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辛苦笑一声道:“因为优雅的宋人认为,除了他们其余的国家都是蛮夷!”
“蛮夷?什么意思?”
“蛮夷的意思就是野人!”
“该死的宋人,穆圣说,不论是柏柏人,还是波斯人,都是可以教化的子民,他们是干净的,没有污点的,那些宋国人凭什么这样说我们?”
穆辛拖着阿伊莎沿着博斯腾湖漫步,有些唏嘘的对阿伊莎道:“某些方面来说,我们和宋人相比确实就像是一群野蛮人。他们修建了巨大的城池,有最优美的文章,有志向高洁,品行端庄的诗人,有忧国忧民的皇帝,有纯朴善良的百姓,那里的繁华也只有天神之地可以媲美。”
即便穆辛非常希望圣战的圣火能够抵达宋国,身为一个智者,他却不愿意说一些昧心的话。
很多时候,穆辛说出来的话就是真理,这让阿伊莎不好辩驳。
看到水位已经很低的博斯腾湖,阿伊莎指着湖面道:“大湖里的水哪里去了?”
穆辛笑道:“被一个宋人拿走了。”
“拿走了?怎么拿?”
穆辛看着阿伊莎迷惑的眼睛大笑道:“自然是掘开了河堤让塔里木河按照他的意愿流到他想让河水停留的地方。”
“这里怎么办?”
阿伊莎眨巴着大眼睛,朝四周看看,这里有郁郁葱葱的森林,有绿草如茵的草地,她不敢想这里变成死寂一片会是一个什么模样。
“魔鬼!”
穆辛爱怜的拍拍阿伊莎的小手道:“是啊,这个魔鬼如今是我们的敌人…”
第六十八章 阿伊莎的骄傲
随着穆辛的娓娓道来,铁心源在阿伊莎的眼中很快就从魔鬼,变成了卑鄙者,以及小偷。
穆辛虽然智渊无底,却对小女孩的心思还是缺少认知,尤其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这样精彩的一个人,很快就引起阿伊莎的兴趣。
且不论这样的兴趣是好是坏,总之,阿伊莎来到焉耆之后得知的第一个能让她感兴趣的人就是铁心源。
阿丹来自巴格达,是一个神秘的人物,谁都没有想到阿丹最终会成为智慧之王的弟子。
阿伊莎自然知道阿丹为什么会被智慧之王看中,因为阿丹本身就是智慧之王的儿子,或者孙子。
现在之所以还不能确定,是因为阿丹的母亲,阿拉丁的妹妹。
这个女人一直都是巴格达最神秘的人之一,即便是阿伊莎也从自己父亲的口中,听到过这个女人可怕的事迹。
听说阿丹的母亲是一个可以和乌鸦说话的存在,她能从乌鸦的口中知道所有人的秘密,因此,在巴格达,人们只要看到周围有乌鸦,就会闭口不言。
阿伊莎的父亲告诉她,和乌鸦说话是胡说八道,阿丹的母亲之所以能够知道巴格达城里所有的秘密,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她手中有一支很强大的密谍群。
阿伊莎是不想理会这些的,在她看来,密谍群远没有会说话的乌鸦来的神秘。
“阿丹,你母亲是怎么跟乌鸦说话的?你见过吗?”
好不容易见到了阿丹,阿伊莎自然是要问个清楚明白。
阿丹黑着脸道:“我家从来就没有过乌鸦,我母亲也从来没有和乌鸦说过话。”
“不是说,乌鸦会叼着那些偷情小姐们的手帕送到你母亲手里当证据吗?”
“没有的事情!”
“那为什么你母亲总能对那些可怜的女人施行石刑?(用石头活活砸死)”
“她们之所以会被用石刑,是因为她们偷情,被他们的丈夫发现了,而不是因为什么乌鸦。阿伊莎,我们从小就认识,你见过我和乌鸦说过话吗?”
“这很难说,在飞鹰山的时候,你每个傍晚都会不见人影,样子很可疑。”
“傍晚的时候是我聆听塔利班们讲课的时候…”
“好多时候我去找塔利班都没有看见你!”
阿丹涨红了脸庞,犹豫良久才摊开手掌道:“好吧,我有时候会逃课。”
“和乌鸦谈话去了?阿丹,你教会我说乌鸦的话好不好?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阿丹乌鸦一样的逃走了…
阿伊莎轻笑一声,就走进了穆辛的帐篷。
正在喝茶的穆辛显然什么都听见了,叹口气道:“阿丹是一个老实的孩子,你不要总是欺负他。以后你的路还长着呢,嫁给阿丹并不是最坏的结果。”
阿伊莎趴在穆辛的后背上道:“如果他再聪明些,我说不定就答应嫁给他了。我不是看不到阿丹高明的武技,也不是感受不到他对我的好感。可是啊,穆辛爷爷,我只要看到他就想笑…”
穆辛笑道:“这说明你对阿丹并没有防范之心,飞鹰山不是一个好地方,和阿拉穆特城一样都算不得一个好地方。
如果说的纯粹一点,人多的地方就不是好地方。
我不喜欢那里的肮脏,所以,穆辛爷爷就一直把自己放在外面,不回去。
回去了,就要参与很多费脑经的事情,就要参与很多让我伤心的事情。
不如留在外面,为天神的荣光多做些事,这也是一种修行。”
“我喜欢穆辛爷爷这样的智者!”
穆辛笑道:“其实啊,阿丹不是我心目中的弟子,和你一样,我也觉得他傻傻的。我以前有过一个弟子,他有着绝顶的聪慧,更有举一反三的能力。很多时候我不用说话,他就能理解并执行好我的意图,以至于他让我感到害怕,就用链子穿过他的肩胛骨,好让他知道收敛一些。”
阿伊莎眨巴着大眼睛问道:“是您的那个魔鬼小偷学生吗?”
穆辛笑道:“是的,他是一匹孤傲的狼,我用锁链锁住他,希望他能自省,结果,他以为这是对他的羞辱。
他虽然在极力的掩饰心中的怒火,却哪里能够瞒得过我,我将他丢弃在死地中,希望天神的怒火能够杀死他。
结果,他用两年多三年的时间制造了一个哈密国,拦在我们的去路上。
如果他遵从了我的教诲,我想,你一定会喜欢上他的。”
“他长得英俊吗?”阿伊莎自动忽略了铁心源其余的品质,直接问她最关心的。
穆辛呵呵笑道:“无可挑剔!”
阿伊莎拥抱了一下穆辛就离开了他的帐篷,穆辛看着阿伊莎的后背,又叹了口气,他忽然发现,他最近叹气的次数很多,自从回鹘王被击败之后,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利的。
飞鹰山的阴谋穆辛是知道的,阿拉丁的担忧穆辛自然也是知道的。
小阿伊莎之所以会来都焉耆,这是飞鹰山上的人最后博弈的结果。
纳赛尔这是在向穆辛保证,不会伤害到阿拉丁一家,只是想要巴格达的权力而已。
巴格达的权力在很久以前就已经不属于阿拉丁了,真正能够控制这座城市的人是穆辛!
一个纳赛尔还没有资格和穆辛这样的智慧长老来作对,他之所以会这样做,就说明,他的行为获得了宝剑,公正,以及亲善三位长老的默许。
四大长老的权力来自于穆圣去世后的四大哈里发,他们每个人执政的时间都不长,但是,就在这四位哈里发的通知下,一个庞大的帝国出现了。
尽管后来的倭马亚王朝接管了权力,结束了推选的王,四大哈里发依旧有自己的传承留下来。
他们依旧是伊斯兰世界里的领袖和王者。
穆辛一心一意的想要继续扩展神的领地,让天神的光芒照耀全世界,想要重新恢复四大哈里发时期的进取精神。
然而,不论是宝剑长老,还是公正之王亦或是亲善先知,都不是很赞成。
宝剑长老对自己统御的埃及非常的满意,而公正之王则已经彻底的沦为了哈桑的走狗,至于亲善先知,他如今长久的滞留在幼发拉底河畔,试图寻找到传说中的空中花园,准备回复他昔日的荣光。
对于巴格达的权力,穆辛不是很在意,只要他愿意,随时都会有一个王希望他能主宰自己的国家,不论是东方的,还是西方的。
穆辛一直认为能让人忘记道路遥远,路途艰辛,死伤惨重这些不利因素的只有欲望和仇恨!
如果宋国的富庶,契丹的辽阔,还不能让自己的战士们有进取的野心,那么,他就想试试仇恨的效果!
在阿伊莎的名字钻进他耳朵的第一刻起,他就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办法。
而就在刚才,和阿伊莎谈论的时候,他就已经完善了这个办法。
很明显,阿伊莎是好奇的孩子…只要让这个孩子对铁心源产生了更大的好奇,那么,自己的主意很可能就会成功。
如果阿伊莎香消玉殒在哈密…即便是博克图再不愿意,也必须向哈密进军了。
“阿伊莎是神的宠儿,既然如此,她就应该回到神的身边,而不是留在这个肮脏的人世间…”
穆辛再一次长叹一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马希姆跪坐在阿伊莎的营帐里,结结巴巴的向这位天之骄子诉说自己在哈密城见到的一切。
直到阿伊莎打了一个哈欠,马希姆就赶紧倒退着走出了营帐,汗水浸透了衣衫。
用凉水狠狠地洗去了脸上的汗水,同时也把心头的烦躁给清洗干净了。
就在刚才,阿伊莎美妙的身姿还充斥满了他的大脑,他相信,就在刚才,如果阿伊莎要他去死,他一定会去做的。
“迪伊思,我们去那座传说中的清香城吧!”
阿伊莎掀掉脸上的黑纱,朝帐篷的一角喊道。
一个年迈的老妇人从角落里走出来,重新帮阿伊莎蒙上面纱,爱怜的道:“我的孩子,智慧之王的心是善变的,鉴于你父亲正在做的事情,我以为,穆辛希望你去做的事情,对你和你的父亲都没有任何的好处。”
“没有人敢伤害我!”
阿伊莎信心满满。
老妇人迪伊思笑道:“当然没人敢伤害你,包括穆辛,只是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去一座遥远的陌生城市呢?”
阿伊莎不断地朝自己的面纱吹气,眼看着它飘起飘落笑嘻嘻的道:“我想去看看那个能让穆辛爷爷生气的家伙,更加想去看看他建立的那座城池是不是真的能够称得起”沙漠明珠“这四个字。”
老妇人笑道:“然后呢?”
阿伊莎咯咯笑道:“然后?自然是夺过来,充当我的冬宫!”
老妇人按住阿伊莎那双调皮的小脚道:“路途太远了,你花朵一样的年纪消耗在路上,这是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这个世界上那里会比阿拉穆特城的乐园好。”
阿伊莎撇着嘴道:“那就是一个蒙骗傻子的地方,里面关着一群长得漂亮一点的女人,种了一些不好看的花和果树,流淌着蜂蜜和牛奶的泉水,是哑巴奴隶们给灌进去的,黄色的蜂巢飘在白色的牛奶上,很恶心!我要看真实的城池,要看真实的人,而不是去看那群雕塑一样的女人和那群傻子一样的刺客!”
老妇人连忙掩住阿伊莎的嘴巴道:“我的安琪儿,这些话是不能说的,虽然霍桑已经死了,公正之王依旧在用这个法子培育死士,一旦传出去,阿拉穆特城就要完蛋了。而你的身边,需要这群死士来护卫你。”
第六十九章 蝗虫入境
铁心源就想不明白,为什么只要是战场就会冒烟?
热兵器时代冒烟还能理解,在这个冷兵器时代里,为什么战场上还是会处处浓烟?
无人居住的破房子在燃烧,破木头桩子也在燃烧,甚至有一些尸体也在燃烧。
充满了破坏欲的清香谷武士们正在将城堡外面的那些简陋的房子一一的点燃。
刚才,就是从这些破房子里有冷箭射出来,伤了十几个自家弟兄。
射手的人头已经被斩下来了,被清香谷武士插在木棍上示威。
那个叫嚣着要把铁心源以及所有清香谷武士的脑袋砍下来的城主,他的脑袋如今挂在城堡的大门口,如同风铃一样的和他副手的脑袋一起随风摇晃。
当数不清的敌人铺天盖地一般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时候,那个城主想要投降都已经晚了。
听说在砍他脑袋的时候,他依旧在大喊大叫的要求饶命,他至死都想不通,自己这样一个小小的只能居住一两千人的城堡为何会有人率领十几万人来攻打。
残破的城堡大门倒在一边,敌人的尸体如同麻袋一般摞在城门两侧,一些衣着华贵的富人正在辛苦的用板车拉着尸体去城寨外面掩埋。
富人和贵族们都在忙着掩埋尸体,背运战利品,而那些美丽的,高贵的贵妇们却围在铁心源的身边,叽叽喳喳的向他介绍这座城市的出名之处。
铁心源也没有为难这些女人,非常绅士的侧耳听这些妇人的解说。
向胜利者献媚这是她们早就习惯做的事情,如果不是喀喇汗的军队过于残暴,她们同样会这样做的。
这就是西域女人独特的存活之道,完全不像汉家女儿遇到这种事情做的那样决绝。
敌人如此的和善和英俊,于是,铁心源身边的女人就越来越多,她们的衣衫也变得越来越简单。
贫穷的,没有城堡保护的回鹘人都逃跑了,那些有城寨或者城堡保护的人却没人愿意离开家园。
当初突厥二十万帐被回鹘王并入了回鹘,才有了回鹘上百年的兴盛,现在,逃离回鹘的人更多,虽然这些人都是回鹘王看不起的百姓,在大量的离开之后,一个帝国还是重重的跌倒在尘埃里。
回鹘王似乎忘记了回鹘国兴盛的原因,或许他根本就不知道那二十万帐突厥人才是回鹘国兴盛的真正所在。
铁心源自然是知道人多力量大这个道理的,所以,他宁愿自己节衣缩食也要养活留在哈密之地的一百五十万回鹘人。
回鹘人不过是一种称谓而已,就像他们以前叫做突厥人一样,将来也会被人称之为哈密人。
铁心源对此坚信不疑。
当然,这些留在回鹘不愿意去哈密的人,是铁心源目前最主要的打击者。
因为没有人,也因为谁都清楚粮食的重要性,只要打开一座城堡,城堡里的粮仓里永远都是满满当当的。
铁心源从哈密出来的时候带了十五万人,真正的战兵只有不到两万人,其余的都是赶着大车来装运粮食的。
在目前的环境下,只要装满一百车粮食,就有三百人赶着这一百车粮食向回走。
按照铁心源的计算,等他顺利的到达别失八里的时候,身边就应该只剩下战兵了。
天山北面真是富裕啊…
铁心源已经不止一次的发出这样的感叹了。
手里的感觉非常好,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一只手已经被一个皮肤细嫩的少女给发胸脯上去了,滑腻的手感让他几乎不想把手抽回来。
少女媚笑着道:“我父亲和哥哥还能继续帮您装运粮食吗?”
铁心源拍拍少女的脸颊道:“其实我只要你家的粮食和黄金,其余的我都不想要。”
另一个贵妇跪在铁心源的面前握住他另外一只手道:“您也不想要这座坚固的城堡吗?”
铁心源将手从少女温暖的怀里抽出来温和的道:“那些被你们赶出城堡的穷人都跑到我的国度里里去了。他们没有食物,没有衣服,也没有住的地方,处境凄惨。所以,我这一次来就是为了他们能够吃饱,穿暖,我的国度里不允许有饿肚子的人。”
“您真是以为仁慈的王…”
铁心源把这位贵妇从地上搀扶起来道:“因此,反抗是没有必要的,只要给我让我满意的粮食和黄金,银币,战争是一件非常无聊的事情,没有任何发生的必要。你给我,我会拿走,你不给我,我一样会拿走。”
这是胜利者的宣言,铁心源的话自然被那些女人当做箴言来对待。
直到现在,她们都不明白,眼前这位英俊的带着强烈异国情调的王为何还没有享用她们。
刚才那只手没注意犯了错误,这在铁心源看来已经非常的过分了,如果干别的,包子这个傻货一定会告诉母亲的。
王柔花一直都很担心自己的儿子会变成西域的那些野兽一样的王,出征的时候已经严厉的警告过,如果敢乱来,她就会动用家法。
铁心源至今都不清楚家法是什么,不过,他相信如果自己胡来,母亲一定会把家法整出来的,或许是藤条,或许是木板,也很有可能是鞭子,这要看铁心源犯错的程度来定。
赵婉也是千叮咛万嘱咐,离开前的三天里,铁心源算是享尽了温柔,同样,也让他在第一天行军的时候就差点从站马上栽下来。
安抚了这些可怜的女人之后,铁心源就回到自己的军队里面,阿大正在拟定新的进军路线,按照他的想法,大军应该分成四路,浩浩荡荡的向别失八里推进。
唯有这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将天山北面彻底纯粹的扫荡一遍。
天山北面大的城池已经被喀喇汗的军队扫荡过一遍了,但是,那些隐藏在山里,或者隐秘地方的中小城堡,一来喀喇汗嫌费事,或者是担心扫荡这些城堡会拖慢自己的行军速度,就忽视了他们的存在。
二来,天山北路的地方很大,想要从这么大的一片区域里找到那些星罗棋布的城堡没有当地人的带领非常的困难。
铁心源自然没有这样的麻烦,那些来运粮食的回鹘人就是这里的本地人。
他们不但能够帮着铁心源找到这些城堡,还能帮着他找到那些富人们的藏身之所。
大城市里的财富很多,可是,真正富裕的是那些小城堡和富人们的避暑之地。
喀喇汗的大军到来的时候,富人们就很自然的把大城市的财富运送到了隐秘的小城堡。
现在,全部都便宜了铁心源。
铁三百粗鲁的拖着一个贵妇的头发从铁心源的面前经过,不知道要去干什么。
铁心源自然是视而不见,那个贵妇选错了能够保护她的人,自然是活该。
两百多辆大车在十个武士的押运下向天山走去,这座叫做矮杉的城堡就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日头还早,四支大军就在阿大的催促下分道扬镳。
铁心源统领的这一支军队人数最多,也是最精锐的一支军队。
这里面全部都是清香谷的武士,杂牌军一个都没有,不像铁五,铁六,阿大,他们统御的军队成分复杂。
因此,这一支军队也是哈密军队中地位最高的一支军队,骄傲而勇猛。
地位最高,战斗力却偏偏最低。
不论是从大宋来的那些雇佣兵,还是从青唐弄来的那些打手,都比他们的战力强大的多。
如今,铁心源只能带着他们来没有什么防卫能力的回鹘打劫一点战利品。
如果没有火儿他们的火器营支持,打死铁心源也不敢来到这片死亡之地。
军队终究是要见血才能成长起来的,这是一个真理。
不论他们平日里训练的有多好,不敢杀人就成不了一支真正的军队。
其实西域人对于杀人这种事情没有多少抗拒,如果说喜欢也能说得过去,至少,铁心源就知道,在没有食物的冬天,他们什么肉都敢吃。
也就是这几年跟着铁心源总是不缺吃的,这才假惺惺的变得开始吃正经粮食了。
按照铁一的说法,军队里的这批人只有在死掉两茬之后才有可能变成百战百胜的雄狮,现在,用不着对他们抱太大的希望。
合适的战场不好找,如果和孟元直出击的方向对调一下,铁心源觉得自己手下就很可能会没有了什么所谓的子弟兵。西夏人的战力是有目共睹的,绝对不是一支匆匆完成训练的军队能匹敌的。
天山北路地域广阔,不仅仅如此,这里的天气条件也比哈密那边好的多。
因为天山的缘故,哈密要比天山北面更加不适合庄稼成长,七月底的时候,这里的小麦和豆子已经收割完毕,而大雪山的青稞还是碧绿一片,想要成熟还需要再等二十天。
矮杉城外还有非常多的小麦田在等待收割,这些麦田对矮杉城堡来说是非常多的,对于一支十万人的大军来说就没有多少了。
仅仅一个上午,麦田里的麦子就全部被收割了,好多军卒一边行军,一边用手揉搓麦穗,吹掉里面的皮子,然后就装进自己的革囊,晚上停下来的时候还需要仔细晒干,大王说了,这些麦子就是大家这些天的军粮。
第七十章 敌袭,敌袭
十五万人的行军队伍,自然不能与当初当马贼的时候那支一千来人的队伍相比较。
大军尽管分成四路,铁心源这里的人依旧不少。
人一多,仅仅是住宿,就是一个大问题,天色刚刚暗下来,铁三百选定的宿营地就点起来了无数的火堆。
远远望去,火堆从脚下一直铺到了很远的地方,十里连营有些夸张,五六里地是绝对有的。
从一开始,铁心源就没打算保护这群人,不是他心狠,而是根本就保护不来。
一旦让这些回鹘人和军队混居,有了战事,回鹘人只要开始乱跑,这场仗就不用打了,一万六千人的军队绝对会被十几万想要寻求军队保护的回鹘人冲垮。
这一次,铁心源把能带出来的人都带出来了,留在哈密是不成的,粮食消耗实在是太大。
而且,这些青壮不出来,哈密国的安危也有问题,只有把青壮都带走,留在哈密的欧阳修他们才能统领一帮妇孺们开始建设哈密。
西域人体格健壮,即便是妇人,也普遍比汉家妇人强壮的多,一般性质的土方建设,对她们来说并不是很困难。
欧阳修制定的国土规划非常的雄伟,铁心源原本以为死读书的欧阳修应该并不擅长这种事情。
结果是铁心源错了,除过画一样的地图之外,他安排的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