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贲军最害怕的人是谁?
其中一定有贺穆兰。
正是因为这个,为了兴平公主的安全和安抚兴平公主的情绪,贺穆兰只要有空,一定是出现在她和菩提世子的身边,有时候甚至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的呆着,就能挡掉许多人或刺探或灼热的眼光。
对于兴平公主来说,一开始,她发现许多男人们对她露出那种让人浑身发热的目光时,其内心是得意又满足的。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极美,在男人们追捧的眼神中充分满足了自己,也由此找到了自己的自信,竖立了错误的价值观。
想想吧,无数个男人为她而痴迷,甚至能看着她的背影从马背上摔下来,这是一种何等的美貌?
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有时候男人做不到的事,女人甚至只要一个眼神男人就会奉上。
可当这种眼神多了以后,兴平公主感受到的就不是得意,而是恐惧了。无论她走到哪里,无论她做了什么,都会有无数人盯着她,用眼神舔过她每一寸肌肤,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男人身上臭烘烘的那种气味,熏得她直想死。
她身边带着一百多的宫女,这些宫女有些在虎贲军中找到了“相好”,有些在铁卫营里有看对眼的,但她们完全不敢溜出去过夜或者作出什么过火的事情,不是因为矜持,而是因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发了疯,从两人燕好变成了群魔乱舞?
女人们对这种事都有天生的敏感,完全不敢以身试险。
好在兴平公主的昏昏欲睡和呕吐的情况从某一天起,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再无踪影,否则情况恐怕更糟。
也许是她年轻,也许是她底子还算好,也许是老天眷顾她,她呕吐和昏昏欲睡的情况没了以后,能吃能睡,即使在烈日下骑一天骆驼也腹部也没有什么不适,只是晚上就寝之后老是做各种行路行了一半落了胎的噩梦,或是走着走着被一群男人拖到无人地方的噩梦…
就在这个时候,花木兰像是听到了她内心的不安一般,越来越多的靠近她的身边。
他就像是一座无声的大山,替她遮去所有人探视的目光,安抚她不安的心灵。
他和她接触过的每一个男人都不同,他不会花言巧语,甚至有时候连话都不说,既没有英俊的外表,也没有魁梧的让人面红耳赤的身材,可他就那么静静的立在那里,就能奇异的让人的心沉静下来。
有他在她的身边,她根本无惧其他人的目光,因为其他人只要一看到他,都会乖乖地低下他们的脑袋,好像生怕让他发现了脑子里的不堪似的。
因为有他的存在,菩提开始越来越多的靠近她,和她亲近,让她在这孤立无援的虎贲军里,也感受到了家人的温暖。
这一切都是花木兰带来的,虽然他从来不说,但她也渐渐摸到了他冰冷的外表下那柔软的火热。
她很肯定他也一定偷偷的注视着自己,因为每一次她有什么不适,他总能第一个发现,然后赶到她的身前。
上次她的骆驼突然受了惊,所有人都在惊慌失措,只有他驾着那匹叫越影的大宛神驹直接冲到它的面前,直接从骆驼的背上将她接了下来。
那时候,他的臂膀是那么的有力,他的骑术是那么的精湛——至少她还没有见过有人能站在马背上行动自如的。
当花木兰确定她安全了以后,他甚至跳下马去拽住了那匹骆驼的缰绳,将它硬生生地拽停了下来!
要知道那是一匹骆驼啊!和人比起来,那简直是一只庞然大物!
发起怒来时那么凶猛的骆驼,在他的面前却犹如不幸遇见了狮子的可怜蛋,只能被拽的停下脚步,低着头只顾喘息。
就是那一刻,兴平公主知道了这个男人确实不凡。
至少那些对于他天生神力、或是品性高洁的传闻,不仅仅是传闻。
他肯定也爱慕着自己吧,只是因为她是和亲的公主,而他又对那位陛下如此忠心耿耿,所以只能压抑着自己内心的骚动,默默地在背后关注着自己。
他每天一定会从她的营帐前巡逻数次,他会为她准备新鲜的瓜果,有几次到了绿洲,他甚至亲自拎着几大桶水来让她沐浴…
之前她觉得他很臭,可和其他虎贲军与铁卫军,甚至她弟弟菩提在一起之后,她才察觉这个将军身上的体味恐怕是最小的。
他一定是察觉到她对气味的敏感,所以时时擦拭。他一定是太过在乎她的舒适,所以才亲自抬水让爱洁的她能够沐浴。
正是因为这些水都是花木兰提来的,所以使团里才没有人对她拿着如此宝贵的水洗浴而做出斥责。
他替她遮挡了多少的风雨。
他的爱意也不是完全隐瞒的住的,至少他身边那个经常一惊一乍的译官就似乎发现了什么端倪,总是装作无意的插入他们两个之间,或是挡着他们两人说话,或是不让他们单独相处,甚是可恶。
这译官长得这么贼眉鼠眼,看着他们就如防贼一般,若不是拓跋焘特意派来的走狗,就是对她或他有着不堪的心思。
其他人那里像他这么小心翼翼?她看花木兰贴身的几个护卫,无论是陈节还是那个叫那罗浑的,都表现的浑不在意。
就如同他们完全相信花木兰的品行,是绝对不会有任何苟且一般。
哎,这么一想,她又有些懊恼花木兰太过方正的性格,连他身边的人都如此坦荡,他又该有多么的死板?
一想到自己的计划遥遥无期,再耗下去孩子说不定都出来了,兴平公主又有些陷入了焦虑之中。
可因为花木兰那些无声的温柔,兴平公主竟有些自惭形秽起来。
她甚至觉得自己自私的拉着花木兰一起倒霉,既对不起养大她的北凉,也对不起千里迢迢来迎亲的花木兰和这些使团成员。
她见过半夜还在睡觉的士卒,白天却已经没有了声息,那位慈祥的大和尚说是被晚上出没的蝎子咬死的,而这样的事情发生的越来越频繁,所有人睡觉前不得不拿难闻的枝夜熏过自己的帐篷才敢入睡。
正是因为路上这么多的辛苦和危险,兴平公主开始意识到也许对于这场和平来说,魏国人并不比北凉人轻忽多少。
如果她出了问题,不能和亲成功,北凉会怎么办?
她的弟弟菩提又会怎么办?
被自己诬赖的花木兰,也许能逃过一死,可这辈子估计就会恨她入骨了。
想到这些,兴平公主有些想要服食五石散排忧解闷的冲动。
自出使到现在,她已经忍了许久没用过五石散了。烈日的熏烤也让一直压抑着她身上的寒意,从来没有发作过。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吧…’
兴平公主默默地看着花木兰。
此时他正在自己的身前靠着骆驼假寐,而他的大腿上睡着起了个大早所以睡眼惺忪的沮渠菩提,后者趴在那里,温顺的像是一只幼猫。
她真想此刻躺在那个位置的是自己。
哪怕他的身上依旧传来一阵阵微酸的汗味,但因为心中的好感,那汗味也像是花木兰身上特殊的印记,让她丝毫厌恶不起来。
兴平公主靠着骆驼,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竟就这么慢慢地痴了。
经过白天一天的休息,无论是马还是骆驼都得到了调整。天色渐渐变成红色,温度也降下来以后,贺穆兰下令所有的人让马匹和骆驼啃掉绿洲里仅剩的草皮和灌木,带上所有能够带上的水,跟随者老桑头开始踏上了进入沙漠的脚步。
一开始,所有人都还精神抖擞,虎贲军也曾在晚上行军或者发动过夜袭,对于这种夜间赶路并不陌生,所以还能互相闲聊打发着时间。
但随着夜色越来越深,即使举着风灯和火把也都看不清一丈远的东西,天气也开始变得寒冷,贺穆兰不得不命令所有的骆驼走到队伍的最前面去,至少骆驼比较高大,看到骆驼的背影,比他们随便看到一阵风吹过都以为是鬼影重重的气氛要好。
骆驼沉默地走着,驼铃声幽远地传了出去,为了调节气氛,袁放还开玩笑地说道:“要是有什么商队看到我们这一群晚上赶路的军队,肯定以为是见了鬼了,还是一大群鬼…”
“百鬼夜行吗?”
贺穆兰一点也不觉得好笑地环顾四周。
沙漠里是没有参照物的,所以比夜晚急行军更加可怕。放眼看去,除了沙就是沙,而且今夜连风都没有,沙子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偶尔爬出一些蛇或者什么的爬虫,发出沙拉沙拉的古怪爬行声,偶尔惊得马嘶鸣不已。
虎贲军里的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宿将了,可面对这种诡异的气氛,每个人都像是胸口压着一块巨石,谁也生不出玩笑的想法,只能紧紧抿着嘴唇,只看着前方燃烧的火把。
燃烧的火把就像是他们的希望和明灯,让他们能够放松几分。
“桑师父,能不能发出一些声音?比如一起唱个歌什么的?”贺穆兰对着前面引路的几个向导们叫了起来。
“现在这么闷,我怕等下有人要在马背上睡着。”
几个向导听到贺穆兰的话之后大笑了起来。
“花将军,您现在觉得静,等下只会觉得吵!”一个向导笑着说:“等下我们要穿过的地方,我们都叫做‘会吵的沙子’,您最好让部将做好心理准备,别吓得掉下马和骆驼!”
老桑头也是似笑非笑,指了指前方完全看不出什么的方向。
“从这里一直走,穿过一片响沙,有一片沙丘和砂岩,到了白天那里是天然的荫凉地,我们的目的地就在那里。虽然那里没有绿洲,但我们带的水足够了,再走一天就能到达下一个绿洲。”
“咦?你说那个老是刮风的砂岩?我们去那里吗?”
几个向导有些奇怪地问他:“不是一直走到沙头吗?”
沙头就是鼓起的巨大沙丘,有些沙丘是不会动的,在赶路过程中,是天然的指示物,在沙头上休息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如果睡在沙头下,真起了大风,很可能人就被活埋了。
“今天晚上一点风都没有,砂岩城是安全的。”老桑头看着一点变化都没有的沙子,“我们白天要休息,沙头太热了,会让人脱水。”
“这倒说的是。”
向导们看了看今天的天色,开始赞叹起老桑头的决定。
“这样就能提早休息了,你的决定没错!”
他们都是精明人,知道这个老桑头搭上了花木兰,又和花木兰的徒弟是故交,乐得把决定权交给他,这样钱拿了,黑锅他背了,只要能指明方向就行了。
又行了一会儿,也许是很短的时间,也许是很长,因为所有人都昏昏欲睡,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听到了一阵古怪的声音。
那声音尖锐响亮,就好像食指在拉紧了的丝弦上弹了一下,然而是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人和马都露出不安地表情,有些人甚至直接大声惊叫起“有鬼”,骆驼们被后面的声音弄的不知所措,一下子停住了脚步,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
唯有那尖锐的响声还在继续,刺耳的声音不停响起,虎贲军的人有些已经精神紧张到拔出了武器。
“不要惊慌,是鸣沙!”
“各位千万不要动武器,这是响沙之丘,沙漠中才有的,这是沙子的叫声!”
贺穆兰和孟玉龙一前一后立刻高喊了起来,安抚着将士们紧张的心理。
孟玉龙也走过不少沙漠,自然知道这是沙漠中一种奇怪的现象,虽然难听又可怕,但一点危险都没有。
贺穆兰则是以前在书中知道有“鸣沙”这种事,所以很快意识了过来。
老桑头看到两个主将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意外地回过头,满意地笑了:“你们不乱就好,跟着前面的骆驼,直直穿过去就行。”
此时天完全漆黑,气温冷到了兴平公主都已经裹了毯子,贺穆兰派出一群斥候在前面的鸣沙堆里来去数次,完全没有危险了,这才命令大军继续前进。
那鸣沙果然是会叫的,像是丝竹管弦,而且还是没有章法的顽童所奏,半点没有美感,听的人鸡皮疙瘩直起。当大军从鸣沙上经过时,声音更加响亮,简直如放大版的指甲刮玻璃,听得人马皆叫,各个加快了速度拼命穿了过去。
因为这段鸣沙路太过诡异,每个人都心神俱疲,兴平公主差点被吓得晕了过去,沮渠菩提甚至直接要求贺穆兰和他共骑,因为他腿已经软了,没办法骑马。
就这样折腾了一路,加上还有骆驼跑掉了队要去找回来,原本应该天亮之前就到的岩沙地,愣是到了天色翻出鱼肚白才堪堪看到。
“我的天,怎么又是会叫的!”
郑宗已经快要崩溃地看着远处的一片黑影。
远远的听着,像是有穿隙之风经过,声尖唳而音凄惨,但因为声音微细,所以听得并不怎么明显。
可惜郑宗刚才被鸣沙要吓疯了,如今再听到声音,就差没跳马跑了。
“将军不必担心,这么小的声音,说明并没有什么风刮过。”老桑头指了指远处,“那里经常刮风,所以形成了一片天然的台地。沙子在那里堆积,形成像砂岩城墙一样的高地,在高地之中风是很缓和的,也没有什么危险。”
其他几个向导也是又疲又困,频频点头。
贺穆兰让人举起几个火把,仔细看了一阵后点了点头。
那是一片雅丹地貌的沙丘,大概因为风没有那么强,年代也没有那么远,规模极小,没有新疆那著名的魔鬼城壮观。
但老桑头说的没错,有高低差就有阴影,有阴影白天就可以休息。
正因为贺穆兰有着后世的知识,所以她的不安没有其他人那么严重,只是又一次派出虎贲军的斥候去前方的砂岩打探,让其他人原地等候。
大约半个时辰后,去打探的斥候们回来了,情况果然如老桑头说的那样,不但没有什么危险,连沙漠里常见的沙狐和狼都没有出没。
“继续前行!天亮之前到达岩沙地。”
贺穆兰长呼出一口气。
漫长的夜行,终于要结束了。
第418章 沙暴来袭
经过了一夜的赶路,所有人的神经都崩的紧紧的,那些响动的沙漠、不停出没的蛇虫鼠蚁,还有静的像是死一样的黑夜,都让所有人只想埋头找个地方睡一觉,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当老桑头指引的地方出现在人们的面前,哪怕出现一座这样的沙城十分诡异,但因为贺穆兰出去的斥候回来表示一切正常,所有人还是欢欣鼓舞地涌向了这座沙城。
五千虎贲军率先开进其中,将整个沙地都搜索了一番,确实没有什么危险,这里四通八达,除了沙子就是沙子,沙丘和岩石形成天然的防御,但除了这个,连个能躲避的洞窟什么都没有,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埋伏。
累惨了的人们立刻飞快的安营扎寨,他们只能在太阳完全升起来之前美美的熟睡一会儿,等到了太阳升到天空中时,帐篷里热的能蒸死人,根本不可能睡个好觉。
抽签决定的倒霉蛋们开始巡逻和布防,其他人钻进帐篷里衣服都不脱就这么和着衣服就睡了。哪怕精神力强韧的贺穆兰和那罗浑等人也经受不住一夜在沙漠中的疾行,人困马疲之下,一个个都进入了梦乡。
虎贲军巡逻的将士也都差不多是这样,瞌睡是会传染的,许多人巡逻到一半就靠着墙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睡着了,也有走着走着突然往下一倒睡着了的。
在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休息的时候,还有几个人没有睡着。
“现在就走?”沮渠菩提瞪大了眼睛,“到底怎么走?我父王派给我的暗卫就在门外等着!”
和沮渠菩提说话的是他贴身的侍女,只是谁也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柔弱的侍女是他母亲最信任的手下之一,武艺甚至比孟玉龙还要高强。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宿营?”宫女露出一个高深莫测地笑容,跺了跺脚。
随着她跺脚的动作,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了出来,地面上铺着毯子的地方突然被人一下子掀起,露出一个极窄小的洞穴。
“这这这这这…”
沮渠菩提眼睛都要掉下来了。
“怎么会有洞?”
“这是沙风盗的巢穴,自然有逃命的路。”宫女没控和他多解释,“老桑头是我们的人,他受了王后大恩,要把你带出去。你先进这个地道,一路爬到另一头,那边有人接应你。”
“那你呢?”
沮渠菩提不安地看着那条地道,总感觉那个地道像是能把人吞噬一般。
“你们怎么脱身?”
“我们自有脱身的法子,你先走!”
那宫女见他还磨蹭,一把抱起还在东问西问的沮渠菩提,直接塞入了洞里。
洞穴极小,只能爬行,而且还有一种奇怪的腥味。沮渠菩提一被塞进洞里,除非往前爬,否则只能倒退,根本没有第三条路走。
他原本还想多问几句,却听到那边的宫女急匆匆对着洞口说道:“世子用最快的速度爬到那边,这洞穴只能保持半天,这里是沙地,沙子里挖出的洞穴很快就会崩塌掉。老桑头的人午夜之前挖了这个洞,用水将洞固定住了,但是太阳一出来就会把水烤干,到时候洞一塌方,你就被活埋在里面了!”
听到这结果这么可怕,沮渠菩提哪里还敢犹豫,赶紧没命地往前爬去。说来也奇怪,这地方又窄又软,却确实不会落沙,而且一点都不气闷,除了因为太黑可怕了一点,并不会造成实质的伤害。
沮渠菩提身边的人都知道他的性格,有时候有些优柔寡断,不把事情做到极绝,他是不会立刻动作起来的。这沙坑便是如此,一旦他知道了这个坑随时可能塌掉,求生的本能就会逼得他打起精神,极快的向着目标而去。
他爬的时间并不算长,约莫只有一刻钟左右,洞那边就已经有了光亮。他还没有爬到地道口,地道那边就已经丢下了一根长长的绳索。沮渠菩提拉住绳索摇了摇,那直直下去的地道口立刻有人提起绳子,把他一把拽了上来。
地道外还是个帐篷,外面有一块大石,堪堪形成一个奇怪的角度,没有人能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这些人果然是早有预备,用一块大石挡住了松软的沙口,看起来就像是沙地上的一块普通石头,谁又想得到这石头下面有个地道呢?
地道另一头的是老桑头和铁卫营几个让他熟悉的面孔,他最依赖的表哥孟玉龙却不在其中。
“玉龙表兄呢?为什么是你们几人?”
沮渠菩提不安地环顾四周。
“花将军今天让孟将军值守营地安全,所以他和那罗浑将军在巡视四周,不能离开,只让我们几个送您出去。”铁卫营的几个心腹都是孟家人,“王后已经安排好了您暂歇的地方,我们先送您离开此地。”
“走的掉吗?”
沮渠菩提满身满脸都是湿掉的沙子,使劲拍了拍,“外面没有人巡逻?”
“我的帐篷在外围,你跟着他们趁早走,再不走就走不掉了。”老桑头看着沮渠菩提,露出一个可以算得上慈爱的表情。
“沙暴要来了。”
“什么?”
“这里每隔一阵子就会形成一次沙暴,到时候天地昏暗一片,少了一些人也是正常的。你们先走,沙暴会掩埋你们离开的痕迹,他们不会追上你们。”
老桑头拍了拍沮渠菩提的肩膀。
“快走,我们为了接你出去,足足忙了一个月!”
沮渠菩提被老桑头慎重的表情吓了一跳,连忙点了点头,掩起自己的斗篷,弯着腰跟着几个铁卫离开了此地的营帐。
营地是越靠近中心防卫越严,兴平公主和贺穆兰等人住的地方都在岩沙地的中央,四周有岩壁遮挡,最是荫凉,所以巡逻的都是精锐,人数也多。
但到了卢水胡这边,几乎都是自家人随便应付了事,许多都睡得东倒西歪,卢水胡人穷的叮当响,也没有什么怕丢的东西,还是营地的外围,沮渠菩提跟着几个铁卫营的心腹一直走出了营地,都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他们离开了。
“现在去哪儿?”
沮渠菩提害怕地看着后面。
“真的会有沙暴吗?”
“会有的。”
一个孟家的子弟点了点头,一把将他扛在自己的肩上。
“所以我们要跑,跑的越远越好。”
“骆驼还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世子,我只能得罪了!”
话音未落,这些铁卫们立刻发足狂奔起来!
睡得正香的一群人是被炙热的阳光烤醒的。
正如老桑头所说一般,这段时间的白天都惊人的热,而且连口风都没有。贺穆兰等人虽然扎营在荫凉地里,但因为太闷,还是五心烦躁,根本无法安然入睡。
贺穆兰是个不赖床的人,一睡不着,干脆起了身,拿昨夜擦洗的脏水随便擦了擦已经汗湿了的脖子和腋下等处,然后才拿起水囊,小小的咽了一口。
在沙漠里,大口大口的喝水是没办法解渴的,你得小小的喝一口,一直到润湿了口舌和喉咙,然后再吞下去,如此这样喝上几口,干渴就会减轻很多。
贺穆兰走出营帐,发现不远处慈心大师和蛮古也揉着惺忪的眼睛钻出了帐篷。慈心大师年纪不小了,这段时间全靠意志力撑着,加上一路上中暑、中毒各种情况频生,都是他彻夜照顾伤患,精力难免不济。
看到他和蛮古一起起了床没有多睡一会儿,贺穆兰奇怪地多看了几眼。
“将军…”
在外巡逻的陈节见到贺穆兰起来了顿时大喜,“您起来了,那我换班了,让蛮古跟着你吧,我去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