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一群刚刚还在聊着犁头的大臣们,突然就歪题到腹泻会不会影响人的生理功能上去了。
***
这一边,脚步匆匆地刘凌不发一言,径直往含章阁而去。看到这个架势,王宁要看不出皇帝的内急只是托词就有鬼,可见皇帝居然上朝上到一半往含章阁跑,心中也是惴惴不安,只能硬着头皮跟着。
可跟到含章阁门口,皇帝居然把他推到了门外守着,头也不回地甩门入内,连一个使唤宫人都不带上。
姚霁进了屋,仰起头来,正准备开口向刘凌解释自己为什么而来,突觉头顶一暗,刘凌高大的身躯就压将了下来,将她结结实实地禁锢在了怀里。
没一会儿,姚霁的唇间传来一阵吮吸过重后的微麻,刘凌激烈又炙热的动作几乎让她产生了窒息一般的眩晕感。
好在刘凌并不是个纵欲之人,在得到爱人的回应之后,刘凌定定看了她一眼,直接打开了含章阁的密室,让姚霁进去,也善解人意地不跟去听他们的对话。
“你来了,看来研究中心进展的还算顺利。”秦铭见姚霁进来,立刻一喜,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道:“那边情况如何?”
“你的人只破解了外围资料,大部分是一些研究人员的工作日志,但已经足够拼凑出事情的真相。黄博士对研究中心的控制比我预期的要强的多,他甚至能在外面恢复研究中心的动力,而且也雇佣了佣兵随时准备夺回研究中心的控制权,四十七号认为他的人手并不足以长期控制研究中心的局面,建议所有人先撤退。”
姚霁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下现在的局面:“我认为他的建议不错,但你带来的人只听你的,为了那些数据工程师和技术人员变成雇佣军交火下的牺牲品,我决定让你回去。”
“让我回去?”秦铭又惊又喜,“你们要放我回去?”
“是,时间急迫,离黄博士发动攻击只有一个多小时,我们边走边说。”姚霁示意秦铭跟他出去。
一出密室,刘凌已经拿着导向仪站在了外面,有些疑惑地看着两人。“你准备让他回去你的世界?”
“是,我原本想要让我们那里的首领来见你,和你进行友好的沟通,但我发现那是不可能的,他比秦铭…”姚霁指了指身边的红发青年,“比他还要残酷,他原本就是抱着你们存在的这些世界都是牺牲品的心态才建立起我们所在的地地方。”
刘凌的脸色一白,眼神也变得失望起来。
“还是不行吗?想要天神也能理解凡人的痛苦…”
“不,我的同僚告诉我,即使是我们,也不能随便毁灭一个世界,我们可以关闭天路,将这个世界还给你们,这样一来,即使是创造者也无法干涉到你们,更不要说毁灭。”
姚霁伸手向刘凌讨要导向仪。
“把秦铭的导向仪给我,我需要借助他的力量,才能和我们的首领抗争。我们会在天道之下,为你们争取一线生机。”
刘凌握着手中的导向仪,敏锐地察觉到了姚霁话中的意思。
“关闭天路?就像是胡夏国天柱塌,仙路绝一样么?那你下次来,要从哪个地方走过来,又要走几年?”
秦铭看了看说罢紧抿着嘴唇的刘凌,又看了看突然沉默不语的姚霁,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你们在这里慢慢聊吧。”秦铭叹了口气,“后来发生的事情,我会向四十七号询问的,将导向仪给我,我先去一步,去收拾我弄出来的烂摊子。”
刘凌并不接话,只近乎于倔强的紧握着手中的导向仪,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凝望着姚霁。
他在等她的答案,一个也许会让他痛苦一辈子的答案。
他可以等她一年、两年、五年,甚至是十年,只要她给他一个承诺,他可以一直等下去。
可如果她今日一去再无音讯,或许前几年里,他只是会抑制不住的想她,可他害怕自己会在长久的想念之中一点点扭曲,将一腔爱意,硬生生熬成了恨意。
他对她的思慕是如此真实,真实到无法接受那只是襄王一梦而已。
哪怕是“永不下界”的诀别…
刘凌闭了闭眼,硬生生吞下喉中的腥甜之气。
注视着刘凌的眼眸,在他闭眼的一瞬间,姚霁奇异地明白了刘凌想要的是什么答案。
这样的刘凌让她心中又是酸楚,又是内疚。
两人情到浓时,她曾问过刘凌有什么愿望,那时她以为他会许下“国泰民安”之类的心愿,因为在她的心目中,代昭帝是一位如此优秀的帝王,这样的人,百姓和社稷是第一位的。
然而他只是把玩着她的头发,淡淡地说了句“我只希望你对我的恋慕能与我对你的一样深,此生足矣。”
正是那句话,让她窥见了刘凌心中深深的不安,可她除了有些羞愧地将脸埋入他的怀中,几乎给不出什么承诺。
刘凌的三百六十五天,对于她来说,只是一天左右的时间。
仅仅以时间的长度来衡量,刘凌对她的爱慕和思念,是她的三百六十五倍。
他们之间最大的横沟不是黄博士,不是推演系统,而是时间。
“我会在天路断绝之前来找你。”胸臆中充斥着酸涩的姚霁从刘凌手中接过了导向仪。
怔怔的刘凌看着姚霁拿走导向仪,反手将它塞到了秦铭的手中,而后环抱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给了他一个轻吻。
“如果我的一生太长,而你的一生太短,我愿用我的时间陪伴你;如果时间太快将你带走,而我犹如游魂,至少我还在这里。”
他听见她在自己的耳边如此说道。
刘凌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等那边的事情完结了,我会留下来。”
姚霁轻轻扬起一抹笑容。
“…这将是你最后一次的等待。”
第282章 渡劫?遇仙?
姚霁和刘凌互诉衷肠时,尴尬的秦铭只能沦为背景,待导向仪被送到秦铭手里时,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它戴在了手腕上。
刘凌有随身带酒的习惯,所以这导向仪甚至还带着刘凌身上的体温,秦铭握着导向仪的腕带,手指不由自主的摩挲了起来,心中竟有些难以言说的嫉妒。
不是嫉妒姚霁和刘凌如此相爱,而是嫉妒姚霁能被刘凌如此温柔爱重的对待…
等等,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秦铭使劲地摇摇头,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是在囚禁的这一年多里坏掉了,才会有这么不可思议的想法。
有些惊慌失措的他甚至没有来得及跟姚霁招呼一声,就自顾自地启动了“返回”功能。
这一次不同于上次要给狄芙萝造势,秦铭没有唤出他的召集光柱,只是身子向着西边的“通道”快速地飞去,犹如一只迫不及待回巢的倦鸟。
姚霁只是顿了一瞬,也启用了同样的功能,纵身而起,向着不远处的秦铭追去。
“果然无论看多少次,都还是会痛苦…”
刘凌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甚至还留有难以忽视的温柔触感。
“但是,被承诺了。”
刘凌仰起头,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笑容。
然而他的笑容还没有扬起多久,就被西边突然发生的剧变惊得瞪大了眼睛。
只见原本还晴空万里的天空之上,突然间乌云密布,无数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滚滚黑云之中似乎蕴含着巨大的威能,压的每个人的心头一阵猛跳。
所谓天人感应,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天威之下人人平等,无论你是天子还是贩夫走卒,此时此刻的心情都会一致。
“怎么…变天了?”
刘凌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我的天啊,这冬雷震震,真是见了鬼了!”
宣政殿里一群大臣们等候皇帝未至,忽然见到外面起了云,顿时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黑云确实不停的在往皇宫聚集,那风起云涌的速度,让人不安到几乎透不过气来。
宣政殿原本正大光明,可黑云压城,刚刚还明亮宏大的殿堂瞬间就黑暗了下来,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来人,掌灯!搀着几位老大人,小心别摔了!“
殿中少司命们连忙呼喝。
“暴雨要来了,关窗!关窗!”
“外面风大,小心吹飞了哪里的杆子!小鹏子,叫陛下暂时先别出屋子,先在哪里暂避风头,等风小些再出屋子!”
要是哪里的枝干木牌没安置好被吹了下来,砸了头,就坏了事了!
刹那间,一片繁杂,好在宫中之人早已经见过更大的风浪,连地动都经历过了,所以虽然忙,却忙而不乱,没一会儿,宣政殿中门窗紧闭,只静候狂风暴雨的过去。
“这风,妖异的很啊。”
薛棣手持着玉笏,随口叹道:“只希望别下的太大,否则这么多大人散了朝也回不了府衙了。”
“陛下怕是也头疼的很。”
雷尚书摇了摇头,“冬雷主杀伐,也不知哪里要起兵祸。”
“怎么会,雷尚书也信这个?”
“哎,由不得我不信啊…”
宣政殿中一片忙乱,宫中三清观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几乎是黑云一起,张守静就直奔出殿,惊得浑身直颤。
太玄真人如今已经年近八十,在宫中无论谁见了都要喊一声“老神仙”,饶是他跟张守静相伴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过张守静这么吃惊的时候。
“守静,怎么了?宫中有妖祟作孽?”太玄真人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了眼黑云,“好大一片黑云,啊,隐隐有雷光!”
“并非妖孽,相反,和西边那次一样!”
张守静脚踩法靴,身背法剑,提起轻身之术,匆忙地往祭天坛地方向而去。
“什么西边那次一样!喂!”
太玄真人没提防,被张守静从身边急掠而过,连跟衣服角都没摸到。
“是有人渡劫吗?哪个在渡劫?”
张守静哪里顾得上他,早就跑的脚不粘尘,去寻“仙缘”去了。
秦铭和姚霁刚刚升入通道时,并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毕竟通道之中是无数的光粒,而人在刚刚进入通道里时,几乎是看不见彼此的,眼中只充斥着无尽的光线。
但从通道一直向上,快要到达云上的时候,人已经适应了这样的光,便可以看到不少东西。
譬如说,几乎是直扑而来的雷云。
如果说之前的他们还不知道这是什么的话,那狄芙萝的死,已经让这两个未来人彻底了悟了什么叫“天威”,所以当他们看到这熟悉的雷云又压将过来时,秦铭和姚霁齐齐变色。
“不,不,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熟悉的雷云挑起了秦铭的回忆,那具焦黑的人体似乎还在他的怀里,就这么在他眼前湮灭成灰,连一丝尘烟都没有留下。
长期幽禁的经历已经让他整个人的性格发生了巨大的改变,秦铭看着天上飘过来的雷云,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几乎完全丧失了斗志。
“狄芙萝…是狄芙萝来了吗?”
“起来,秦铭!”
姚霁恨声将瘫软地秦铭一把拉起:“狄芙萝早就化成灰了,她那样的人,也成不了什么神仙,她要有这个本事,也不会被劈死!”
“那为什么…”
秦铭看着云层中跳跃着的雷蛇,紧紧攥住姚霁的衣袖:“它,它是不是把我当成狄芙萝那样…”
他看着自己的手臂,哆嗦着说:“我,我摘下导向仪那么久,有段时间宫里人甚至能听到我的声音,我是不是被同化了?”
“秦铭,你和狄芙萝不一样,你和我是来自一个时代的人,我们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我们在这里才是被这里天道所不容的!”姚霁态度坚决地吼道:“这些雷云伤不到你!就像上一次狄芙萝都化成了灰,你却一点事都没有一样!”
“可万一要伤到了呢?”
秦铭咽了口唾沫,看着突然电射而起的雷蛇,惊慌失措地叫了起来。
“来了!”
滋啦啦让人牙软的可怕摩擦声突然响彻两人的耳边,两人环抱粗细的雷电像是刻意被人瞄准一般向着秦铭轰去,那千钧之势似乎是要将秦铭从通道里直接给撞出来一般。
轰!
姚霁只觉得眼前一闪,眼皮比思想更快地合上了,即使是如此,她的眼前也还满是光斑,简直像是被闪光弹闪过一般的痛楚,可除此之外,她能感受到自己被雷光包围,却没有任何接触到雷电的感觉,只是披上了一层光的外衣。
但她身边的秦铭就那么好了,雷电轰下之时,秦铭像是杀猪一般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在雷光轰完之后立刻消散,等光芒散去,姚霁睁开眼睛,看见秦铭僵硬着身子站在那里,不由得松了口气:“我说没事吧,要是你和狄芙萝一样,刚刚那雷云已经把你劈成焦炭了,哪里会还好生生在这里!”
她疑惑地抬起头。
“奇怪,按照我们平时的速度,这时候已经穿过通道返回设备舱了,怎么突然停住了?”
“姚霁…”秦铭已经吓傻了,根本没办法动弹一根手指。“虽然感觉不太明显,但我刚刚真有被电到的感觉。”
“哈?”
姚霁倒吸一口凉气。
“你有感觉?”
“我觉得皮肤有些麻酥,就像是两个人之间起了静电。正是因为刚刚身体有了感觉,我才吓得大叫起来。”
秦铭脸色白得像是刷了一层面浆。
“我们得走,赶紧走,再这么下去,我怕我真会被轰成灰…”
秦铭如何僵硬不说,已经停住的两人,在祭天坛下开了天眼的张守静眼里,简直就如同悠闲等候天劫的神仙中人一般。
“不愧是已臻化境的道友,这般神仙风度,实在让人羡慕…”张守静自惭形秽,他才刚刚达到“辟谷”的境界而已,离“升仙”还不知道有多远。
他抬起头,努力眯起眼睛,远处那白色的身影似乎是个女仙,但不知为何云雾缭绕,完全看不清其形态,倒像是一团仙气。
但另一个红发高壮的男人却能看的清清楚楚,刚刚受了天劫的人便是他,能硬抗一击而岿然不动,果然是个好汉子。
“看样子,那女仙是已经得了道的女仙,专门来接这位道友的,真是好羡慕啊,有这般的仙缘,甚至还有神仙亲自下凡来接…”
张守静眼睛都羡慕红了,恨不得立刻搭讪那个红发男子,捎带着他一起“鸡犬升天”才好。
正在他叹息间,第二道雷光以铺天盖地的气势又轰了下来,只见那红发男人又一次硬生生地受了,如果说第一道雷光犹如电蛇,那第二道雷光就像是电蟒,将他缠绕绞死,似乎要将他绞杀干净。
一旁的女仙因为离得近,那折射着的电光不停的落在她的身上,可她却像是毫无所觉一般,甚至还好奇地试图抓住一两道闪电,看的张守静啧啧称奇。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恐怕也不可能再遇见这样的“仙缘”了,虽然不知道怎么会有修道者选择在皇宫里渡劫,但他还是不愿意放弃这一丝丝机缘,终于忍不住吐纳一口丹田之气,仰天大喝出声。
“敢问是哪位道友在此渡劫!”
在此渡劫…
渡劫…
劫…
动如天雷响的惊喝犹如实质一般向四面八方传播而去,一时间,似乎整个宫中都在回响着张守静的喝问。
宣政殿里的大臣们早就被这不同寻常的雷声和闪电惊得人心惶惶,可只见打雷闪电不见下雨,简直犹如妖孽出世,几个平日里就信鬼神的臣子在第二道雷声响起时早就跪下身子。
刹那间,喊阿弥陀佛的有之,喊无量天尊的有之,另有几人训斥“子不语怪力乱神”之类的句子,力图让他们恢复镇静。
皇帝不在,一干大臣等于失了主心骨,又在皇宫中遇见如此不可思议之事,比之天狗食日还不逞多让,古人迷信,惊慌失措也是自然。
但张守静的一句“敢问是哪位道友在此渡劫”犹如当头棒喝,连绵不绝地回音简直像是某种法术一般乍响在众人耳中,就像是突然给人送出了一道答案一般,快速地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哦,原来是有人渡劫…等等,什么?渡劫?”
“渡,渡什么?我听错了吧?”
“好笑,真是好笑!张道长在发什么疯!”
哗然之声大作,几个信道的大臣却三两步走到窗前,不顾宫人们的阻拦,“咚”地一声推开了门窗。
咣!
第四道惊雷挟着无尽地电光向着祭天坛的上空轰去,几个眼力好的大臣仔细眺望,隐隐约约见似乎见到云头上真的有人影,可揉了揉眼睛再看,又似乎什么都看不见了,心中直呼见鬼。
“祭天坛,是祭天坛…”
一位宗室的老臣颤巍巍地说道:“当年高祖一直说祭天坛有神仙下界,是通天之路,如今雷劫频降,想来祭天坛确有什么玄机。说不定高祖修建它时,便是得了神仙指点。”
“当年地动之时,陛下也是提早就做出了应对,事后假托有神仙示警,但我等从未相信,只当是有风吹草动让陛下留意,如今想来…”
陆凡趁机高深莫测地叹着,摸了摸自己的胡须。
“看来有德之君,确实是受到神仙眷顾之人啊。”
众人之中,只有庄敬一言不发,两只眼睛里简直充满了让人骇然的火焰,若不是侍卫为了他们的安全死命拦住所有人不准出殿,这位平日里稳重少言的大人恐怕早就已经和张守静一样,冲到祭天坛去了。
“庄大人,我记得你似乎对神仙颇有研究,家中关于神仙的藏书颇多,令郎还曾给陛下送过神仙志异之类的图本…”戴国公隐约记得大孙子说过这事,“依你所见,是吉是凶?”
听到戴相提起“神仙志异的图本”,庄敬身子怪异的一僵,脑袋像是石化了一般缓缓转了过来。
“什,什么?”
“庄大人觉得是吉是凶?”
“人间有正气,方有道士可以成仙。”
庄敬死死捏着拳头看着云层,眼睛怎么也不肯看向诸位同僚,似乎那样就能看破云层间的秘密似的。
“我不知是吉是凶,可代国能出一位神仙,总是好事。”
“是啊,代国人成仙,应该会护庇代国吧?”
“想我皇登基,不是天灾,就是人祸,想来大难之后必有后福,若能因此风调雨顺,也算是万幸了!”
听到两人的对话,很多人纷纷松了口气,然后像是掩饰着什么一般欢笑着议论着出一位神仙的好处。
雷光还在继续,张守静没等到回应,将那句话又问了一遍,于是众人耳边又传来那句喝问。
“敢问是哪位道友在此渡劫?!”
可怜通道里秦铭被一道又一道的轰雷和闪电击的耳中剧痛,浑身犹如烈火灼身,几乎想要将手腕上的导向仪摘了下去,赶紧逃离。
可适应了那种痛楚后,秦铭也察觉到这雷电似乎对他并没有生命上的损害。相反,每一道雷光过后,之前去除导向仪时,身体犹如被这个世界同化的凝滞似乎也被雷电一点点带走,痛楚越甚,身体却越发轻灵。
“他到底在叫什么?”
秦铭耳鸣极重,看着祭天坛下那个道士跳着叫着犹如疯子,忍不住皱着眉头问身边站着的姚霁。
姚霁不受此界任何能量影响,自然也不会受雷鸣伤害,她微微侧耳倾听,笑着说:“他在问‘敢问哪位道友在此渡劫’。”
说罢,姚霁看了眼头发和寒毛都被电击的站立起来的秦铭,大概觉得这样的形容很有趣,忍不住哈哈大笑。
压抑了这么多天,只有此时此刻,她实实在在生出了愉悦之感。
轰!
又一道“雷劫”降下,直轰的秦铭牙齿打架,受到这样的“折磨”,居然还有人嗤笑,秦铭直觉得长期被幽禁的憋屈、以及狄芙萝被雷电活活劈死的阴影又冒了出来,让他胸腔中犹如一团火焰在燃烧。
这样的愤怒和不甘使得秦铭不知怎么地按下了导向仪的“扩音”功能,歇斯底里地对着下方一声大吼:
“渡你妈妈个巴子的劫!祝你祖宗十八代连你一起渡劫!艹!”
然而秦铭恼怒之下的粗俗谩骂却并没有得到愤怒的回敬,相反,底下那道士的一声大喊让秦铭差点没憋过气去。
“成仙之人皆有大愿力,多谢这位道友的祝祷!我张家代代修真,果然都已羽化登仙!”
张守静口吐罡气,狂喜之声是个人都听得出来。
只有快要升仙的人需要渡劫,没有这个机缘和实力的人,是连劫云的影子都看不见的。
这不是祝福,还能是什么?
轰隆隆…
天地之间所有的黑云放射出极大的光芒,如果说之前的雷电只是电蛇、电蟒,那这一次到来的雷电几乎就是电龙,就连姚霁都觉得这道雷光下来,似乎连通道都能贯穿过去。
轰!轰轰轰轰!
九道雷光连续劈下,却奇异的没让秦铭产生任何不适之感,眼见着电光从身体里钻进钻出犹如在空气中穿梭,以为自己被讽刺了的秦铭不但没有高兴,反倒怒火中烧。
因为张守静又开始喊了。
“如果道友在天界遇见我家前辈,请替我带声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