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上是陆远帆愤怒的表情, 他身后是关着的门,从角度和动作看,这扇门应该是他自己关的。
图片下方则写着:
【廖远帆与陆家夫妻大吵一架, 愤怒摔门离去】
沈原椰一开始准备点下一天,但又突然将目光定在了这行字上,感觉自己发现了重点。
陆家夫妻。
为什么不是描写的父母呢?
之前她关注李心怡的时候,上面形容的都是“李心怡的继父”和“李心怡母亲”。
可见, 如果是有关系的,都会直接用这样的称呼。
而陆远帆的图解里面,直接用的是“陆家夫妻”,也就是间接说明了一点——
陆家夫妻很可能不是陆远帆的真正父母。
沈原椰感觉自己一下子明白了陆远帆打电话给她时那别扭的语气和情绪, 怕是自己知道了一些内容。
正常人的确难以接受。
她之前还以为什么原因改名的,但现在看来,这里面似乎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既然陆家夫妻不是他父母,那他的姓应该就是来自真正的父母,不知什么原因被改成了陆。
沈原椰一瞬间想到的是拐卖。
但她没有证据,这也只能是猜测。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第六天和第七天的图片和图解文字。
第六天是陆远帆在自己公寓里睡觉,看上去面色通红一片,旁边则是一些酒瓶子,恐怕是喝多了。
文字解释也差不多,他接受不了现实,然后喝得酩酊大醉。
但是对于这个现实是什么,微博却没有说出来。
第七天是陆远帆站在警局里,之所以认出来,还是因为沈原椰对这个地方有印象,因为她之前报案就是去那里的。
而那行文字真正道出了一切的原因。
【廖远帆来到警局,报案寻找自己真正的父母】
一切明了了,陆远帆就是被改名的,而改名的应该就是陆家夫妻两个了,他们不知怎么把他当儿子了。
沈原椰叹了口气,看时间还有,将剩下的死亡视频看完了,陆远帆最后是寿终正寝的。
不过视频里没有出现和这件事相关的。
沈原椰想知道陆远帆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真实姓名的,他既然和陆家夫妻吵架,就说明第五天的时候已经撕破脸了。
***
陆远帆提前到了包厢里。
他坐在那里,往常阳光的面上有些凉,一言不发地盯着桌面,似乎要将桌子看出个洞来。
手机上还有沈原椰给他发的“马上到”的消息。
陆远帆不知道自己怎么想通的。
一想到前天他听到的那些内容,震惊的同时他又接受不了,但又隐隐觉得那是事实。
当初沈原椰在病房对他喊“廖远帆”这个名字,他是一脸茫然的。
而前天的一切告诉他,他自己就是廖远帆。
正在想的时候,门被推开。
沈原椰看到他的精神样愣了一下,怎么感觉憔悴了许多,和之前的陆远帆有什么不一样了。
陆远帆抬头,“原椰姐,坐。”
他微微一笑,但笑容却没那么发自内心。
沈原椰抿了口水,自己率先开了口:“你之前电话里说的,是你自己真的发现的吗?”
陆远帆伸手碰了碰杯子,“原椰姐也知道我叫廖远帆才对?”
沈原椰面上淡淡的,想到真正的事实,说:“我没和你说过,我会算命,师承程非穹老先生。”
陆远帆茫然了一下。
显然他没想到这个回答。
对于程非穹,他也不知道是谁,但不妨碍他猜测大概的身份。
“所以你算出来我叫廖远帆?”陆远帆看着她,问出声:“还有算出什么吗?”
沈原椰敛了敛眉,终是说出来自己昨天才看到的,“你现在的父母并不是你真正的父母。”
陆远帆震惊得看着她,“看来你真知道。”
他嘴角噙了丝苦笑,一想到那件事,就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两天都在想这件事。
沈原椰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了多少内容,但显然最关键的他是知道了,“你知道了多少?”
陆远帆摇摇头,“只有一点。”
沈原椰正要继续询问,就听见他缓慢地叙述起来。
看来是要和她说当时的情况了。
…
陆远帆出院后,就一直在家里休息。
公司也没给他多少工作,而且他也没什么大代言,小代言简单拍一下就能结束,模特的工作比演员要简单很多。
雕塑的事情对陆家夫妻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尤其是关在那好几天,还有看到后来陆远帆被打的画面,刺激不小。
休息的那几天,孙翠菊一直嘘寒问暖的。
直到确定真没事了后,才放下心来。
陆建国和孙翠菊的年纪都大了,平时就种一些菜。
他们两个都是靠陆远帆养活的,模特的代言虽然不多,但一次有个几十万是有的,养两个老人很容易。
而且他们住的地方也是农村一样的,没什么花钱的。
陆远帆在这里村子里算是有出息的一个,他和其他人格格不入,尽管那些人都对他很好。
村子不大,住着大概五十户人家,几乎天天都会串门,每家每户的情况都了如指掌。
陆远帆在村子里,大家对他都非常喜欢。
前天中午,他闲来无事,准备去村长家里聊之前提到的修路,
村子虽然和外面有沟通,但路还是石子路,不是特别方便,他现在有一些余钱,修路以后也利于自己。
从村长家回去后是中午,正是煮饭的时候。
陆远帆闻到厨房那边飘来的香味,就准备去看看中午吃什么,不自觉放低了脚步。
他小时候喜欢在菜做好后偷偷地夹菜吃,孙翠菊虽然惯着,但每次都要说上两句。
陆远帆很久没有回老家,也怀念那个味道。
等他到厨房门口时,没有听到炒菜声,而是孙翠菊和陆建国的说话声,也提到了他的名字。
陆远帆正要进去,就听见了“廖远帆”三个字。
他的脚步停在了厨房门口。
“…不能让他知道,不然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孙翠菊的声音比较明显,“听说这事是犯罪!要被抓起来的!”
陆远帆听的一头雾水。
但他心里却隐隐感觉他们在说的是要瞒着他,人都有好奇心,和自己相关,他不想离开,继续听下去。
片刻后,陆建国的声音响起:“你自己做出来的。”
孙翠菊不满意他的这句话,开始数落起他来,“那你当初怎么也同意了,你不是也有这个想法?”
陆建国没了声音。
陆远帆听的直皱眉,就这没头没尾的几句话,他压根听不出两个人在谈一些什么,只知道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之前提到了犯罪。
孙翠菊和陆建国这一时代的人,最怕的就是警察。
“…我抱远帆回来的时候,你不什么没说,现在知道埋怨我了?”孙翠菊的声音弱了下去,“我又不是故意的!”
陆建国敲了敲灶台,“现在说这个都没用。”
孙翠菊却有些惶恐,一想到那天在医院的情景,她就一阵后怕,生怕事情暴露。
她走近陆建国,询问道:“远帆不知道上次怎么问起姓廖的事情来,难道他真的知道自己应该姓廖…这要是知道了,那不就是…”
“不可能。”陆建国断然。
“也是,这件事村子里的人都不知道。”孙翠菊惶恐之后也想通了,点点头,放松了下来,“廖家的人现在不知道在哪,远帆不会知道的。”
她和陆建国在外面待了一两年才回来的,村子里的人压根就不知道具体情况,还以为是她生的孩子。
孙翠菊对这个很放心。
她接下来的话声音低了很多,“要我说,当初就不应该让远帆和什么星探走,现在上电视,被他们看到了,指不定就找上门了,到时候肯定就会出事…”
农村房子不隔音,两个人细碎的声音一丝不落地传出来。
门外的陆远帆心头发冷。
第84章 收藏2万加更
厨房里的两个人逐渐转移了话题。
陆远帆突然想起来高中时想要当艺术生, 报考艺术学校时, 他们为什么非常不赞同了。
当初他只是觉得他们考虑的是不务正业的缘故,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话似乎含着别的意思。
他们不是自己的父母, 谁才是?
陆远帆突然感觉自己的世界都有点变了。
所以他叫廖远帆?
当初沈原椰在病房里这么叫他时, 他还摸不着头脑,问了陆家夫妻两人, 现在回想起来一身冷汗。
正想着, 孙翠菊突然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他站在那里,顿时心里一咯噔, “远帆,你什么时候来的?”
陆远帆回过神, “刚来。”
他掩下所有情绪, “可以吃饭了吗?”
孙翠菊见他这样子不像是听到了什么,这才放心下来,笑道:“就你馋, 去端菜就能吃了。”
陆远帆应道:“好。”
他抬脚进了厨房,看到陆建国正在那里擦灶台,佝偻的背影是他熟悉的,心里涌上奇怪的感觉。
陆远帆深吸一口气, 转过脸。
一直到饭桌上,他都没怎么开口说话,也没胃口。
孙翠菊给他夹了不少菜,“你这次受了这么多苦, 得多补补营养,这样才能快点胖起来。”
如果是往常,陆远帆恐怕会高兴的回应。
但此时此刻的他没有什么心情,只是扯了个笑脸,“知道了。”
他心里乱成了一团。
陆远帆目光在两个人的脸上打量了会儿,看哪都觉得自己并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
一顿饭吃的一点味道都没有。
他直接离开了陆家,去了村子外面,看周围的荒凉,再想到孙翠菊和陆建国的对话,心里一团乱麻。
在村口,他碰见了李叔。
李叔是村子里的老人了。
陆远帆这么一问,他呵呵地笑起来,回忆了一下,抽了一口烟说:“你妈当时抱你回来都快两岁了,长得可水灵了,嘴巴也甜,整天见人就笑,我们都说老陆家有福气呢。”
陆远帆仔细地听着。
李叔记忆力不错,当年的情景还记得一些。
在他口中,陆远帆知道了当初的一小段事情。
陆家夫妻年轻时候一直在外面打工,那时候刚好是打工潮,村子里的年轻人也都出去了。
基本上他们几年才回来一次。
后来两个人快四十岁的时候抱着陆远帆回来了,村子里的人一问,孙翠菊就说是她的儿子。
虽然她年龄看着挺大的,但也不是不能生,大家都信了。
陆远帆听完他的话就知道,他到底是谁的孩子,这个村子里的人除了陆家夫妻两个没人知道。
…
听完一整个经过,沈原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陆家夫妻的所作所为被遮掩,虽然没有完全露出来当初的事情,但已经很明显了。
陆远帆是他们通过违法犯罪手法得来的孩子。
之前微博热搜上还有个保姆做了没多久的,把主人家的孩子偷走了,养了二十多年后突然良心发现,开始寻找起孩子的真正父母来。
但实际上,一切都不可逆转了。
这个孩子本该有的人生被改变,当主人的家境不错,就说明孩子可能会受到良好的教育。
但被保姆一插手,直接后来就辍学了。
而那主人家指不定一个好好的家庭就被毁了,他们该如何接受一下班回来孩子就不见的事实。
陆远帆是被他们养大的。
但他的未来也许是另外一番样子,也许是在大城市一路顺风顺水,而不是在一个小村庄长大,吃的喝的都是普通的。
他们养陆远帆的确是应该的。
但这段养育却弥补不了这件事对陆远帆和陆远帆亲生父母的伤害。
沈原椰看着眼前沉默下来的陆远帆,给他倒了杯水,轻声问:“…他们对你如何?”
陆远帆声音有些低,“挺好。”
应该算是好的了。
陆家夫妻一直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有求必应,只不过他自小懂事,没什么叛逆的。
但这样他反倒更接受不了。
一旦知道这个事实,他就控制不住让自己想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现在又是什么样的生活。
如果他们因此而受到打击,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陆远帆觉得自己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所以你接下来怎么做?”沈原椰又问。
她并不清楚这件事的真正缘由,她也不是当事人,所以这件事还是需要陆远帆自己下决定。
日历线图解上提到第七天陆远帆去警局报案,也就是说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陆远帆看着她,“原椰姐,你说你会算命。”
沈原椰碰了碰杯子,“是。”
陆远帆往常对她亮晶晶的眼神里突然有了变化的情绪,“能算出来我的亲生父母么?”
沈原椰想了想。
她和师父学了一些这方面的,如果她真不能算到,大概的方向应该能摸索出来的。
“你的希望不应该寄托在我身上。”沈原椰说,“我可以试试,但你别抱太大希望。”
陆远帆“啊”了一声:“我知道。”
他本来也就是随口说一下,没把这个当做重要的线索。
但对于沈原椰知道他本名叫廖远帆的事情,他又不得不信。
两个人在包厢里没待多久,沈原椰先行离开了那里。
陆远帆一个人一直在里面坐到天黑才离开。
等回来后,沈原椰才知道自己想的简单了。
陆远帆真正的出生日期是知道的,但出生的时辰却不清楚,时辰不同,自然有的信息就不同。
一个人的生辰八字能算出很多信息。
沈原椰目前还没有到达不知道生辰八字就去算什么的地步,只能向程非穹那边问问。
***
6月12日,陆远帆和陆家夫妻摊牌。
果不其然,他看到了两个人震惊躲闪的眼神。
孙翠菊更是直接斥责起来,说他忘恩负义,不孝顺,听别人的胡言乱语,她养了他二十年,都喂了狗了。
陆建国虽然话少,但也是向着孙翠菊的意思。
对于他的亲生父母是谁,和自己到底是怎么到他们家里的,两个人都绝口不提。
陆远帆原本还有着愧疚。
但在那样的情况下,愧疚感一点点被磨尽。
6月13日,陆远帆去了警局。
这件事牵扯的年代比较远,民警们查了之前的记录,发现压根就没有人报案孩子失踪的消息。
那时候九几年,的确还没有现在这么系统化。
不过他们还是很快将陆家夫妻两个人带进了派出所,在陆远帆的要求下才没待遇很差。
…
孙翠菊自从前一天和陆远帆吵架之后就一直惴惴不安。
她不知道陆远帆怎么知道的,但一想到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后,那种要被关起来的惶恐就占满了心头。
陆建国分开关的。
作为一个农村的传统女人,孙翠菊对于警察自然是发自内心的害怕,更别提还做过那样的事。
只要承认,她就要被关起来。
孙翠菊一下子想到了这样的结局,所以不管他们问什么,就是不开口说。
民警们被她硬得也没法子。
陆建国那边已经交代了一些内容,孩子是孙翠菊带回来的,他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也透露了一些隐秘的信息。
陆建国自己并不能生,所以他和孙翠菊结婚十几年都没有孩子,在外打工也吃了不少药。
后来有一次他和老板出去看货,回来后是一个月后。
就那天回家,他才知道家里突然多了一个孩子。
孙翠菊一口咬定那是他和她的孩子,在他的严厉斥责下才说出来这是别人的孩子,被她抱了过来。
但那家人是谁,他是不知道的。
陆建国自然让她送回去,孙翠菊一哭二闹三上吊,就要带着孩子跳楼,还怪他不能生,她不想一辈子没孩子。
这样的情况下,陆建国沉默了下来。
的确是他对不起孙翠菊,而且他的确也想要一个孩子养老…
第二天,他们就带着孩子回了老家。
也亏的村子很偏僻,都没人注意,两个人提心吊胆了几年,后来见没事,也把这件事埋在了心底。
民警们听的真是一震一震的。
就那样的决定,改变了陆远帆的一生。
“真没想到…”
派出所有个女警察,也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对这样的情况最有体会,听陆建国的口供,气的差点要骂人。
“我看报案人长得很好看,想必他的父母也是美人胚子。”女民警感慨了一句,“如果是我,我会疯的。”
这起案子实在太让他们震惊了。
她翻了翻笔录,“陆建国只知道陆远帆的真正父亲应该是姓廖的,这还是孙翠菊告诉他的,所以一切的源头还在孙翠菊身上。”
孙翠菊抱了孩子,对自己丈夫都隐瞒了最重要的信息。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抱来的,他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现在在什么地方,还都是不清楚的。
旁边的警察说:“陆建国都承认了,孙翠菊再狡辩都没用,连夜审问她,精神高度紧张后总有疲惫的时候。”
而此时此刻,孙翠菊还在审讯室里。
第85章 定局
孙翠菊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
派出所的审讯室比刑侦那边的要小很多, 对她来说, 就非常压抑,也很吓人。
她一个人被扔在这里, 加上自己事情暴露后的那种情绪交杂在一起, 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孙翠菊还抱着侥幸的心理,反正自己不承认, 他们肯定拿自己没法子, 就算抓起来肯定过不了多久还是会把自己放出去。
门突然被推开。
几个警察一进来,孙翠菊更慌张了,低着头不看他们, 但耳朵却挡不住他们说的话?
“孙翠菊,你丈夫已经认罪了, 你还要什么都不说吗?”
听到这句话, 孙翠菊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你们说什么,我不知道, 你们快放我出去!我又没犯法,你们搞什么抓我!”
她一直重复着这句话,显得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民警们才不会管她这句话,直接问:“陆远帆是你亲生的孩子吗?他报案说的事情是事实吗?”
孙翠菊咽了咽口水, “他不是儿子是谁儿子!”
女警察冷笑了一声,说:“这就要问你自己了,他是谁的儿子,你最清楚不过了。”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些人贩子, 随手一个动作,就毁了一个家庭,偏偏他们却打击不完。
孙翠菊强硬道:“他就是我儿子!”
身旁负责记录的警察看不下去了,出声道:“你难道不知道现在有亲子鉴定这个技术吗?是不是亲生的,只要鉴定一下就可以知道,你撒谎也是没有用的。”
孙翠菊当然不知道。
她后来一直在村子里待着,不敢出门,生怕被别人发现自己当年做出来的这件事。
对于新技术,她才不清楚。
什么亲子鉴定,如果不是他们解释,她压根不明白这个作用,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就能知道。
但民警说的如此清楚,她也明白了,后知后觉知道这些警察早就知道一切,就等她自己承认了。
孙翠菊变得更慌张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们已经将你们的头发送去鉴定了,鉴定结果很快就能出来。”女警察看她这表情,立刻抓住机会:“所以你还是早点交代吧,抵抗是没有用的。坦白从宽,这句话你应该知道。”
面对民警们咄咄逼人的眼神,和层出不穷的问题,孙翠菊终于支撑不住了,开始大哭。
哭嚎的声音一下子充斥着整个审讯室。
民警们不为所动,一直到一分钟后,敲了敲桌子,“哭也没用,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承担后果。”
孙翠菊声音小了很多。
她在刚做这件事的时候就想过自己会被抓,被抓后的情景是什么样子的,直到后来没人找她,这件事就被压在了心底。
而此时此刻,面对警察,她却隐瞒不了。
片刻后,她终于小声说:“他是我偷偷抱来的…”
说的时候,她还不敢看对面的人。
陆远帆就在审讯室外,听见这句话已经很冷静了。
孙翠菊说着的时候,还祈求他们能有点同情心,但她想得太美好,“…他原来的名字就叫远帆,我给他改了姓。”
廖家夫妻二人有文化,她自觉起不到一个好名字,所以就只改了姓氏,叫着叫着就忘了他的本姓。
一直到上次陆远帆询问,她才猛然惊醒。
“你自己没有孩子,就把别人的孩子抱走,有想过他的亲生父母心情吗?”女警察只想骂人,“你还是快把那家人的情况说出来,否则后果自负。”
孙翠菊以前从来没面对过警察,现在害怕之余如倒豆子一般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出来。
…
81年的时候,孙翠菊和陆建国结婚。
婚后没多久,两个人就去了城里工作,她做着零散的工作,而陆建国则是在工地搬砖。
后来两年过去,他们换了个新地方。
孙翠菊这时候有了经验,在一个胡同里给人做清洁工,那时候保姆还没兴起多久,她还不会。
清洁工她接了好几家的活,其中一家就有廖家。
后来,孙翠菊在廖家的斜对面那户人家做了保姆,这一做就是两年,时间很长。
92年4月的时候,廖远帆出生。
廖家请人吃喜面和鸡蛋,孙翠菊也去蹭了,也在房间里看到了刚出生没多久的廖远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