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侯应该选择什么样的开场白实在是个问题。
孟缇深呼吸,于是再走近了一点,笑着朝他略一欠身,“赵老师。”
声音未落,只觉得眼睛一花,在熟悉的“阿缇”两个字出口前,她已经被他抱住了。是她最习惯的那种抱法,手臂环在她的肩头,下颚轻轻贴着她的额角,温热的体温笼罩了她的全身。
时间空间都要停滞了,孟缇觉得周围安静了一瞬,无数的视线利刀一样就落在她身上。她的脸一下子就热辣辣的烧起来,挣扎了一下,使出全身的力气推开了他。此时才真正切切地体会到“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到底是何等尴尬的心情,不然把所有人记忆洗掉算了。
所有构思中的开白场都失去了效用,在场没一千人也有六百,也许有些老师根本就认识她;在这么多人的视线下不论干什么都是绝佳的笑料和八卦题材,她怀着要吐血的心情瞪着赵初年,恨不得以头抢地,“你你你……你做什么啊。”
赵初年好像这时才注意到了四周有人,并且有很多人,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她脸为什么红得想要滴血了。
他当然不在乎这些无聊的视线,回头又只看着她:“阿缇,你总算回来了。

第二十五章归来(下)

“嗯……”孟缇嗓子疼,“回来了。”
赵初年的手指轻轻擦拭着她的脸。
“你什么时候到球场的?”
大庭广众不是聊私事的地方,说什么都不对,干什么都是错。那句“我想来看看你”是打死也不会说出来,所以孟缇含糊地“嗯”了一声,也不敢正眼看他,“赵老师,下半场就要开始了,你先去打球吧,总之一会再聊。”
赵初年以投篮的命中率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子扔回纸箱里,要拉她去场边坐下,“阿缇,你坐在这里等我吧”。
全场人都站着看球,就她坐着,怎么说都实在太不像话了,也不知道赵初年的大脑回沟到底是什么样的构造,明明他不是这么不通世情的人。孟缇小心翼翼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不论如何都不肯坐,拉着杨明菲站在一旁,“我站着就可以了。”
赵初年很犹豫:“这么热的天……”
路吟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一拍他,压低了嗓门:“好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给孟缇留点面子吧,你还嫌她不受关注啊。”
下半场的半个小时异常艰难。艰难指的是两个方面,一是艰难的比赛,一个是孟缇本身过得极其艰难,承受了那么多的质疑和审视视线,神经难免高度紧张。下半场进行到一半,她的个人资料已经被文学院的女生们找了出来,并传递了个遍。
她只要稍微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就能听到身后女生们的窃窃私语。
“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居然跟赵老师关系那么好。”
“她好像叫孟缇,数学系的。”
“……我听说,她爸妈都是咱学校的教授,她爸爸好像还是计算机学院的院长还是系主任来着。总之背景蛮大的,轻易可惹不得。”
“原来如此啊。”
“……你们也不要这么说,人长得还是相当漂亮的。赵老师也是男人吗,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们看看全场几个人比她漂亮?人家先天条件好,这也是嫉妒不来的。”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流言未必是恶意的,但也绝对不含太多的善意。孟缇盯着球场中奔跑传球的赵初年,狠狠咬着唇,只觉得头疼欲裂,也不知道是时差问题还是这段时间没休息好的后遗症复发;她身边的杨明菲差不多笑得滚到地上去了。
“我顶着炎夏来看比赛实在太正确不过了啊,这么精彩一幕好戏,她们怎么舍得不来的,回去跟宿舍那帮懒人一说,气死她们,”她擦干笑出来的眼泪,“阿缇啊,你真是出名了。”
孟缇脸上的热度一直都没退烧,不理她,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这又不是我愿意的。”
“好了,别不满了,赵老师也是太激动了,他都多久没见你了啊,”杨明菲吸了口气,“其实他抱你的那瞬间,真是很让人感动的。从头到尾都只看得到你一个人,他看着你的眼神,怕是石头都要融化了吧。”
孟缇静了静,没有多言。
抬头看向篮球场,他全身沐浴在夕阳下,运动的身姿优美,就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曲线。这样看着他,比赛的结果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最后文学院以两分之差输给了管理学院,但已经是历年来最好的成绩了,所以也没有人遗憾,胜利的管理学院自然情绪高涨,输掉的一方虽败犹荣。
人群潮水般的散去了,作为运动员的老师们也纷纷回到了体育场的更衣室洗澡换衣服,孟缇则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他,杨明菲则遇到了自己身在文学院的高中同学,笑眯眯跟孟缇表示自己跟同学吃饭去了同时也不要打扰他们比较好,还不忘叮嘱了几句“赵初年的照片”后就跟高中同学一起溜了。
孟缇一时也是无奈居多,好在等的时间不久,赵初年很快就出来了。文学院的一群老师开庆功宴,赵初年则没有去,其他人笑容暧昧,却也没勉强,尤其是路吟,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走远了。
很快就只剩下他们两人,赵初年微笑着背着夕阳站立,他穿简单的衬衣长裤,头发有些湿润的潮湿,发间零星的水珠在,整个人有水洗后的清新感。他个子太高,孟缇几乎站在他的阴影下。她有种不能言说和似曾相似的感觉,其实没有想好跟赵初年说什么,只凭着一时的脑门发热就跑过来找他了。
此时她绞尽脑汁,絮絮叨叨的找了个中规中矩的话头。
“我是今天早上回来的,因为时差睡了一觉,本来也是想来找你,恰好在球场遇到了。”
赵初年提着装运动服的袋子,微笑着,眼里都是细碎的金色波纹,“谢谢你记得我。”
“我们找个地方坐着说话吧,”孟缇提议,“我请你吃饭。”
“好。”
两人结伴而行,孟缇说:“我没想到你打球很不错呢。”
“也是被逼上球场的,”赵初年说,“好在这是最后一场了。”
“你个子高,自然受重视了,”孟缇努力寻找着三个月前两人的相处模式,竭力找一些轻松的话题,“不过我算是见识到了,你粉丝很多啊。现场的女生大部分都是冲着你来的。杨明菲还让我跟你要照片呢。”
赵初年笑了笑,没说什么,只略微抬起眼睛看着道路尽头那条安静的林荫道,想什么都看不出来。
气氛有点冷,两人几乎没有交谈地走到了学校附近的某家餐厅。
餐厅的香气飘来,她还是饿了。在国外太久,这样美味可口的中餐简直在最好的美梦里才可能出现。
孟缇清了清嗓子,提起了那通让人不愉快的电话,“赵老师,这短时间我想了很多,想着怎么跟你开口,怎么道歉。不过你别生我的气好吗?”
赵初年摇头:“我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这次回来呆多久?”
“我回来是答辩和和办手续的,一个月吧,”孟缇心里难受,垂下视线,“我爸妈的想法让人意外的顽固,我现在没办法逆着他们的意思。我想快点拿到了学历,两三年就回来。这期间所有的寒暑假我都会回来,你愿意等我吗?”
灯光下他的表情那么柔和,让人迷醉,和她梦中的景象相差无几。孟缇一个闪神,他伸手抚上她的脸,“没关系。我找了你足足十五年六个月二十天,再等两三年也不算什么。”
被他手指抚过的脸颊立刻由沸点降到了冰点。本来好容易缓和的气氛也荡然无存,脸上的红晕褪了干干净净。
孟缇努力挤出个笑扔出去,“赵老师,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妹妹。”
像是忽然从梦中惊醒,赵初年定睛看她一眼,收回了手臂搭在桌面上,喃喃说:“我怎么会认错呢。”
餐厅在学校里,吃饭的都是本校学生,认识赵初年的人并不少。在两人的沉默中,有个女生过来跟赵初年招呼,并且自来熟的坐在第三把椅子上。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赵初年温言:“坐吧。”
“真的是很巧,没想到遇到了赵老师,”女生笑眯眯,“我刚刚看你打球了,真是帅呆了,没想到你不但课上的好,运动也不错。”
这样的夸奖明显就有些过头了,赵初年上课,不论如何都算不上“好”,最多不过不失。
“赵老师,我期末考得怎么样?”
“我还没有批卷子。”
“噢,那我就再等等。”
两人很熟络地说着班上和学院的事情,孟缇抬头,不动声色瞥她一眼,那张脸似乎有点熟悉。女生也在看她,两人视线一对上,女生立刻露出甜美的笑容,“我叫戴昭阳,孟学姐你好。”
孟缇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会,貌似随口问:“你大几的?什么系?”
“我今年大二,马上升大三,中文系的,赵老师今年教我们文学欣赏。”
孟缇略微一点头,不欲多言,用眼神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可戴昭阳却一副信息接受不良的样子,像打开了话夹子,“孟学姐,久闻你的大名,今天才见到你呢。”
孟缇压根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的大名是什么。她跟赵初年关系要好也不是今天才流传出去的新闻,连郑柏常都知道了,学生更不要细说。球场上那一幕想必会催化了本来就可怕的流言。
“……闻名不如见面,孟学姐还真是跟传言中的一样漂亮。”
她嘴上就跟抹了蜜一样,孟缇不悦地微微皱起眉头,“好了,没人要听你说这些。你回去吧。”
这句毫不客气地话堵住了戴昭阳,她有点愕然,本想讽刺回去但考虑到她的身份还是忍了下去。咬着唇看了看孟缇,又盯住赵初年,“赵老师,那我先走了,明天我去办公室找你。”
赵初年颔首:“好。”
戴昭阳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表情绝不愉快。
孟缇心有不悦,赵初年自然察觉到了,说:“阿缇,你的态度不太好。”
“她话太多了。你跟她很熟?”
“她是班长,经常送作业给我。”
孟缇瞥了眼那个离开的背影,又慢慢把视线收回来,眨不眨盯着面前的人看,头一次觉得有些话应该说出来,“赵老师,不论怎么说,你还是要把我和你妹妹分清楚,不然你这样……我真没法放心。”
赵初年眼神里有异样的光闪过,旋即低低笑了两声,“她是长得有点像你,但不是每个人长得像你的人我都会另眼相看。”
孟缇手一抖,“我跟其他人不一样?”
赵初年就看着她,实际上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不曾离开。他微微笑着,眸子是清晰的,声音也是。
“她们都不是你,我不会认错。”

第二十六章辗转(上)

回家之后失眠的症状还是没有好转,反而有加剧的趋势。在连续一两个月的失眠后,赵初年的态度让她的精神状态到了最低。
回国的第一天晚上,她就梦见了赵初年。他牵着她的手去游乐园,带她去看那座山中的寺庙,带她去旅游,一切都很完美,除了一口一个的“知予”,他叫得很那么温柔,每个音节都贴着她的肺腑,暖洋洋的。她好像也不觉的有什么不对,还答应着,傻兮兮地跟着他在游乐园里到处乱跑。那么的欢乐,好像他们是第一次来这里玩一样。
从梦中醒来,她几乎都窒息,额头手心都是冷汗。这一来更是冷的直哆嗦,偏偏还睡不着,睁着眼睛到天亮。
到底是六月了,大清早的太阳灼热地烤着地面,她觉得刺眼,顺手拉上了窗帘。
她去食堂吃了早饭,拿上论文和厚厚一沓原始资料直奔宋汉章的办公室。
这几个月孟徵的指点还是有成效的,在长达二十分钟的审阅后,宋汉章难得路出了一点满意的神色,他用红笔在论文上勾画了一些地方,“还可以,比我想象的好,但是有些地方还是需要修改。你再早回来两天就好了,现在修改的话,时间还有点急。”
这已经是难得的评价了。孟缇顿时心花怒放,“我马上修改,绝对没问题。”
宋汉章把论文还给她,又问起孟徵儿子的消息,孟缇绘声绘色地叙了一遍,他听得也颇有兴致。宋汉章一直很喜欢孟徵,孟徵后来在数学上的所向披靡差不多都有他的提点之功。孟徵后来改了行,他一直惋惜。只有这个时候,他看上去才是正常的邻家伯父。
“理论还是要有人研究的,都去搞技术了怎么行。他后来改了行,很让人惋惜。”
“我哥一直感谢您,他指点我写论文的时候,总爱说‘按宋老师的的要求’,您那时候给他打的基础很好。”
宋汉章又问她:“你虽然没你哥聪明,但也不错了。你不会改行吧?”
孟缇肯定地摇了摇头,脸有点发红,“呃,宋老师,其实我一直想成为您这样的学者。”
宋汉章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样的闲聊中,孟缇记录下修改意见,一个上午差不多也就过去了,她顺便陪着宋汉章去食堂吃了顿饭。
随后的一两天她则处高压状态中。系里组织的毕业活动,例如爬山等等也参加不了。
论文总的来说没有什么问题,涉及到一些篇幅的修改和调整,还有最细节的格式和用词,在实验室一呆就是一个下午和整个白天。第二天中午忘记吃饭,甚至都是赵初年送过来的。
她本来就因为失眠而虚弱,这两天的精神完全是挤出来的。
好容易坚持到最后收尾,眼皮睁不开,人几乎要弹成一滩泥。还是咬着牙支撑着疲倦的身体,把文档带到指定的复印点,打印出来,规规矩矩装订好,抬头一看,天都黑了。
她回家吃了点东西就打算睡觉,考虑到明天就是毕业答辩,今天务必要睡个好觉才行,最后干脆收拾了下衣服直奔学生宿舍。
正是晚上八九点,宿舍里一屋子女生刚刚爬山归来,正说着趣事,看到孟缇前来很是吃惊:“啊?你怎么不住自己家来跟我们挤宿舍了?这个时间才来?天都黑了。”
孟缇“哈哈”两下,“一个人怪闷的。”
“谁让你不跟我们出去玩啊。”
“不过是谁想起六月份去爬山?真是没事找事。”
“我倒是想去爬山呢,不是改论文吗,”孟缇说,“你还不知道宋老师,多严肃一个人。”
“我也是,论文改了好多次。”
孟缇看了看本来应该属于自己的床,侧头问王熙如,“我今天晚上跟你一起睡吧?”
“当然。”
这大学四年,除了最开始的一个月,孟缇再也没在这间宿舍睡过,自己那张床还是空着的,堆放着其他几个人的杂物,收拾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来之前已经在家里洗了澡,略微洗漱一下,迅速换上睡衣,就爬上了王熙的床,迅速把自己蜷缩毛毯里。
杨明菲说:“我们说话小一点声,免得吵到她。”
孟缇剥开纱帐的一角,探出个头,“没事,你们说话吧。其实我现在是太安静才睡不着,有人说话我还安心些。”
虽然天气炎热,但寝室有空调,并且开得相当足,四周的喧闹又让她感觉无比安心,因此她以自己都没有感受到的时间久睡着了。王熙如哑然片刻,轻声说了句“到底是多疲倦才会这么快睡着”,又从衣柜里里拿出床薄毛毯,小心翼翼盖在孟缇身上。
再一次被不知所谓的梦境惊醒时,宿舍才刚刚熄灯。
屋子里的室友们还在进行海阔天空的闲聊。毕业临近,论文早已写完,白天也没有课,毕业的各种感怀堆积在心——屋子里六个女生,王熙如和孟缇出国,杨明菲支教,其他两个工作了,剩下一个考上了本校其他学院的研究生。离愁别绪让每个人都发没了忌惮,连宿舍里最挑剔最难伺候的曲畅都加入了话题。从衣服到化妆品,从足球到篮球,从天下局势到经济发展,无所不包,当然,也少不了异性,并且这个话题一旦出现就迅速占领了市场。
孟缇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感受到这样热闹的气氛,抑郁的心情也有了片刻的好转,加上刚刚睡了一觉,暂时恢复了一点精神。
她笑着加入了话题:“呃,没想到你们感情经历这么丰富吗。”
王熙如没料到她醒了,就问:“我们吵醒你了?”
“没有呢,我最近一直睡得不好,不关你们的事情。”
杨明菲“扑哧”笑了:“其实我们正要说到你。可惜你啊,大学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不敢追的。”
孟缇不明白:“为什么这么说?”
“你爸妈可是学校的教授啊,”杨明菲笑语,“我记得大一入学的时候吧,院里系里不是搞了很多迎新活动么,大家发现跟你院长书记都挺熟的,都真是又吃惊又羡慕啊。”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的确比很多人走在了前面。
曲畅忽然接了话,说:“那时候跟你针锋相对,气得你搬出宿舍,真是对不住了。这四年相处下来才发现,你的确是很难得的好人。”
孟缇哈哈一笑算是回答:“啊,你居然对我发好人卡?这算啥呢。”
大家一起都笑了。
“好了,你们别打岔,我有话问她呢,”杨明菲敲了敲床头柱示意大家安静,“孟缇,话说,你跟赵初年老师到底是怎么回事?前两天篮球场上惊天一抱啊!”
孟缇身体僵了僵,抽动嘴角,“……你当时不是在场吗?还要我说什么……”
“你脑子怎么不开窍,我说你打算怎么办,你马上就要出国了吧,就忍心留赵老师一个人吗?”
说完也不要孟缇回答,自顾自地说开去。
“前天篮球比赛后,我不是遇到一个文学院的高中校友么,我们就顺便聊起赵老师了,”杨明菲存心把话说得抑扬顿挫,“他之前在学生中不是一直口碑很好吗,据说对学生的宽容和善解人意都快赶得上他的英俊程度了。不过,这几个月他忽然性情大变,脾气不好,对谁都没好脸色,以前不论怎么样都彬彬有礼,现在完全跟恶魔一样了,考试过关的人寥寥无几,下课后想跟他说句话比登天还难。他以前那些粉丝都被他打击得够呛啊。”
孟缇从来没有想到这层事情,眼睛有酸有疼,心里好像打翻了作料碟,酸甜苦辣都有,喃喃回了一句:“是吗。”
“是啊,最诡异的是,他性情大变就是你去美国后不久发生的,”杨明菲说,“我当时听到时就在想,多半跟你有关。”
长久没有回答。
但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杨明菲越发兴奋了,追问:“阿缇,你怎么不说话?我说对了吧。你说说,打算怎么办?反正如果是我,我绝对舍不得对我这么好的男人。父母那里,只要说明白了,他们总会理解的吧。”
王熙如在被子下握住了孟缇的手,“啧”了一下,“你们消停些吧,她又睡着了。”
那么好一个八卦材料就这样因为“睡着了”错过了,众人不免遗憾,很快又把话题转开了。
孟缇在夜色中翻了个身,对上王熙如的脸,轻语:“谢谢你。”
王熙如抱了她一下,也用同样低的声音说,“没什么,睡吧,明天答辩。”
第二天的毕业答辩一切顺利。
王熙如延续了她一直以来的超级水准,一篇论文写得是完美无缺,据说其专业和细致,都已经可以比得上研究生的水平。她是如此的优秀,以至于知道她即将留学的老师们在她答辩完成后都面露遗憾之色。
孟缇自己也还做的不错,这学期,虽然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但论文上的事情也从来没有马虎,到底是在孟徵监督下写出来的论文,既然得到了宋汉章的认可,其他老师也是一派激赏。
当天晚上是班上的散伙饭的日子。
临近毕业,各种名义下的聚餐也特别的多,学院、数学系,班级、宿舍、女生、男生……等待各种团体轮番聚餐和各种五花八门的活动。孟缇回来这几天也一次也没有参加,好在赶上了最正式的这顿散伙饭。
他们吃的是最热闹最有气氛的火锅,足足吃了三个小时,男生女生一边吹牛一边喝掉了三四箱酒,气氛高涨,若说起初还有着离愁别绪,现在就只剩下最后的疯狂了。
席间有人提议每个人对全班同学说一句最真诚的话,这个建议一经提出,就得到了大家赞许。毕竟,他们一起走过了四年的大学生活,见证青春的来去。
很快轮到了她,孟缇站起来,无声地环顾四周,朝所有人据了个躬,才说:“大学四年,我很高兴能够遇到大家,你们的每个人我都会记住。有句话说,只要有空气和光亮,以及朋友的爱留下来,就无须胆怯。”
不知道哪个男生高叫了一句:“孟缇,我肯定会记住你的。你当时给我发好人卡,我可是记得清楚。”
孟缇忍俊不禁,端起酒杯:“我跟你赔不是,先干为敬。”
所有人都大笑出声,气氛顿时达到了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