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地说明来意:“其实我以前一直都觉得你藏着什么秘密,你从来不和我们洗浴,不和我们一起如厕,你怕我们掀你的衣服,你对待狄叶飞和其他人完全不同…但因为你面对我们表现的太自在,让我也无法不自在,从未想过要去查一查你的‘秘密’。对我们来说,你是值得信任的可靠‘火长’,是万夫莫敌的‘猛将’,就足够了…”
贺穆兰只觉得从心底升起一股暖意,连嘴角都泛出了笑意:“是没见过我这么没羞没臊的女人吧?就算见到你们洗澡换衣连脸色都不变一下,更别说那时候狄叶飞和吐罗大蛮…”
“好好好,这个就别提了!”阿单志奇有些受不住地抬起手。“我都不知道狄叶飞和若干人是怎么能自如的面对你的,我一想到夏天我们操练完都是直接光着在帐子里洗澡的,现在就想刨个洞钻进去!”
“哈哈,何止是你们,就算是陛下和颍川王,我见的还少吗?这世上像我这样的女子,恐怕也找不到几个了。”贺穆兰快意地笑着,“若干人知道我是女人的时候,脸都绿了,几天都躲着我走。”
“狄叶飞,是不是对你有爱慕之意?”冷不防的,阿单志奇开了口,“你们之间,有一丝不对劲,和我们在黑山时大有不同。”
阿单志奇的敏锐有时候让他的善解人意也没那么可爱了,贺穆兰心虚地将脸侧了侧:“他之前跟我说过断袖什么,我跟他说我是女人,他压根不信,还让我去照照镜子。说实话,我没想过婚配之事,也不知道如何面对他,这件事…我只想先放一放。”
她哪里有闲心思去谈恋爱?
阿单志奇也是成家立业之人,虽然希望贺穆兰未来能有个伴,却不想她被“情义”所绑架,而不得不同意身边之人的爱慕和追求,对于这种事情也能够理解。
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直起身子,声音带着一丝关切:“那以后呢?你想好该怎么走自己的路了吗?真要解甲归田?”
声音之中只有关心,既没有拓跋焘的不敢置信和痛苦,也没有其他人的或悲或喜,就像是见到一位多年的老友,只在意对方心理的感受,所以对她做出的一切选择都表示理解。
阿单志奇的问话更多的像是问她“想好了以后的路没有”,而不是和其他人一般问她“为什么要解甲归田”。
贺穆兰一下子就觉得从鼻子到喉咙都是又酸又涩,为了掩饰这种失态,忍不住上下点了点头,闷着声音回答:“出使北凉,我死了两千多兄弟,我想用一段时间去拜访一下这些战死同袍的家里,看看能做点什么,然后再考虑是回乡做个田舍翁,还是开个武馆教人习武…”
她自嘲地笑了笑:“如果他们不觉得我是女武师丢人的话,凭我的本事,将那两千多同袍的子弟教导出来不是难事。”
“你竟把阵亡将士的责任也背在自己身上了?”阿单志奇不可思议地低呼,“我等军户,原本就是准备好随时为国尽忠而战死的!”
“他们不同。”贺穆兰的眼前出现那一片铺天盖地的黄沙,那些驼铃声声、那沙子发出的怪响似乎还在耳边。
“他们是因为我的轻信和疏忽丧命的。是我让他们的牺牲变得毫无价值,不值一提,甚至不能以战死抚恤…”
她偏着头看向阿单志奇。
“若我们还是在黑山之时,还是身为小卒的时候,要是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定也希望主将能负担起我们家人的未来吧?哪怕不是主将,有随便谁也好,能告诉我们的家人,我不是死的没有价值,不是倒霉遇见风沙,哪怕是死于陷阱,死于主将的疏忽,那对于我们的家人来说,也是极大的安慰。”
“你还是和过去一样…”阿单志奇的叹息在夜风中化成幽幽的轻颤。“还在黑山之时,我就觉得你很特别…”
“为什么一个活人,总是在思考死人的想法呢?为什么总是将自己代入死者的想法,去思考死后的世界?那些战死者家人和其他关联者的未来?收敛也好,抚恤战死遗孤也好,甚至你不肯‘打扫’战场,都让我们心中升起由衷的敬畏…和恐惧。”
贺穆兰第一次听到阿单志奇和他说这个,忍不住抬起头睁大了眼睛。
阿单志奇以手支颐,在黑夜中看不清眼神和表情,但声音却是平静的:
“你以为,黑山那么多人为什么愿意尊称你为‘玄衣木兰’?仅仅因为你会收敛,会缝合尸体,会安慰他们吗?是因为你的想法和我们完全不同啊。”
黑山啊…
黑山…
“同袍战死,谁会顾虑我们这些目睹同袍战死之人的感受?谁会告诉我们‘不是你的错,不是你没有尽好保护的责任’?谁会告诉功曹‘这些衣衫和你们看不起的破烂对他们家人来说,比战利品还要重要’?花木兰,黑山以前一直有一种传闻,说你是曾经死过的,老天爷不收你让你回来了,所以你才那么明白死人会担心会顾虑什么。”
她确实死过啊,不是老天爷不收她,而是有人将她的命从老天爷那里抢过来了…
什么以死人的角度看问题,其实只是身为法医的操守罢了。尊重死者的意愿,传递死人的声音,他们这些“尸语者”,看多了各种死后产生的悲欢离合,也就分外明白一个人的死亡,能给其他人带来的震动有多大。
有时候,不仅仅是家里少了一个人这么简单。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高尚…”贺穆兰有些心虚地剖析着自己,“只不过是见的多,想的多罢了…也许是因为我其实是个女人,很多时候,思考的方式和你们都不同…”
“我并没有说你这样不好的意思。而是想告诉你,有时候你的作用,并不是上阵杀人那么简单。”
阿单志奇双手合拢,抱于脑后,看着天上无星无月的阴云。
“我们的眼睛,很多时候就像这天空一样,被一层云遮着。我小时候,一直以为下雨前没有星星月亮是某种定律,后来长大后经常看天,才知道,不是下雨前一定没有星星,而是所有东西都被阴云遮住了…”
“你的心里天生就没有阴云,所以你眼里的世界,和我们眼里的世界是不一样的,对吧?”
阿单志奇的轻笑声响起。
“我们就像我小时候那样,因为太习以为常了,就觉得天空黑乎乎是正常的。但是,因为你在,有时候能让我们也随着你的目光,透过那层云,看到那些互相照亮彼此的星星。”
“所以,不要妄自菲薄。也许你觉得累了,也许你觉得身上背了太多的罪孽,但有更多的人,因为你发现了彼此的存在。”
贺穆兰的脸因为阿单志奇的夸奖而一下子烧红了起来。
“我们并不孤独,我们也没有自己认为的那么渺小,也会有人因为我们的死而伤心流泪,有人会明白我们活着和死去的选择一样艰难…”阿单志奇的声音是如此的坚定。
“这是我从你身上看到的。所以,我相信你的选择都是正确的。你想要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就算那些不理解的,日后都会理解的…”
他爽朗的笑了起来。
“就跟在黑山时,我们刚开始都不能理解你一般。”
第478章 杨柳依依
第二日,所有同火们起床,都顶着一副深深的黑眼圈,狄叶飞原本一早起来看到自己的脸色和眼圈还有些尴尬,待一出门用早膳,发现每个人都是这样,一下子也就自在起来。
让所有人失望的是,昨夜还一身女装的贺穆兰,今早再出现依旧是一身男人的便服打扮,半点昨夜让人惊艳的痕迹都没有了,这让她的同火们都不由得扼腕而叹。
“老子不会画画,可惜了!”
这是吐罗大蛮。
“要是有一种法术,能把昨夜的火长变成画保存就好了!”
这是若干人。
“还好今日恢复正常,否则可以预见又是一片修罗地狱…”
这是那罗浑。
“呜呜呜,我错了!我居然没有抱大腿表现出我的仰慕之情!”
这是陈节。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这是深深觉得又一次被排斥了的郑宗。
狄叶飞和袁放在小声讨论着昨夜那件衣服和首饰的来历,狄叶飞觉得那些东西很眼熟,好像自己也有,在得知是来自北凉的首饰之后,狄叶飞立刻醒悟为何会觉得眼熟——他当然眼熟,作为高车虎贲的主将,他的战利品里也有不少是这类的首饰。
原本想带回国后将它们换成钱的狄叶飞,突然觉得自己不怎么缺钱了。
“阿单卓,你阿爷呢?”
贺穆兰左看右看,发现只有阿单志奇不在,不由得好奇,“怎么把你一个人丢下了?”
“去接胡力浑阿叔了!”阿单卓大口呼噜着从未喝过的鸡丝稻米粥,口齿不清地回答:“一大早就走了!”
“是的,早晨骑马走的。”袁放起的最早,连忙应和,“我忘了和将军说了。”
他们是来做客,自然来去自如,贺穆兰早上破天荒没有起大早,阿单志奇找贺穆兰扑了个空,便告知了袁放才走。
“花将军,我看你今天高兴的很,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郑宗一边喝粥,一边用余光不停望向贺穆兰。
“你发现了?”贺穆兰微微一笑。“想通了一些事情,所以心情好了不少。”
她单手执箸多有不便,狄叶飞状似无意的把几个贺穆兰爱吃的小菜移到她的面前,引起她的笑意:
“不必这样,我够得到。”
狄叶飞也不多言,点点头,继续吃着自己的粥,安静的像是一幅画一般,内心却已经在飞快的思考着。
‘火长想通了一些事情,是那些事?是和阿单志奇昨夜出去后想通的吗?’
狄叶飞的筷子一顿。
‘以阿单志奇的性格,定是开解了火长什么。也好,总算也是有些裨益,比火长一个人烦恼好…’
郑宗见狄叶飞“抱大腿”,立刻也不甘示弱的夹起一筷子肉脯放在贺穆兰碗里,便放边笑:“花将军这‘圆桌’真是不错,所有人都能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比分席热闹多了!”
贺穆兰府里的“家具”早就因为这段时间纨绔的拜访而出了名,由于贺穆兰向感兴趣的郎君和女郎们推荐了木桶巷的那位木匠,现在这位木匠也有了活计,在东城又开了一家铺子,专门“私人订制”这类的“花氏家具”。
那木匠先前还带着厚礼来答谢过贺穆兰,这时代要是弄“盗版”可不是小事情,名声尽毁就算了,弄不好还会家破人亡,尤其盗版的还算是个人物时。贺穆兰既然愿意向其他人推荐这位木匠,那肯定是不介意他推广这类家具的,所以出面收了他的厚礼,也告知他可以继续做这些家具,自己不会追究他的责任,也不会自己开什么家具铺子。
如果贺穆兰不收他的礼,他是怎么也不敢开铺子的,正因为贺穆兰不但收了还表现出对这一块不感兴趣的样子,这位木匠立刻诚惶诚恐地跪谢过她的恩典,不但保证以后花府的家具他包了,还将新式家具都命名为“将军凳”、“将军桌”等等,算是告知别人它的由来。
其余还好,就是“花将军塌”让人有些无语,偏偏这个脱胎于“贵妃榻”的“花将军塌”还卖的最好,似乎家中没有一座软榻都跟不上潮流似的,贺穆兰也只能掩面认了自己变成一张塌的名字了。
此时听到郑宗夸奖这张圆桌,贺穆兰脸色更好了几分,“这是小的,还有更大的,我准备让人做个转盘,这样所有人都能夹到菜了。”
“咦?还能这样的?”
吐罗大蛮几人好奇,对着贺穆兰连问起“转桌”的情况,一大早和乐融融,“火长”又一次关系到所有人的“吃饭问题”,就像是回到了黑山之时。
就在一群人就着桌子问题开始讨论时,从外面巡视回来的虎贲军气喘吁吁地进了主院,高声叫了起来。
“将军!将军!天晴啦!那些郎君和女郎又来啦!”
见鬼了啊!
这是要把虎威将军府当做园子逛的节奏怎么地?
能不能给留条活路啊!
“又来了…”
贺穆兰掩面长叹。
“这饭还没吃完呢!”
“怎么回事?”
吐罗大蛮和若干人莫名其妙地看向陈节。
“自从将军是女人的身份暴露之后,哪怕陛下命将军在家闭门思过,天天就有不少人‘慕名而来’,有想要跟在将军后面做‘娘子军’的,有想要拜师学艺的,还有单纯好奇女将军是什么样子的,烦不胜烦…”
陈节说到这个就来气。
“有些人来头太大,我都不敢出手,将军胳膊有伤,他们有的还要比试一下武艺,真他娘的…”
他绿着脸捏紧了拳头。
“其实都还好,就是好奇心太重。真的知交,这阵子反倒上门少了,只是书信不断…”贺穆兰说的是独孤诺等人。
“你们且等等,我去打发了他们再…”
“您有伤在身,哪里需要您去。”郑宗“温柔”地笑着,笑的知道他个性的袁放等人打了个哆嗦,“我们去会会这些‘好奇心重’的。”
吐罗大蛮和郑宗不熟,但他性子直爽,闻言大笑:“这位虽然看起来文弱,性子却不错嘛!走走走,我们一起去打发他们!”
“我也去看看。”
若干人黑着脸站起身。“我们同火相聚,就给这些人搅和了!”
“咳咳,那个若干,你堂姐也在。”那罗浑揉了揉眉头。“若干家那位女郎,你堂叔的女儿…”
“六娘?”若干人脸色一绿,“她不是在家里吗?”
“听说是你嫡母邀请她来小住,陪你快要出嫁的妹妹的。”
“十四娘怎么也掺和了?我的天啊…”
若干人有些要缩下去的架势。
“我我我…我还是…”
狄叶飞不屑地瞟了若干人一眼,对郑宗和吐罗大蛮颔了颔首,“走,我们去看看…”
好事者立刻跟上狄叶飞,狄叶飞在花家也是熟门熟路,连带路都不用,当先领着一干同火去了。
“喂…喂…你们温柔点!”
贺穆兰手中粥还没喝完,三两口喝掉赶紧丢了碗追上。
“都是好孩子,别吓着人家…”
狄叶飞是和军府、军营都报备过的,今日原本该先去宫中向拓跋焘请罪,然而从昨日起,他心中就有一腔邪火无处发泄,这些倒霉的儿郎们正好撞了枪口,狄叶飞又不是心慈手软之人,更没有兄弟姐妹需要顾及,当即就直奔大门。
郑宗也差不多如此,只不过比起狄叶飞,他的手段要更隐蔽些,跟在狄叶飞身后的他,看起来更像是藏在暗处随时可以择人而噬的毒蛇,比起狄叶飞这朵漂亮的霸王花,袁放更担心的是郑宗又玩阴的。
饶是他们在怎么做好了准备,一出门发现花家门口几个家仆捧着木雁,其余几个郎君在那里互相拌着嘴,顿时就怒了。
木雁是求亲所用,就他们家火长,还轮得到这些胎毛都没干的小子来求亲?这胆子也太肥了吧!
“你比花将军小八岁,连功名都没有一个,摆明着求娶花将军就是为了个出身的,也好意思来这儿!”宇文家的郎君对着另一个气急败坏的郎君嘲笑,“你先去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你那出身也是抱着花将军大腿得的,说你胖就喘起来,别五十步笑一百步了!”被嘲笑的郎君抖了抖手中的缰绳,“我好歹长得俊俏,哪个女人不爱俊俏的郎君?”
“是嘛?”
郑宗踱着步子过去,伸出脸看了看正在争吵的两位郎君。
一个俊秀,一个英朗,确实都是长相过人的郎君。
真是好的很,好的…
让人好想掐烂他们那张金玉其外的脸!
感觉爪子有些痒的郑宗,在看到他们两个见到他的脸后皱起眉头之后,感觉手指更加痒了。
“两位带着木雁前来,是向花将军求亲的?”
郑宗笑眯眯的问。
“你是谁?花将军府上什么时候多出一个人来?”
宇文郎仗着跟随贺穆兰打过柔然人,摆出一副对花府了若指掌的样子。
“你管我上门是为何?”
“我乃陛下身边舍人,出使北凉刚刚回国的使臣,花将军的生死之交,候官令素和君的副官…”
郑宗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脸上的伤痕为他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气势。
“你问我是什么人?”
宇文再狂,也不敢得罪拓跋焘身边的舍人(过气)、白鹭官之首的副官,闻言只能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
“见过这位使君。”
他抬起身子,正视过郑宗之后,眼光往后一瞟,顿时愣住。
一身戎装的狄叶飞带着不屑的轻笑站在那里,只是一眼,便足以让众人哑然。其萧疏轩举之处,让人不住侧目。
狄叶飞的美,是有毒的。
“不知这位是…”
听说花将军府里最近经常有女郎想要进她帐下效力,穿戎装骑着马来的都有,莫不是…
虽然年纪大了点,头发也莫名其妙是白的,但这般绝色…
‘哼哼,来向花将军求亲,还敢问别人?’
郑宗心头一阵冷笑,哼道:“看来这位郎君是准备将木雁收回去了?”
宇文郎听到郑宗的冷笑,整个人不由得一凛,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只是好奇怎么又多了个女将军…”
糟了!
有人要倒霉!
吐罗大蛮和若干人不忍直视地捂住了眼睛。
嘭!
“啊啊啊啊啊啊!”
咚咚咚咚。
一阵惨叫过后,刻意打扮过的宇文郎君只觉得天旋地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叫唤,就被人直接丢出了花家的台阶之下,滚得全身都是痕迹。
宇文郎君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却发现那位白发的女将军正站在台阶之上,似笑非笑地俯视着浑身是泥土的自己。
“就这三脚猫的功夫,哪里来的自信?”
狄叶飞伤害完他的肉体,还要伤害他的心灵。
“你连我一招也过不了,还想进门?”
“你卑鄙,你这是偷袭!”
狄叶飞颜色再好,这些权贵子弟也不是从没有过见过女人的童子鸡,被这般折辱,再多的好感也没了,当下提起袖子,就要大干一场。
“我们再来比划比划!”
“花将军骗人!”
就在剑拔弩张之前,尖细的女人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不是说不收女兵吗?这人哪里来的!”
“就是就是!连中年妇人都收了,为何不收我们这些年轻力壮的!”
长得弱柳扶风,吹口气似乎都能吹跑的苗条女郎昧着良心说着自己“力壮”,引起吐罗大蛮一阵闷笑。
“中年妇人…”
狄叶飞脸上青筋直冒,咬牙切齿地瞪视着她。
“没错,就是说你!你什么身份,居然让花将军为你开了后门?”那女郎气呼呼地跺了跺脚。
“别以为你长得高就能混过去,我手上功夫也不弱的!”
“这些人都疯了…”
吐罗大蛮揉了揉眼,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一堆莺莺燕燕。
“老子在军中也算是一员猛将,怎么就没这么多女人上门…”
“因为你长得丑。”
若干人凉凉开口。
“火长难道长得漂亮?”
吐罗大蛮反驳。
“看过昨夜,你不觉得火长的女装其实也能很…很…”
若干人本来想用漂亮,结果发现用漂亮似乎不能形容,又找不到其他的词儿,抓耳挠腮了半天。
“很什么?花将军女装很美吗?”
柔柔细细的声音出现在若干人耳边。
“不但美,而且美的很有气势!我就没见过那样的女子…咦?”若干人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笑脸吓得倒退三步,捂着心口大叫。
“你是谁?”
“你又是谁?”鹅蛋脸的漂亮少女嬉笑着开口,“我怎么没在花家见过你?你还没说呢,花将军女装很美吗?”
“咦?真漂亮吗?花将军都不肯穿女装给我们看呢!”
“你们都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在花将军身边啊?”
一群女子涌了上来,对着若干人和他身边的吐罗大蛮左右夹击,逼的两人连连后退,大叫了起来。
“狄叶飞,救命啊!”
“狄叶飞,这里有一群不讲理的!”
“你就是高车虎贲司马狄叶飞?”尉迟燕左右看了看白发的男人,不由得点点头。“长得确实不错,就是太像女人,连你这样长相的都能在军中从军,我们为何不可?”
“你杀的了人吗?砍的了头吗?剥得了同袍的衣衫甲胄吗?你能下手将同袍的断肢残臂砍掉吗?”
狄叶飞冷傲不屑地眼神向着尉迟燕射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