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去抓,用力去想,却怎么也触碰不到那时她的脸庞。
无论如何用力抑制,他都无法阻止眼中的湿润奔涌而出。
他是晋王,在众人心中不计名利云淡风轻,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中的执着。
轩辕静川的话在他的耳边回荡,话语之间的暗示他当然听的明白。
这一场执着,真的到最后只能碎裂吗?
马车停在了王府门前,小江子在门帘外轻唤了一声。
“殿下,到王府了。”
轩辕流霜一怔,自嘲地一笑,将一切骤然收敛,掀开帘幕,下了马车。
一入王府,便见到岳霖梢迎面而来。
“听说皇上要贬斥我父亲前去南疆,可有此事?”
她已经挽了髻,两侧是东海琉璃玉翠发簪,发髻是月锦制成的绢花,还缀着几颗小巧圆润的珍珠,一身华服,美艳不可方物。
轩辕流霜顿了顿道:“南园大火,死伤了不少人,父皇心情不佳。陈充容因为着了一身月锦制成的裙子在园中散步,被父皇看见之后,斥其心地冷漠,对宫中惨剧无动于衷,竟然还有心思梳妆打扮,将其降为才人。你身为王妃,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看,难道不知低调收敛吗?”
岳霖梢一顿,随即道:“我看不是我需要收敛,而是你一心记挂的女人没了,看谁都不顺眼吧?”
“那你不妨就打扮成这样上京城里逛一圈,我倒要看看有没有人去宫里给你添油加醋,至于你父亲要被遣去南疆还是什么地方,我也无能为力!”
“你……”
不等她多说,轩辕流霜入了书房。他静静坐在书桌前,一侧脸望见的是院中那棵桂花树,初春渐至,桂花枝梢上抽出了几只新芽。
轩辕流霜眯起了眼睛。
“殿下在想什么呢?刚才王妃在厅中发了顿脾气呢!”小江子正好端着茶水走进书房。
轩辕流霜轻笑了一声,“随她去吧。小江子,听南园里的人说,偏殿不过半个时辰就烧了个通透,这实在说不过去。”
“奴才也觉着奇怪。火烧起来总归有个势头,就算起了势头,撞开门将皇子嫔救出来也不会没有机会。可偏偏南园的宫人们都说火势是突然一下起来的,连进去的机会都没有。”
“那日南园西面起火,大部分宫人都去救火了。可就算是那样,也一定会留人守在小漫的身边,那些人呢?”
“是啊……”
“火能烧得这么旺,一定不是意外而是人为。你不是听说原本陈顺将鸾云殿的宁伊留下来守着小漫,可失火的时候她已经不在宫中了。就在昨夜,莫祁风派人在宫外找到了她,已经送去内邢司了。”
“奴才明白殿下的意思了,奴才这就去嘱咐内刑司一定要好好查查她。只是她再怎么样也是静妃身边的人,从前在北宫皇子嫔还救过她的性命……她真的会……”
“宫里的人,可没几个懂得知恩图报的。你去吧。”
小江子一转身,便隐隐听见轩辕流霜的一声叹息。
这一夜的内刑司,阴郁萧瑟,宁伊待在囚室之中抱紧自己的胳膊,幽深的甬道引起一阵冰冷的遐思。
忽然,壁火被点燃,传来一阵脚步声。
“晋王您请!当心脚下,这个地方阴气太重,又十分潮湿,台阶什么的都滑着呢!”
“李公公,我明白此案父皇已经交给了内刑司,我来此横插一脚,还望李公公莫要见怪。”
“殿下说哪里话。皇上说不要结果要真想,这委实令奴才等头疼不已。在宫里,得出个结果还不容易?最难的可不就是真相吗?”
宁伊知道来者是晋王,唇上扬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轩辕流霜驻足在宁伊的面前,李公公搬了张椅子来到他的身后,“你这个奴婢太不知道礼数!见了晋王,连行礼都不懂吗!”
“将死之人,就是扣天拜地又有何用?”宁伊抱着胳膊,眉眼之间皆是不屑。
轩辕流霜抬了抬手,李公公不再说话了。
“宁伊,我来这里,只是想知道是不是你纵火南园?如果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83

“纵火烧南园?这顶帽子扣的也太大了吧?”宁伊上前,双手扣着牢笼,睁大了眼睛望进轩辕流霜的眼睛里,“西阁起火之时,奴婢还在偏殿里同路小漫还有陈公公在一块儿呢!”
轩辕流霜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波动,“那我换个问题吧,南园的偏殿是不是你烧的?”
“是又怎样?难不成殿下还要将内刑司也烧了替你的路小漫出口气?”
李公公一听立马火大,“你这个女人!胡言乱语些什么?”
轩辕流霜仍旧不怒,淡然道:“宁伊,你可知道这几日宫中出了好几件事。”
“什么事?”宁伊一副很有兴趣的模样。
“有人在芙渠溺毙,有人从宫阁上被推落下来……还有人被阁楼上扔下来的花樽砸死了。”
“哦。那又如何?”
“你知道端裕皇后做了那么多令人发指的事情,要不是她自毁长城说不定至今都没人发现她,是因为什么吗?”
宁伊不言,等待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是因为她从来不留活口。内刑司又不是铜墙铁壁,就算你不被酷刑折磨死,对方也会要你的命吧?”
宁伊轻笑了一声,“我本来就没想过要活。不如试一试看,我会不会死在这里啊!”
轩辕流霜起身,拍了拍衣角,“走吧李公公,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
翌日,宁伊本以为自己会被严刑拷打,但李公公却对她全然地不闻不问。
只是三餐饭食,都是残羹剩饭搅拌在一起,宁伊每每见了都会将其踹翻,并且大声咒骂。
“哟!脾气还挺大的!不吃拉倒!进了内刑司,有上顿没下顿的,看你还有没有命矫情!”
到了下半夜,宁伊又冷又饿,全身上下疼得厉害,连嗓子眼也快冒烟了。
“水……我要喝水……”
她爬到囚牢边,拍打着囚栏。
内刑司的小太监笑着来到她的面前,顺带在她的脸上踢了一脚。
“我说你刚才不是横着吗?给你吃给你喝你不要,现在又说要水?”
宁伊恶狠狠地瞪向那个小太监,令他猛地一个激灵,毛骨悚然起来。
“还说你多求我两句,就给你口水喝,既然脾气这么臭,就继续臭着吧。”
另一个小太监端着水瓢走了过来,“行了,生什么气呢!这个女人差点将有身孕的皇子嫔给活活烧死,多大的事儿啊!她若是渴死在这儿,案子没了着落,李公公能放过我们?”
说完,他将水瓢送到了宁伊的嘴边,就似抓住救命的稻草一般,宁伊抱着水瓢猛灌了起来。
“你慢点儿!慢点儿!没谁跟你……”
下一刻宁伊一口水喷了出来,扣住喉咙倒在地上抽搐。
两个小太监慌了神,赶紧大喊救命,李公公赶了过来。他是内刑司的老人了,取过水瓢闻了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水有问题!你们出去打水进来!”
李公公命人按住宁伊的四肢,拼命给她灌水。
“你要是想活命就全喝下去!等肚子里的毒药都吐出来才能保住性命!”
宁伊只知道天昏地暗,李公公掰开她的嘴就往里灌,直到她侧着身子狂吐,整个人虚脱了昏厥过去。
待到她再度醒来的时候,发觉林太医就在她的身边。
“还好李公公有经验,不然你这条小命就玩完了。”林太医摇了摇头,背上药箱离了囚牢。
“我……是中毒了吗……”
“唉……”林太医点了点头。
宁伊睁着眼睛望着潮湿的囚牢顶,忽然大喊了起来。
“我要见晋王!我要见晋王!”
但这一整日,轩辕流霜都没有来,任何人送来的饭食与水,她都未曾用过一口。
直到夜晚,她期盼的人终于来了。
轩辕流霜将小江子手中的食盒接过来,低□将饭菜推入牢房之内。宁伊不说二话端起碗筷大口吃了起来。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伊不回话,只是将所有饭菜都吃完,才发出一声叹息。
“是静妃娘娘设计了这一切。”
“静妃?怎么可能?她根本不需要做这些!”轩辕流霜目光一颤。
“……晋王殿下是觉着反正静妃的小皇子也没有继承皇位的机会,根本无需去算计他人对吗?可如果静妃确实在为小皇子谋划皇位呢?”
“且不说二哥,排在小皇子之前的还有我与三哥!她谋划的来吗?”
“那就一步一步来!”
“荒唐!她为什么不直接烧死五弟呢?”
“烧死皇上最疼爱的皇子?那会是个什么后果有谁知道?但让他失去最心爱的人,毁其心智令其一蹶不振不是更高妙吗?”
轩辕流霜轻笑了一声,“宁伊,你说的太牵强了,我不相信。”
宁伊也上前,盯着对方的眼睛道:“那殿下故意在水中落下毒药就为了让我相信有人要害我,不是也很牵强吗?若真有人要我死,岂还有机会让我活到现在?更不用说我中毒之后,李公公来的太快了,简直就是在等着这一切发生!”
她的笑容仿佛地狱里的魔物,无所畏惧。
轩辕流霜缓缓闭上了眼睛。
“你很聪明,宁伊。可惜你的聪明用错了地方。”
“忘记谢谢晋王殿下了,这里的饭食实在猪狗不如。我猜到晋王你一定会给我带吃的来,奴婢在这儿谢谢晋王了!”
帝临殿的夜晚极为安静,轩辕静川靠坐在榻上,身旁是路小漫依偎在他的怀里。
陈公公将门开了个小缝,小声唤道:“殿下……殿下……”
轩辕静川悄悄松开怀抱,离开了床榻,来到门外。
“内邢司传来的消息,宁伊说指使她的人是静妃。”
“荒天下之大谬。静妃没有害小漫的必要。定然是她背后主使要要她将静妃拉下水。”
轩辕静川的声音缓慢而平稳,对所有的一切洞若观火。
“殿下认为宁伊背后的人是谁呢?”
“在这后宫之中,还有谁想要将我与静妃一网打尽呢?”
“容贵妃吗……您是觉得宁伊也是她派去静妃身边的?”
“是容贵妃派去的还是利诱的,我没有兴趣。只是晋王心中未必对自己的母亲就没有丝毫怀疑吧?她既然狠狠捅了我这么一刀,我不还回去就实在辜负了她的期待了。”
就在当晚,宫中流言四起,南园走水并非偶然而是**。
“你们想啊,皇子嫔所在的偏殿离西边儿走水的宫阁进还是五皇子的南殿离的近啊?”
“当然是五皇子的南殿!”
“南殿都没被烧的一塌糊涂,反而偏殿却全毁了!明摆着有人火上浇油!”
“而且一堆人围着救火还让火越少越大了!南园几个从西边儿赶去救活的宫人都说,当时围着偏殿的竟然都不是熟脸!说不定就是纵火的假装救火的鱼目混珠呢!”
“是啊是啊!火灭了之后,还有人在桶子里发现浮了一层油呢!”
“那就是真的了!”
“怎么就知道是容贵妃呢?”
“当然是宁伊招供了啊!”
“可没听说容贵妃被内邢司问话了啊!”
“容贵妃是谁?晋王的生母!晋王与内邢司的李公公关系匪浅,这件事早就被压住了。在李公公心里,一个皇子嫔哪里比得上活生生的容贵妃呢?”
“哦……原来是这样!”
一时之间皇宫内暗潮汹涌,流言如燎原之火。
内刑司囚牢之内,几个小太监一边吃着花生米喝着酒,一边聊着天。
“现在整个后宫都在传是容贵妃指使宁伊谋害皇子嫔了。这下子容贵妃是跳进黄河里都洗不清咯!”
“啊?怎么传开这么个消息?那天宁伊不是还说是静妃指使她的吗?”
“可宫里传的就是宁伊将容贵妃招出来了!”
“这下可好了!无论是静妃还是容贵妃都被她给得罪了!不论到底是谁对皇子嫔下的手,宁伊的这条小命铁定保不住了哟!”
他们闲聊的地方离宁伊的牢房很远,但整个内刑司太过安静,他们聊天的声音反倒清晰的很。
宁伊覆在墙上,咬牙切齿。
“她说谁指使她没用,现在是五皇子想怎样就怎样,要她这么个小宫女死不比捏死一只蚂蚁,还不够给皇子嫔出气儿的呢!”
“就是,这个宁伊不知道天高地厚,这会儿宫里的主子都被她得罪光了!静妃想这个吃里扒外的贱婢死,容贵妃和晋王想她这个造谣生事的贱婢死,就连五皇子也想为皇子嫔要她的命,说来说去这个女人最蠢的就是干什么要把事情都搅成一锅粥呢?什么烂屁股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真以为她的主子会救她呢?巴不得她早点儿死哦!”
“就是,死了,这就成悬案了,对谁不是好事?宫里边儿就太平了!”
“你看吧,李公公也疲了,只要这贱人活着,李公公就找不到让皇上满意的事实真相,李公公也想她死呢!估摸着就是明天了!”
宁伊一步一步地后退,双眼茫然了起来。
第二日的清晨,李公公入了内刑司,身后的小太监打开了牢门。
“我说宁伊,昨晚上睡的还好吗?”
宁伊一步一步后退,直至背脊靠着墙壁,十分警戒地望着他们。

☆、84

“你的嘴巴太硬了,把整个内刑司还有后宫都折腾的够呛。”
宁伊咽下口水,握紧的手指指骨也已僵硬泛白。
李公公冷哼着上前一步,“反正拨乱反正是不成了,至少得让后宫恢复原样吧。”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小太监猛地将白绫套在了她的脖颈上。
“我还有个一年半载的就能出宫养老了,不想被你整出个幺蛾子来。”
小太监猛地一拉,宁伊的喉头紧的喘不过气来。
“你没吃饭啊!连个女人都勒不死!”
宁伊的手挥舞这,够到李公公的瞬间,一把将他拽向自己。
“我说……我说……是容……”
李公公挥了挥手,小太监松了手,宁伊跪倒在地上喘气,一脸涨红。
“你说是谁?”
“是容贵妃……容贵妃指使奴婢……”
“你一面之词,谁人相信?”
“当日除了奴婢……还有其他人接应……他们是重华园的侍卫王超还有蒋松云……奴婢可以指证他们……”
“这会儿才知道说真话了?宁伊,在皇上面前你若是说的和现在不一样,那就再没人相信你说的话了!皇上也会要你死的很惨很惨。”
“……奴婢明白……”
帝临殿偏殿的回廊里,路小漫坐在回廊之中望着满园初春的景色发呆。
果真没有南园优美,帝临殿更多的是皇家气势,就连一棵曲松都苍劲有力,缺少柔和之感。
路小漫怀念起当初自己与轩辕静川在南园打闹的情形了。
抬起头,手指盖在眼前,日光从指缝间穿梭而过,不经意,她瞥见回廊横梁的缝隙间竟然开着一朵乳白色的小花,微风轻抚,它无比舒畅而慵懒的扭动着。
路小漫站上回廊,这个动作引得一旁的宫女们心惊胆战。
“皇子嫔小心!”
“皇子嫔快下来啊!”
宫女们伸长了手臂,抚着她的腰背,路小漫却执着的很,踮起脚尖,手指离那朵小花只有半寸不到的距离。
“你们再做什么呢?还不快把她扶下来!”
路小漫心中已经,这低沉的嗓音可不是轩辕静川。
她一低头,就对上光烈帝的眼睛,差点儿没从回廊上摔下来。
宫女们七手八脚将她扶下来,她赶紧低头行礼。
“给皇上请安。”
光烈帝来到路小漫的面前,她一阵心如擂鼓。
“你应当称呼朕为‘父皇’,自称‘儿臣’。”
路小漫咽下口水,小声道:“儿臣知道了。”
光烈帝缓缓来到回廊边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吧。”
宫人们赶紧扶着她坐下。
“你是要摘梁上那朵花吗?差人给你摘下来就好。你腹中孩子也算九死一生,可不能在朕的帝临殿出了事。”
光烈帝的声音柔和许多,甚至隐隐多了一丝宽容与慈爱。
“父皇,儿臣不是要将它摘下来……儿臣只是想摸摸它……后宫之中,什么样名贵的花没有?它们被精心培育小心呵护,可到头来还是抵不过春去秋来。反倒是横梁上那朵小花,也许无人问津,却淡薄宁静。如果不是儿臣看见了它,惊扰了它,只怕它会一直故自悠闲呢!”
光烈帝颔首笑出了声,“怪不得静川那么中意你。王公公,你带着他们都离远一些,朕与自己的儿媳妇说两句家常话。”
“是。”
王公公带着所有人退离了回廊。
路小漫却略微紧张了起来,她知道如果只是家常,根本无需将宫人们都差走。
“你觉得静川这孩子怎么样?”
“……儿臣不知道父皇问的是品性、才学还是……”
这个时候决计不能胡乱回话。
“不论什么,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吧。”
“……儿臣的性子很直,也不像其他王公贵族的小姐学过礼仪,如果说错了什么,请父皇莫要记在心上。”
“朕想听你说,正是因为你性子直。假话、谎话、恭维话,朕听了一辈子。现在朕只想听自己的孩子,说些真话给朕听。”
光烈帝的表情是无比落寞的,他的目光深处没有了跌宕起伏的岁月,沉淀入柔软的忘川。
路小漫的心纠了起来。
“儿臣入宫之后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是在太医院与南园度过的。儿臣陪着静川玩耍,陪他在北宫度过最难熬的时光,如今他已经是儿臣的夫君了,可儿臣却并不是那么通透的了解他。”
“是因为他曾经假装痴儿多年,令你心有戒备了吗?”
路小漫摇了摇头,“人的心是放在身体里面的,不是放在嘴上也不是放在脸上的,不去细细体会,是不可能了解的。儿臣不知道静川失去母妃的时候何等心痛,不知道他假装痴儿的时候心中可曾惶惶不安,更不知道他是不是如同儿臣这样害怕四面宫墙。儿臣最清楚的只有一件事,静川想要与儿臣白首情深,而非白头到老。”
光烈帝缓缓涌起一抹笑意,“好一句白首情深而非白头到老。朕谢谢你。自从疏影去了之后,这是朕与人说话说的最舒心的一次。”
此时,王公公走了过来,“皇上,内刑司的李公公将宁伊带来了,他们都在帝临殿外候着呢!宁伊说,到底是谁指使了她,她得当着皇上的面说……”
“哦,这倒是有趣的紧!正好小漫也在,王公公,你去书房把静川也叫来,一起听听这个宁伊要说什么。”
路小漫的肩膀一颤,她猛然想起偏殿中的宁伊竟然想要活活烧死自己,何其狠心,周身一阵薄凉。
宁伊跪在桌案前,光烈帝冷眼看着她。轩辕静川握着路小漫的手指,才发觉她的指尖凉的厉害。他没有多说什么,指使以掌心捂着她的指尖,阵阵温暖传入心扉。
“皇上,指使奴婢火烧南园谋害皇子嫔之人……正是北宫的容贵妃……”
“你一会儿静妃,一会儿容贵妃,请你想清楚了再说。” 轩辕静川嘲讽地一笑。
“皇上,指使奴婢的确确实实是容贵妃。如今的五皇子早已不是当初的痴儿,出入御书房为皇上分忧解劳,皇上何其器重,容贵妃本欲派人刺杀五皇子,可一旦五皇子遇刺皇上必然严查,到时候只怕牵一发动全局,产生什么样的后果谁人能料。但是容贵妃知道五皇子与皇子嫔感情甚深,倘若皇子嫔出了事,五皇子失去妻儿定然悲痛欲绝,无心政事……晋王的机会就更多了……”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晋王是否牵扯其中?”
宁伊自嘲地一笑,“晋王爱慕皇子嫔,就算要杀她,如何下的了这样的狠心?”
光烈帝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朕如何相信你所说为实?”
“皇上,宁伊招供说当日容贵妃还派了人接应她。”
“何人?”
“重华园侍卫王超、蒋松云!”
“去把王超、蒋松云召来,再去重华园将容贵妃请来。”
路小漫不由得吸一口气,这件事越闹越大了。
宁伊啊宁伊,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王超与蒋松云入了殿门,容贵妃也被请来坐于一侧。
“宁伊,你睁大眼睛看看,这便是王超与蒋松云。”
王公公这么一指,宁伊却呆住了。
“什么?他们是王超和蒋松云?王公公!你是不是传错了人?”
容贵妃悠然开口道:“他们不是,还有谁能是?宁伊,你身在鸾云殿,本宫与你素无交集,你口口声声称本宫指使你火烧南园谋害皇子嫔,实在太荒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