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就像是没有听见阿娇的抱怨,继续冷声道:“云琅,你确定李少君并不能长生不老吗?”
云琅低声道:“李少君连自己的区区伤患都不能治疗,如何能帮他人长生不老?”
“你的意思是说,李少君是骗子?”刘彻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话音中隐隐有了金石之音。
云琅烦躁的用拳头捶着脑袋道:“孔丘有一句话说的极为中肯,‘未知生,焉知死,未能事人,焉能事鬼。’道尽天下神鬼事。又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为君子道,乃是天下之理。家师尝言,当见神杀神,见鬼杀鬼,鬼神除尽心神安,心神安则天下再无疑难事。我西北理工从不信什么神仙鬼怪,可是,微臣却没有办法解释李少君驱动的这场雷暴,无法解释那场让微臣受尽苦楚的冰雹,更无法解释李少君死后的种种灵异之事。基于以上的理由,微臣想要说李少君是骗子,也没有道理支撑,更难以服众。”
刘彻讥笑道:“看来你西北理工也并非全知全明,你想跟朕推荐你的学说,且等你自圆其说之后再来吧。”
云琅摇头道:“西北理工的学说并非朝堂上的学问,他面对的乃是农夫,将作,商贾,天下四民我西北理工只取其三。”
刘彻被云琅的话说的有些发笑,攀着窗台道:“士人呢?”
云琅笑道:“家师尝言,取三民已是我西北理工之极限,若是贪多,不给其余百家活路,我西北理工将成众矢之的,乃是自取灭亡之道。”
刘彻大笑一声道:“朕的四民竟如此不堪吗?你们以为朕的四民将会任由尔等鱼肉?大言不惭!”
云琅挤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脸道:“人的肚皮总是比较诚实些。”
刘彻悠悠的道:“朕将眼见为实…”
云琅笑而不语…
过了片刻就听阿娇懒懒的道:“别笑了,陛下已经走了,就你这笑容,比哭还难看。”
云琅一屁股坐在地上,扶着墙喘息的厉害,好一阵子才喘匀了气道:“我没说错话吧?”
阿娇笑道:“还成,主要你说的全是大实话,没有隐瞒陛下的地方,所以才会过关。对陛下来说,话说的好听不好听的其实不重要,他更想听实话,既然你说的是实话,就不担心陛下会把你如何。李少君死了就死了,好像很值钱似的,你说的没错,史书我可是读过不少,只要神仙出现,史书上就没有什么好事情发生。好好养伤,等你的伤好了,我们再一起谋划一下富贵镇的事情,东方朔那个家伙死笨死笨的,就干不好个事情。”
云琅抓着床沿重新躺在床上,无奈的对阿娇道:“跟陛下奏对太消耗心神,先让我睡一觉,等我没有这么肿了,再说富贵镇的事情。”
阿娇没好气的道:“那就快点好起来。”
说完话就向外走,刚走了两步就听云琅低声道:“谢谢您!”
阿娇胡乱摆摆手示意知道了,就跨过了门槛,脚步声再一次远去了。
云琅的身体彻底的松懈了下来,汗水立刻就打湿了衣衫…
这是云琅第一次跟刘彻面对面的说话,面对刘彻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就在刚才,阿娇捏他脸蛋的时候就听见阿娇低声说了陛下二字。
如果阿娇没有提醒,云琅绝对不会把话说的如此滴水不漏,每一个字都要在心底里盘亘三遍才出口,这非常考验一个人随机应变的本事。
刚才消耗的精力实在是太大了,云琅仅仅来得及将奏对重新过一遍脑子,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第六十五章 宋有乔木
大世界永远都是属于一小部分人的,更多的人拥有的不过是能保证喂饱他肚子的那点土地。
拥有更多的世界并不能让人长生不老,这就是刘彻最遗憾的事情。
他的身体非常的壮硕,即便在武将中也不多见,虽然是皇帝早就有了酒池肉林的资格,刘彻却非常的节制,每日里舞剑半个时辰,开弓百次,骑马半个时辰,是他每天都要做的事情。
这一日从外面骑马回来,就下令摆驾回宫。
长门宫,云氏被冰雹肆虐之后,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好看的景致了,留在这里只会让他感到失望,不如回到皇宫里去,毕竟,卫青已经班师回朝了。
跟长生不老比起来,无聊枯燥的朝政没有半点吸引力,刘彻以极其强大的毅力说服自己回到长安去处理那些必须处理的朝政,从而保证这个庞大的帝国继续保持运转。
云琅的模样很惨,即便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天,他依旧是鼻青脸肿的存在。
不过,这没有什么好嘲笑地,云氏庄园中,到处都是鼻青脸肿的人,包括妇人跟很多孩子。
在眼睛刚刚能看见东西之后,云琅就必须带着家人一起处置那些死去的鸡鸭。
这些鸡鸭都是最好的食物,不能白白浪费掉。
鸡毛,鸭毛,都是很有用的,云家用大锅加上皂角煮过之后,就摊开晾晒,云琅准备再清洗几遍,直到没有臭味之后,就把这些鸡毛,鸭毛绞碎之后用来做被子。
至于鸡鸭肉,当然不会浪费,清洗干净之后,就用盐腌制了,挂在房檐下风干,当做最好的储备粮食。
梁翁从一只死鸡的肚子里掏出两颗软壳蛋,捧在手里哭的跟孩子一样。
一场大灾害,就把云家的鸡鸭打死了一成多,大部分都是正处在产蛋旺季的鸡鸭。
云琅一声不吭的收拾鸡鸭,凄惨的模样不用多说话,已经让苏稚这样的姑娘哭了好几次。
不仅仅是云琅一个人鼻青脸肿,如果只有只有他一个人,苏稚一定会仰天大笑出来。
可是一院子鼻青脸肿的妇人,幼童,一起哭泣着收拾死去的鸡鸭,那场面——就算是心肠再硬的人都很难高兴的起来。
前两天还郁郁葱葱硕果满园的菜圃,如今被冰雹打的七零八落,苏稚最喜欢吃的菜瓜也被冰雹打的稀烂,让她如何能忍着不哭?
长平如约送来了很多钱,大长秋也送来了好几车,这些钱足矣弥补云家受的损失,甚至绰绰有余。
可是,云氏从上到下没有一个露出笑脸的,依旧沉默着干着手里的活计。
清洗鸡鸭流出来的血水染红了整条小溪,老虎无精打采的趴在柳树下,对满院子洗净剥好的鸡鸭没有任何食欲。
苏稚受够了,云家今天的中午饭都没有着落,她到现在都饿着肚子。
厨娘也参与了收拾残局的工作,直到太阳偏西,才从厨房取出几个装满锅盔的笸箩,谁饿了,就去拿。
苏稚啃着锅盔问云琅:“不是已经有补偿了吗?”
云琅放下手里处理好的一只鸡叹口气道:“你觉得我缺少那些钱财?你来告诉我钱财是什么?是那些钱吗?”
苏稚瞅着云琅傻愣愣的道:“钱不是钱财,那么什么才是钱财?”
云琅在溪水里洗洗手,慢条斯理的擦干后道:“财富从来就不是以钱的多少来衡量的。
这些鸡鸭才是财富,如果没有鸡鸭,粮食,布帛,钱财就没有任何意义,它就是一堆废铜,饥不能食渴不能饮。
人们在日常生活中,以物易物非常的不方便,这才挑选了铜作为一种替代物来方便人们交易。
云氏受到的损失确实有人弥补,不知道你想过没有,这些鸡鸭死掉之后,它们就不能再继续源源不断的给我们产蛋,给我们制造粮食。
相比这些钱财,我更想要我家的这些鸡活过来。
知道不,这些鸡死了,不只是云家受到了损失,大汉国也同时损失了一笔财富。
你也看到了,财富的积累很艰难,葬送起来却非常的容易。”
苏稚又啃了一口锅盔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弥补给你的钱不够多?”
云琅皱眉道:“我说过了,我不是很在乎钱。”
“你是在想办法跟长平公主,大长秋那里多要些钱?”
云琅怒道:“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苏稚鄙夷的看了云琅一眼,送给他两颗大大的白眼道:“虚伪的骗子!”
云琅换了一张难看的笑脸道:“你师姐呢?怎么没看见她?”
“你找我师姐做什么?”苏稚警惕的瞅着云琅,如同一只护雏的老母鸡。
“好吧,不找你师姐,这一次你们师门有长辈来了,我去拜见一下长辈总可以吧?”
苏稚松了一口气警告云琅:“别打我师姐的主意,这世上就没有男子能够配的上我师姐,你这副猪头模样就更别想了。”
云琅无奈的道:“我现在是受伤了,以前我是很英俊的,这一点你是知道的。”
“男人长了一副女相,有什么好看的,胡子都没有,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还有脸说自己英俊!”
云琅真诚的抱拳施礼道:“衷心地祝愿师妹以后能找到一个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豹子头,老虎眼,满脸络腮胡,胸口长黑毛,胳膊腿上都被毛发覆盖的盖世英雄做夫君。”
苏稚撇撇嘴道:“那也比你好!药婆婆不喜欢见外人,尤其是男子,我师姐喜欢读书,这时候是她雷打不动的读书时间,所以你也见不到,撒忽尔是大月氏人,听不懂汉话,所以你也不用找他,有事情对我说就成了。”
云琅笑道:“开医馆的事情你也能做主?”
苏稚立刻眉开眼笑,连连点头道:“能,能,能!”
“她不能!”一个软糯的声音的从云琅的背后传来。
云琅转过头,终于看清楚了这个被苏稚吹嘘的人间少有,天上罕见的师姐。
他的心神稍微愣了一下,就拱手道:“云琅见过医家师姐!”
宋乔将手里的竹简随意地插在腰带上,同样拱手道:“宋乔自来上林苑,安居两日还未曾拜见主人翁,还请师兄见谅。”
云琅笑道:“同道中人,何来些许俗礼,师姐能在云氏安居,乃是云氏的荣耀,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海涵!”
“师兄客气了,听苏稚说起师兄宗门的种种神奇,让宋乔心思神往,只是师兄沉疴在身,不好拜访,如今见师兄已有痊愈之像,真是可喜可贺!”
云琅甩开苏稚抓着他的手,指着不远处的亭子道:“云氏鄙陋,幸有两盏好茶尚能待客,请师姐移步品鉴。”
宋乔粲然一笑,犹如百花盛开,也不推辞,率先走向远处的亭子。
“你就是对我师姐心怀不轨!”苏稚再一次抓住云琅的袖子低声嘀咕。
“小屁孩走开,我有事情跟你师姐商谈,不要添乱!”云琅再一次甩开苏稚,整理一下衣衫,见身上没有沾染鸡鸭的血渍,就抬步前行。
“不成,医馆是我的!”苏稚再一次抱住了云琅的胳膊。
“成,名字就叫苏稚馆!”
“一言为定!不许骗我!”
“我绝不骗你!”
摆平了苏稚,云琅就隐晦的给梁翁打了一个手势,老练的梁翁顿时心领神会,哭脸变成了笑脸,又恶狠狠的瞅了一眼厨娘,厨娘立刻起身,在溪水里洗干净了双手,在两个帮厨的妇人屁股上踢一脚,三个人就快速的去了厨房。
第六十六章 一见倾心?不见得吧!
云家的两个美艳的茶娘,已经在亭子里恭候,一个巧手烹茶,另一个有意无意的拨弄一下琴弦,似乎在一瞬间,琴声就与淙淙的溪流,风吹柳叶的声响融为一体。
茶娘奉茶,云琅邀请宋乔共饮:“茶为涤烦子,酒为忘忧君,云家的酒太浊,且饮一杯茶。”
宋乔端起茶盏,先是轻轻的嗅一下,然后展颜笑道:“此物为荼,师兄却称为茶,是何故?(茶字最早出现在陆羽之后,是他将荼字去掉一横之后创造出来的字)”
云琅笑道:“出自云某与友人的一句戏言,荼为药,蜀中之人却煎水为饮,引用之后通体舒泰,且有去积食,化油腻的好处,无病而用药,大不吉利,因此就将荼字去掉一横,演变为茶,师姐且品尝一口,看我改的可有道理。”
宋乔抬头看了云琅的猪头一眼,这个猪头模样的人居然还在努力的装雅士,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觉得有些失礼,连忙低下头品茶。
茶水刚刚进口,宋乔就非常的惊讶,荼的味道苦涩,她是品尝过的,如今,这杯荼饮却入口微苦,仔细品尝之后还有回甘,且意蕴悠长。
有了好茶,猪头一般的云琅看起来也就没有那么古怪了,喝了三盏茶之后,宋乔放下茶盏道:“兰心慧智不足以说明师兄之才。”
云琅呵呵笑道:“在山门的时候,云琅最难控制的就是一张嘴,师傅常常说我不专注学问,却总在一张嘴上抓挠,还总是说他已经修炼到了麋鹿兴于左,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的程度。不过,师傅总是因材施教的,见我沉迷于美食,就告诉我,如果有一天我做的美食能够打动他,方能下山。于是,愚兄就用了四年功夫,苦心孤诣的研究美食,终于,爱吃鱼的家师,终于拜倒在我制作的一道松鼠桂鱼之下,愚兄这才能有机会走出山门。”
“啊?师兄,你西北理工就是如此完成出门考校的吗?”
“我喜欢吃,自然考校吃食,有人喜欢种田,自然就考校种田,我出山门的时候,有一位老师兄在海水里种出稻子来了,家师欣喜若狂,然后就把我踢出山门了。”
云琅喜欢看宋乔圆润的小嘴张的圆圆的样子,咳嗽一声又道:“一位喜欢机关消息的师兄,制造了一直铁鸟,在空中飞腾了足足一个时辰才落地,我离开山门的时候,听说那位师兄正在研究如何制造出能让人骑在上面飞行的铁鸟…”
“这不可能!”宋乔有些混乱。
“这其实不算什么,还有一位师兄说我们居住的大地是圆的,而且这颗圆球是会旋转的,只是被一种气托着才不会掉下去,并且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山门中没人能够回答他提出来的疑问,所以他已经六十岁了,还不能下山…”
宋乔觉得自己的脑筋已经不够用了,就在短短的一个时辰里,猪头一样的云琅已经彻底颠覆了她对世界的认知。
“北海真的有白熊?”
“有,而且比所有的熊都要大!”
“极南之处果真是白雪皑皑?”
“那是自然,还有一种肥鹅,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
“人的血有区别?还足足有四种?”
“对啊,甲乙丙丁四种,同样血型的人可以输血,血型不一样的输血只会死掉!”
“如何区分?”宋乔觉得自己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啊?这么有用的学问你为何不知道?你都在山门里学了些什么?”
“我在研究怎么吃…”
云琅擦拭一下脑门上的茶叶沫子,笑盈盈的道:“知道那些有什么用?他们又出不来,倒是我这个一心研究怎么吃的人反倒离开了山门。尝尝,这是我精心研制的蛋糕,你先来一块,吃了这东西你的心情就会愉悦起来。”
宋乔一双明亮的眸子已经被云琅折磨的黯淡无光,嘴里念念有词,习惯性的探出手取了一块蛋糕,吃了一口,那双无神的眸子立刻就明亮了起来。
牛奶,鸡蛋,糖霜,蜂蜜,面粉混合烤制出来的蛋糕对少女的杀伤力绝对不容小觑。
为了改造宋乔,云琅不惜直接跳过一般的美食,直接拿出少女杀器蜂蜜蛋糕!
云琅保证,宋乔一定没有吃过这东西,一个身处甜食匮乏时代的少女,接受蜂蜜蛋糕,就等于接受了后世文化的密集轰炸。
“还有没有?”苏稚大叫道。
沉浸在幻想中的云琅这才发现,接受蜂蜜蛋糕轰炸的人居然变成了苏稚,而宋乔,已经走远了。
“为什么是你?”云琅的眼睛瞪得如同牛眼睛。
“怎么不能是我?你看着我师姐流口水,我自然就挡在师姐面前,问你话呢,这东西还有没有?”
“没有!”云琅咬着牙道。
“小气,我师姐就吃了一块,剩余的都被我给吃了,你要想讨好我师姐,就再拿一些出来,我帮你送给师姐!”
“是送你肚子里去吧?”
苏稚的脸一下子就垮了,抱着云琅的胳膊甩来甩去的道:“我就吃一小块。”
汗津津的厨娘端着一块一尺直径的蛋糕从厨房里跑出来,放在云琅的面前道:“还热着呢,最是好吃!”
不等云琅反应过来,苏稚一个虎跳,抱起蛋糕就跑,云琅伸出手臂一把没抓住,眼看着苏稚跑的没了影子。
云琅瞅瞅怒火中烧的坏脾气厨娘无奈的道:“再烤几个吧,瞒不住了,长门宫送一个,长平那里送一个,也别忘了红袖,小虫…算了,烤十个!”
厨娘为难的道:“烤了蛋糕,就没时间做晚饭了。”
“让别的厨娘多做些,我估计你以后没机会做一般的吃食了,估计要做一辈子的甜点。”
胖胖的厨娘嘿嘿笑道:“婢子喜欢做甜点!”
云琅瞅瞅厨娘圆滚滚的身体叹息一声道:“这东西别吃的太多,很容易肥起来!”
“婢子不怕!”厨娘雄心万丈的回答道。
下午的时候,仆妇们终于在鸡鸭发臭之前处理完毕了三千多只鸡鸭的尸体。
偌大的院子里挂满了涂满了盐巴的鸡鸭,只要等太阳晒干了鸡鸭肉里的水分,这些鸡鸭储藏一年都没有问题。
“你家不论干什么都能干出好大的气魄来!”长平用手帕捂着口鼻在晾晒鸡鸭的架子中间走来走去。
“晒一天,明天就要放在阴凉处风干,冬日里蒸煮之后用来下酒最是好味道。”
“能储存多久?”
“我吃过储存了五年的风鸡!”
“哦,那就是说可以充当军粮是吧?”
“可以,只是军队中恐怕采购不起吧?”
“哦,那就算了,我来是想问你,那个蛋糕,你能不能让我家的厨娘去学一下?”
“不能,这是云氏的不传之秘,想吃,在家里吃。”
“哼!有本事在阿娇面前强硬才算是本事!”
“大长秋已经来问过了,我也是这么回答的。”
长平摇着头道:“猪头还没长成人样子,就腆着一个猪头来骗人了,医家的女子就那么值钱?值得你暴露不传之秘来讨好?还有没有一点男子气概。”
云琅长出了一口气道:“她真的好美…”
长平疑惑的看看云琅的脸,皱眉道:“不见得吧?我见过了,样貌虽然迎人,还没有美丽到可以迷惑你心智的地步吧?”
云琅挠挠后脑勺迷茫的道:“不知道,反正是见了她就喜欢,心跳的噗通噗通的,本来在好好的喝茶,天知道我怎么就让梁翁把蛋糕拿出来了。”
“一见倾心?”长平好像在干呕。
“我从不相信一见倾心这种事!”云琅斩钉截铁的回答!
第六十七章 刘陵的骄傲
刘陵吃蛋糕的样子很好看,皇家的教养不是白给的,只是,她一边吃蛋糕一边不断地看云琅,而且还时不时的放下蛋糕在云琅的身上嗅嗅。
“蛋糕很好吃,真的很好吃,尤其是对于女子来说,很难抗拒这种诱惑。这东西我就不学了,给匈奴人吃会糟蹋了好东西。”
从这一点来看,刘陵的自制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你想学我也不教,好东西还是留在自家比较好。”云琅继续用手摩擦面颊,希望猪头的样子早点离自己远去。
刘陵笑道:“真正的女人看男人从不看皮囊,只有那些傻乎乎的女子才会以貌取人。好男儿自然精彩,自然能令女子心神俱醉,谁还有功夫去看他的容貌。”
“你说我就是那种不需要容貌就能征服女子的人?”云琅有些兴奋,毕竟刘陵阅人千万,对男人应该有很深的研究。
刘陵苦笑道:“我很想说你是那种男子,可惜,你不是,还是好好的保护你这张漂亮的脸蛋,迷惑一些无知女子应该是足够了。”
“你信巫蛊之术吗?”云琅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
“不信!”刘陵回答的非常干脆。
“为什么?皇帝都信!”
“刘彻坐在那个位置上整天疑神疑鬼的,任何对他不利的事情都会被百官跟他放大一万倍来看,冥冥中有很多事情无法解释,所以他不得不信。至于我为什么不信,你想知道原因吗?”
云琅见刘陵的笑容诡异,连忙摇头道:“不想听!一定不会是什么好故事!”
刘陵把最后一块蛋糕放进嘴里,还吸吮一下手指,满意的拍拍肚子,然后笑道:“我五岁的时候就知道巫蛊之术,结果呢,就找了我的侍女来做实验,我每日里都在写有侍女生辰八字以及名字的人偶上扎针,结果,那个侍女好端端的,一点事情都没有发生。后来我长大了,就继续做这种实验,毕竟,如果成功,这是一种最简单的杀人术。我试验过不下十次,有六次还是找来最高明的术士施法,结果,是个被诅咒的对象就死掉了一个,后来根据我的查验,那个死掉的家伙还是被术士活活毒死的。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信什么巫蛊之术,谁在我面前提起,就会被我杀掉,因为我知道,不论是谁,只要在我面前提起巫蛊之术,就是想要骗我。”
云琅笑道:“我不信皇帝没有试验过!”
刘陵笑道:“我也不信!皇帝用巫蛊之术的理由杀人吗,是在诛心,诛杀的是看客的心。毕竟对皇族心怀怨愤这一个理由就足以诛他九族了。”
“不说这种不好的事情了,你告诉我,你看这个宋乔如何?”云琅满怀期待的问道。
“没有倾城倾国的相貌,没有让人血脉贲张的身材,没有天生内媚,也没有一见面就让人亲近的气质。我脱光了你的心跳都没有加快,还能字正腔圆的跟我说话,今天看到了那个女子居然失魂落魄的像个傻子。”
听了刘陵的回答,云琅就知道自己问错人了,问一个女人另外一个女人好不好,很难获得一个中肯的回答。
“讲道理好不,我总要娶个老婆的,如果不自己找,长平就会给我做主弄猪马牛羊四大家族的女子给我当老婆。到时候会更加凄惨。”
刘陵冷笑道:“娶贵女才不会凄惨呢,只要你有利用的价值,她就会超乎你想象的安排好你期望的日子,且温顺的如同一只绵羊,长平就是这个样子。知道不,当你喜欢美女,只要你愿意,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会有一个脱光的美女出现在你的床上。如果你喜欢钱财,天下的财货会任你取用。当然,获得这些的前提是你有用处,如果有一天你没用处了,她们对你就会弃之敝履,杀掉你也不算什么过分的事情。以你层出不穷的本事,娶了贵女应该能快活的过完一辈子。”
云琅咬着牙道:“不说这事了,你的想法总是跟我起冲突,说说你去匈奴的打算吧,你真的准备嫁给军臣单于?一辈子伺候一个肮脏的老家伙?”
刘陵捋着垂在胸前的长发笑道:“如果军臣单于老迈昏聩,我一定会尽心竭虑的伺候好他,让他延年益寿,如果他很精明,就一定要尽快弄死他,继续寻找下一个昏聩的继承人。”
“这么简单?”
刘陵笑道:“能有多复杂呢?老迈昏聩我才能使用他的权力,如果精明,对我来说就太危险了,你不会以为,我去了就是为了当单于的一个阏氏吧?”
“太危险了!”云琅砸吧一下嘴巴道。
“能有多危险呢?我今年已经二十有三,青春年少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想要依靠美色娱人,已经快没有本钱了。你害怕长平给你找猪马牛羊四家的贵女,我难道就不害怕被我父王当做礼物送给某一个人吗?既然我注定不能得到夫君的喜爱,还不如用这具快要失去颜色的身体拼一下,万一成功了呢?”
云琅神色黯然,历史上的刘陵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妖女,云琅见到刘陵之后,发现司马迁没有胡说八道,刘陵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
只是,云琅发现自己好像对刘陵没办法鄙视起来,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的钦佩之意。
这是一个一只在努力的向目标前进的女子,为了实现目标,她不惜付出所有,包括生命!
所以说,她是一个纯粹的人,比大汉国的大部分人都要纯粹的多。
“我以后不再说这样的话了。”云琅的声音有些沙哑。
刘陵笑道:“除非你肯娶我,否则别的废话就不要说,嫁给你,我至少不会受罪,能平安的过一辈子。”
云琅摇头道:“换一个!我没办法用自己的幸福来成全你的幸福。”
刘陵笑道:“别的我也不要,即便是你肯娶我,那也必须是你真正的喜欢我才成。如果出于怜悯,我刘陵还不稀罕,宁愿去匈奴闯荡一番,看看天下到底有多大!”
“我听说匈奴使节跟卫青一起回到了长安…”
“所以,我三天后就会去长安…”
“三天后,你做一顿大餐,算是考校你的手艺,另外,我请你喝酒,不醉不归!”
刘陵摇头道:“后天晚上吧,我想清醒的去长安,不能醉醺醺的去,三天后,我就要准备作战了。”
刘陵的蛋糕早就吃完了,云琅的茶水也早就喝完了,该说的话也说完了,两人对坐在高台上,只有晚风呜咽…
早上起来的时候,云琅发现身上的淤青变淡了好多,肿大的身体也在慢慢的消肿,至少五官已经归位,肥厚的嘴唇已经不再外翻,看起来正常了好多。
晚上吃的太油腻,早晨的时候就只能吃点小米粥配盐菜,云家的菜圃被冰雹毁掉了,云琅想吃一点爽口的青菜,只能等待菜圃里重新种下的种子发芽成长才行。
小米粥不能太稠,自然也不能过稀,太稠的话就成了小米饭,太稀了又找不到小米划过喉咙的爽滑感,只有梁翁的老婆才能把握云琅的口味,能把小米粥煮的恰到好处。
云琅即便是睡不好也看不出来,反正他现在依旧是鼻青脸肿的,宋乔没有睡好,就会被别人一眼看穿。
“师兄,小妹问你,人的血真的分甲乙丙丁四种样子吗?”
云琅点点头道:“实际上说只有四种是不确切的,只能说这四种最常见,之所以没有被发现,很可能是我们漏掉了,随着医家不断发展,总有一天会整理齐全的。”
第六十八章 新事物的吸引力
云琅非常喜欢看宋乔的脖子,她的脖子白皙而修长因为繻衣的领子有些低,这方便他顺便欣赏一下宋乔裸露的锁骨,尤其是在她微微低头的时候,如天鹅一般的长颈就会形成一个优美的弧度,这让云琅的嘴唇干的厉害。
“这个可以试验的。”云琅眼睛瞅着宋乔的脖子,嘴巴却在飞快的回答问题。
“怎么试验?弄不好会死人的。”
“那就没办法了,凭借肉眼,你看不出这四种血液的有什么不同,除非你能弄出一种检验血液类型的法子,不过啊,这还是绕不过实体试验,也就是说,没有实体试验,你的任何想法都是空想。”
“您哪位古怪的师兄是怎么弄的?”
“他很奇怪啊,一个人住一个最偏远的山洞,山洞里养着很多猴子,他一般都是拿猴子来做实验的。不过,有时候,我一些喜欢行侠仗义的师兄从山外面会抓回来一些十恶不赦的恶徒…”
“啊?药人?”
“不知道,反正进了我师兄山洞的人,除过我们自己生病受伤的师兄弟,很少有人能活着出来。”
宋乔难以置信的瞅着云琅,好半天才道:“这有伤天和…你们的做法不妥…”
云琅挠挠下巴道:“我知道啊,那个山洞里发生了太多的不足以为外人道的事情,所以在一场地龙翻身的事故中,整座山塌下来了…”
“完了?”宋乔用力的抓着云琅的胳膊几乎用全身的力气怒吼道。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那个古怪的师兄连同他用别人的尸骨积累下来的学问一起被埋在大山底下了。我师傅就说,没事干研究那些东西干什么,该死的人就算你如何努力,他也会死,不该死的人就算丢下悬崖,他也会被树枝子勾住最后活下来。后来,我师傅就要我专心研究如何摆弄吃食,来,师妹,尝尝云家的小米粥,你憔悴的厉害,正好需要进补一下。”
“你除了吃还知道什么?”宋乔有些歇斯底里。
“我还会种地,养鸡,养蚕,能让一个赤贫的百姓在两三年间成为不愁吃穿的安康人家,我师傅说这才是大本事,其余的都是花架子没什么屁用。最多算是吃饱穿暖了之后才想的事情。”
“啊——”满满淑女气质的宋乔大叫了一声,又跑了,云琅瞅着她的背影低声道:“上了我西北理工的钩,你能跑哪去?”
“不如我家妞妞啊!”曹襄站在云琅背后踮着脚尖瞅跑远的宋乔,很是感慨。
“妞妞才是女人中的女人,这个女子穿着宽大的麻衣,看不出来啊。”
曹襄对女人的认知非常的浅薄,他说的女人味与行为无关,只跟胸部的大小有关,而且成正比例。
“妞妞姓牛,人家姓宋,没有可比性!”
曹襄怜悯的瞅着云琅道:“你也不是没有过女人,对她们的看法怎么会如此的偏颇?你想想啊,看中的女子要同床共枕几十年的,有时候心里喜欢是没用的,毕竟,再来一点外在刺激,就能多喜欢几分,你也会轻松很多。对了,我让厨娘做了二十个蛋糕,准备回长安,阳陵邑拜访一下亲友,结果厨娘不愿意,你去说一下啊,你家的厨娘比主子都厉害,真是少见。”
云琅苦笑一声道:“厨娘现在一定哭的很厉害,阿娇要了五十个,你娘要了五十个,去病要了二十个,阿敢的老婆就守在厨娘那里,出炉一个就拿走一个,准备带回娘家显摆,你再来二十个,厨娘这两天就不用睡觉了。”
曹襄叹口气道:“一道点心而已…不过,真他娘的好吃啊…阿琅,你真的在师门研究的就是如何吃喝?”
“对啊,你没见我别的本是都是半瓶子水,之所以知道一点救人的法子,纯粹是因为帮我师兄干活,看来的一点学问,没治死你,算你走运。”
“既然如此,你的师门应该很庞大,为何只剩下你一个人了,而且有些还被你给杀了。”曹襄问这话的时候非常的小心,一边看云琅的脸色,一边发问。
“地龙翻身…活着的没几个,其中几个人总想着统御另外的几个人,然后建立不世之功业,矛盾不可调和的时候,下手杀人谁都没机会手下留情,也不敢手下留情,毕竟,一个个都是深谙此道的高手…你对我以前的事情有个屁的兴趣,以后不要充当你母亲的传声筒,害得我说谎话的时候总觉得对不起你。”
“谁要听你的真话了,我就是想要一个说法,回去说给我娘听,谎话不谎话的关我屁事,这个答案不错,回去我就对我娘这么说,信不信是她的事情。”
云琅叹口气道:“顺便告诉你母亲,刚才的话,九真一假,不能说的打死都不会说。”
曹襄摇头道:“没必要说后面的,我就告诉我娘,你说的全是真的,免得她总是胡思乱想。”
不让朋友为难这才是正确的相处之道,曹襄很明白这一点,他相信,云琅有些话不说,一定有他的理由,用不着刨根问题。
夏日的时候,李敢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脱得精光,躺在自家的院子里晒太阳,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打熬筋骨的一种法子。
李杨氏喜滋滋的从外面走进来,见夫君又脱得赤条条的,轻轻地啐一口就找了一个薄毯子给他盖上。
李敢喝了一口茶水抱怨道:“盖上做什么,我跟阿琅,阿襄他们不一样,他们还指望一张小白脸混老婆呢,我没那个必要了,晒出一副黑铁塔一般的身子才有威慑力。”
“那也盖上,一会仆妇要进来。”
“她们进来做什么,你换脾气了?准许女人进内院?”
“妾身从阿琅那里弄来了十个蛋糕,准备回娘家显摆一下,你赶紧穿好衣衫,我收拾好儿子我们就走,快一点的话明天中午就到阳陵邑了。”
“想回去,你自己回去,我在上林苑待的好好的,不去干什么,我母亲,你母亲,这两人我看着脑袋就大,有那个功夫,我还不如留在家里种田,糜子,谷子都到种的时候了。”
“您是家主,种什么地啊,您也不会种地,交给下人们就好,回来了,他们要是还不能种好地,仔细他们的皮!”
李敢摇摇头道:“在一个地方就要遵守一个地方的规矩,阿娇在种地,阿琅亲自下地耕种,阿襄,去病也没少下地,我没他们精贵,还是下地比较好。你想回娘家就带着孩子回去,喜欢住就多住几天,把钱带足,别让人家小看了就成。”
李杨氏为难的道:“您不会去,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回去啊?会被人家笑话的。”
李敢翻了一个身呵呵笑道:“你日子过不好才会被人家笑话,带着两个家将回去,把礼物送周全,以后我出战之后,你要干的事情多着呢,不可能事事都等我回来处理。”
提起出征,李杨氏的回娘家的兴致就没了大半,如果可能,她希望丈夫永远都不要上战场。
只是,生在李氏将门,这不过是奢望罢了。
云琅不知道他已经在无意中改变的很多人的生活方式,站在平台上瞅着宋乔提着药箱跟苏稚去了伤兵营,这让他非常的欣慰。
看的病人多了,疑惑也就会多,最终还是会来找他解惑。
从红袖捧着的铜镜里,他发现自己的相貌正在慢慢的复原,或许,再过几天,就不会再有人喊他猪头了。
第六十九章 北方有佳人
在大汉国,说起来是一个国家,不如说这只是一个国家的雏形。
伟大的帝王只能用强大的武力让这片国土上的所有人低头,并接受他的命令。
然而,很多时候帝王的命令并不能准确的传达到每一个人,甚至会被一些人藐视。
一大群自以为占据了智慧制高点的人倔强地认为,帝王只能统治人的肉体,而作为智慧的君王,他们才统治着这片广袤的土地。
在遥远的地方,那里的人还处在茹毛饮血之中,即便在这样严酷的环境里,统御他们肉体的王,与统御他们头脑的智者也开始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每当匈奴的王开始张开双臂向昆仑神祈求的时候,昆仑神总是用烧过的牛骨头告诉匈奴王,他们该去汉地抢劫了。
白灾来临时昆仑神会这样告诉单于,部族矛盾不可调和的时候昆仑神也会这样告诉单于,遇到祭祀昆仑神的大日子的时候,昆仑神也是这样告诉单于的。
总之,去汉地是昆仑神解决草原上所有问题的灵丹妙药,只要这个药方开下来,所有的矛盾都会迎刃而解。
即便是饿着肚子,匈奴人也想着汉地的粮食跟美丽的女人。
不过,自从一个叫做刘彻的人登上皇位之后,大匈奴的使者就再也没有从汉地带回美丽的公主,跟好吃的粮食。
弹汗山,杭爱山,龙城,在这几年变得不怎么安稳了,汉人军队也似乎学会了劫掠。
尤其是这一次,白羊王,楼烦王的损失实在是太严重了。
军臣单于认为自己有责任帮助可怜的楼烦王,白羊王讨回他们失去的财富。
“陛下以楼烦王,白羊王对他不敬的理由,吊死了随同军臣单于使者一起来的两个匈奴大当户,然后说军臣单于英武了得,不因为两个愚蠢的小王的无耻行径就损失了威严,决定将自己的堂妹,一个真正的大汉公主嫁给军臣单于做大阏氏。军臣单于的使者威胁陛下,大汉公主恐怕会遭遇匈奴大当户一样的命运。陛下不以为意,认为军臣单于,不会因为两个卑贱的下人,就会伤害一个真正的高贵的大汉公主。”
曹襄说完话之后,就看着安静的坐在一边的刘陵。
刘陵似乎没有任何反应,就在曹襄以为刘陵被吓傻了,准备提醒她一下的时候,刘陵笑道:“还有什么?”
曹襄摊摊手道:“没了,陛下把军臣单于的使者将庸安排在了馆驿,就再也没有理会过。”
云琅苦笑道:“这可能是最糟糕的情况。”
刘陵笑道:“错了,这是最好的结果,至少,军臣单于知道了一件事。”
“什么事?”曹襄不解的问道。
“我是被皇帝送去匈奴之地送死的…”
云琅摇摇头,很想说这并不是什么优势,刘陵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欠身道:“本想与云兄好好相聚两日,现在看来,我必须先期回长安,如果不能降服将庸,我可能会没机会活着去匈奴。”
说完话,就起身离开了平台,每一步都走的很稳,没有丝毫的惊慌。
“这女人很厉害啊!”曹襄目送刘陵离开,忍不住低声道。
云琅咬着牙齿道:“如果她不死,不出五年,我们在大汉就能听到她的消息。”
刘陵的马车早就准备好了,她也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的,来云家,本身就没有携带太多的行礼。
刘陵面无表情的坐在一辆只有盖子的马车上,如同一尊雕像。
云琅来到马车边上,将一个漂亮的木头盒子递给了刘陵,刘陵打开盒子,只见盒子里安放着一个精美的缠枝纹提梁银壶,以及四个同样纹饰的银杯。
云琅叹息一声道:“这东西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能极大的减少一个人的寿命,三十年的寿命估计能缩短到五年,也能让一个人以后的子嗣成为痴呆或者畸形人。当然,要做到这一点,你就必须用这个提梁壶煮酒,或者煮汤给你的目标人物吃。一两次可能不要紧,如果用的时间长了…效果会非常的显著。”
刘陵紧紧地抱着木盒问道:“如果我不小心喝了这里面的东西呢?”
云琅看了刘陵一眼道:“少喝无妨,如果…你自求多福吧。”
“没有人能查出来吗?”
云琅看着碧蓝的天空悠悠的道:“几百年内,应该无人能够察觉。”
刘陵诧异于云琅的自信,不过,她还是非常开心,将木盒小心地用头巾包裹起来,双目微红,瞅着云琅道:“我们是朋友吗?”
云琅笑道:“当然是,我还特意为你写了一首歌。”
刘陵眼中的眼泪终于蓄满了眼眶,流泪笑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亲自唱给我听?”
云琅,摸摸自己满是淤青的脸叹息一声道:“原以为等你走的时候,我脸上的伤应该已经好了,谁知道你会离开的这么突然。这首歌原本应该是白衣美少年站在陌上为你送行时唱的,那时候,美少年白衣飘飘,佳人绝尘远去应该很美。现在没法子了,我的脸已经看不成了,你要是觉得难受,就闭上眼睛,幻想一下我没有伤的时候的样子,再听这首歌。”
刘陵笑的越发厉害,眼中的眼泪如同瀑布一般纵横,摇头道:“你本来就是美少年,就算是满脸淤青,也比世上所有的男子都要美…”
云琅的眼珠子也有些泛红,轻轻地拍着马车栏杆唱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笑倾人城,二笑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