺女铺的一条退路,没必要知道。
铁心源不论多忙,总要陪着赵婉吃饭的。
现在吃一顿饭很麻烦,厨子做饭的时候会有一个小太监死死的盯着,做饭的材料只能来自两个地方,一个是王柔花的菜园子,另一个是王渐专门采买来的。
王柔花的菜园子里的东西自然是用新鲜的,至于采买来的东西都要在狼穴里面放一天,头一天率先享用到的不是铁心源和赵婉,而是王渐手下的五个小太监。
只有确定这五个小太监平安的过了一天之后,剩下的东西才会上铁心源和赵婉的餐桌。
就这,还是铁心源极力争取来的,赵祯吃的东西都是放了三天之后的东西,只要一想到赵祯的食物,铁心源就不寒而栗。
看着王渐戴着老花镜一粒,一粒捡米铁心源就觉得难过,还没上前劝阻,王渐就得意的晃晃手里的老花镜道:“好宝贝啊,老奴两年前眼睛就花了,没想到戴上这东西,眼前居然变得清明一片。大王,今年给官家的贡品,这东西绝对不能少,官家还耳聪目明的用不上,可是,庞籍,包拯这群人已经不成了,听说庞籍现在已经看不了小字的公文,还特意雇人重新将州府送来的公文抄成大字。有这东西,他们一定很喜欢。”
说完又叹了一口气道:“小王子想要进大内,终究越不过这群老臣,能弥合一下关系就弥合一下,只要不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小王子总有成为大宋皇帝的一天。”
铁心源摇摇头就走了,他其实很是想不明白,按道理说自己才因该是最着急上火的那个人,结果现在全变了,不但孟元直是这样,现在,连王渐都已经走火入魔了。
大宋的宗族观念强大的如同一座铁山,赵家的江山就该赵家人来继承,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即便是赵祯自己也没有权力把赵家的江山送给一个表面上姓赵,实际上姓铁的一个孩子,即便这孩子有赵家一半的血脉也不成。
母亲曾经和自己说过关于姓氏的事情,她认为,如果孩子能够继承大宋江山,姓猪她都不反对!
王渐通过张嬷嬷隐晦的向王柔花暗示过,对这个事情,她也是极有热情的。
欧阳修已经在房间里等了铁心源好一阵子,看不出有半点的急躁,自斟自饮的很有一股子闲云野鹤的味道。
见铁心源进来了,就笑道:“孟元直没必要总守在老夫身边,这会辱没了大将军。”
铁心源笑道:“我没有大将军的本事,如果有,我会亲自去您的身边当书童。”
欧阳修呵呵一笑,对这些话并不上心,敲着桌面道:“这是一件坏事,也是一件好事。”
铁心源重新给欧阳修斟满茶水道:“先生准备如何处理那些重新来到白石县哀求入籍的人?”
“首恶斩首示众,余者由官府看押游街示众,永为劳役,一生不得解脱,以为后来者戒!”
“清香城?”
“清香城不妥,会被这里的百姓撕成碎片,只能在回鹘人中宣扬,让每一个人看到他们的下场。原本老夫就准备找出一些不安分的人出来当样子,现在有了现成的,就不劳老夫费心。乱世总要用重典的。”
“因公而死的李大可那些人如何抚恤?”
欧阳修笑道:“恩出于上,老夫不便多说。不过,老夫相信大王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铁心源从桌子上的文书堆里翻出一份文书递给欧阳修道:“这是我昨日拟定的抚恤条例,先生看看可有不妥之处。”
欧阳修取过文书道:“如果大王同意,下湾镇叛民老夫就按照方才说的去处置。”
铁心源笑道:“这是民政,相国已经拟定了章程,自然以相国的意见为先。”
欧阳修朝铁心源抱抱拳,走了两步又回来了,有些讪讪的道:“如果哈密将作监还有多余的老花镜,老夫想讨要三五件,有些老友患有眼疾,读书极为不便,而这些人一日不读书就生不如死。”
“极品药玉虽然难得,先生想要还是不难的,本王已经派人送到府上十件供先生当做伴手礼。一旦将作监彻底突破顶级药玉的技术难关之后,先生想要多少都有。”
欧阳修呵呵笑道:“如此,就多谢大王厚赐。”
送欧阳修出门,铁心源就看见了孟元直,这家伙穿着一身捕快的衣衫,正无聊的站在门外嗑炒熟的甜瓜子,见欧阳修出来了也不和铁心源打招呼,跟在后面亦步亦趋,总不让欧阳修离开他三尺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