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的模样倒是像足了韩姨娘,柳叶眉、水汪汪的大眼睛,秀气的鼻翼下,是一张嫣红的樱桃小口,确实是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儿。更何况这会她眼眸含泪,似乎受足了委屈,瞧着都让人心疼不已。
沈长乐冷哼了一声,看来沈兰还是如前世一般,一点大家闺秀的模样都没有,反倒是处处学了韩姨娘的小家子气。稍有些不顺心,便做出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活像别人给了她天大的委屈一样。
倒是对面的沈锦被她的眼泪一下唬住,她忍不住转头看着旁边的沈长乐。她也没说什么重话啊,她怎么就要哭了啊。她若是真的哭了,不管自个是有理还是没理,可传到爹爹和老太太耳中,肯定又得是她的错。
她不由想起昨天晚上,三姐姐告诫自己的话。
沈长乐瞧见沈锦看过来的求助眼神,眼中泛着笑意,也难怪沈锦会慌张。她平日里最常接触的,就是她和沈月了,可不管是她和沈月可不会一句话不和就掉抹泪,沈锦头一回经历这个,倒是一时被吓住了。
“二姐,你也是无心之过,我们不会把这话告诉长辈们的,只是下回你这话可说不得啊,要不然得伤了咱们姐妹之间的和气,”沈长乐一副真心实意劝诫的模样,脸上露出我都是为你好的表情。
沈兰原本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只等着她们一句不如意,就落下来了。可谁知沈长乐的一番话,就把这事全打成是她的错了,全然不提方才沈锦冲着她发火的事情。
沈兰意外地看着沈长乐,美眸大睁,似乎不敢相信沈长乐就这么四两拨千斤的把球踢了回来。以往她用这招的时候,大姐可从来没在她跟前占到过便宜。
昨晚沈锦的那一声笑,就让她丢尽了脸面,她也瞧出沈锦是个冲动易怒的性子。原本还想激她一激,让她说出错话来,自个好抓着她的把柄,让她以后再也不能在自己这个姐姐跟前耀武扬威的。
两人目光对峙着,连气氛都凝滞了,旁边的沈锦极是兴奋,以往都是她被沈长乐教训,今天换了别人,她看得两眼直放光。
“你们都站在门口做什么?”直到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众姑娘们才回过神。
大家一见先生来了,立即请安。而先生瞧了门口两个眼生的姑娘一眼,就径直进了屋里。待沈长乐将两人介绍了一番,先生这才点头道:“既然来了,你们二人就一并上课吧。”
沈慧和沈兰忙是谢过,沈慧从丫鬟手里接过自己的书袋,进了屋子。
而沈兰则是径直踏进房里,她的丫鬟见自家姑娘没拿书袋,也跟了进来。
坐在上首的先生一见,立即皱眉,拿着手中的折扇就指了过来,喊道:“唉,唉,你……”
“先生那是二姑娘沈兰,”沈长乐在一旁‘好心’提醒。
“沈二姑娘,我这学堂里是不许丫鬟服侍的,你若是坚持要让丫鬟进来,你便同她一起出去吧。”老先生毫不客气地说道。
沈兰没想到自己当真踢到了铁板,此时屋子里的人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面色红地犹如滴血般。
半晌她才低头,轻声回道:“是,学生遵命。”
待她接过丫鬟手中的书袋,往自己书桌走过去时候,就看到第一排沈长乐似笑非笑的目光。

☆、第 46 章 入学考试

大概因为沈长乐第一天就发威制住了沈兰,连带着沈锦都对她笑嘻嘻的,全然没了之前针锋相对的模样了。只沈长乐不由叹气,虽然她原本就知道沈锦是小孩子气,可没想到她能小孩子成这般模样。
也不知这两人是前世的冤家还是怎么的,反正沈锦怎么瞧沈兰都是不顺眼。沈长乐仔细想了想,前一世沈锦好像也确实瞧不上沈兰,只不过那时候家里是林氏当家作主,沈兰就算再得二叔的宠爱,也不敢对沈锦如何。
而这一世,沈锦虽然还是个嫡女,可是林氏却已经软禁了好几年,任谁都能看出来,她是沈家大房不得宠的女儿。所以这一世,连沈兰都敢明里暗里地嘲讽她。
沈长乐不会可怜林氏,可是如今却也不忍苛责沈锦。
因此沈锦和沈兰两人,在学堂里说一句话都要明嘲暗讽的。沈锦自持是长房嫡女,岂容一个庶出二叔的庶女在自个跟前嚣张。而二房外放的期间,沈兰可谓是受尽宠爱,就连嫡出的沈慧只怕都比不上她,亲爹更是怜惜她,处处都要偏心,就连嫡母都不敢轻易给她脸色瞧。所以乍然回了京城,又怎么能忍受自己成了府里最低微的存在。
“姨娘,你就和爹爹说说吧,我成天和她们一处上课,憋屈都快憋屈死了,”沈兰拉着韩姨娘的手臂,不依不饶地说道。
韩姨娘半靠在炕头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她穿着一件蜜合色绣白兰花地纹锦长衣,头上带着一支赤金镶碧玺石簪子,纤细的腰肢更显地不盈一握。她本就生得好看,就算生了三个孩子,可是这身材依旧苗条如初,哪像太太那般,腰跟水桶一般。
沈兰瞧她说了半天,韩姨娘就是不说话,不由更加地着急了。她说的确实是实话,学堂里的五个姑娘,不说三个嫡出的她比不上,就是大房的那个庶出女,在身份上她也是比不上的。毕竟沈月还是国公爷的女儿,她不过是个京城从四品官员的庶女。所以就算她面子上强撑着,可是这几日来,心里早憋屈上了。
韩姨娘瞧了她一眼,不由嗤笑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没用的东西,先前在家里倒是耀武扬威地,怎地一出去就这般没用。就算她再是个嫡出女,可是你还是姐姐,她若是敢对你不敬,你便可教训了她。”
沈兰一瘪嘴,心底暗暗埋怨姨娘说的好听,她要是真敢教训了沈锦,只怕沈长乐第一个就不放过她。
她也不是个蠢的,这几日也瞧出来了,沈锦性子急躁没什么心眼,也就是逞能最厉害。而不声不响地沈长乐,才是一开口就能让她吐血的。况且她在府里这几天,也是打听清楚了,沈锦的亲娘因为身子不好,一直在院子里头休养,如今府里是三太太在打理家务。但是沈长乐因为特别得老太太和国公爷的宠爱,所以家里面的事,她也是能说得上话的。
此时帘子被掀,丫鬟便将今个的补品端了进来。她接过之后细尝了一口,点了点头说道:“还是这个吃着好,幸亏娘你从福建那边多买了些,要不然我看在京城还吃不到这等好东西呢。”
这种补品乃是福建特有,据说女子吃了极补,能养颜美容,脸色越发地红润有光泽。
韩姨娘听了她的话,眉梢一扬,轻哼了声:“你这丫头的话,倒是让我想到了主意。”
她虽受沈令昌的宠爱,可是那也是因为她做人知进退,从不曾让太太拿捏住了把柄。再加上,她乃是沈令昌亲娘的内侄女,当初韩老姨娘还在的时候,就帮着韩家脱了奴籍。只是她娘家哥哥没什么大出息,她就算再嫁,也顶多是嫁给一个小管事,可就是这样还是高攀的呢。
她自小就时常跟着娘亲进府看望姑姑,所以瞧着姑姑那屋子里精致的摆设,心底更是羡慕不已。所以等到了她该嫁人的时候,便和沈令昌有了情谊。
可偏偏也不知老太太发了什么疯病,竟是不许她进府。韩姨娘冷笑一声,就算不许,可她最后还不是进府来了。二房统共就四个孩子,她一个人独得两子一女,可见恩宠之盛。
见她又不说话了,沈兰立即撒娇问道,是什么主意,让她赶紧说。
韩姨娘哼了一声,不过却还是轻声说道:“那你要好生配合我,要不然这事还真成不了。”
等傍晚的时候,沈令昌下衙回来,在书房里还没坐上一刻钟,韩姨娘便遣人去请他。待他来了之后,就看见韩姨娘挽着个袖子,正在亲自摆桌子,他立即道:“怎地还要你亲自动手,让丫鬟来就是了。”
“那如何能行,一向都是我亲自伺候老爷的,交给旁人,我可不放心,”韩姨娘柔柔说道,她声音本就婉转如莺啼,这会又带上了几分的柔情蜜意,更加钻进沈令昌的心里面去了。
他不由拉着她的手,温柔道:“难为你了,这么些年来待我依旧如初。”
要说这男人自然也是有心的,韩姨娘在伺候沈令昌这事上,皆是亲自,从不假借他人之手。这其中的珍重,自然动人。至于正房太太陈氏,虽然伺候地也妥当,可在沈令昌心中,她不过是动动嘴皮子,让丫鬟伺候他。自然比不上韩姨娘的真情实感,再加上沈令昌自认和韩姨娘是有真感情的,只因韩姨娘出身卑微,她才会委屈做小,自个更不能委屈了她。
所以这才让二房成了如此这般,嫡不嫡,庶不庶的。
待两人坐下之后,韩姨娘又亲自给他夹了菜,娇声道:“这是我亲手炒的,老爷尝尝。”
沈令昌吃过之后,点头称赞,虽然只是一道简单的小炒肉,可是菜肴越是简单也就越讲究厨艺。韩姨娘又柔声说道:“姑姑最会做小炒肉了,每回姑姑做的时候,老爷整整一碟都能吃下去呢。”
听她提起生母,沈令昌的脸色更加温和了。
韩姨娘前头铺垫了这般多,见沈令昌神色更加柔和,便在心中掂量了掂量,这才幽幽叹了口,带出说不尽的忧伤来。
沈令昌见她叹气,便问道:“好端端的,叹气做什么?”
“还不是兰儿那个没成算的丫头,先前去学堂的时候,我便叮嘱她,要小心和大房的姑娘相处,结果这丫头还是……”韩姨娘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声音渐低了下来。
沈令昌一听是沈兰的事情,立即皱眉问道:“可是她和大房的姑娘吵嘴了?”
韩姨娘见他口吻不善,立即摆手道:“倒也不是吵嘴,”说着她声音凄惶起来,带着隐隐的哭腔,“都怪我出身卑微,拖累了兰儿。满屋子都是嫡出的姑娘,偏生就她不是太太生的。从前在府里,姑娘都是一样的,可如今回来,乍然变了,姑娘也是不适应。老爷别担心,我会好生劝劝她。”
沈令昌沉思片刻,心里也隐隐作疼。他自己就是庶出的,自然明白庶出的难处,明明都是兄弟,可大哥和三弟就处处受人重视,而他夹在中间既不受宠也没身份,其中的煎熬,他当真是一世都忘不了。
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如今也要重新受这样的罪,他也不由心疼。
“你放心,我定然不会让兰儿受委屈的,”沈令昌心里暗暗想到,或许他该和大哥说说,让大房的姑娘也别太过分,说到底兰儿还是姐姐呢。
韩姨娘一听到,心里自然欢喜,知道沈令昌肯定是愿意为她们娘俩做主了。所以她一鼓作气地说道:“老爷可千万别为了兰儿的事情,去麻烦国公爷,生分了兄弟之间的感情。”
沈令昌感动地看着她,只觉得韩姨娘对自己当真是有情有义,处处为他着想,就算是女儿受了委屈,也不在他跟前抱怨。
一想到这里,他又觉得应该要加倍对她们娘俩好才是。
“其实兰儿过些日子就要去考女学,我看让她和其他姑娘们一块上课反而不好,不如就让先生给她单独上课,”韩姨娘瞧着沈令昌细声说道。
沈令昌倒是考虑了下,只是这家中的先生本就是大哥请的,要是请先生单独上课,只怕也还是要麻烦大哥。他眉头正紧锁着呢,就听韩姨娘又说道:“我瞧三姑娘和咱们兰儿一样大的年纪,今年肯定也是要考女学的。不如就让先生单独给她们两人上课,这样也好为考试准备准备啊。”
提到沈长乐,沈令昌眯了眯眼睛,觉得这确实是个好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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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和二姐一块上课?”沈长乐一听这话,有些发愣,显然是没想到,爹爹会和自己突然提这么件事情,原本她只是想过来找本书看看的。
沈令承坐在书案后面的椅子上,看着她踮着脚尖要拿书架上的书,不由笑了一声,起身过去帮了她一把。
待沈长乐将书拿在手上,这才转头道:“怎么突然会有这样想法,我觉得和大家一起上课挺好的。”
“下个月你就要考女学,刚巧你二姐也要考,所以你二叔这才提议的,”沈令承只觉得是件小事,不过既然沈令承亲自找了他,他自然得重视起来。
沈长乐撇了撇嘴,一脸不乐意。
沈令承最是了解她的性子,知道她轻易不会和人翻脸,他也知道沈锦和她关系不睦,只是她总是让着妹妹。让她这般皱眉头,却还是头一回见,所以他轻笑着问:“怎么,不愿意?”
“不愿意,”沈长乐坦白道。
沈令承是没想到她这般实诚,摇了摇头,却道:“可你不是要考女学的?”
“女儿平日里头就在努力,可不需要临时抱佛脚,”沈长乐得意地说道。
沈令承见她这般自信,自然是放心,不过还是故意揶揄道:“你就不怕最后考不上?”
“我都已经这般努力了,若是最后真的考不上,也只能说是天意。若是强求,也只是让自个过不去罢了,”沈长乐轻声说道。
这一世,她也算是看开了许多,当你跳脱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很多事情并非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前世她因叶兰亭在成婚前夕离世,而被视为克夫之人,便开始自怨自艾,最后干脆自暴自弃嫁给了一个久病缠身的人。
若是她能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心胸更加开阔些,那么那些憋屈的日子,也就是再不会出现了吧。
沈令承盯着她瞧了半晌,大概也是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能这么想地开,倒也是欣慰。
其实女学考试之所以这么重视,无非也就是因为关系到女子的才学和名声。女子不像男子那般,可以整日抛头露面,和人斗诗赛文章。姑娘家就算是办诗会,那也是为了切磋的。
可有了女学就不同了,书院里有考试,自然就能分出个高低胜负来。这会可就是各凭本事,而不是看你是哪家的女儿。所以考上女学的就可以瞧不上考不上的,而考上的之间也会暗暗较劲。
虽然沈长乐拒绝了单独上课,不过沈令承还是请先生,给沈兰安排了单独的课程。为此,沈锦可是咬碎了银牙,可想要发火,又想到这是爹爹的吩咐,又不敢发火。
沈长乐瞧着她那憋屈的小样,也是觉得又好笑又好玩。
等女学考试的那天,她们都在老太太处用了早膳,老太太给她们两个姑娘鼓励了两句,反正就是,考上是好事,考不上咱也别气馁。
等她们散了的时候,沈锦跟在她身后,叫住了她,望了她半天,才咬唇硬梆梆地说:“三姐,你可别输给她。”
“输给谁啊?”沈长乐明知故问地说。
沈锦眼睛瞪地圆圆的,哼了一声:“还能有谁,就是那个讨厌鬼呗。”
沈长乐见她是真在意,这才笑了一声。也不知怎么的,她突然伸出手,在沈锦的头上摸了一下,笑道:“知道了,小丫头。”
她故意揉了一下,惊得沈锦尖叫了一声,立即让旁边丫鬟看看她头发乱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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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君子有六艺,是指礼、乐、射、御、书、数。而女学考试则考七门,比六艺还要多一门。这其中的意味自然不言而喻,创办女学的人,是希望女子不要轻视自己,让她们都明白,她们可以比男子还要厉害。
不过因为射、御两门有些危险,所以在入学考试上自然就放弃了,所以女学考试则是考琴、棋、书、画、礼、数、策论。
沈家的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两位姑娘便上了车,一块去考试。
一路上没人开口,还是沈兰忍了又忍,最后忍不住地问道:“三妹,你紧张吗?”
“自然是紧张的,”沈长乐如实说道。
沈兰狐疑地看着她,沈长乐笑容平和,脸上丝毫不见焦虑,她居然也紧张。
好在女学并不远,马车只行了两刻钟就到了。沈长乐扶着春柳的手下来时,就看见门口络绎不绝地马车。因为门口不能停马车,所以她们都得先下车,才能进去。
门口已经有接待的人在等着。
沈长乐和沈锦被领着往前走,当她进了院子里,瞧见已经在等着的小姑娘时,心中这才有了实际的感觉。

☆、第 47 章 众哥之争

来参加考试的姑娘们,正站在庭院之中,四面都是回廊,除了来考试的姑娘,似乎看不见别人。可就是这般,众人还是安静地站着,并不敢交头接耳。因为谁都知道,打她们进了女学开始,对于她们礼仪的考试就已经开始了。
沈兰就站在沈长乐旁边,虽然心底紧张,不过眼睛还是偷偷打量着四周。
此时从里面出来一个穿着女学浅青色衣裳的女子,只见她头上没有丝毫的妆饰,只梳成了简单的发式。从她们进了女学开始,就看到这样的装扮,这是这里统一的装束。
只是沈长乐在看见来人的时候,微微吃了一惊。
是乔芸。
自从那年花灯节上和乔芸偶遇,自此之后,她便一直看在找沈长乐的麻烦。好在沈长乐并不时常出门,也并不极常参加宴会,所以就算乔芸想要找她的麻烦,总不能闯进卫国公府吧。
此时乔芸站在前面,微微扬起下巴,打量着这一群新鲜的小姑娘。
是的,新鲜的小女孩,各个都怀揣着忐忑和欣喜而来,乔芸的视线在沈长乐的脸上逗留,只不过,她们绝大多数都要失望而归。乔芸轻蔑一笑,淡淡道:“你们都跟我来吧。”
众女孩都知道,这是女学里的师姐,所以都是露出笑容,跟了上去。
乔芸领着她们穿过回廊,一直往后面走,没一会就走到一个宽阔的地方,这是一个极大的广场,对面则是一个恢宏殿堂,楼宇宽宏,大门齐齐打开,远远就能看见里面摆放着的案几和蒲团,想来她们就是在这里考试的。
小姑娘们早已经按着高矮的顺序排好,依次进入大殿之中。上午考的是琴、棋、书、画四门,虽然的内容很多,不过花费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书、画两门考试其实是同时进行的,因为她们在画画的同时,需要在画作之上写一首应景的诗篇。这不仅要考究考生的书法,更是考究她们的作诗水平。
沈长乐轻笑一声,好巧不巧,她前两日刚和大哥哥他们一起画了一幅画,打算送给爹爹作为生辰礼物。
一上午的考试结束,没有人敢松一口气,因为下午还有更难的考试呢。午膳她们自然是在女学里用的,谁都没说话,用起膳曼妙又优雅,放佛她们不是在一个小小的女学里用膳,而是在参加天上的蟠桃宴一般。
乔芸就坐在她对面不远的地方,她周围围绕着的姑娘,都是和她同样的打扮。不过正因为是这般相同的打扮,所以这会样貌就更加重要了。虽然周围的姑娘也是秀色可餐,可是和乔芸一比,倒是像仙女和她的丫鬟们。
沈长乐低头一笑,难怪人家说德妃娘娘乃是后宫第一美人呢,乔家出美人,乔芸也是乔家的美人儿。
待用膳之后,她们被分到各处稍作歇息,而这也正让她们有了歇口气的机会。正巧她就遇到了熟人,叶兰亭的堂妹叶菱,她亲热地挽着沈长乐的手臂,问道:“乐姐姐,怎么我给你下帖子,你都不来我家里玩啊?”
叶菱的祖父与叶兰亭的祖父乃是亲兄弟,只不过她祖父可不曾有叶兰亭祖父那般高的地位,倒是她父亲是个极厉害的人物,前两年调任回京城,如今已是刑部左侍郎。
“女学考试将近了,我要在家中用功读书啊,”沈长乐笑眯眯地说。
其实她是不想和叶家有太深的牵扯,她生怕自己和叶家走的近了,万一爹爹这一世还把她许配给叶兰亭。叶兰亭的事情始终像是一块石头一样压在她的心上,她不希望叶兰亭出事,但是她又希望自己能明哲保身,远离前世的悲剧。
说到底,她终究还是个自私的人。
所以对于叶菱这样的热情,她有一种受之有愧的感觉。
“乐姐姐,你这么聪明,哪里还需要努力啊,你肯定能考上女学的,”叶菱挽着她的手臂,欢笑着说。
沈长乐瞧了一眼旁边其他的姑娘,恨不得想抚额,这丫头还真是敢说。她立即板着脸孔,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但凡能来女学考试的,都是才貌双全的姑娘,我可没把握一定能考上。”
叶菱大概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沈长乐知道她也是无心的,又问了些她的近况。她和叶菱上一回见面,还是两个月前,叶家从老家送了东西到京城来,而叶兰亭也给她和叶菱准备了礼物。所以叶菱就亲自送了过来。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见有人闭目休息,便默不作声。没一会,就听到外面有声音,屋子里的众人都睁开了眼睛,朝外面看过去。叶菱脸上露出好奇的表情,轻声问道:“乐姐姐,你说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啊?”
沈长乐默不作声,她又没有透视眼,自然不知道了。不过还是有人好奇,偷偷地将窗子推开了一点,让外面的声音漏了进来。
“不是早就和你们说过了,不可在女学里面随意乱逛,你为何要这般?”只听一个娇俏的女声,严厉地说道。
沈长乐听着这个声音,只觉得有点耳熟,不过一时没想到是谁。
“对不起,师姐,我只是想去官房而已,”又一个柔柔的声音想起,沈长乐却是一听就听了出来,这是沈兰的声音。
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竟是引得女学里的人这般斥责她。
只听斥责她的女子,轻哼了一声,带着轻蔑地声音说道:“可别叫师姐,如今你不过是个考生罢了,还不是女学的学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