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军卒齐齐摇头,羽林,长门宫卫都有自己骄傲的过去,如何能容忍那些厮杀汉小看他们。
“更别说外面的那群胡人了,既然我们一个破营寨就能换取一百二十匹战马,那些你们平日里吃习惯的食物,你们觉得那些吃惯了猪食家伙们会不喜欢?”
一个老成的长门宫卫笑道:“别说他们,我每次休沐的时候都会从军中淘换很多油饼,包子,卤肉回去,老婆孩子别提有多喜欢了,呃——司马,我真是淘换的,不是偷。”
云琅佯怒道:“偷就偷,说什么淘换,以后不许了,喜欢吃就自己做去,少拿兄弟们的口粮。”
“是兄弟们吃剩下的…”
“滚,现在没工夫教训你,我们继续说买卖,刚才说哪了?”
“您说那些粗汉跟胡子一定会喜欢我们的吃食。”
“那是当然啊,你们想想,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军卒们最喜欢干什么?”
“去青楼…”
“滚,是吃一顿好吃的!死里逃生出来的人,最不在乎的就是身外之物。
甲士的脑袋是军功,这个东西我们可以不要,可是他们从战场上缴获的碎铠甲,烂兵刃,活的战马,死掉的战马,对我们可都有大用。
咱们这段时间修整自己兵刃铠甲的时候,是不是经常因为没有好一些的材料弥补而烦恼?
现在不用了,只要我们把那些人从战场上弄回来的东西换回来,嘿嘿,七拼八凑之下,我们每一个人都会有一副属于自己的铁铠,修造一些属于自己的兵刃,我们每人都会有战马,不用再骑着骡子,驴子练习冲锋陷阵了。
最妙的是,我们不用上战场,可以近距离的观摩那些人是怎么作战的。
看胡子怎么作战,看甲士怎么作战,看他们的阵型,冲锋的方式,看如何应战,如何进攻,如何撤退,弩箭何时覆盖,骑兵何时突击。
等我们看完了,本事也就长了一大截,等我们以后要面临真正的战阵的时候,心里就会有数,知道怎么应对。
这种临阵观摩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云琅说的这些话,同一时间也通过霍去病,曹襄,李敢三人的嘴巴很快就蔓延到了全军。
等云琅四人说的口干舌燥,从军卒们的窑洞里出来之后,四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集一下,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笑容。
云琅说的那些话是实话,也是真话,只是换了一种说话的方式,就很自然的将羽林,长门宫卫们放在更高的一个层次上,不但满足了他们的虚荣心,更是让他们忘记了自己马上就要干卖烧饼一类的贱役。
“现在我们干什么?”曹襄笑着问道,刚才对军卒们宣讲大道理的时候,那些大道理也说服了他。
“现在就要去病出马了,去告诉两边的人,骑都尉是来观战的,不是来抢夺宝贝的,更不是来偷袭谁的,先把自己从这场战事里摘出来,然后再论其它。大家好好地睡一觉,我觉得只要这场雨停了,战事说不定就要开始了。”
第十八章 将军苏凉
云琅又猜错了,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春雨依旧没有停,反而越下越大。
骑都尉的军卒们很忙,最忙的却是火头军,从天亮开始,他们就不停地制作各种吃食,即便有军卒们帮忙,骑都尉军中特有的三十口大铁锅没有半分空闲,笼屉摞得高高的,每当一笼屉包子蒸熟之后,立刻就会有另外一笼屉包子被架上蒸锅。
满世界都是包包子的人,云琅也不例外。
这些包子是北大营苏建军中定制的,想要满足五百个彪形大汉的胃口,云琅带着七百个长门宫卫已经忙了一个半时辰了。
军中的伙食只要滋味好,足够大就能获得所有人的欢心,因此,这些马肉包子刚刚出笼,就先被骑都尉自己人消耗了一大半。
至于战事,从昨晚就开始了,胡骑辖竭有一句话确实没有说错,他们就是大汉军队的敢死队跟炮灰。
云琅只是在天快亮的时候看了一眼,就回来了,霍去病却带着那些少年人看的如痴如醉。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辖竭先是依靠军寨居高临下的优势,扎了很多巨大的干草球,上面糊满了牛油,羊油一类的东西,点燃之后就从高坡上推下去了,几十个直径足足有一米的干草球冒着浓烟就跳下了山坡,直奔雷被军寨。
大火球撞在鹿角丫杈上被撕成碎片,大火球一下子就变成了无数个小火球,从鹿角丫杈的缝隙里钻了进去,火星洒落了一地,最终变成了无数个熊熊燃烧的小火堆。
两百个下了马的胡人举着盾牌呐喊一声就沿着火球滑落的地方抬着梯子狂奔。
那些火堆成了最好的指路明灯…
云琅叹息一声,转过身去,霍去病也叹息一声,却瞪大了眼睛瞅着那些站在明晃晃的光芒里向黑暗处进攻的胡人。
“轰”的一声响,黑暗的城头突然爆发出大片的光明,紧接着无数长弓就暴露在火光中,一蓬箭雨飞上半空,混着雨水一起落下,第一波羽箭刚刚落地第二蓬羽箭又飞上了天空,如此三遍之后,弓箭手再次隐没,城头上的光芒也随之熄灭。
箭雨密集,咻咻的落在地上,盾牌上,或者人的身上,战场上顿时就传来接连不断地惨叫声。
两百胡人被箭雨笼罩,却出奇的没有死掉太多人,云琅转过头的时候才发现,跑回来的胡人足足有一百多人,留在冲锋路上的胡人不过四五十个。
“他们是为了把梯子送上去。”
霍去病瞅着逐渐熄灭的火焰淡淡的道。
“送一些梯子上去就要死这么多人?”云琅非常的不理解。
“梯子放置的地方都是事先算好的,你可能不知道,这些梯子并不是用来翻墙用的,而是用来构筑第一道堡垒用的,你看着,火快要灭掉了,马上就要有甲士出动了。”
霍去病似乎进入了战争状态,说起话来冷冰冰的。
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甲士铿锵的脚步声在黑暗中传出老远,云琅看不见甲士是从哪来出来的,有些钦佩的瞅瞅霍去病。
对于战争,他远不如霍去病熟悉。
“刚才,那些胡骑走过去的时候,已经清除掉了很多障碍,也留下了只有那些胡人自己能看见的路标,这些甲士过去,就是为了用巨盾加上那些梯子,构建好第一道冲锋阵地,为天亮之后的大战做准备。”
霍去病说的很大声,看来这家伙不仅仅是在给云琅解释,同时也是说给自己的其余部下听。
城头的火把再一次亮了起来,依旧是弓箭手,向城下再一次发射了羽箭,不过,这一次落在地上的全是火箭,每一支火箭都如同一支浇不灭的蜡烛,城下瞬间就光明大作。
一支分散的甲士暴露在火光中,他们无畏无惧,依旧举着盾牌,踩着沉重的脚步向城头靠近。
“嗤”得一声响,一个甲士忽然凌空飞了起来,只是不是向前,而是向后,重重的落在火箭中间,云琅这才看清楚,那家伙的胸口上插着一支粗大的弩箭。
“嗤嗤”声不绝于耳,不断地有甲士被射死或者被弩箭带走一部分身体,只要没被弩箭照顾到,那些甲士依旧坚定的向前冲锋,很快就来到了胡骑死去的受伤的地方。
云琅看的很清楚,那些甲士居然将死去的胡骑尸体飞快的堆成一堆,组成了一道齐胸高的人墙,有些胡骑明显没有死掉,手脚还在挥舞,依旧被那些甲士丢在人堆上,并且挨着这赌墙,把那些梯子高高的竖起来。
梯子顶上捆着的一堆物事飞快的滑落,十几个梯子做着同样的动作,等那些物事滑落之后,蒙着一层物事的梯子就变成了一堵高墙,虽然被弩箭轻易地就穿透了,那些甲士不理不睬,用一些铁钩将梯子连接起来,打开梯子后面的支撑腿,让梯子稳稳的立在原地。
几个没有穿铁铠的武士,迅速的攀上梯子,将甲士递过来的盾牌挂在梯子后面,于是,这座由梯子组成的幕墙迅速就变得坚固了很多。
“中规中矩,这些胡人的进攻没有多少出人预料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大的疏漏,只是没想到,连胡人的攻城战都变得如此稔熟,真是让人感到惊讶。”
“这应该是从汉军中学会的吧?”云琅问道。
霍去病点点头:“既然都是自己人,自然不好过多的藏私,有这样的变化也是必然,只是丢失了骑马狂飙技能的胡人,想要在攻城战中与汉军争锋,他们还差得远。好好看吧,他们的牛群该出动了,该死,这些混蛋用的是马!”
霍去病的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就从山谷的另一边传来,这些战马的双眼都被蒙住了,它们的屁股上还冒着血,看来刚刚被人插了一刀子。
受惊的战马沿着大路就狂飙过来,一路上撞飞了无数障碍,有的战马被鹿角丫杈挂住,痛苦的嘶鸣着,有的撞开了那些鹿角丫杈继续向前狂奔,云琅随意的数了数,至少有七十匹战马就这样白白的被葬送在这里了。
“他们在干什么?”云琅觉得心都在流血。
“干什么?为了扫平障碍,也是为了打出气势,告诉城里的人,他们有不破城池誓不还的决心!”
一个浑厚的中年男声从背后传来,云琅看了一眼,发现不认识这个不戴头盔的甲士。
“去病见过苏叔叔!”霍去病抱拳施礼。
“苏将军!军中没有你的什么叔叔,有的只有将军苏凉跟校尉霍去病!”
“校尉霍去病见过苏将军!”
中年男子电锯一般的目光从云琅的身上划过,最后落在想要逃跑的曹襄身上。
“见了我,不见礼就要跑吗?”
曹襄无奈的停下脚步拱手道:“校尉曹襄见过苏将军。”
姓苏的家伙不理睬曹襄,重新对霍去病道:“能在最后关头退出这场争夺,还算有几分自知之明。某家这两天一直等着看你们血肉横飞的模样,很遗憾,没看到,却听说你们用一座营寨换取了一百二十匹战马,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说说,谁的主意?”
云琅只好走出来施礼道:“骑都尉司马云琅见过苏将军!”
苏将军上下打量了一下云琅撇撇嘴对霍去病道:“这种商贾气的事情谅你也想不出来,怎么,想在两军阵前做生意?”
霍去病苦笑道:“技不如人,力不如人,只好求新求变,换一种法子达到目的。”
苏将军笑道:“抢劫是最好的达到目的的方法,如果连抢劫都做不到的事情,其余的法子也就不太管用。我倒是很想知道,也很想看看你到底是怎么求新求变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云琅见霍去病看着他,就再一次抱拳对苏将军道:“如果将军能把死在战场上的那些战马给我们弄回来,您就能看到我们是如何开始的。”
第十九章 玩具
苏凉看了云琅一眼笑道:“还不错,马掌是个好东西,听说出自你手?”
云琅见苏凉似乎对他没有什么好感,不明白自己怎么得罪了他,见他问话,只好抱拳道:“雕虫小技尔。”
“马掌可不算是什么雕虫小技,中间的好处不用我说你们也都明白,能弄出马掌的聪明人怎么就非要跳进这趟浑水里来?”
云琅笑道:“来看看,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怕是来坐收渔翁之利来的吧?小子们,回去吧,在这里没人能收到渔翁之利,就算有那样的利益,也不是你们能收割的。好好的少年人,就好好的在上林苑练兵,三五年之后就堪大用,这时候折损了太可惜。”
苏凉说完话就走了,并没有理会云琅要死去的战马的事情,或许在他看来,这件事没有任何意义。
云琅掀开蒸笼,吃了一个肉包子,虽然是马肉,因为放足了葱蒜花椒八角,马肉原本浓重的土腥气被遮盖的一点不剩。
苏凉没有帮他,他依旧得到了那些死去的战马,因为胡骑在稳固了前进阵地之后,就用长长的铁钩子,将暴露在空地上的死人,死马全部拖回来了。并且随意地丢弃在空地上任由雨水浇灌…
大汉国的战争并没有像云琅想的那样愚蠢,那些胡骑同样知道步步为营的道理,连续两天,都在冒雨前进,那种用梯子跟盾牌构筑起来的阵地,一步步的向城墙靠近。
这时候本来应该派出骑兵出城来破坏这些前进阵地的,即便骑兵不来,也应该派出刀盾手解除危机,一旦任由这些梯子抵达营寨,那些不像梯子的梯子,在一瞬间就会变成一条条通往营寨顶部的大路。
看不懂雷被想要干什么,整日里看人被羽箭射死,一连看了两天,看多了也就很无趣,云琅宁愿留在营地里蒸包子。
霍去病,曹襄,李敢从前面回来,云琅抓了三个热腾腾肉包子丢给他们,霍去病,李敢吃的很香甜,唯有曹襄左右打量着肉包子,还一阵阵的干呕…
“他怎么了?”
“今天雷被出动了石炮,把那些胡骑砸的好惨,辛苦建立起来的阵地也被一通乱石砸了一个稀巴烂。咱们幸好没有出动,满天都是乱飞的巨石,有多少军队也不够人家砸的。”
霍去病一边吃包子一边说,从他的眼中,云琅能看到深深的恐惧。
云琅斜着脑袋瞅着灰蒙蒙的天空,他记得投石机,回回炮这种东西应该是南宋之后才被蒙古人带进了中原,怎么现在就有?
曹襄终于没有胃口把肉包子吃下去,惋惜的放在一边喝口水道:“雷被手中居然有石炮?”
听曹襄这么说,云琅看他的眼神也不由得诡异起来。
“从满天都是乱石的场面看,雷被手中居然有十二梢的石炮,这一次,咱们的人有苦头吃了,所有人来到卧虎地基本上都是轻装简从,短短时间内,也没人能想到携带笨重的石炮。怪不得雷被前两日没有派人出城寨作战。”
云琅有吃了一个包子漫不经心地问道:“什么样的石炮?”
霍去病知道云琅没见过这东西,就蹲下来,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底座,然后在底座上胡乱画了很多树干,树干顶部有一个筐子,筐子下面还胡乱画了很多条绳子。
画完之后,他指着那东西道:“石炮笨重,搬动不易,一般是拿来守城的,一旦敌人来袭,就会派百十个力士扯动这些绳索,等粗竹长杆弯到一定程度,就会有军士往筐子里放石块,然后一起松开绳索,筐子里的石块就会飞出去杀敌,最多的时候一架石炮上有十二根粗竹,一旦发动乱石铺天盖地,端是厉害。当年秦将李信帅二十万秦军攻楚,渡河的时候遇到了楚人的石炮,二十万大军被乱石砸的死伤大半,秦将李信也不知所踪。”
霍去病说的很凝重,云琅从地上捡起一个木片,一手握底部,另一手夹着一个小石块放在木片的顶端,并用力的将木片拉弯,然后猛地松手,那颗石子就咻的一声飞出去老远。
然后丢掉木片道:“就这东西?”
李敢呆呆的忘记了吃包子,曹襄连连点头道:“就这东西,只是大了无数倍。”
云琅笑道:“看来我们除过卖包子又有新东西卖了。”
“谈何容易,这里没竹子,即便有也找不到合适的实心竹子,虽说柳树也能凑合,可是柳树制成的石炮力道不够,射不远啊。”
云琅笑道:“你尽管去问苏凉将军,一门比雷被手中的石炮好得多的石炮换他十匹战马成不成?”
霍去病最是了解云琅,见他忍不住嘴角上翘,就高兴的道:“多长时间能弄出来?”
“一天弄出十门炮还是没问题的,主要是我们要砍很多木料,这个比较费事。”
曹襄摇摇头道:“还是先不要告诉苏将军,我们自己试验过后再说,要是一个不小心把话说大了,以苏将军的性子,我们吃不了要兜着走的。”
云琅见李敢等人都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也就笑笑不再说话。
这群没上过小学手工课的少年人,如何知道云琅曾经用可乐罐子,橡皮筋,勺子,就制造过威力无穷的投石机,虽然因为石头乱飞不小心打到了老师脸上,被老师没收了投石机,也被云嬷嬷狠狠地揍了一顿,这依旧不妨碍他怀念那一段美好的时光。
云琅不但用可乐罐子制造过投石机,也用几根木条,线绳制造过悬臂投石车,就是那种在一头配上配重,然后延长悬臂,再给悬臂顶上绑好绳子,绳子上再弄一个皮兜,只要压下悬臂,把石头放在皮兜子里面,最后猛地松手,配重块就会让延长臂猛地扬起来,延长臂再带动绳索,让绳索在空中兜一个很大圈子,等到兜子扬到最高处,捆绑兜子的活结就会被固定的一根细绳扯开,石头自然就会飞出去。
一般情况下,延长臂越长,石头被甩出去的就越远。
既然雷被现在连钢尺弹弓都拿出来了,云琅就觉得该是展现自己真正实力的时候了。
相对而言,可乐罐子投石机需要用到橡皮筋,鉴于这里没有这东西,牛马的筋腱弹性也不是很好,还需要众多的人力拉杠杆,云琅还是觉得悬臂投石车最经济,也最方便。
对于一个机械工程师来说,制造这么一个投石车,简直就是工程师们的耻辱。
虽然还有无数种更加精巧的投石车可以选择,云琅还是坚持制造最粗糙的哪一种,一下子把最先进的东西丢出来,对大汉国不但没有好处,还有莫大的坏处。
拔苗助长这个故事就很清楚的说明了这个道理。
这种投石车自然是要用到铁轴的,仓促间没有这东西,云琅只好把自家马车上的铁轴给卸下来,好在铁轴的中间是方的,两头是铸造出来的圆形,很适合用在投石车上。
一个下午的时间,一架粗糙的连树皮都没有剥掉的投石车就造好了。
李敢迫不及待的往皮兜子里放置了一块足足有一百五十斤重的石头,他很想看看,这架投石机能把这块巨石扔多远。
小投石机云琅自然是不怕的,指头蛋大小的石头威力再大能大到那里去?
这架投石车就不一样了,一百五十斤的鹅卵石,不管砸在那里都是大事故。
等所有人都藏好了,云琅一刀子就割断了延长臂上的麻绳,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起之后,沉重的配重石块迅速地将延长臂压起来,延长臂同时也带动了绳索,绳索带着石块旋转了起来,延长臂看似动的很慢,延长臂上的绳索却旋转的非常有力,在半空中加速度一圈之后,就被事先设定好的绳子扯开了皮兜子,那块一百五十斤重的鹅卵石就顺势飞了出去。
眼看着石头飞出去了,霍去病,李敢,曹襄以及一干将士齐齐的从躲藏的地方跑出来,高声欢呼。
石头被丢出去老远,云琅目测不少于三百米,沉重的石头最终掉进了树林,一颗大腿粗的松树被拦腰砸断,声势惊人。
第二十章 残酷到底
第一次试射非常的成功,第二次试射就非常的不好了,一块快两百斤重的石头被投石机丢上了半空,却没有丢远,几乎是笔直的飞上了天空,等上升的力道消失之后,这块巨石就开始往下掉,轰的一声砸在距离投石机不足三尺远的地方,一下子入土半尺有余。
霍去病吞咽一口口水道:“就不能准一点吗?”
云琅耸耸肩膀道:“剩下的就要靠操控投石机的人慢慢琢磨了,人跟投石机相互配合,总能找到最好的操控投石机的法子的,东西我已经造出来了,现在就看你能不能把它卖掉了。”
霍去病皱眉道:“我还是多试几次,等我能稳定的操控投石机了,再去跟苏将军说。”
很多时候,云琅都只负责开头,将新事物填补完整丰满是大汉人的工作,云琅不想一次性的把所有事情干完。
如果大汉人仅仅是知道,会使用,那些新物事,最终人们就会把这种新物事给神话掉,时间再久远一点,新事物就会自然消亡。
投石机就是战争武器,是专门用来杀人的,相比能赚大钱的投石机,云琅更喜欢那些美味的食物。
疲惫的甲士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战场,来到云琅的摊子跟前,面无表情的丢下一条死人胳膊,然后就用带血的大手抓起两个肉包子边走边吃。
死人手臂自然是不值钱的,值钱的是手臂上残破的臂甲,骑都尉的少年们熟练的卸下臂甲,然后把那条手臂远远的丢开。
投石机虽然厉害,却总还是有漏洞可循的,辖揭也算得上是一个好军官,眼见地面上的进攻受阻,他立刻就在那个残破的前进阵地后面挖掘地道。
十几条半开放式的地道齐头并进,向城寨延伸,雷被应对挖掘地道攻城的法子也非常的中规中矩。
那就是在军寨前面,横着挖一条深沟,于是,两方的军卒,在城寨下面,就很自然地相遇了,厮杀也就开始了。
狭窄的空间里,数百个沾满泥浆的泥人,在齐膝深的泥浆里相互厮杀,云琅很怀疑,他们是如何分辨敌我的。
厮杀的难解难分,也残酷异常,云琅却感受不到半点热血上头的感觉,因为这样的厮杀是在无数人的眼皮子底下进行的。
观看战争,顺便在骑都尉的摊子上买些食物吃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热闹的就像是后世的庙会。
一声锣响之后,正在厮杀的胡骑缓缓退出战团,顶着密集的箭雨退回坑道。
今天的雨下的实在是太大了,完全不适合继续战斗。
一个粗壮的胡骑拖着一具无头尸体来到云琅的摊子跟前,丢下尸体,然后就指指油饼。
一大摞子油饼放在那个胡骑的手上,手上的泥浆丝毫不影响他吃东西。
雨水清洗干净了他身上的泥水,也把那具尸体清洗干净了。
一颗狰狞的人头挂在胡骑的腰上,那颗头颅应该是属于地上这具尸体的。
按照大汉律,斩首甲士人头,才算是战功,斩杀民夫,仆从军一类的人,是不能计入军功的。
战场上每一颗甲士的脑袋都是非常值钱的,只要是军人,没人愿意放过。
想当年,商鞅的兄长如果能斩获一级甲士头颅,他瞎眼的母亲就不至于依旧是奴隶,在严苛的秦法之下,即便是商鞅贵为商君,也无法改变他母亲是奴隶的命运。
汉承秦制,军法一脉相承,无军功者不得封侯,李广悍勇一生,即便是自刎于战场,也落得一个冯唐易老,李广难封的憾事。
刚刚从战场上侥幸活下来的人,对钱财已经没有什么概念了,尸体上的甲胄很全,看起来也很新,然而,那个胡骑却因为几个油饼就完全放弃了那具可以卖五万个钱的铁铠。
城阳王的王旗依旧飘扬在军寨上,只是一瞬间,刚刚还沸腾的战场就变得安静无比。
雨水带着黄土落进壕沟,将里面的血水浸染成了土黄色。
曹襄看着那具被雨水泡的发白的尸体,又开始作呕,两个少年却面不改色的动手剥出无头尸体上的铁铠。
铁铠下面,只有一袭单薄的麻衣,少年人给这具尸体留下了最后这块遮羞布。
不过,这样的体面没有维持多长时间,一个有些瘦弱的胡人蹲在尸体堆里,把尸体身上的最后一件麻衣也剥走了。
辖揭是最后一个退出战场的人,长刀拖在身后,铠甲湿淋淋的,杂乱的胡须上水珠成串的往下掉,路过骑都尉营地的时候,呆呆的看着堆积如山的食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琅捡拾了一盘子包子递给他,辖揭咬了一口包子,然后就把刚刚吃进嘴里的包子吐掉,把盘子还给云琅道:“马肉?”
云琅点头道:“这里找不到别的肉食,你还是吃点别的吧。”
辖揭忽然蹲下来抱着脑袋嚎啕大哭,嘴里不断地絮叨着一句话:“我们一定要全部死光你们才满意吗?”
云琅觉得辖揭其实很可怜,这几天攻城的只有他们三部胡骑。
北大营,细柳营,以及一些弄不清楚是哪里来的甲士们,包括骑都尉就站在旁边冷冷的看着他们厮杀,看着他们被雷被的羽箭,滚木礌石,弩箭,投石机所杀。
那些人似乎全部以苏凉马首是瞻,苏凉就坐在一个茅草棚子下亲临战场,从早到晚一刻都不离去。
云琅觉得他不是在给胡骑鼓劲加油的,更像是一个监军,监视着胡骑三部去营寨下送死。
天空是铅灰色的,人沾满了泥浆跟血色变成了黄褐色,两边的山包是黑色的,再加上远山上铁色的松林,让人活泼不得。
可能是物伤其类的缘故,不管什么环境,如果有了很多死人,斑斓的颜色就会褪去。
别人站在远处看着,厮杀的只有胡骑三部,这对他们自然是非常不公平的。
不过,在这个地方,没有人讨论什么公平,即便是辖揭也似乎非常的认命,没有抱怨,也没有反抗,只是一次次的参与进攻,直到他也加入了战团。
在苏凉他们的眼中,不管辖揭怎么做,胡人的驯服度是永远都达不到他们心中那个标准。
关闭了很多天的营寨大门终于打开了,从里面走出很多穿着麻衣的劳役,他们跳进壕沟里开始收拢里面的尸骸。
人到了战场,就精贵不起来了,不管是甲士,还是长矛手,都被那些劳役们丢上一辆马车,然后运到远处去埋葬。
天色暗下来了,云琅的食物却剩下来好多,不是没有人拿着钱来买这些食物,不知为何云琅忽然就没了赚钱的心思,告诉那些甲士,这里的食物需要用战场的缴获来换取,金钱不收。
“这样的天气里明知道不可能取得什么战果,还要继续战斗的唯一理由就是对雷被继续施加压力。我舅舅说,战斗一旦陷入这种纠缠的局面,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立即离开,另一个就是保持持续不断的攻击,看谁能坚持到最后。现在看起来,苏将军不打算放弃,准备用胡骑三部消耗雷被的物资跟战力,一旦时机合适,他就会全军压上,争取一次性解决战斗。不过,按照我舅舅的说法,为将者一定要避免进行这种消耗性的战斗,骑兵就该在旷野上奔驰,甲士就该在平原上决杀,这本来就是他们的军种性质决定的。只是,这种最好的状态一般很难遇到,不论是攻,是守,都在尽量的给敌人设置障碍,不会在最适合敌人作战的地形作战,不给敌军便利,也是将军在作战前优先考虑的事情。”
霍去病解下被雨水打湿的斗篷,带着与少年人活泼气质完全不相符的老成。
“你们回去吧,我准备再等等,这里的食物还多,应该还有人过来交换。”云琅催促霍去病他们回去,军营中没有守将可不成,即便已经确定两方面都没人打他们的主意,也是不成的。
“你不会是准备看那些劳役怎么处理尸体吧?”
曹襄用一种看变态的眼神狐疑的瞅着云琅。
云琅笑道:“要残酷就干脆残酷到底,看完整个战争流程,我以后就不会彷徨。”
第二十一章 值钱的云琅
“回去之后,我准备去青楼里住几天。”曹襄不知所谓的道:“好好睡几天,就是好好的睡几天,我要满屋子的女人陪着我,却不会碰她们,只要求他们在我的屋子里待着,哪怕我睡着了也不许走,要唱歌,要跳舞,要喝酒,要喧哗…”
“其实你的这个目的今晚就能办到,既然你不愿意碰女人,那么,男人女人就没什么区别,要不,今晚我们在你的窑洞里喝酒唱歌喧闹到天亮?”
李敢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毕竟看了好几天人与人的厮杀,多少有些不舒适。
“我一个贵公子,这样的天气里应该依红偎翠,喝酒,唱歌,跳舞,嬉戏…如今却淋着冷雨,看一群莽汉厮杀,整日里鼻腔里满是血腥气,目光所及尸横遍野,与战马同居一室也就罢了,还有心怀不轨的同伴时时觊觎老子的美貌,真是不知道为了什么。”
云琅知道曹襄有些看不下去了,整日里看长相,穿着跟自己没有差别的人被一些胡人杀死,这对他的触动应该是很大的。
之所以说这些,就是为了给他自己一个不看这惨烈战场的理由。
以前的时候总有说战争是勇敢者的游戏,云琅深以为然。在亲眼看到战争之后就不这么看了。
战争不是生活,卖肉包子才是生活,大汉军中的食物云琅不想评判,反正他是没勇气吃。
因此,骑都尉在端出那些食物之后,生意就非常的兴隆,那些军卒即便手上没有缴获的东西,也愿意用一些东西来交换,有的可能是一副辔头,有的可能是一支马鞭,更有人会拿出一面护心镜来交换食物。
大战前用自己的备用武器交换食物的行为在很多人看来似乎很傻,而那些吃过骑都尉军营中的饭食之后,他们觉得很值得,并且期待在将要开始的大战中多弄一些缴获,好继续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苏凉这几天也没有闲着,他派人绕到雷被军寨后面,将山谷中的两条溪流给改道了。
他不仅仅将溪水改道了,还特意冒着箭雨修整了两条便道,好让他的部属可以绕到雷被军寨的后面,扩大一下攻击面,军寨前门实在是太狭窄,摆不下过多的大军。
短时间内,这样的做法自然没有什么作用,天上还下着雨水呢,而卧虎地这地方水源不算缺少,只要雷被军肯下力气挖水井总能挖出水来。
这个时候逼迫雷被走出军寨来野战,是最符合大汉军队利益的,然而雷被似乎打定了主意不肯出来,即便苏凉不断地派遣军队加入攻击的队列,他依旧据城死守。
投石机不是总能起到作用的,自从发现雷被手中有投石机,十几个简易的盾车就被造好了。
这东西非常的简陋,其实就是用粗大的木料搭建成一个带轮子的木头棚子,然后由军卒嘿哟,嘿哟的推着向军寨的高墙靠近,投石机丢过来的石头太小,还不足以摧毁这些盾车。
当这些盾车靠近军寨之后,藏身在盾车里的力士就挥动长柄巨斧砍伐那些充当军寨围墙的木头柱子。
军寨上的甲士忽然喊声大作,一些圆滚滚的巨石从军寨上被丢下来,千余斤的巨石准确的落在盾车上,坚固的盾车立刻碎裂,可怜盾车里的历史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就成了肉饼。
“你今日又能用食物换取很多残破的铁铠了。”苏凉不知什么时候又来到了云琅的买卖摊子前面。
云琅看看不断惨叫着从军寨上掉下来的侯国军漠然的点头道:“那些被缴获的铁铠最好能完整一些。您总是用弩车攻击他们,将侯国军卒的尸体弄得四分五裂,我想弄到一副完整的铁铠很难。”
“怎么?对某家的作为不满?”
“不,我觉得您可以把雷被这种人五马分尸,至于这些军卒就算了。”
苏凉嘿嘿笑道:“到底是没胆子说城阳王啊。”
云琅小心地用干净麻布盖住油饼,低声道:“您也不敢!”
苏凉拍拍云琅的肩膀道:“这是刘氏天下,我们不过是陛下的爪牙而已,雄鹰扑击于天,终将自取其辱,这句话适用于城阳王,也适用于某家,至于你们,毛都没有长齐,这么多愁善感的做什么?有些话军中能说,离开了军营,就闭上嘴。”
苏凉说的很中肯,云琅点头受教。
“霍去病弄得那个投石车不错,能投巨石于六十丈外,用的人力也少,虽说不能发石如雨,对付雷被的城寨应该是很有用的,某家筹集了三百匹战马酬谢你们的功劳,你以为如何?”
苏凉背着手瞅着另一座山头上的雷被军寨悠悠的道。
“出高价一般是为了谋取长远利益,您对云氏那座小小的作坊感兴趣吗?如果是,送您了。”
云琅听的很清楚,也知道苏凉接下来要说什么话。
“某家只对你感兴趣,三百匹战马不过是在补偿霍去病,如果你肯来细柳营,依旧是军司马!”
云琅算了一下,骑都尉军司马跟细柳营军司马之间最少差了四个档次,苏凉非常的有诚意。
“霍去病同意了吗?”
“只要你同意,无需问霍去病。”
云琅咧开嘴笑了,指着远处的骑都尉军寨道:“我听主将的,只要他同意,哪怕是去匈奴当司马我也没有什么意见。”
苏凉哈哈一笑,拿了一个肉包子没给钱就走了,似乎非常的愉快。
苏凉说的没错,今天的生意好的出奇,基本完整的铁铠足足弄到了六具,更不要说那些铁铠的碎片了。
战马也弄到了两匹,不过是死的,只能用来剥皮吃肉,即便如此,云琅也非常的满意。
刚刚回到军寨,就看见一颗巨大的石头从山腰处飞起,远远的落进山下的树林里。
紧接着又有七八颗巨石飞起,沿着先前那颗巨石运动的轨迹也落进了树林,这一次,颇有些地动山摇的意思。
云琅微微一笑,看样子这两天制作的另外八架投石车跟先前的那架投石机同样的好用。
让军卒们收拢好卖食物的家伙,云琅小心翼翼的贴着窑洞墙壁向投石机所在的地方溜过去。
偌大的一个军营里根本就看不见一个人,即便有出来的,也动如脱兔,用最快的速度干完自己的事情,然后立刻就钻进窑洞里去了。
霍去病眼看着投石机再一次把石头丢到远处,满意的点点头,对云琅道:“现在十次有七次能把石头按照意愿丢出去了,只是剩余的三次,危险性一次比一次大。”
云琅点头道:“那是,能一次性的将三块巨石丢进咱们自己的军营里,没死人算运气了。”
“哈哈哈,三百匹战马,苏凉一次付清,没打半点磕巴,他这一次实在是太大方了。”
云琅抽抽鼻子道:“你觉得我值多少匹战马?”
霍去病奇怪的瞅瞅云琅道:“作践自己干什么,我们兄弟岂是战马能衡量的?”
“刚才苏凉找我了,说一百匹战马是付给你的辛苦钱,另外两百匹战马是买我的价格,哦,还要算上细柳营的军司马,我觉得人家诚意很足啊。”
霍去病冷峻的面孔忽然抽抽起来了,不过,他很快就狡黠的四处瞅瞅,然后对云琅道:“三百匹马咱们不会还回去吧?”
云琅没好气的道:“我看苏凉一副很轻松的样子,可能觉得你很好搞定,千万别大意。”
“我一点都不好搞定,你是知道的,是吧?”霍去病拍拍粗大的投石机笑的如同一只老狐狸。
第二十二章 恶战
信任是一个很好的东西,可是很多人没有。
云琅有,他确定霍去病不会为了两百匹战马就把他给卖掉。
霍去病也要有,他确定云琅一定不会用还人家两百匹战马这种愚蠢的方式来断绝苏凉挖人的野心。
在这样的情况下,最后倒霉吃亏的只能是苏凉。
细柳营里面有十二校尉,每个校尉下面又有十二个军司马,如果身为细柳营副将的苏凉愿意,他可以有二十四个司马。
天子兼领细柳营,这是一个常态,自从周亚夫不允许文皇帝的车马半夜进入细柳营之后,细柳,棘门,霸上这三处守卫京畿要地的军营就很少有武将能够连任两年以上的。
自从刘彻成年之后,这三处的主将就被皇帝兼领,真正统领大军的人就是副将。
苏凉是真正的位高权重者。
云琅不知道远在京城的皇帝是不是正在宗正的带领下与刘氏宗亲一起拜谒祖先,是不是其乐融融,他只知道,冷酷的苏凉正在用霍去病送去的投石机猛烈的轰击雷被的城寨。
在五百斤巨石的轰击下,城寨就像是一个脆弱的鸡蛋壳,高大的城寨,粗大的树干一一被砸碎,至于城头守卫的军卒更是被巨石砸的血肉横飞。
高大的军寨大门吱呀的叫唤着,轰然倒地,不等辖揭带领胡骑冲锋,军寨中反倒冲出一支骑兵,他们在羽箭的掩护下,仅仅一个呼吸的功夫就杀进了准备攻击城寨的甲士群里。
冲锋不起来的骑兵面对站稳脚跟的甲士,那是自寻死路,雷被的骑兵自然不是这样,他们早在城寨大门倒地的时候,骑兵已经从军寨最远处开始冲锋了,城门倒地,骑兵突击!
高大的战马仓促间狠狠地撞在猝不及防的甲士胸口上,甲士喷着血向后摔倒,不等他再次起身,就被战马的蹄子活活的踏死。
骑兵手里的长戈,长矛被他们夹在肋下,武器刺进或者顶进甲士的身体,长长的木质长杆迅速地变弯,而后断裂木屑纷飞。
丢弃了长兵刃的骑兵刚刚抽出长刀,长剑,就发现自己的战马已经冲出来敌阵。
那些战死的甲士唯一做到的就是让敌人战马速度降了下来,骑兵们用圆盾挡着胸口,只从圆盾的上面露出一双双血红的眼睛,死命的用一只马镫磕碰战马的肚子,只要战马再一次跑起来,他们就能破坏掉依旧在发射石弹的投石机。
苏凉冷漠的挥挥手,立刻,在投石机的后面就有无数的弩箭平射过来。
首先倒霉的是目标比较大的战马,为首的几匹战马连同他们背上的骑士,全部被密集的弩箭射成了刺猬,他们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就连人带马摔倒在地,再无声息。
一队长矛兵越阵而出,斜举着长矛,在部曲长的呼喝下,迈着整齐的步伐,一步步的向那些没有多少回旋余地的骑兵靠近。
在他们的头顶,弩箭依旧暴雨一般的倾泻着,刚刚冲出来的骑兵焦急地在箭雨中盘旋,为首的骑士干脆丢掉插满弩箭的圆盾,双手握刀荡开了长矛兵刺过来的长矛,大吼一声,从伤痕累累的战马背上向长矛兵阵中扑击了过去。
这样做的骑兵为数不少,如果他们不能快速的击溃长矛兵,不等他们的援兵到来,冲出来的五百骑兵将被弩箭全部射杀。
十几个长矛兵的长矛上挑着那些扑击过来的骑兵尸体,发一声喊就把尸体顶了回去,长矛抽回,第二排的长矛兵已经越过第一队长矛兵,再一次斜举着长矛向左突右杀的骑兵合围了过去。
随着包围圈逐渐变小,一些身手敏捷的跳荡兵踩着最后一排长矛兵的膝盖跳上了前排长矛兵的肩膀,随着长矛兵大力的抖动肩膀送这些跳荡兵一程,身披轻甲,手持短刀,圆盾的跳荡兵如同猿猴一般向战阵中的骑兵扑了过去。
他们身轻如燕,在骑兵们的战马背上纵跃如飞,手里的短刀不断地收割着骑兵的性命。
也有跳荡兵从马背上滑落,不等身体落地,他们就在半空中挥动短刀,狠狠地斩在马腿上,而后就把身体蜷缩成一团用圆盾扣在身上,任由战马,或者军卒的大脚踩踏在圆盾上。
苏凉的攻击连绵不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原本数目不算少的骑兵,在一连接受了三波攻击之后,能骑在战马背上的骑兵已经不到十人。
部曲长大吼一声:“散!”
那些原本围着骑兵砍杀的跳荡兵第一时间就向两边滚开,而长矛兵,也迅速的变成了锥形阵,用双臂护着面孔。
一阵急促的梆子响过之后,从对面射过来一蓬密集的羽箭,来不及脱离射击面的跳荡兵虽然有圆盾,却不足以护住全身,只要是暴露在盾牌外面的部分全部都插满了羽箭,有的嘶喊一声,身体一歪,立刻就有更多的羽箭落在他的身上,那些轻薄的皮甲在箭矢面前,如同一张纸。
一排举着塔盾的高大甲士从军寨深处大踏步的走来,一人高的巨盾提在他们手上如同提着一根灯草,四尺长的斩马剑笔直的探出,刚刚闯进军寨的辖揭怪叫一声:“铁兜!”就扯一下战马缰绳,亡命的向两边闪避。
苏凉冷笑一声,再一次挥挥手,云琅就看到有他制作的不靠谱的投石机再一次开始转动延长臂…
巨石落在铁兜阵中,铁兜惨不忍睹,圆滚滚的巨石在铁兜阵中不断地翻滚,往往一颗圆形石弹被丢进去,就会在铁兜阵中滚出一道笔直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