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哲蚌笑道:“我们藏了很多回,最后还是没有逃脱被杀的命运,这一次老夫不想藏了。
年轻人,老夫的部族强大的时候我的想法和你一样,总觉得保存实力不要和敌人硬拼,只要实力还在,我们总有成为大部族的一天。
可惜啊,每当我觉得部族的实力已经差不多的时候,总有天灾会降临。
这一次,我的三个儿子全部战死了,可是死掉的回鹘人更多,我的三儿子即便是脑袋被砍下来了,他的嘴里依旧咬着敌人的一只耳朵。
只要我们杀掉的回鹘人足够多,那些回鹘人会感到恐惧的,就不敢再肆意的屠杀我们。
年轻人,我们都知道你手里掌握着一支精锐的马贼团,把他拿出来吧,只要我们能够通过杀戮躲过一劫,你就是我们名正言顺的首领!”
铁心源笑着摇摇头,然后就转身离开,在走进饭店的时候,他听到阿史那哲蚌悲愤的道:“今天你不帮助我们,等到你的部族受灾难的时候,也不会有人帮助你,天神是公平的,他会把我们的灵魂放在天平上称量。我的灵魂会上乐园,而你的灵魂则会下烈火燃烧的地狱!”
第一零一章 昏君的生存之道
铁心源觉得信天神的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自己被逼迫着相信了几天,然后肩膀上就多了一个洞。
没有人知道这个洞对铁心源的伤害有多大。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天临睡之前,他都会看看自己肩膀上的那个洞好久,才能入睡。
“海不择细流方能成其大!”
这句话非常的有道理,不过,需要看这句话在什么时候使用了。
如果铁心源现在是大宋国内的一个山大王,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遵循这句话去做。
可是在戈壁滩上,这句话就是有毒的。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在这里用起来非常的合适。
茫茫戈壁滩上,因为居住零散的缘故,有成千上万个种族。
有时候一个小小的只有百十人的绿洲上就住着一个你听都没有听说过的种族。
前苏联当初何等的强大,一旦遇到危机,整个国家就立刻土崩瓦解了,迅速的成了好多国家。
没有归属的野人这时候对铁心源来说是珍宝,清香谷里的人口每天都在增加,主要来源就是那些个体在戈壁上苦苦讨生活的人。
没有归属感的人在第一次融入一个大家庭的时候,那种幸福感是原先有种族依靠的人所不能理解的。
有了自己的种族,就有人在他睡觉帮他警戒,他在山洞里睡觉的时候就不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有了自己的种族,食物就有了保障,他就不用担心空手从戈壁上回来的时候家人没有食物。
有了自己的种族,大家在齐心合力之下,就能获得更多的空间和地盘。
他们不会问自己的种族到底是什么种族,只知道自己有了一个大家庭。
虽然说灰头发绿眼珠的汉人有些奇怪,可是在铁心源的眼中,他们比汉人还要汉人。
一个说着汉话,穿着汉家衣衫,拿着筷子捞碗里的汤饼吃的人,你敢说他不是汉人?
国家想要强大,单一种族就需要扩大,至少要占到绝对多数才成,如果有一个可以和主要种族打擂台的种族,这个国家如果不分裂,才是怪事情。
阿史那,一听就是一个古老的姓氏,铁心源至今还记得很多阿史那家族的重要人物,比如阿史那思摩之类的家伙。
哈密的清洗必须要继续,哪怕阿史那哲蚌他们表现的如何正义,如何悲壮,铁心源都会选择袖手旁观。
近二十万大军在沙漠中交战,距离战场最近的绿洲哈密,没有任何可以躲过兵灾的可能。
不论是回鹘人,还是契丹人,他们之间的战火一定会蔓延到哈密来的。
在这样的大势之下,阿史那哲蚌即便是组织起来了一两千人的乌合之众,依旧会被那些想要获得食物的溃军给杀的干干净净。
铁三百的讯息依旧没有传过来,铁心源看着沙漠方向,已经看了足足六天。
从沙漠里出来的逃兵铁心源捉到不少,但是,这些人对于战争依旧一无所知,他们都是从行军路上逃掉的。
阻隔哈密和祖普大王府的是一片沙漠,这片沙漠是最危险的流沙沙漠。
所谓的流沙并非是指地陷流沙,而是指风吹沙动,从迎风面滚落到背风面,日积月累之下,每一座鱼鳞般的沙丘都会随着风滚滚向前。
这样的环境不适合马战,也不怎么适合步战,松软的沙子会让战马冲不起来,也会让武士坚实的脚步变得虚软。
只要有一丝丝的可能,阿萨兰都不会选择这样的地方作为交战的场所。
唯有在这样的环境里,回鹘人才有可能做到和契丹人以命换命。
继续等了六天之后,铁三百的依旧没有消息传来,铁心源决定不再等待了。
带着自己留在哈密的所有人手准备回到清香谷去,他同时也向那些还在交换物资的商贾们发出警报。
告诉他们最多三天之后,他将不再负责商贾的安全,要他们尽快的完成交易,想要继续交易,等明年再来。
戈壁上风云突变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感受到了威胁的并不是只有铁心源自己,当七哥汤饼店摘下匾额,取下幌子,收拾起桌凳,拆卸木头房子里最重要的装饰的时候。
无数的商队就骑着骆驼离开了哈密。
泽玛从大雪山来到哈密的时候,只看到铁心源一个人站在哈密河边静静的钓鱼。
他的战马就拴在旁边的柳树上,三匹!
他想再等等铁三百,既然已经说是一家人了,留下他一个人在外面不太好。
谁料想,铁三百没来,泽玛来了。
“你的部下杀了很多的贵族!”
泽玛从马上跳下来就冲着铁心源大吼。
铁心源遗憾的看着脱钩的鱼儿叹息一声道:“你没发现他们杀掉的都是平日里和你父亲不对付的家伙吗?”
“我父亲是一个昏君你不知道吗?反对他的人都是一些想要大雪山振作起来的好人,现在,全部被那个叫做铁一的哑巴太监给杀掉了。”
铁心源皱眉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说铁一的话我可以装作听不见,如果这里有第三个人在,就你这句话,我会立刻砍掉你的脑袋!”
泽玛的呼吸为之一窒,降下嗓门哭泣着道:“容琼只不过说我父亲不应该答应这样的条件。你那个部将就一刀砍掉了他的脑袋,楚色旺丹指责你的部将胡乱杀人,然后他也就被你的部将给杀了。噶伦不过是抽出刀子话都没说,就被乱箭射死了,还有贡玛,他是一个多么和善的长者啊,指责了我父亲两句,也被你的部将从大雪山城上活活的丢下山崖,等我们找到他尸体的时候,都辨认不出来那是一个人了。”
铁心源冷冷的道:“最后一个人铁一处置的不对,应该当面砍头的,万一那个叫做贡玛的人还活着会成为我们的死敌。”
“你好狠的心…”泽玛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嘤嘤哭泣起来,她觉得是她害死了那些人。
“你父亲做的才是对的,那些人说的话,做的事就是要想害死所有的人。
如果你知道后主刘禅的话,你就该知道什么叫做‘此间乐不思蜀!’
你如果知道李后主是谁,就知道那句著名的‘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这句词。
这两个人都是亡国之君,可是,一个安稳的活到老死,连子孙都得以保全。
另一个则一杯毒酒送了卿卿性命!
你父亲这样的人越是懦弱,无能,在目前的环境下就越是能够一生无忧,越是表现出不甘,想要努力,想要奋争,他就死的越快。
泽玛,你莫要忘记,我们签订的条约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不得起二心…”
说这些一般是枭雄才说的话语,让铁心源感到非常的不舒服,鱼钩上的鱼饵已经没了,就烦躁的丢下鱼竿,背着手瞅着沙漠方向。
“你放心,阿萨兰一定会和契丹人打起来的,迪离发和叶护死了,为了控制王帐军,他还杀了非常多的军官,后来是靠着要和契丹人决一死战的口号,允诺回来之后给每一个战士封地,这才勉强维持着大军的军心不散。
这个时候,如果他不作战,他的八万大军会在下一刻就崩溃掉的。
你没发现他在哈密就留了一点老弱残兵看守重要的军粮吗?
不是他不留,而是留不成,不论留下谁,那个人都会带着粮草逃跑的…”
见泽玛带着哭腔说这些事,铁心源的心没来由的难过了一下,她被吓坏了。
“我等的人不会来了,你也该看看我的部族是什么样子了,见过之后,你就会明白,让自己的族群过上好日子并不是很难。你大雪山就出了你这个一个人才,以后还有很重要的任务给你呢,别让我们失望。”
泽玛听铁心源这么说,立刻就收起了自己哭泣的嘴脸,快快的骑在自己的战马背上,等着铁心源带他去神秘的族群聚居地。
铁心源最后看了一眼沙漠的方向,骑上马,牵着另外两匹战马缓缓离开了巴扎所在地。
二十个披着披风的骑士从阴暗处带到铁心源的背后,组成了一支小小的骑队,快速的离开了哈密。
泽玛一路上努力的记着任何有点特色的标志,她想把这里记在心里,以后说不定很有用。
小路蜿蜒着进了天山,两侧的山壁变得高大起来,道路非常的荒凉,满是尘土,不像是经常有人经过的样子。
当她看到最后面的两个骑士给战马的后面拖上一个刷子一般的灌木笤帚,才明白为什么这条注定会有很多马匹,骆驼,车辆经过的路上为什么没有留下人为的痕迹。
刷子扬起灰尘,很快就被山风平均的铺在路面上,自己一行人经过之后,道路重新恢复了蛮荒的模样。
山间有很多的岔路,自家大雪山上就有很多这样的盘陀路,如果在一个山口走错,就会距离预定的目的地十万八千里。
她早就听说过天山上有传说中的雪人,那些高大的雪人会把迷路的人抓走和她们交配生子。
一想到传说中雪人恐怖的模样,泽玛就赶紧向铁心源靠近一点,她可不想和一个满身白毛的雪人生什么孩子。
第一零二章 安静的清香谷
清香谷里的麦子已经收割完毕了,只有一些边边角角的土地上还种着为数不多的胡麻。
寨子里的牛羊多,人人都稀罕荤油,只有铁心源对荤油深恶痛绝,因此,那些胡麻是专门给他种的。
胡麻是一个好东西,铁心源向来喜欢吃胡麻油,尤其是这东西炸出来的油饼,他是百吃不厌。
冬瓜这东西在西域长不大,不过还好,如今叶蔓上已经长出来不少拳头大小的青瓜。
这东西原本就种在麦田的地垄上,如今把麦子割掉之后就开始疯长了。
回到清香谷之后,铁心源身后的护卫就自动散去了,铁心源的三匹马也被嘎嘎牵走洗涮去了。
盯着大太阳跑了大半天,铁心源有些饥渴,就顺手从地理拔出两根胡萝卜,在水渠里清洗一下,就咬的嘎巴嘎巴的响。
泽玛接过铁心源递过来的胡萝卜,学着他的样子在水渠里面洗过之后,也吃的毫无形象。
地里的物产非常的丰富,就是甜瓜还没有成熟,铁心源趴在一个硕大的甜瓜上闻一下,一点香味都没有,只好继续遗憾的吃自己手上的胡萝卜。
一个背着柳条筐的野人看样子刚从山里回来,见铁心源没滋没味的吃着胡萝卜,就小心的凑过来拿给铁心源一大块还淌着蜂蜜的野蜂巢。
这可是好东西,铁心源接过来,冲着野人嘿嘿的笑一声,野人也呲着白牙傻笑。
顾不得蜂巢里还有白色的蜂蛹,掰下来一块蜂巢铁心源就毫无风度的塞嘴里大嚼。
能吃到甜食是幸福的,铁心源闭着眼睛细细的享受,早就忘记了自己身边还有一个啃胡萝卜的泽玛。
泽玛喜欢蜂蜜却讨厌蜂巢里的蜂蛹,见铁心源吃的恶心,就转过头嚼着胡萝卜打量着个连风中都带有清香的山谷。
山谷里的人很多,可以说是非常多,除了没有乞丐和闲人之外和大雪山城差不多,准确的说,这里还比不上大雪山城,至少,大雪山城还有金碧辉煌的宫殿和高耸入云的灵塔,这里的房子大部分都是低矮的土坯房子,不过,从厚厚的茅草顶篷就能看得出来,这样的房子应该很暖和。
瀑布下面有一大群光屁股的孩子在戏水,这可能是清香谷和大雪山城最大的不同,很少能在一个地方,见到这么多的孩子,这简直就是奇迹!
如果按照西域的算法,一个部落有多少孩子,再把孩子的数量增加六倍,就该是一个部族中成年人的数量。
在西域养活一个只吃饭不能给部族带来粮食的孩子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
尤其是十一二岁的半大孩子,他们有着大人的饭量,却没有大人的能力。
在瀑布下面戏水的都是很小的孩子,那些半大的孩子都在山坡上忙着摘杏子,或者在半山腰上放牧牛马。
也不知道放牧牛马的孩子怎们招惹了摘杏子的孩子,一大群半大的小子乌泱泱的丢下杏树扑向山腰上的放牛娃。
很快半山腰上就杀声四起…
铁心源抬头瞅瞅那些打架的孩子,好像没看见一般,自顾自的继续品尝蜂蛹,看着白色的蜂拥蠕动着被铁心源的牙齿咬碎,泽玛强忍着呕吐之意,径直去了瀑布边上,那里的妇人最多,多的几乎要把水潭给围住了。
铁心源见泽玛走了,暗笑两下,就在水渠里洗掉手上的蜜糖,背着手继续在山谷里转悠。
至于泽玛,她自己亲眼看到的一切,要比别人告诉她的要准确的太多了,也详实的太多了。
清香谷是铁心源专门培育的一个标杆地域,如果可行,今后自己的领地都会按照这个模式进行培育。
复制的结果不可能适合每一个地方,却一定能够保持每一个地方的生活方式和制度模式都是最先进的。
放羊一样的管理模式,最多能把未来的哈密,伊吾州弄成一个新的回鹘。
大宋模式的于阗已经亡国了,就说明大宋模式在西域是行不通的,所以铁心源觉得还是自己的想法靠谱一点。
从来就没有人在西域考虑过要建立一个什么样的国家,中央集权或者王帐联盟,一个是国王势力强大的结果,另一个则是可汗实力不足以横扫六合之下的权宜之策。
没有征服,就没有顺从!
很多智谋之士以为只要先把一个松散的国家建立起来,然后再慢慢的调整国内的制度,最后达到让王的光辉笼罩每一个人。
他们不知道的是,当最有担当的开国之君完蛋之后,后来的君主很难再对现有的政治体制改动分毫。
只要改动,战乱就会到来,如果后继的君王如同大宋历史上那些强悍的君王那样,国家可能会脱胎换骨,可是那样的君王即便是在大宋的史册上,也不过聊聊几人。
孩子们摘下来的杏子还有点硬,吃起来发酸,这是用来制造果脯,蜜饯用的,如果当水果吃,就需要爬上树去找零星的已经成熟的杏子。
离开杏树出去征战的小子们打了败仗,好多孩子哭哭啼啼的揉着脑袋上的大青包。
放牧牛马的孩子都比较野,用皮兜子甩起土坷垃来又狠又准,这东西打在牲口身上很疼,却又不会伤着牲口,落在人的身上也是一样的。
脑门上的大青包是揉不下去的,铁心源检查了几个受伤的孩子,确定没有被打坏之后叹一口气道:“下回去揍那些放牛的家伙,好歹避开他们的皮兜子啊,一群人乌央乌央的聚在一起杀过去,不就是给人家目标揍嘛?你们好多人的父亲都是武士,你们回去问问他们会不会顶着敌人的箭雨向前冲。”
一个年纪大点的孩子非常的有眼色,见铁心源手里拿着青杏子,就猿猴一样的爬上高高的野杏树,给铁心源摘了七八个已经熟透的杏子,然后仰着满是鼻涕的脏脸等族长告诉他怎样才能把放牛娃揍一通。
野杏树上结的果子还是不太好,即便是成熟了味道也好不到哪里去。
吃了两颗杏子,铁心源就被酸的打了两个冷颤,拿胳膊揽着那群被打败的孩子道:“人家在半山坡,本身就地势高,往下丢东西很容易…”
泽玛走到瀑布下面的时候才发现,水池子里不但有光屁股孩子的戏水,同样的还有好多光屁股女人也在戏水,只不过小孩子毫无顾忌的在高处的水潭里玩耍,女人们躲在低处的水潭里戏水,很是快活。
野人女子大多黑乎乎的,即便是脱光了也没有多少美感,不过啊,那份惬意的劲头让泽玛非常的羡慕。
泽玛看了一会就发现一个问题,这里玩耍的孩子一个个都非常的壮实,这里乘凉戏水的女人也一个个都非常的健康,不像大雪山的女人一个个蓬头垢面,瘦骨嶙峋。
好些妇人抱着自己幼小的孩子浸在水池里,孩子胡乱扑腾,扑腾累了就会趴在母亲丰满的胸膛上吃饭…
这些妇人大手大脚,手脚上的茧子很厚,这都是劳作留下的痕迹,说明这里的妇人没有谁是贵妇。
难道说这个山谷里的人每个人都能吃的饱饱的?
带着这个疑问,泽玛问清楚了铁心源的住处,就径直向铁心源居住的茅屋走去。
茅屋的大门开着,一个穿着宋人服饰的女子正在勤快的收拾着屋子。
青石板铺成的地面上刚刚用清水洗过,走进屋子就暑气顿消。
女子眉目如画,身姿窈窕,和西域女子粗大的骨架完全不同,见泽玛走进来,就停下手里的活计有些不高兴。
不高兴就代表着自己对这个女人有威胁,泽玛挺挺自己饱满的胸膛笑道:“你是铁心源的女人吗?”
尉迟灼灼皱眉道:“这里是族长的房间,你不应该进来。”
泽玛笑道:“铁心源说过,我可以在清香谷里随意的看,随意的走,晚饭的时候他还要问我对清香谷的看法。”
尉迟灼灼指着书架上,以及桌子上,箱子上,椅子上堆满的各种文字的书籍道:“既然是族长允许的,你想看就看,只是不能动族长的书,他会发怒的。”
泽玛笑着答应了,指着墙上的字画问道:“这都是铁心源自己画的吗?那两只老虎怎么那么小?”
尉迟灼灼不愿意和一个不认识字的吐蕃女人讨论书画,冷冷的道:“那是两只狸猫,不是老虎!”
暴露了自己不认识汉字的泽玛没有丝毫的难堪,继续指着一个面目狰狞的罗汉像又问道:“这个老头是谁?他膝盖底下按着的应该就是老虎吧?”
“那是伏虎罗汉!”
“打虎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我以前有一个护卫叫做白狼原的,他能空手捉住最凶悍的白狼,我以前还有一只大狮子两只小狮子,可惜大狮子为了救我被他们给打死了,小狮子现在在那里我都不知道。”
尉迟灼灼哼了一声,就继续用清水擦拭木床,她已经知道面前的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了,和人尽可夫的女人多说一句话都是自己的耻辱。
“你喜欢铁心源吗?”泽玛蹲下来看着尉迟灼灼的脸猛地发问。
尉迟灼灼心头一慌,手上的麻布就掉进了水盆里,溅起了大片的水花…
第一零三章 什么是幸福?
说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尉迟灼灼的眼眶就泛红,铁心源对她来说就是心如铁石的铁郎君。
即便是尉迟灼灼当初已经把清白的身子送过去了,他竟然能够用毯子把她裹起来,然后和尉迟灼灼说一晚上不着调的废话。
这件事成了尉迟灼灼一生都不曾忘却的噩梦。
一个自认为还算美丽的女子自然把身体看的无比的重要,甚至会把身体当成自己攻陷男人最犀利的武器。
当最犀利的武器都没有办法攻陷一个男人的时候,她的心里除了屈辱和幽怨之外就剩下浓浓的委屈了。
她知道铁心源已经很轻易的把自己的心给了宋国的公主赵婉,就目前来看,好像也没有要变心的打算。
眼前人比不过万里之外的一道倩影,这种失败让她几乎把自信心丢的干干净净。
随着铁心源从那个陪着她去抢劫兵器店的人,演变成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控制哈密的大人物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在铁心源的身边越发的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整个于阗遗族的人都希望她能爬上铁心源的床成其好事,只有她自己知道,即便是爬上了床,也会被铁心源拿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当抱枕抱一晚上…
这是一种无赖行径!!!!
尉迟灼灼不由得把牙齿都咬的吱吱作响。
“你就是喜欢他是不是?
哈哈,被我说中了是不是?
来,姐姐教你怎么抓住一个男人的心。
这男人啊,不管老少美丑都是一个德行,他们表面上装的道貌岸然的。
其实啊,就是想和你睡觉。
最看不起你们这些假正经,明明喜欢一个人喜欢的要命,却不敢去找,只能躲在角落里流眼泪。
这可是最傻不过的事情了,如果真喜欢,那就爬到他的床上去脱光衣服给他看…”
泽玛正要得意洋洋的把自己的经验告诉这个看起来如同鹌鹑一样柔弱的女子。
却不防这个鹌鹑一样的女子猛地把一盆子水全部倒在她的头上。
“闭嘴!!!”
发泄完怒火的尉迟灼灼扭身就跑。
“唉,又是一个假正经,活该你一个人偷偷落泪!”
泽玛取下脑袋上顶着的抹布,随手丢在床上,瞅瞅自己湿透的衣衫,嘿嘿一笑,就三下两下把自己剥的精光,抖开铁心源的薄被,露出大半个胸膛哀怨的瞅着门外,她看见铁心源唱着歌从远处走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