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纪钰这么好呢,完全都是为了整个卫国公府好,可是一点私心都没有呢。
“大少爷,二少爷,老爷回来了,”一个穿着水绿色比甲的丫鬟,匆匆从外面进来。
沈令承披风带雨地进来,靴子上还滴着水。只是他不是一个人进来的,跟着他一起,是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年轻人。
“如诲,你带着弟弟妹妹先出去,”沈令承没有解释,便让他们离开了。
沈长乐被沈如诲牵着出去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而她看见沈令承靴子上溅到的点点血迹。
☆、第 23 章 释然
雨下了一整天,沈长乐回了自己的院子之后,就无聊地待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大雨。窗子被支起,廊庑下摆着一排花盆,雨水从廊檐下洒下来,形成一道雨帘,将院子和屋子里断隔成两个不同的世界。
她撑着手,看着外面的雨幕,想着爹爹昨晚究竟去干什么了。
“叔父,”纪钰一见纪恒,便要起身,纪恒立即上前,坐在他床边,伸手按住不让他起来。
纪恒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打了个转,见他脸色蜡黄,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地,不由心疼道:“都是我没看顾好i,这才让你遭了如此大难。”
“五叔不比自责,我只是偶感风寒而已,”纪钰扯起嘴角,笑了下。
纪恒没说话,却是叹了一口气。他看着神色苍白的纪钰,有些歉疚的说道:“都是五叔没有照顾好你,等你身子好了,我便亲自带回京城。”
“皇叔别这么说,人有祸兮旦福,况且此次的事情也并非五叔的错,反倒是我,”纪钰低头笑了下,脸上似露出无奈的表情,“父皇本是让我跟着五叔,多长些见识。如今反倒要劳烦五叔担忧。”
“你我叔侄之间,说这些话,生分了,”纪恒坐在床边,看着他郑重地说。
沈令承一直站在一旁,没有插话。他和纪恒两人都是刚刚回来,昨夜里突如其来的大雨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沈国公,你可有抓到杨三的同党?”纪钰缓缓抬头,他唇嘴苍白,看起来极虚弱。
沈令承看了纪恒一眼,而纪恒撇过头,似乎思考了一瞬,才说道:“杨三死了。我们去十里堡的时候,空守了一夜,并没有抓住幕后的真凶。”
纪钰露出一点苦笑,眼角眉梢慢慢透出疲倦来,他道:“这帮人行事诡谲,辛苦五叔了。”
“算了,你病得也厉害了,这些事情就不要你自己劳心劳神了。我会即刻让人送信给皇兄的,等你身子好了,咱们便即刻启程,”纪恒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地说道。
纪钰点头,纪恒又问了他用药的情况,接着便让他先休息会。他与沈令承两人离开了院子。等到了廊下,沈令承从小厮手中接过油布伞,恭敬道:“昨日一夜未睡,王爷还是先去休息吧。”
纪恒点了点头,身边的小厮立即上前帮他撑伞。
此刻靠在床榻上的纪钰,则是拉了拉身上的薄被。方才他低头时,就看见沈令承的靴子上沾染的血迹,只是那处血迹本就暗沉,再加上经过雨水这么冲刷,若不是无意瞧见,只怕还真不知道那是血迹呢。
看来皇叔还是有事情瞒着自己。
“卫国公,这帮人身手了得,昨日若不是咱们带着人手,又事先埋伏好了,只怕还真拿不住这帮人,”纪恒站在书房之中,站着外面的雨幕。
外面的雨势似乎越来越大了,噼里啪啦地落在屋檐上,空气之中弥漫着淡淡的烟幕。烟雨蒙蒙,却遮住了眼睛。
沈令承点头,昨日之事实在太出乎他们每个人的预料了。因为纪钰的话,他立即派人前往报恩寺之中,看镇南王有没有回去,可他依旧不在。后来还是依靠着山上镇南王的侍卫,才联系到这位王爷。在他听说了杨三的事情之后,便决定去十里堡伏击幕后真凶。
只是谁都没想到,他们虽然等来了这帮人,但是这些人最后见逃脱不了,竟是各个咬破嘴中的毒药,竟是宁死不降。
死士,当时纪恒看到这些人的行为,当即便想到这个可能性。但是能豢养这么多死士的,非世家大族不得。所以他立即便想到了京城,但他不明白,究竟是谁对一个只有七岁的皇子,动了这般杀机。
“此事确实诡谲,若不是七皇子不慎被那帮拐子捉住,只怕还撞不破这桩阴谋,”沈令承心中舒了一口气,要是纪恒和纪钰两人真的在广平府地界上出了事,只怕广平府从上到下,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堪忧了。
纪恒点了点头,沈令承已经将整件事的经过告诉了他,所以他也感慨,这次纪钰当真是因祸得福,方才化险为夷。
“我今日便会写奏折上禀皇上,此事我虽瞒着纪钰,但且不敢对皇上有半分隐瞒,我想卫国公也是这般吧,”纪恒瞧了他一眼。
沈令承知道,纪恒这是想让他一起写奏折给皇上。毕竟无端端地死了这么多人,又涉及到皇子,确实是兹事体大。况且纪钰此次是跟着他这个叔父来广平府的,若是真的出事了,只怕他这个叔叔都难辞其咎。而如今他全力追击疑凶,也算是给皇上一个交代了。
所以沈令承笑着点头道:“我本也打算即刻给皇上写奏折,禀告此间之事。王爷此次追缉凶徒,居功至伟。”
“国公见笑了,本王也并非是要什么功劳,只是这次涉及到七皇子,本王只求无过罢了,”纪恒摆了摆手,淡淡笑道。
因府中有镇南王和七皇子两位贵客,所以沈令承特命沈富带人看好两个院子,不许任何人打扰贵客休息。
而他匆匆换了一身衣裳之后,也顾不得休息,便去探望叶铭山父子。他一见到叶铭山,便抱拳歉意道:“长枫兄,实在是抱歉,你难得来一次,我竟是顾不上招待。”
叶铭山知道昨日之事,立即说道:“你这说的哪里话,咱们之间无需这般客气。倒是长乐突遭这样的事情,我这个做伯伯的心疼还来不及呢。”
沈令承笑了下,一旁的叶兰亭虽安静站着,可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地问:“沈伯父,我可以去看看长乐吗?”
叶铭山瞧了自家儿子一眼,自从昨日之后,他就表现地极喜欢沈家那个小姑娘的模样,如今更是念念不忘。
叶兰亭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从江南带了礼物过来,只是昨日忙乱,还没来得及给长乐妹妹呢。”
沈令承听他这么说,自然高兴,让身边的小厮领着他去后院了。待他出去之后,叶铭山笑道:“我这个儿子素来腼腆,没想到竟是和你家三姑娘这般合得来。”
这话说的有些模糊,沈令承原本还没往深处想着,却是又听叶铭山问:“我记得你这个三姑娘,是明德二十年六月生的吧,你可还给我写信,好生炫耀了一番。”
他这么一说,沈令承倒是想了起来。长乐是他第一个女儿,小丫头又自小就长得好看。一出生就有一头浓密乌黑的头发,鼻梁又高又挺,大眼睛如紫葡萄一般,又黑又亮,一笑起来,口水就一直流。那时候章氏的身体已经不好了,所以时常抱着女儿,同他说怕见不到小丫头长大,若是她走了,也希望他这个当爹爹的要好好疼爱她。
谁知一语中的,半年之后,章蓉便去世了。她去了那晚啊,长乐一直在哭,她一直是个乖巧的孩子,往日从不曾这般哭闹。可是那一日,她一直哭一直哭,哭得根本停不下来。
沈令承苦笑了下,竟是突然想起了这些陈年旧事来了。对面的叶铭山见他突然这么一笑,关切道:“润方,这是怎么了?”
“只是突然想起了我逝去的妻子了,她走的时候,长乐才一点点大,她自小就没了母亲,我便是多疼爱她一些,也是应该的,”沈令承苦涩地说道。
这话有些沉重,叶铭山宽慰了他几句,倒也没继续说下去。
而沈令承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他能猜想到叶铭山要说的话。只是长乐年纪还小,况且又有之前慧明大师的事情,所以他自然是不着急给她定下什么亲事。
***
而完全不知道自己差点被订出去的沈长乐,正准备用午膳呢,就瞧见叶兰亭过来了。她有些吃惊地问:“你怎么来了?”
“长乐妹妹,我来给你送礼物的,”叶兰亭便将手中的锦盒拿了出来,他期待地将盒子推了到沈长乐的面前。
“这是送我的?”沈长乐看着红色锦盒,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叶兰亭肯定地点了点头,沈长乐瞧着他粉嫩嫩的小脸蛋,倒是说不出什么绝情的话来了。如今想想,叶兰亭也是个可怜之人,他们两个都是被命运捉弄了一把。
“你打开瞧瞧,看喜不喜欢嘛,”叶兰亭伸出小手指着锦盒,他长得秀气好看,一张大眼睛盯着人看的时候,扑闪扑闪,仿佛要将人心都融化了。
旁边春柳她们已经捂着嘴偷笑了,这么好看的男娃娃,谁能不喜欢呢,况且他说起话来轻轻软软的,还带着几分撒娇的意思。
沈长乐接过锦盒,打开后,这才瞧见里面是个玩偶。她虽然已经不是个小娃娃了,可瞧见这样精致可爱的玩偶,还是爱不释手。她羞涩地看了叶兰亭一眼,突然觉得自己还挺小气的。毕竟叶兰亭也并非是故意要害她,只是命运弄人罢了。
她一想到面前这个小少年,未来的命运。不仅有些心中怜惜,她轻声谢过,说道:“谢谢你,这玩偶可真可爱。”
“你喜欢就好,”叶兰亭两只手背在身后,被她这么一说,忍不住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屋子里有些沉默,只有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一直在响。沈长乐看着他,忍不住笑道:“快要到午膳时间了,你要不要在这里用膳啊?”
“好啊,”叶兰亭想都没想,就点头,等他回过神,才发觉自己表现的太过热络了,所以又羞涩道:“谢谢你,长乐妹妹。”
“傻样,”沈长乐瞧着他的样子,心中的疏离和冷淡终于随着这一声笑骂,随风而去,她说:“应该是我谢谢你送我礼物才是。”
“那咱们以后是好朋友了吗?”叶兰亭鼓足勇气问。
沈长乐看着他又傻又天真的模样,忍不住一心痛。原来他是这样好的一个人啊,上一世竟是连面都没见着呢。
既然命运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那她是不是也能改变,本可以避免的悲剧?
☆、第 24 章 巴结
“乖,别哭了,乖,”林氏抱着怀中的孩子,有些心力交瘁地看着,明明哭得小脸已经涨红,可还是一直停不下来。
旁边的奶娘,忍不住说道:“夫人,要不还是让奴婢来哄哄五姑娘吧。”
林氏抱了好一会,手臂酸涩不已,正要交给奶娘,谁知沈锦突然嚎地更加厉害了。她不由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你这个小魔星,是非要折腾死娘亲不可吗?”
可沈锦依旧不管不顾,一个劲地嚎哭。
等林氏彻底将她安抚好了,这才命奶娘将她抱了过去。旁边的丫鬟荷香立即上前给她捏手臂,她声音疲倦地问:“老爷回来了吗?”
“回来了,不过垂花门那边守着人,说是不让咱们后院的到前院去了,”荷香立即将这消息禀告了林氏,她是内院的主子,自然有必要知道这家里的一举一动。
林氏原本还疲倦地闭着眼睛,此时突然睁开,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奴婢也不知,只听说是老爷回来以后亲自下令的,”荷香也疑惑地说。
林氏忍不住皱眉,想了许久,都不明沈令承这番做的用意。可随后心中又不免有些不满,说到底她也是家中的掌事太太,不管怎么说,老爷也该跟她说一声吧。
荷香见她不高兴,不敢说话。倒是旁边的秦嬷嬷,忍不住说道:“老奴觉得,应是咱们家的院子里头啊,来了贵客。”
贵客?林氏子瞧着她,说道:“嬷嬷这是什么话?”
秦嬷嬷瞧了一眼荷香,林氏便挥挥手让她出去。等她出去后,秦嬷嬷才低声说:“太太可还记得园子里侍弄花草的武大庆媳妇?”
林氏想了想,点头表示大概记得这么一号人,秦嬷嬷低声道:“她家的二小子如今在二少爷的院子里头当差,听说昨个来的客人里面,跟咱们三姑娘一块被救的那位小少爷病了。”
林氏见她拐弯抹角,说了半天,都不见说到点子上,忍不住蹙眉。
秦嬷嬷赶紧道:“听那武家小子说,这位少爷姓纪,是从京城来的。”
姓纪,林氏刚要嗤笑,姓纪又如何。可随后念头一闪而过,她霍地抬头盯着秦嬷嬷,忍不住凝重道:“这话可大可小,你可不能乱说。”
“老奴原先也只是猜测,可谁知老爷一回来,就派人把手了前后院,而且听说不仅后院的人不能轻易到前院去,前院的巡逻更是森严呢,”秦嬷嬷说。
林氏讶然,随后她便想起昨日的事情来。沈长乐回了老太太的院子里头,当时确实是有个小少年跟她一起。当时她还瞧了好几眼,毕竟那少年一瞧便尊贵人家养出来的。虽然年纪小,可那通身的贵气却不让人小觑。
姓纪,普天之下,都知道纪姓乃是天家之姓。
林氏思虑了半晌,突然轻声说道:“就算是姓纪,也说不准就是圣人的儿子。”她嘴角咧了咧,轻笑着说道:“我那位表姐不就是嫁给姓纪的了,可圣宠还不如咱们卫国公府呢。”
秦嬷嬷知道她说的是章茹,也就是前头夫人的亲姐姐,也是林氏的亲姨表姐。她嫁的是安郡王,那也是正正经经的纪家子孙。不过因为老安郡王和先皇关系不是十分和睦,因此安郡王门第十分冷清。也就是今上登基之后,安郡王府方有了几分圣宠。
“可奴婢瞧着老爷这个态度,可不是对待一般宗室子弟的态度啊,”秦嬷嬷轻声说。
林氏点了点头,她皱眉想了想,若那少年真的是皇子。那岂不是和沈长乐结了良缘,林氏不由扯住帕子。她倒不是非要和一个小丫头过不去,只是有她在一天,她的锦儿就得在她后面。
老爷有功夫带着她去逛庙会,却连来看锦姐儿的时间都没有。作母亲的,自然希望自己女儿能得到关注,可偏偏不管是老太太还是沈令承,明显将大部分的关注都放在了沈长乐的身上。她心里不平,也不服气。
“那你说该如何,我总不能去问老爷,他是不是皇子吧,”林氏气馁地说,沈令承的性子她多少还是了解的,既然是他不想让人知道的,她要是真去问了,只怕得来的也只是训斥。
她又忍不住地说:“况且不过是个皇子而已,倒也不至于这般上杆子的巴结。”
林氏如今自持身份,她好歹也是个国公夫人。对方就算是个皇子,也不过只是个七八岁没有实权的皇子而已。
秦嬷嬷立即着急地说:“我的好太太啊,您想得简单了啊。若这个纪公子真的是皇子,那日后可是大大的好处啊。旁的不说,他如今住在二少爷的院子里头,日后可就是斩不断的情分了。”
林氏细细一想,还当真是的。如今那兄妹三人在府里,就已经耀武扬威的了。要是再让他们搭上皇子,日后哪里还有她的锦姐儿的位置。林氏此时也不由有些叹气,若是她的锦姐儿再大一点,说不定今日还能和他一处玩耍。可现在她连话都不会说呢。
“咱们如今是不需要巴结,可面子上总该过得去,总不能什么风头都让那边抢了吧,”秦嬷嬷能深得林氏的心,就是因为她处处站在林氏的角度上,并不像她母亲来信时,只一味地让她对沈长乐好。
恰好,今个是十五,按着理应该到老太太的院子里头用晚膳。林氏特地早早地打扮好了,待沈月被安姨娘领过来之后,她便带着两个孩子去了老太太院子里。
沈锦大概是下午哭得太厉害了,这会躺在襁褓之中,整个人都显地有些恹恹的,打不起精神来。
老太太一眼就瞧出了沈锦的不妥来,便问她怎么回事。林氏自然不敢扯谎,便将沈锦哭了半个时辰的事情说了一遍。老太太叹了一口气,也没多说,只叮嘱让奶娘多伺候伺候。
等沈长乐和叶兰亭过来的时候,两个人站在一块给老太太请安,就像年画里头的仙童仙女,当真是漂亮极了。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赶紧让他们起身了。
叶兰亭给林氏请安时,她笑着说道:“你让人送来的礼物,五姑娘极是喜欢呢。”
一旁安静坐着的沈月,虽然眼睛在打量叶兰亭,却连句谢谢都没说。
“妹妹们喜欢便好,”叶兰亭抿嘴笑道,他是个温和的性子,说起来话慢条斯理的。在他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性子实在是难得。所以就连林氏对他都颇有好感。
林氏从来没去过江南,所以见他是南边来的,便有些好奇。所以问的话也多了起来,好在屋子里的人,多数都是没去过南边的,这么一听叶兰亭说南地那边的习俗,倒也不觉得无趣。
等沈如谙过来的时候,就听见屋子里欢声笑语的。他见叶兰亭坐在院子里面,立即问道:“你今个去了哪里,我找了你一圈,都没人知道呢。”
“我去给长乐妹妹送东西,就在她那里用了午膳,谁知后面又不小心睡着了,”叶兰亭解释道。
沈如谙愣了下,他没想到叶兰亭居然在妹妹的院子里头睡了午觉。他哼了一声,不悦道:“纪钰生病了,你又左右找不到人,今个可真是把我闷坏了。”
他抱怨的时候,原本安静坐在林氏身边的沈月,突然抬起了头,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
而坐在临窗大炕上的老太太,见他在抱怨,便问:“纪公子的病情如何了?可有好转了些?”
“早上服了一帖药睡下了,之前用了些午膳,便又睡了,我来之前,已经命丫鬟去厨房给他准备点膳食了,”沈如谙虽然性子跳脱,不过在大事上却不马虎。
老太太点了点头,心疼道:“想来是昨日的事情,让他受了惊吓。这些拐子,当真是该死。”
“老祖宗不必挂怀,我听说老爷已经将那帮拐子都抓了起来,也算是咱们三姑娘还有纪公子,出了一口恶气,”林氏立即安慰老太太。
而她旁边的沈月,手掌不自觉地捏成拳头,看起来欲言又止的,似乎想说话,又没想好说什么。
纪钰,是那个纪钰吗?
沈月心中骇然,脑子犹如劈过一道闪电。纪钰,她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听到纪钰的名字。她知道昨日沈长乐出了事情,当时安姨娘还念叨了半晌,说出门果然不安全。
可她没想到,和她一起被救回来,居然是纪钰。
而沈月突然明白了过来,难怪前一世,纪钰登上皇位之后,会想要娶一个寡妇。
所以他们之间早就认识了?
沈月忍不住看了炕上的沈长乐一眼,只见她正依偎在老太太身边,说说笑笑的。
她这个三姐姐的命可真好啊,明明都是个寡妇,居然还能成为独宠后宫的宠妃。她捏了捏手掌,突然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只可惜她这一辈子只怕没那么幸运了。
因为她会取代她。
☆、第 25 章 照顾
虽说晚上是在众人陪老太太用膳,不过因为家中有客人在。沈令承便叫了沈令晖一起同叶铭山喝酒,林氏命人将席面摆在了花园里面,他们可以一边喝酒一边赏看夜色。这会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天上也隐隐出现星斗。她这个提议得到脸沈令承的赞赏,最后连沈如谙和叶兰亭都被叫了过去。
而这边沈长乐吃完之后,便悄悄地在老太太耳边说了一句话,老太太瞧着她,满眼的笑意,最后点了点头。
她又和林氏还有赵氏行礼之后,便出门去了。旁边的春柳跟着出来,等到了外面才轻声说:“姑娘,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自然是前院瞧瞧小哥哥了,咱们都在这里吃好吃的,就留他一个人孤单单地躺在床上,多可怜啊,”沈长乐想到那一幕都替纪钰心酸呢。
春柳抿嘴笑道:“姑娘对纪公子可真好。”
沈长乐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看着脚下,听到这话时,还愣了下神。她下意识地说:“谁对他好了,我就是觉得他有点可怜而已。”
她自己说完之后,又有些沉默。
等她到了垂花拱门,就被人拦住了。春柳立即扬眉斥道:“你看看清楚了,这是三姑娘。”
阻拦他们的小厮,也露出难色。老爷是命令了不许人轻易进出后院,可也没说完全禁止。况且三姑娘受宠,是整个沈府都知道的。
沈长乐知道他们当差尽职,便笑着说道:“你们放心吧,要是爹爹怪罪下来,我会亲自和爹爹说的。”
“谢三姑娘,”小厮听罢,也不好再阻拦,也放她们一行过去了。
沈如谙的院子有些安静,大概是因为他不在的缘故。她们进了院子,走到廊下,屋子里面才有人出来。是个穿着水绿色比甲的丫鬟,手里面还提着个食盒,看起来是过来送膳的。
丫鬟和她们迎面撞上,立即请安。沈长乐摆了摆手,没做停歇就径直进了屋子里面。
结果她刚进了东梢间,就看见纪钰正坐在临窗大炕上,看样子是正在用膳。而对面则是坐着一个穿着浅灰色锦袍的青年,他沉声说:“这两日你身子不适,我们就在卫国公府上暂且打扰几日。等你身子好了,我便带你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