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东升自然看到了杀气冲天的孟元直走过来了,就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铁心源还真的算是自己最知心的人。
这么大的事情,他真的很信任自己。
早在孟元直起身的时候,那个年轻人的身边就多了两张巨盾,中间只留出一道狭窄的缝隙供那个年轻人查看宴会上的变化。
铁心源看到巨盾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这种制式塔盾,一般只有军队里有,马贼嫌这东西太重,影响自己的机动不会装备这东西的。
孟元直绕过火堆,手握长枪,长枪的枪尾拖在地上,在坚硬的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渠。
其余马贼见孟元直的目标是多伊尔,纷纷离开矮几抽住武器和自己的同伴挤在一起,凝神戒备。
得到铁心源暗示的火儿也带着部下缓缓地从远处围拢过来,准备应付将要到来的混乱局面。
孟元直的到来给了多伊尔非常大的压力,不等他发话,守在他前面的一个马贼就大喊一声,率先旋转着身体,狼牙棒带着风声砸向孟元直。
孟元直的枪刃突然探出紧紧地贴在狼牙棒上,随着狼牙棒的舞动,紧贴着狼牙棒带着一溜火星,沿着棒杆切了下去,狼牙棒带着狂风堪堪从他的面前划过,低垂的头发都被狂风掀起来随风飘荡。
孟元直似乎没有感受到这样的危险,枪刃继续下切,只听一声惨叫之后,狼牙棒飞上了半空,同时飞上天的还有四根手指和一只手掌。
沉重的枪尾砸在另一个马贼的胸口,他胸口上的护心镜顿时碎裂,一口血喷出去,半空中似乎起了血雾。
多伊尔连连后退,见左右马贼们依旧想要冷眼旁观,就大吼道:“再不上你们也会被一片云杀死!”
许东升的声音非常及时的响了起来:“这里的事情与其余的兄弟无关,我若不杀多伊尔,无法向尊敬的燕赵国王殿下交代。”
蠢蠢欲动的马贼们握着武器再一次向后缓缓倒退,其中一个光头马贼吼道:“不论是燕赵国王,还是南院大王,我们邯山贼都不想亲近,一片云,打开栅栏让我们离开!”
许东升见孟元直已经在多伊尔的马贼群里厮杀的人头滚滚,火儿带着人已经缓缓地靠过来了,遂大笑道:“留下来做个见证吧!”
孟元直的铁枪沉重如山,每一枪都让多伊尔难以承受,弯刀才和铁枪接触了三次,他的手腕就酸麻难当,虎口位置也有血滴下来,浸湿了皮索缠绕的刀柄。
眼看多伊尔就要死在孟元直的枪下,光头马贼大叫一声,转身就扑向围拢过来的火儿。
他想撕开一条道路,逃离这个诡异的宴会。
火儿一声令下,光头马贼的面前就多了一片由长矛组成的丛林,他格挡开了其中的两根长矛,胳膊底下夹住三根,怒吼一声,竟然将对面握着长矛的武士挑了起来,随手丢掷,清香谷的武士身体就撞在同伴的身上,他的面前出现了一道空隙。
光头马贼大笑一声,挥舞着锤子砸开两边补充过来长矛,忽然觉得脖颈上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就是一片刺痛。
光头马贼探手一抹,手里赫然多了七八枝竹针,又惊又怒的光头马贼顾不得寻找暗算自己的人,迈开脚步身体凌空飞起重重的撞在栅栏上。
栅栏发出一阵刺耳的爆裂声,将光头马贼的身体弹了回来。
七八根长矛如同暴雨的刺向躺在地上的光头马贼,只要被刺中一根,就是他毙命之时。
好一个光头马贼,果然不愧是马贼中的老手,身体躺在地上,他的双腿如同旋风在原地踢出一片腿影,清香谷武士刺出来的长矛悉数被他踢开,借助双腿旋转的力量,他的身体离开地面,单臂一撑身体竟然原地翻转过来,红着眼睛挥舞着仅剩的一只锤子扑向清香谷武士。
铁心源早就离开了,这样的场合非常的不适合他,临走的时候他甚至还有时间拎走一坛子梨花白。
他看到栅栏上的斥候打出来的手势,事情很严重,营地已经被军队给包围了。
能不能赌赢这一遭,就看许东升的眼力是不是足够好。
多伊尔满身鲜血,依旧在孟元直的铁枪下苦苦挣扎,偌大的一片云营地里厮杀声,惨叫声接连响起,到处都是战场,没有人能够幸免。
清香谷武士不是这些悍贼头目的对手,幸好平日严格训练过的枪阵能够勉强保护住他们不至于被敌人冲散。
这样的情形下,想要保持包围的态势是根本做不到的,十几个彪悍的马贼率先攀上了蒙着青布的栅栏,才要跳出去,就一个个惨叫着从栅栏上跌落,满身都扎满了羽箭。
许东升手里的斩马刀挥舞的很急,三尺长的斩马刀刀刃在很短的时间里似乎有所向无敌的架势。
每一刀都能带起一蓬鲜血,每一刀都让敌人的兵刃折断,身死魂灭。
多伊尔的弯刀终于握不住了,被孟元直的长枪挑飞,恰好赶过来的许东升大吼一声,斩马刀带着狂啸斜斜的斩向多伊尔。
孟元直冷哼一声,就放弃了多伊尔转身加入别的战团。
多伊尔亡魂大冒,身体趴在地上险之又险的避开许东升的斩马刀,然后就快速的滚向一边大喊道:“停手,我答应投诚燕赵国王。”
许东升吐出一口吐沫冷笑道:“燕赵国王殿下何等人物,岂会要你这样鼠辈。即便是要了,我一片云也羞于与你这样朝三暮四的狗贼为伍,纳命来!”
多伊尔撒腿就跑,许东升挥舞着斩马刀紧紧追赶,而其余的马贼眼见攀上栅栏的马贼都被乱箭射死之后,却慢慢的停手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马贼冲着许东升吼道:“一片云,你真的要把我们都杀死在这里吗?”
许东升狞笑道:“帮我杀掉多伊尔,所有人都能活!”
多伊尔眼看着那些马贼舍弃了一片云的手下不打了,而是向自己围拢过来,大叫一声,从地上捡起一柄弯刀转身扑向许东升。
许东升怪笑着高举斩马刀借助腰力旋转着斩了出去,只听一声脆响,多伊尔的弯刀被斩成两截,同样被斩成两截的还有多伊尔的身体。
不知何时,那个年轻人面前的巨盾散开了,他施施然的站起来,端着一杯酒来到许东升的面前,将酒杯递给许东升道:“干的不错,明日来见我!”
说罢,就走向栅栏,只听一声闷响,栅栏被生生的撕开一个大口子,口子后面站立着无数甲士,年轻人背着手踩在一个趴在地上的甲士的后背上了一匹雄壮的战马,然后就在甲士的簇拥下离开了营地。
第五十八章 狐狸和野猪
等那个年轻人带着好大一群甲士离开之后,许东升就拿开已经砍进一个马贼身体的斩马刀。
顾不得那个马贼硕大的伤口向外飙血,一屁股坐在地上对那个惊恐的老马贼道:“老子今天救你一命,这个恩情你将来一定要还我!”
“做梦,你他娘的刚刚还把我砍得满身都是伤…”
老马贼弄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还面目狰狞和自己杀的生死难料的一片云会突然住手,还丢给自己一包伤药。
“弄不明白就对了,老子现在都手脚还在打哆嗦呢,赶紧裹药,别他娘的没被老子砍死,却流血流死了。”
老马贼见许东升丢开了斩马刀,正在满世界找酒喝呢,这才确定这个家伙好像真的不打算要自己的命了。
赶紧让同伴帮自己裹伤,免得流血流死了。
随着那群人撤走之后,营地里的战斗也就停止了。
孟元直将手里的铁枪重新卸开弄成两截背在自己身上,这让所有还活着的马贼长吐了一口气。
唯有一个脑袋肿胀的如同皮球一样的光头马贼依旧满地打滚的哀嚎不止。
铁心源在看到斥候发来的消息之后,也放下心来,无论现在的局面有多么糟糕,至少已经度过了一场天大的危机。
他甚至以经猜到那个年轻人到底是谁了。
“都兰山,别看老子砍了你一刀,你信不信这已经是老子手下留情的结果。否则,你去看看多伊尔,这家伙到现在还没死呢,一刀两断是老子的拿手好戏。”
老马贼都兰山这时候终于有机会问徐东生了,他就是侥幸从那些甲士的箭雨中逃命出来的一个人,还以为那些甲士都是一片云的人呢。
“那群人是谁的部下?”
“属于谁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今晚领头的那个年轻人是燕赵国王耶律重元的儿子——耶律涅鲁古!”
“你说那个年轻人就是涅鲁古世子?”
“是啊,他就是,你们这群蠢货当着他的面想要投靠萧惠,如果不是老子今晚砍死了多伊尔,我们都会死,一个不剩的全部死掉。”
许东升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在凄惨的不能再凄惨的多伊尔身边说的。
这个家伙的生命力非常的强悍,即便是已经被斩马刀拦腰斩成了两截,他竟然能用两只胳膊拖着掉了满地的内脏,来到自己的下半截身子跟前,紧紧地抱着直到听见许东升说的话之后,才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都兰山也从残破的矮几边上找到了一坛子梨花白,大大的喝了一口道:“我们是不是没的选择了?”
许东升看着天上惨白的明月苦笑道:“我们在哈密修建了一座城池,准备建国,如果不能获得燕赵国王的支持,来年说不定就会有契丹大军过去扫荡。我是不来不成,你们自由自在的当自己的马贼,干嘛来到西京城受这份罪?”
都兰山苦笑道:“马贼做到你这个地步,确实只有建国一条路走了。
我们现在其实都是看那些贵人的眼色活命的,现如今,契丹国力大不如从前,尤其是黑山兵败之后,燕赵国王的七千大军死伤的干干净净,萧惠当时是北院大王属下的枢密使,也把手里的军队葬送的干干净净。
燕赵国王还好些,他的封地全部在南边,是契丹最富裕的地方,很快就能恢复元气,可是萧惠大王的家底就比不上燕赵国王了,他的封地都在北方,想要重组自己的部族军队就需要非常大的一笔钱粮。
他的部族很穷,拿不出来,他就向北方所有的马贼下了命令,今年必须要来进贡,如果不来,大军围剿就在眼前,为了活命,我们不来都不成啊。”
许东升和都兰山碰一下酒坛子,就一起咕咚咕咚的将烈酒送进了愁肠。
“你们现在怎么办?已经落进了涅鲁古世子的法眼,想要逃走基本上没可能啊。如果燕赵国王插手进来非要你们的性命,就算是萧惠大王也拦他不住。”
都兰山凄惨的大笑一声道:“我们是马贼,天不收,地不要,活着也是一个流浪鬼,死了也是一个糊涂蛋,过一天,且过一天吧!一片云,但愿你的国家能够真正强大起来,万一我们实在是没地方可以去了,希望能在你的国家里当一个顺民,你只要给我们一点能养活我们的牛羊,给一点能盖房子睡觉的土地,就随你驱驰。”
许东升哽咽着一把抱住都兰山流泪道:“好好的活着,如果在北面混不下去了,就来哈密,如果我还没死,就能保证你们都吃饱。你们回去吧,我要好好的睡一觉,明天把脑袋洗刷干净了,好去给燕赵国王磕头,运气好点能当干儿子,运气坏点可能只能当孙子。只盼你们将来看到我的时候,莫要看不起我…”
都兰山和一干马贼一起哈哈惨笑起来,大力拥抱了许东升之后,狠狠地捶捶他的后背,就带着自己残存的部下离开了营地。
铁心源皱着眉头看着涕泪交流的许东升,和孟元直一起转过身去,这家伙现在的样子真是惨不忍睹。
“没法子,哭着哭着就想起老子被关在咀末城当奴隶的日子,眼泪根本就止不住,等我一下,我去洗干净了再跟你们说正事。”
铁心源和孟元直进到帐篷里的时候,帐外那个彪悍的光头马贼正好咽下最后一口气。
咽喉位置中了十几支毒针的光头马贼终于没能熬到毒性消退,剧烈的战斗让蟾酥融进了他全身的血脉,当毒气攻心的时候,天神难救。
清香谷的武士们清理掉营地里的尸体,正在修整栅栏,地上的血渍也被连同地皮一起铲掉,不一会,营地里就重新恢复了整洁。
许东升洗漱过后,立刻就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刚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表演,确实耗费了他大量的心神。
一进门铁心源就殷勤的给许东升倒了一杯温热的梨花白笑道:“你认识涅鲁古?”
许东升得意地笑道:“在东京的时候去孙羊正店喝酒的时候见过他一面。那时候他只有十六七岁。”
孟元直惊讶的道:“十年前你有一面之缘的人你竟然还能认得出来?”
许东升得意的道:“老子是坐地分赃的大盗,一年要见数不清的人,如果记错了人,会出大麻烦的,因此,只要我见过一眼,并且能给我留下印象的人,即便是再过二十年,我也能把他认出来。当时被从天上掉下来的砍刀砍死的那个光头马贼趴桌子上的时候,我就突然看到了涅鲁古,开始只是眼熟,仔细一思量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这时候还不往死里拍燕赵国王的马匹,老子这些年的绿林就白混了。”
铁心源钦佩的敬了许东升一碗酒道:“说起来真是凶险,今天如果稍有犹豫,涅鲁古可能真的会下死手,弄死我们所有人。
让萧惠座大这一定是耶律重元不愿意看到的,他今天来的目的其实就是来杀人的。
只是我们突然出现,全力维护耶律重元,才让他改变了主意,准备将我们收为己用。
这么快能和耶律重元搭上关系,这实在是出乎我们的预料之外,算是老许立了一功!
来,干一杯!”
孟元直瞅瞅门外皎洁的明月叹息一声道:“血月杀人夜,果然名不虚传。”
“怎么信起这东西来了?我记得你在沙漠上的时候曾经说过,这世上皆是虚妄,要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
铁心源自己来路诡异,按理说他应该是最崇信神魔的人,却不知为何,他偏偏对神魔之说极为厌恶。
孟元直笑道:“只是境界不同罢了,一道门路越是走到高深处,就越是寂寞,同时也越是恐惧。没了前人的经验可以借鉴,自然只能将自己的希望托诸与神魔,好歹有个伴,有个目标,心中不寂寞而已。你现在无敬无畏,是因为你的境界不够,等你的门路走到最高处,也会变成我这样的。”
许东升大笑道:“等有一天我家的金子多到如同石头一般的时候,我一定会修建一座巨大的寺庙,一座巨大的道观,如果可能我还会修建一座巨大的大食人寺庙,只要是神仙我都会诚心的去膜拜,感谢他们带给我的好运气。”
孟元直撇撇嘴道:“你能不能成为海内巨富我不知道,天亮之后你的干儿子,或者干孙子是当定了。”
许东升丝毫不生气,拍着自己的胸膛大笑道:“老子这辈子给人当儿子,当孙子当得次数数都数不清,你要是给我一百两金子,我立刻喊你祖宗!”
被无耻的许东升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孟元直,瞅瞅铁心源,再看看许东升,长叹一声道:“我有两个无耻之徒做兄弟,这一生别人想要我吃亏,难了!你们两好好商量明天怎么给人家当干儿子,我这就去睡了,需要我砍杀的时候说一声。”
“老孟的英雄气概还是浓厚了一些,膝盖估计已经弯不下去了。好在我们两是两只狐狸一样的人物,只要有利,弯弯膝盖算不得什么。”
许东升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得意。
铁心源认真的道:“你说错了,我是狐狸,你只能是头皮坚肉厚所向无敌的野猪!”
第五十九章 许东升的大发现
许东升嘿嘿笑道:“天亮之后,你就跟在我的身后,让你看看金钱的威力。论到建国立业,我不如你,论到战场扬威我不如老孟,论到机关消息我不如李巧,论到战阵军机我不如你家的那个双头人。嘿嘿,论到让一锭银子发挥他最重要的作用,这天下比我老许强的人不多。”
铁心源打了一个哈欠指指放在帐篷角落里的七八个箱子道:“钱在哪里,你看着办。”
许东升掀开一个箱子,只见里面满是白花花的波斯银币,他随手拎起箱子比量一下重量,最后一个箱子格外的沉,打开之后,里面全是罗马金币。
不由皱眉道:“大宋的银铤和金叶子才是契丹人最喜欢的东西,今天下午的时候,你给我的那些银锭,金锭就很不错,这些破烂货,没人喜欢。涅鲁古眼光奇高,看不上这些东西的。”
铁心源取出一枚三扁四不圆做工非常粗糙的金币笑道:“这些东西不是给涅鲁古的,桌子上那一箱子琉璃器才是给涅鲁古的礼物。”
许东升打开桌子上的箱子之后脸色都有些发绿,苦着脸道:“你就打算用一箱子烂玻璃去骗涅鲁古?我喝鱼汤的那个玻璃汤盆都比这些东西漂亮,这还不如那些金银币呢。”
铁心源笑道:“琉璃在哈密不值钱,你见的也多了,出了清香谷,谁敢说我们送出的礼物不值钱?这些年来,大宋给契丹的岁币都是琉璃器,据说契丹皇帝将那些琉璃器全部收进他的王帐里面,等闲人都不得一见,只有为契丹立下赫赫战功的名臣猛将才能偶尔获得那么一件两件的。大宋朝廷制作的琉璃器,都是火儿他们的土地粗制滥造的,你觉得会比火儿制作的好?”
许东升仔细看了一眼面前五光十色的琉璃器皱眉道:“这真的不如我的汤盆好看,我那个汤盆里面还有一朵像是活过来的荷花!”
铁心源恨声道:“你那个汤盆是从我屋子里拿走的吧?那根本就是我放在窗台上养鱼用的。”
许东升讪笑一声,见旁边还有一个更小的,却更加精致的箱子,打开之后立刻就大笑了起来,好半天才喘匀了气道:“这是狐狸的饭盆!”
铁心源叹息一声道:“找遍了清香谷,只有狐狸的饭盆上面有轻松,翠柏,仙鹤这些吉祥的图案,也只有这个盆子上面有鎏金的福寿字样。这是火儿他们给狐狸的寿诞礼物,算是最用心的一件东西,再做一只根本就来不及,我拿走的时候,狐狸冲我叫唤了两天,想想都心酸。”
许东升知道铁狐狸在铁家的地位,更知道那只狐狸已经活了十七年了,这年纪,和一百岁的老人没区别,别的狐狸早就死的骨头都化成灰了,铁狐狸反而越长越是健旺,更加的通人性,看样子是要成精。
他老人家用过的东西说不定真是一件吉祥的好东西。
“我会用好这些东西的,一定要让涅鲁古这个土包子满意。”许东升郑重的向铁心源保证。
铁心源点点头就去休息了,嘎嘎和尉迟文两人跟在身后,寸步不离。
天亮的时候,许东升就已经开始忙碌了,指使清香谷武士去集市上购买东西。
礼物虽好,但是目前包装这些礼物的盒子,让他非常的不满。
虽然清香木制作的盒子如今在哈密已经是高档货了,这依旧入不了许东升的法眼。
钱财流水般的出去,一个个玉石匣子和一大堆最顶级的裘皮就出现在许东升的面前。
只见他极度小心的用精美的皮裘包裹好铁狐狸的那只饭盆,然后又装进了玉石匣子。
剩下的琉璃器他也装进了玉石匣子,至于那些金银币,他竟然随便找了一些破麻袋装了进去,只要一搬动,就有金银币偶尔从麻袋里掉出来,叮叮当当的满地乱滚。
许东升特意将麻袋的破口撕大一点,让那些金银币跌落的速度更快一点。
孟元直不明白许东升在干什么,用筷子指指许东升问铁心源:“他在干什么?”
铁心源喝了一口浓稠的米粥道:“就像你在练枪一样,正在鼓捣他的门路。”
“拍马溜须难道也需要技巧吗?”
“当然,这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一般人溜须拍马让人厌恶还看不起,高深的高手,一旦开始溜须拍马,就能让人如沐春风,办起事情来无往而不利。你遇见一位真正的高手时候,心中一定是喜不自胜,会说吾道不孤,只有在征服这位高手之后,你才会感到一种极大的满足。现在,许东升就和你遇见超级高手一样,正在谨慎的做准备。”
孟元直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面对任何敌人都必须认真对待,老许这人做事还是很有一套的。”
铁心源放下饭碗认真的看着孟元直道:“我刚才说的话是不是很有道理?”
孟元直点点头道:“堪称金玉良言。”
铁心源擦擦嘴道:“刚才和你说话的方式,就是溜须拍马的一部分,你很受用,甚至改变了对老许的看法。”
孟元直手里的筷子掉了下来,愣愣的看着铁心源。
铁心源继续道:“我本不该把话说破的,可是我们有约在先,和你说话一定要实诚,不说假话。”
说完就背着手走了,留下孟元直一个人慢慢地喝粥。
许东升正在屋子里拿着那些精美绝伦的皮毛猛力的擦拭玻璃器。
铁心源进屋之后,就坐在一张椅子上看他劳动,眼见许东升在这个寒冬里忙碌的满头大汗,终究有些不忍心,叹口气道:“你既然已经发现了毛皮摩擦玻璃会有奇怪的事情发生,为什么就不能对他进行深入一点的研究呢?”
“你知道?”许东升被铁心源的话吓了一大跳,手上一哆嗦,玻璃盘子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大宋本土第一件玻璃就是我烧出来的,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它的一些特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