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太过尖细,吓得这亲卫倒退三步,就看着天上如同下饺子一般下了无数仙女一般的女郎,顿时声音也颤了,腿也开始抖了。
“怎怎怎怎么办…这这这都下下下来了…”
“我我我怎么知知道…那那那…”
另一个虎贲军将士看着“下了墙”的女郎们一个个整理好衣服,趾高气扬地瞪了他们一眼,携手朝着主院而奔。
“姐妹们,花将军闭门不出,一定是在主院,我们直接去主院!”
“好!”
“不不不不能…”
“花花花将军在休息!”
“你敢碰我一下试试?你敢碰我一下,我让阿爷剁了你的手!”
“非礼啊!有人轻薄我!”
这些可怜的虎贲军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直看得一片彩云飘过,轻笑淡香拂过耳鼻,女郎们瞬间就跑的没有了踪影。
“火长?怎么办?追?”
“追个屁!那罗将军只说了挡下那些无法无天的‘臭小子’!”
被叫做火长的、看守大门围墙的亲卫抽了自己的火伴一记。
“里面有那罗将军把守,不用我们操心!”
“火长英明!”
小狗腿恍然大悟,立刻拍起马腿。
话说贺穆兰赶走了一干郎君,正躺在床下的榻前看着《汉书》,刚看到“游侠传”还没看进去呢,就听到外面一片银铃般的笑声,其中夹杂着那罗浑恼羞成怒的低吼声,心中不由得一惊,连忙推开了房门。
房门外,一身黑衣的那罗浑被七八个妙龄女子围在其中,有的摸他的脸,有的掐他的手,嘴里还在讨论着:
“花将军是女的,这左卫率会不会也是女的?”
“这手这么粗,应该不是吧?”
“花将军是女的,手也不见得细啊!”
“说的也是!”
“那这胸鼓的很,还结实呢!”
尉迟燕捏了捏那罗浑的胸,硬邦邦的,还有弹性,直捏的那罗浑像是虾子一样蹦了起来。
“请各位自重!”
那罗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
“我家将军已经休息了!”
“你这话说的,谁青天大白日的休息?又不是懒猫!”独孤家的女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看你这么无趣,也不像是个女的。”
“那也不一定啊,说不定是呢?”
尉迟燕动了动手掌,总觉得那触感很是舒服,想要再捏几下。
“让我再看看…”
“滚…”
眼见着那罗浑就要炸毛,连手都探向腰间了,贺穆兰心中大叫一声不好,提着吊着绷带的肩膀就奔了出去。
“那罗浑,让陈节去把我的花露饮倒一点过来!”
“花将军!”
尉迟燕惊喜地扭过头。
“原来花将军长这样!!”
独孤家的女郎啧啧称奇地围着贺穆兰转了一圈,握住了她的手掌。
“啊,手掌果然是粗的!”
‘喂喂喂,你的神经也是粗的吧?独孤家专出傻缺吗?’
那罗浑翻了个白眼。
贺穆兰也被抓的一愣一愣的,只见这独孤家的女郎摸了几遍她的手,像是下定决心般开了口:“花将军,你也收了我做亲卫吧!我武艺也很好的,只是家中父兄都不让我独自出去!”
“就是就是,在家里等着相夫教子有什么意思,花将军,你帐下收不收人?我射箭也不错!”
“我阿兄还求阿爷上门来提亲呢,我看他就是痴心妄想!”
贺兰家的女郎噗嗤笑着说出让那罗浑和贺穆兰都皱眉的话。
“我骑射比我那兄弟要好,您缺不缺亲卫?让我也在您帐下效力呗?”
“你们…”
贺穆兰看着昔日的追求者们,有些受宠若惊。
“我以为你们会生气,毕竟…”
“毕竟咱们都一天到晚嚷着要嫁你是不是?”尉迟燕摆了摆手,笑弯了腰,“哈哈哈,你就一个,我们这么多人,就算你是男人,我们之中最多只有一个能如愿,也许一个如愿的都没有,与其让别人笑我们哭,还不如现在这样,你是女人,一个都娶不了!”
她凑到了贺穆兰身旁,满眼崇拜地说道:“你真是女人是不是?你真是了不起,做到了男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听说你要解甲归田?回什么乡啊,谁要说你不好,我带着她们把他们骂的钻到裤裆里去,你留着给女人长志气也好,回乡多可惜!”
“我…”
贺穆兰刚张嘴,一个女郎就靠了过来。
“你是女将军,我们是嫁不了你啦,你相处的那么多家子弟,可有品性长相都好的?你害我丢了一个东床快婿,得赔我一个才行!”
伊娄家的女郎狡黠地对贺穆兰眨了眨眼。
“你懂的,是不是?”
这是来找“上层消息”来了!
也…也真是…
贺穆兰突然有了捂脸大笑的冲动,将女郎们请入了自己的房中,免得外面护院的虎贲军们都跳出来毛遂自荐,被这些女郎笑死。
一进了贺穆兰的房间,令人头炸的叽叽喳喳声响的更猛了。
“哇,原来花将军睡的榻都和我们不一样,这般高哇!”
几个少女窜到花木兰的高架床旁,大呼小叫:“这床有什么用?睡了以后就会更有力气一些吗?”
一群女子好奇地看着贺穆兰,盯得贺穆兰后背发毛,连忙摇头。
“并不能。”
“哦…”
女子们可惜地摇了摇头。
“哇,这是什么?挂什么的吗?”
女郎们摸着屋子里的圈椅,嘴巴张的大大的。
“是挂衣服的吗?”
“不是…是坐的。”
“这个这个是什么?”
“是贵人榻。”
要说贵妃榻会不会被笑死?黑脸贵妃什么的…算了,还是贵人榻吧。
“这个是什么?”
“…饭桌。”
不好意思,我们家不是分餐席位制。
“这个呢?”
一个女郎好奇地打开了柜子门,露出一排排挂好的衣服和鞋子。
“哇!这个好!”
“…一般吧。”
一群家里有好几间房间专门挂衣连熏蒸衣服的丫头都有十几个的土豪们,居然看着她那只有几件做人衣服的衣柜说好东西,这是真的吗?
这追星族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她已经沦落到靠脸,阿不,靠身体,好像也不对?靠…靠…鬼知道靠什么东西吃饭的地步了吗?
贺穆兰呆若木鸡的看着一个女郎从衣柜里扯下贺穆兰的亵裤,指着其中袁氏加厚裆的地方尖叫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群女郎被这女人的尖叫吓得要死,连忙凑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
那女郎已经过了十六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立刻举起贺穆兰的裤子,指着裤裆尖叫道:“他骗人!看他这裤子!哪个女人穿这个!”
啪!
贺穆兰不堪其辱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花将军,花露来了…呃?”
捧着花露的陈节一进门,就见到一群女郎举着她家将军的裤子…
然后有些不能接受的僵住了。
“不…”
贺穆兰看着陈节像是老母鸡护崽一般丢下手中的花露,朝着女郎们手中的亵裤猛扑了过去,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嚎。
她一定要解甲归田!
她一定要解甲归田!
谁也不准拦着!
第474章 同火参上
“你听说了吗?花将军是女的…”
虎贲大营里,贺穆兰的手下们因为下雨无法操练,只能闲磕牙。
“这你也信?”一个虎贲士卒嗤笑一声。“人人都说将军和兴平公主有一腿,陛下为了让大家不讨论这事,真是什么心思都用过了。”
“你是说…这样传,大家就不会再讨论那件事了?”
某个虎贲军恍然大悟地一锤手。
“可为什么让我们家将军被传是女人?我们家将军哪里也不像是女人啊!”
“废话,如果我们家将军要像女人,你还要和我坐在这里谈这件事吗?要是有人和你说狄将军是女人,你是什么反应?”
那士卒露出自己的一口大黄牙,猥琐地笑了笑。
“…”
能有什么反应?
大概是一点都不吃惊吧。
“你明白了吧!”
那士卒拍了拍他的胳膊,嘲笑着他:“你还是嫩了点,大人们的事情你都不懂,那些大人物每天都是这么…”
“鹿真!鹿真!花将军被陛下下旨闭门思过了!那传言是真的!”
一个从营中方向跑来的虎贲军士卒满脸满身都是水,也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雨水,整个人都在风中瑟瑟发抖。
“真的!真的!是真的!”
“真…真什么?”
刚刚还在嘲笑别人嫩的鹿真下巴都合不上了。
“花将军真是女人!那罗将军挑走亲卫了,花将军闭门思过不得外出,将军府很多人闯府,那罗将军就让亲卫去看守将军府…”那士卒一边说一边抹着脸上不知是水还是泪的东西。
“李副将说花将军想解甲归田。花将军怎么能解甲归田呢?花将军不想管我们呢?那我们怎么办?”
边抹脸边说的士卒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叫了起来:“他娘的,我们又不是怂货,为什么要落到这个下场!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好主帅,是个女人就算了,还要还乡!我们明明跟的是个三十岁不到的将军啊!”
在此之前,谁不羡慕虎贲军跟了个好主子?家世单薄,没有私兵抢军功;慷慨大方,战利品一直都是均分;品性高洁,从来不克扣部下的粮饷;最主要的是,他年轻,在他帐下,至少还能再效忠二十年。
对于出身低微的军户们来说,这是最容易接触到大可汗的军队,也是完全可以放开自己的顾虑杀敌赢得功名的军队…
可谁知道要换了个主将,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那罗将军说了花将军是女人了?”
鹿真喝问。
士卒猛摇头。
“花将军已经解甲归田了吗?”
士卒又猛摇。
“李副将那货的话也能信?他想当左卫率都想疯了,也不看看自己可抵得上那罗将军手上的本事。呸!”
鹿真啐了一口,自己安慰自己道。
“都是外面来的消息,算不得数,等去花将军府上做侍卫的兄弟们回来了,再问问是什么情况!”
此人在虎贲军的小兵里人缘极好,资历也老,许多士卒都肯信服他,听到他在这里不骄不躁的分析,许多士卒慌了的心神都安定了下来,只等着外面来的消息。
唯有鹿真自己心中七上八下,连回自己的营帐都左脚绊右脚摔了一跤。
因为他知道李副将虽然和那罗将军不对付,却对花将军忠心耿耿,绝不会说不利于她的话,如果连他都说了花将军想解甲归田,即使花将军不是女的,恐怕也起了还乡之意。
果不其然,五天过后,换班的亲卫们回到虎贲军大营,一群士卒将他们围了一问,顿时各个如丧考妣。
“什么?什么?你说是真的?平城里都传遍了?”
一个虎贲军哀嚎着捂住脸。
“我在花将军面前撒过尿啊!我还抖了!”
“你撒过尿算个屁!老子还在花将军面前洗过澡!”
说话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老子婆娘还没娶呢!”
“我给花将军倒过洗脚水…完了完了…我阿爷说给女人倒过洗脚水的男人一辈子不会有出息…”
某个虎贲军士卒跪倒在地,眼睛里泪光点点。
“我阿爷回家会抽我的…”
“咱们哪个没在花将军面前洗过澡,撒过尿…”去北凉的路上,一遇到绿洲,所有人都是直接扯了衣衫跳进水里,都是男人,露了屁股蛋也没什么,就算全露也没什么,大热的天,谁忌讳?
“花将军怎么可能是女人!”一个年级小点的士卒惨叫:“我们还见过她和狄将军摔角的!两人摸来摸去…”
“谁摸来摸去?”
一声阴冷的声音从他们的头顶传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所有人一惊,抬起头来再看,顿时惊讶地大叫了起来:“郑译官!你们从北凉回来了?怎么没人告诉我们去京外接你们呢!”
面上狰狞一片,凸凹不平的肉疤遍布满脸,不是郑宗还能有谁?
班师回朝,他们这些北凉护送的队伍应该是要去迎接的。
“路上听到了点消息,提前赶回来了。”郑宗浑身上下风尘仆仆,眼睛还不住地望向营门外。
虎贲军们随着郑宗的眼神看向营门外,只见到一个人穿着蓑衣站在营外,手中牵着一匹骏马,从伞下只露出几缕白发。
“怎么带了一个老头子过来?”鹿真好奇地看了几眼,“我们营中不准闲杂人等进来的…”
今日他们几个当值守二门,说话间慎重了一点。
“是闲杂人等。”郑宗的坏心情莫名的舒畅了几分。“所以他进不来,我进来探探消息。花将军不在营中?”
他们是从西面回来的,西门外不远就是虎贲大营,所以郑宗才对狄叶飞说到虎贲大营先去打探打探消息。
谁知道虎贲大营因为贺穆兰的事情全面戒严,非虎贲军中人士根本无法入营,哪怕你是高车虎贲的主帅都不行。
碰了个软钉子的狄叶飞气急之下调头就想走,但守门的几个人认识郑宗的腰牌,所以放了这位花将军身边的通译进来,正碰上二门前哀嚎的士卒们,便有了眼前的一幕。
郑宗心思深沉,心中虽然已经又惊又怒,却毫无异样,一群虎贲军们正在悲痛花木兰是个女人的事实,听到郑宗打听消息就跟着点了点头。
“大可汗令她在家闭门思过,已经有快半个月没来过了,听那罗将军说要闭门一个月。你们直接去虎威将军府探她就是。”
“…原来如此。我之前在路上,听有人说…有人说…”郑宗一提到这件事情心口就剧痛,半天竟吐不出剩下那几个字。
“听到有人说花将军是女人是吧?”鹿真吐出口中叼着的草叶,站起身来瞪着郑宗:“怎么,觉得花将军是个女人,就开始觉得各种不对劲了?你是不是皮痒?皮痒我帮你挠挠!”
态度一下子竟有了天渊之别。
旁人很少见到和善的鹿真这么“蛮横无理”的样子,吓得上前去拉架:“人家郑译官还没说什么呢!都是在沙漠里过命的交情,你别莽撞!”
“我莽撞?你看看他那一副鬼样子,花将军是女人碍着你眼了?还是让你少了媳妇少了爹?你这幅脸我都能看出你的刻薄相,别说等你去了花将军府上,花将军怎么想了!她又不欠你们什么,是男是女管你是什么事?你这么打探!”
鹿真会一下子炸毛,大半其实是因为心中的憋火无处发泄。郑宗是战五渣,打起来也不怕,又露出那样恶心的表情,鹿真当然想揍他。
“我是皮痒,不过还不劳你来挠,我自去虎威将军府领受!”
郑宗面不改色地盯着他:“我看你们才是各种不对劲,看你们的样子,外面的传闻八成是真的,若花将军知道你们为了她是女人的事情跟别人打架,你说是我要倒霉,还是你们要倒霉?”
说罢,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
只是他的相貌早已经毁了,一笑起来整张脸都皱在一起,鹿真拧了拧眉头,又倚着营门靠了回去。
“你要去花将军府恐怕没那么容易,据说这几天花将军府上大门都要给人踩烂了,那罗将军闭了四门,陈校尉带着亲卫们日夜巡视,不见外人。”
“谢了。”
郑宗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外面不停摆动着蓑衣伸头往里看的狄叶飞,对着几人拱了拱手。
“我这就去花将军府。”
说罢掉头就走,竟像是一点时间也不愿意多待。
“喂!”
鹿真突然喊住郑宗。
郑宗莫名其妙地回过头。
“还有何事?”
“麻烦您见到将军,替我们传上一声,就说…”鹿真突然闹了个大红脸,“就说…兄弟们都想她了,问她什么时候回大营。”
“嘁!”
“我可没这么想!”
“鹿真你别这么恶心!”
一干士卒纷纷嘘声一片,但眼神却是说不出的温情,满怀着期待看向郑宗。
“想她了,就去见她啊,不是闭门思过吗?出门是要下狱的。”
郑宗嗤笑一声,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
“我走了!”
谁替你们这群货传话?
老子自己都烦的想在雨里跑一圈清净清净。
郑宗心如乱麻地出了营地,浑身蓑衣的狄叶飞牵着马慢慢走了过来,出声问他:“如何?”
“是真的。”
郑宗抬头看了狄叶飞一眼,突然咧嘴笑了。
“难怪花将军看不上你,你长得比她还漂亮,她怎么能接受你?”
狄叶飞扶着斗笠的手一僵,毫不示弱地出声反击。
“那也未必,我与她一起出去,看上去还算是相配,男人长得像女人,女人长得像男人,岂不是上天注定的?”
郑宗突然沉默,满脸黯然地摇了摇头。
“我们都不必在这里争啦,花将军说她爱慕的人一定得是个好人,我们都已经算不上什么好人…”
北凉一役,死在他们手里的忠臣良将也不知道多少,虽然说是为了消灭敌人,可那些人也大都是铮铮铁骨的汉子,或是忠君爱国的义士,这道坎,无论如何都过不去的。
郑宗话音一落,周围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余下小雨滴滴答答的声音。
“不管怎么样,先回京在说,此时不是谈这些风月的时候。”
狄叶飞翻身上马。
“她情愿暴露自己是个女人都不愿再在军中了,可见必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再加上之前那些流言蜚语,此时恐怕更是三人成虎,我们在这里谈这种事情,何尝不是一种对她的亵渎?”
“我没你那么风光霁月。”郑宗也翻身上马,眼睛微微眯起。“男人也好,女人也罢,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反正都是遥不可及的人物,别说只是没那根而已,就算是断手断脚,能够回一回眸看看他,都算是他赚到了,还管她是男是女?
只是若她是女人…
郑宗有些难堪地捂住了脸。
以后更难名正言顺的站在她身边了吧?
话说郑宗和狄叶飞一路打马扬鞭,直奔平城,入城之时,看到郑宗和狄叶飞身份凭证的城门官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拼命地揉了揉眼睛,想要从那块将牌里看出个花来。
明明应该还在夏境的人,突然一下子到了平城,还是只带着极少的行礼,只跟着一匹替马…
这哪里像是什么将军,简直就像是那种送军报的驿使!
“狄狄狄…”
这位将军因为花木兰的原因,如今在平城之中也是赫赫有名,很多传言都说他很可能也是女人,而花木兰能在军营里一直没有暴露身份,也是这两位女将相互掩饰的原因。
“我们能进去了吗?”
“能,你们请!”
城门官连忙让路,目送着两人入城。只是狄叶飞蓑笠下披散而下的白发让城门官好奇地多看了几眼,嘴里直嘀咕。
“这不是该压着凉王回来的人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不行,我得和上官说一声,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我们还要倒霉!”
狄叶飞和郑宗回平城回的无声无息,他们手中有素和君接到消息后给他们开的白鹭官文书,一路从驿站不停换马,又有驿站的官员接应,走的可谓是顺通无阻,连沿路的门官都不敢盘查他们的身份。
要不是他们回平城不可能避开京中的诸人,他们甚至可以不必出示自己真正的身份。两人都不是莽撞的人,可依旧都是抱着会被拓跋焘重罚的心理准备脱队回京的。
从内城到花府的路狄叶飞闭着眼睛都能走,内城不能纵马,狄叶飞骑着马晃晃悠悠地过了昌平坊的坊门,眼见着虎威将军府就在眼前,竟有些不敢靠近。
等见了花木兰,他该说些什么?
是谴责她的隐瞒?
是询问她女扮男装的原因?
还是求她不要这么早解甲归田,因为身后还有人在等着她?
狄叶飞勒住马,瞬间明白了“近乡情怯”是什么意思。
郑宗没想那么多,见狄叶飞突然不前,心中反倒快慰,驾着马就从他身边越过,一路进了昌平坊内,向着虎威将军府而去。
郑宗的毫不犹豫倒逼得狄叶飞心中突然一阵焦急,也跟着打马相随,像是你追我赶一般,很快就踏上了那块熟悉的青砖地。
只是这熟悉的地方,此时未免也太热闹了些。
“让我进去!你们就帮我通传一声!那罗浑呢?不是说那罗浑现在是花将军的左卫率了吗?”
一个粗豪的汉子浑身葛衣,在门口大声地呼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