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是准备在周年祭最后一天杀了她祭奠自己的女儿。
“这里是兰开斯特家族,乔治病得再重,再老眼昏花也不可能到现在才知道鬼影事件的真相。”宫欧淡淡地颌首,认同她的说法,“除非他一直在冷眼旁观着,他需要和他内斗的那群人替他的复仇铺路,如果能引到我为你报仇,他连内斗的忧虑都完全解决了。”
时小念站在那里,怔怔地看着宫欧眼中的冷意,只觉得背上一阵阵发凉,喃喃地道,“乔治这一阵以来向我们不断示弱示好…”
“恐怕签下百年合作计划的时候,那老头子已经想到今天这一步了。”宫欧冷笑一声打断她的话,“他所有的示弱示好就是为了明天的周年祭最后一场做准备。”
时小念身体一沉,坐到椅子上,十指牢牢地握住杯子,双眼定定地看着前方,“你把自己关这么久,就是在想这些。”
居然能想到这么深。
“关于你的事,我没办法不想。”宫欧靠在桌边,低眸深深地凝视着她,“你害怕了?”
“我明天就要死了?”
时小念抬眸看向他,呐呐地出口,接着又苦笑一声,“把舞台布置得那么诡异,他是不是准备让我死也死得诡异一些,好看起来像是灵魂寻仇?”
闻言,宫欧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笑了起来,笑得一双眼睛跟着发亮,他从她手中抽出水杯放到一旁,人慢慢向她弯下来,英俊的脸庞直逼到她的眼前,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掀起薄唇,“时小念!”
“明天,是乔治的死期!”
宫欧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每个字都加了重音,听得人心惊肉跳。
时小念坐在那里,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好久,她才在宫欧坚定的目光下点了点头,“嗯,我不怕。”
“明天听我安排。”
宫欧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时小念再一次乖巧地点头,“你怎么说,我怎么做,只是…不要连累到宫家,更不要累及到你自己。”
在这个庄园周年祭上狙杀乔治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放心,我自有布署。”
宫欧按着她的头说道,声音比方才温柔了许多,给她浓浓的安全感。
这一晚,格外漫长。
时小念站在阳台上望着外面的夜景没有一点睡意,风吹着雾气拂过脸庞,凉意渗进骨子里。
明天,会是特别难熬的一天。
她咬了咬唇,双手慢慢抱上自己的臂膀,又一次,因为她宫欧费尽心力,都后半夜了,宫欧还没有回房休息,还在布署。
慈祥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时小念转过身,只见一头银发的封德朝她走来,封德看着她摇了摇头,“少爷猜得没有错,你果然没有睡觉。”
“别告诉他。”时小念连忙说道,“别让他于为我担心,明天就是周年祭最后一天了,我真的睡不着。”
就算让她躺在床上又怎么样,她也只会睁着一双眼睛看着灯而已。
封德无奈地看着她,然后将手上的小物搁到阳台上,“这是少爷让我给你的。”
时小念低眸,就见阳台上放着一只玻璃纸鹤,轻风一吹,纸鹤轻轻扇动翅膀仿佛要飞腾起来,她连忙伸手抓住,生怕纸鹤真的飞了。
她仔细看着手掌心里小小的玻璃纸鹤,不禁道,“他折这个的手艺倒是越来越好了。”
“少爷让我告诉你,不要想太多,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封德说道。
“我总是给他惹麻烦。”
时小念低声道,眼里蒙上一层愧疚。
“这麻烦怎么算是你惹的呢?莫娜的死是她自己咎由自取,乔治非要算到你的头上你又能如何?”封德说道,“好在少爷已经全部看清,这回乔治是自找死路了。”
可明天的那一仗并不好打,除非一点意外都没有。
她既觉得这个夜晚漫长,又希望这个日出慢点到来。
手机震动的声音忽然响起,时小念看封德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一直凝重的脸忽然笑了,眼里含着浓浓的笑意。
难得听到封德笑成这样,时小念不禁问道,“义父?”
“抱歉,我有些失态了。”封德立刻绅士地表达歉意,脸上的笑容却是掩饰都掩饰不住,那种笑是发自内心的。
时小念实在好奇,“看到什么了这么高兴?”
“是瑶瑶,她给我发那种特别夸张的逗趣表情,真像个小孩子,还说明天有个惊喜要给我呢。”
瑶瑶,苏瑶瑶,封德以为的亲生女儿。
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自从封德的初恋去世以后,封德再没有真正快乐过,连笑容都是那么勉强,也只有苏瑶瑶能给封德带来快乐。
看到封德这么高兴,时小念也为他开心,“好久没见到她了,下次要一起聚聚。”
封德已经听不下时小念的话了,完全沉浸在女儿给自己的消息中不能自拔,自言自语地道,“会是什么惊喜呢?我都没有惊喜给她。”
蓦地,封德抬眸看向时小念,一脸郑重地道,“小念,你看,明天会是美好的一天,所以你不要多想了。”
因为收到苏瑶瑶的信息,封德就认定明天会是美好的一天。
时小念点了点头,身上的手机忽然也跟着震动起来,她拿出一看,心情不由得沉了沉,是席珏(比特)打来的。
她想了想接起电话,席珏少年独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时小念,你还没睡吧?”
“你总算知道给我电话了啊。”
时小念轻声说道,自从席珏离开后很少给她消息,他在努力地过自己的全新生活。
“我有话想和你说。”席珏的语气再认真不过。
时小念不禁绷直了身体,夜晚的空气很凉很凉,她一只手紧紧捏着玻璃纸鹤。
席珏在电话那边顿了顿,而后说道,“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时小念是我席珏唯一的姐姐,除你之外,我再无亲人。”
除你之外,我再无亲人。
时小念呆住,握着手机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眼眶莫名地泛酸。
“你听着,我只要你平平安安,我只是席珏,只是时小念的弟弟席珏。”席珏像在和她做什么保证一样。
时小念的眼睛更酸了,她抬起脸眨了眨眼睛,有些苦涩地道,“宫欧找你了对吧?”
席珏没有隐瞒她。
时小念苦涩地笑了,“谢谢你,席珏。”
“你要平安知道么?”席珏重复着说道,他不在意任何人的生死,只在意时小念的。
挂上席珏的电话,时小念的眼睛已经红得不像话,宫欧这个傻瓜,狙杀一个要杀她的人还要各方面顾虑她的心情,折玻璃纸鹤给她、让封德陪她、怕她碍着席珏会难受,还要先和席珏沟通来安慰自己…
第1092章 时小念同人对换身份
为了宫欧,她都不能想太多。
时小念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将所有的酸涩眨下,她转过身看向封德,露出一抹笑容,“好了,义父,我有些困了,回房休息。”
封德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时小念拿着手中小小的玻璃纸鹤往里走去,走了几步,她回过头来,“义父,明天肯定会是美好的一天。”
因为,只要有宫欧在,她时小念的每一天都是美好的。
封德深深地看着她,见她不是敷衍自己,不禁松了口气,“嗯,我这就去告诉少爷,说你已经睡下了。”
知道时小念不会胡思乱想,少爷一定特别高兴。
时小念用力地点点头回房去了。
浓浓的雾气中,太阳缓缓地升了上来。
时小念穿着一袭黑色裙子站在门口,伸手摸向空气,指尖沾着雾气有些湿。
新的一天终于来了。
肃穆的周年祭将在今天彻底画上一个句号。
时小念将手慢慢放下来,被人从身后拥住,宽阔的怀抱带给她温暖,她转过头对上宫欧漆黑的双眼,露出笑容,“准备好了?”
宫欧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吻,身上的黑色西装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幽冷。
“宫欧,小念。”
一个音质十分低沉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时小念闻声望过去,只见宫彧、罗琪、宫曜、宫葵、封德及一众保镖都穿着黑色系的衣服站在那里,一个个面容严肃,连宫葵小小的脸上都没有笑容,仿佛谁都知道今天是特别的一天。
气氛压抑极了。
时小念不由得抓住宫欧的手,刚想说些话,宫葵忽然不知道从哪变出一个苹果往嘴里“咔嚓”吃了一口,眼珠子乱转,有些心虚地看着他们,“mom,我又饿了,再补一个苹果好不好?”
顿时,氛围被破坏得一干二净,所有人都哭笑不得地朝宫葵看去。
原来在纠结要不要吃个苹果才会绷着一张小脸,时小念也忍不住笑了,“吃吧,吃完洗干净手才能走。”
宫葵立刻兴奋地跳起来,呼哧呼哧地啃着苹果。
大家也不像刚才那么沉重了,纷纷都笑着说起话来,轻松不少。
封德托着一个精致的盘子走到宫欧面前,里边放着一些黑色墨镜,宫欧低眸扫了一眼,拿起一副超大的女式墨镜给时小念戴上,嗓音磁性,“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要摘下墨镜。”
时小念点头,她知道墨镜这个道具接下来会起到很关键的作用。
宫欧随手又挑了一副男式墨镜戴上,然后搂着她往外走去,两个人没有任何犹豫地撞进浓浓的雾气中。
后面的人跟着离开,浩浩荡荡。
周年祭的最后一天是最隆重的一天,安保加重,记者增多,之前没参加小型追思活动的宾客也全部来了。
墓林中,远远望去是一便黑色。
人们密密麻麻地站在莫娜的墓碑前,在浓雾中隐隐现现,牧师的祷告声响彻整片墓林,记者们不断按下快门,记录下这一刻。
时小念同宫欧站在第一排的中央,正好能够清晰地看到莫娜的墓碑,看到碑前无数的鲜花…
到这一刻,她还能想到莫娜绑架宫曜时的画面,也能想到莫娜最初连撞她三次的“意外”。
死者已妖,活人却还要纠缠不休。
墨镜中,时小念转眸看向隔了一个人的乔治,他站在那里,一头金发梳得笔挺,五官深邃,蓝色眼眸直直地看着墓碑,他精神很好,甚至唇角都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当然无需悲伤,因为他想用她的血来祭女儿,认为这是给女儿最好的礼物吧。
像是察觉到时小念的目光,乔治突然转过头来,双眸看向她,浅浅地点了点头,善意极了。
时小念庆幸自己此刻戴着墨镜,不用虚伪地表演,她朝他点点头便作罢。
肩上宫欧搭着的手忽然紧紧地按下去。
她不再胡思乱想,宫欧倒紧张了么?时小念淡淡一笑,拍拍他的手,让他放松下来。
从墓林中走出来,雾气才慢慢散尽。
接下来的行程就是最后的追思会,那是最后的舞台。
宾客们陆陆续续地往剧院走去,时小念一直望着剧院的大门越走越近,直到走到门口,手再一次被宫欧握得紧紧的。
“这雾气总算是散了,还是阳光舒服一些,你说是吗?宫少夫人。”
乔治忽然走到他们身旁,笑着寒喧,谈论着天气,没有一点硝烟味。
时小念站在宫欧的身旁笑了笑,“是啊,我也喜欢阳光。”
宫欧懒得搭理乔治,只比了个手势,“请吧,乔治先生。”
“宫先生是客,你先进。”
乔治谦让着。
很多人被堵在后面,记者们跳上跳下地拍摄着,记录下两大家族无比和谐的这一幕。
宫欧没说什么,搂着时小念一身狂然地往里走去。
庞大的剧院里灯光明亮,照着每一个角落,时小念远远地望向舞台,真的是太远了,远得她都看不清舞台中央的照片是莫娜的,还是她的。
乔治又走上前来为他们引路,时小念抬眸看向宫欧,“宫欧,我去下洗手间。”
“不用了,你先和乔治先生入座吧。”时小念微笑着说道。
乔治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两个,宫欧没有强求她,伸手勾了勾她的长发,转眸看向身后的那些保镖,沉声道,“你们跟着少夫人。”
“宫先生真是紧张太太,放心,今天记者多,我特意加强了安保,不会有任何意外。”乔治站在那里笑着说道,语气是完全的轻松,仿佛已经掌握一切。
“是啊,乔治先生布署得这么好,宫欧你就别担心了。”
时小念看了他一眼,抬起脚离开,手指一点点宫欧的手。
宫欧戴着墨镜,她看不到他的眼神,只感觉他修长的手指像是藤蔓一般缠绕着她不肯分开。
时小念不想引起乔治的怀疑,还是用力地松开宫欧的手,人往前走去,她能感觉到宫欧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走出去很远,她打开自己捏紧的拳头,又是一个玻璃纸鹤躺在她的掌心里,是刚刚分开时宫欧塞给她的。
看着掌心里的纸鹤,时小念露出笑容,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到了洗手间门口,保镖们先冲去检查有没有闲杂人等,将两个女宾强行带了出来,宫欧霸道的做事风格已经出了名,女宾除了咽下这口气也说不出什么,相继离开。
确保里边安全了,时小念才抬起腿走进去,站在洗手池前放水洗手。
洗手间里传出声响。
时小念从镜子里望向身后的三个隔门,这是贵宾洗手间,打扫得一尘不染,空气中都飘着消毒水的味道,只有三个隔间。
最末的一个隔间被人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裙子、戴着超大墨镜的女人从里边走出来,朝时小念恭敬地低头,“少夫人。”
这是女保镖之一,身形和时小念相仿。
两个人站在偌大的镜子前,身高一致,胖瘦一致,乌黑的长发下墨镜遮了半张脸,嘴唇上的鲜艳口红格外惹眼,一时看去竟是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差异。
女保镖递出手中的一叠衣服,“少夫人,请换上便衣吧。”
“好,接下来就辛苦你了。”时小念接过衣服,关切地道,“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乱吃乱喝任何东西,看形势不对先保护自己。”
“谢谢少夫人,我会的。”被主人关心,女保镖感动,“我也会照顾好两个小主人,放心吧。”
时小念摘下鼻梁上的大墨镜,看着女保镖好久才开始换衣服。
这是宫欧的计策,他不知道乔治什么时候会下手对付她,所以一刻都不让她在剧院多停留,只有用女保镖冒充,女保镖还有能力自保。
一旦狙杀乔治成功,现场会乱成一团,女保镖趁乱混在人群中,宫欧会以时小念失踪为借口将自己放到受害者的立场,借着找人迅速控制住全场,也能从兰开斯特的地盘上安全撤离。
这个计策算无遗漏,时小念必须配合。
时小念换上了简单利于行动的便装,和女保镖在洗手间里谈了一会,洗手间的门忽然传来三短一长的敲门声。
那是暗号,意指外面剧院的灯光已经关了,女保镖可以登场了,不会有人轻易看出她的真假。
“少夫人,那你自己小心,我先走了。”
女保镖朝她低了低头,然后走向门口,伸手拉开门,在保镖们的簇拥下离开。
时小念一个人留在洗手间里,走进隔间等待着。
有人进进出出。
时小念就站在隔间里一直盯着手掌心里的玻璃纸鹤,手指轻轻拨动着翅尖,直到放在耳朵里的隐形耳机里传来封德的声音,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时小念将纸鹤收起来,从口袋中拿出一个记者证挂到脖子上,压低头上的帽子走出隔间,离开洗手间。
第1093章 被窥破的局
洗手间里还有女宾,见到她冷哼一声,“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这么多记者来,居然还和我们共用一个洗手间,简直是侮辱。”
乔治当然要在这一天拉多些记者了,当全世界都知道宫欧的太太被他女儿的亡魂索命后,他这仇报得有多爽。
时小念没有吭声,按照耳朵里封德给她安排的路线离开。
剧院里的灯只剩下舞台上是大亮的,此刻正轮到乔治讲话,时小念在幽暗中往前行走,走到一个高处,她忍不住望向下面的宾客席。
宫欧坐在最前面,一只手搂着女保镖,灯光幽幽地打在两个人的身上看不真切。
他桌上的杯子已经由服务生加了一次又一次的水。
他在紧张。
“让宫欧别担心,我现在就要出剧院了。”时小念小声地说道,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耳朵。
乔治不可能想到他们一早就洞悉了计划,等他要下手的时候连个对象都找不到。
说完,时小念毅然转身离开,每一个阴暗的拐角处都有戴着记者证的人走出来和她并排同行,这些都是宫欧的保镖。
“少夫人,这边走。”
保镖引路,从他们发现的小道离开,守卫的人也已经换上他们的人。
时小念跟着从偏门走出去,剧院里边太暗,外面的阳光一下子刺进她的眼睛里,让她颇为不适应。
她揉揉自己的眼睛,听到剧院里飘来声音,“有请乔治先生!”
乔治上台了。
这是狙击手最好的时机,是成是败就在此一刻。
时小念不由得握紧自己的拳头,睁开眼睛,一个装扮成记者模样的保镖朝她低头,“少夫人走吧,过了那片林子我们的人都在那边,您到时再换上保镖着装混在里边就能神不知鬼不觉了。”
“好,走吧。”
时小念点点头,跟着他们离开,纤细的手指捏得紧紧的。
宫欧,一切顺利。
外面太阳耀眼,剧院里边却是一片漆黑,只有舞台上的灯光隐隐约约地打到下面宾客席上。
在众人的瞩目中,西装笔挺、精神奕奕的乔治一步一步走上舞台。
黑暗中,有枪口已经追随着他的每一步。
封德为罗琪、宫葵等人奉上甜品,又弯腰倒了一杯红酒递给宫欧,“少爷,喝杯酒吧。”
宫欧坐在舒适的座位上,黑眸一直望着朝舞台中央话筒走去的乔治,薄唇勾着一抹浅浅的弧度,似笑非笑。
闻言,他的手从身旁女人的身上撤了回来,从封德的手中接过酒杯,轻轻地晃了晃,看着红色的酒液晃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少爷,你说乔治会想什么招数对付小念?”封德往旁边乔装成时小念的女保镖身上看了看。
“无所谓。”宫欧冷漠地道,反正时小念已经离开了,“看看我和乔治谁的动作更快。”
乔治已经踩上舞台边缘,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向中央话筒,像放慢了无数倍的动作,每一步都绞着无数人的眼睛。
中央的巨幅彩色照片上,金发美女莫娜笑得份外美丽惊艳。
“少爷,小念已经到林子里了。”封德弯着腰小声地说道,这代表时小念已经抵达保镖们能保护的最佳安全位置。
宫欧的目光一动,仰起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黑眸望向舞台上方的乔治,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搁到面前的桌子上。
乔治正好站到话筒前面,人站得稳稳的。
意料之中的枪声如约响起,伴随着枪声一起的是无尽的黑暗。
舞台上失去灯光,整个剧院陷入一片漆黑中,再没有半点光亮。
黑暗和枪声带来的是一片尖叫声,然后就是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宾客们纷纷慌到逃蹿,惊叫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怎么会突然没电?”
封德震惊的声音在漆黑中响起,还来不及检查什么,一个身影从他身边蹿过,像刮过一阵风。
封德迅速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灯光照向一旁,只见宫欧冲到了宫葵的位置上,双手紧紧抱住女儿,宫葵漂亮的一张小脸上满是天真,摇头晃脑着,小手卷着耳机线,双眼懵懂地看着前方,声音小小的,湮没在一片惊叫声中,“dad,你怕黑啊?”
她什么都听不到。
宫欧的脸阴沉至极。
宫曜坐在一旁,小脸没有表情,黑色的眼眸转动着,罗琪伸手紧紧抓住他的小手,朝一旁的宫彧道,“我们得立刻回去,小南瓜不在身边我不怕放心。”
“停电也是设计的一环?”宫彧同样敏感地发觉了不对劲。
宫家的保镖们迅速将他们一群人围在中间,旁边不停有宾客慌张地跑来跑去,整个剧院里闪动着各种手机的点点光芒。
突然有尖叫声从各个音箱里扩散出来,“乔治先生!乔治先生!天呐,乔治先生死了!”
“成功了。”封德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宫欧抱着一无所知的宫葵站了起来,一旁假扮时小念的女保镖摸着黑走近,“二少爷,我现在是不是立刻离开?”
“一切照计划进行!”
宫欧冷冷地开口,双手紧紧拥着宫葵,宫葵难得被他这么抱着,开心地依偎在他怀里蹭了几下。
事已至此,不继续下去也来不及了。
除了停电,其余的一如宫欧所料,兰开斯特的几大主事人各怀心思地站了出来,“我们在检修线路,各位贵宾请留在原位!”
所有的出入口都被兰开斯特的保镖围住,所有人都出不去了,灯一直没能亮起来。
尖叫声和脚步声变得更加杂乱。
剧院困住了全部的人。
剧院外隐蔽的林子中,已经换上一身女保镖服装的时小念靠着一棵树焦急地等待着,反反复复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阳光下,剧院像是一个不动如山的堡垒,没有一点动静。
围着她的保镖们也显得有些沉不住气,个个焦躁不安地望着四周。
只不过林子里不比外面,雾气还是有些重,看不太到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小念耳中的耳机终于有了新的动静,她听到一片杂乱声中封德欣喜的声音,“小念,刚刚这边太吵,我关了通讯,一切如计划在进行,不用担心。”
闻言,时小念紧绷的身体顿时软化下来,长长地松了口气。
“不出少爷所料,一出事兰开斯特的人就将剧院包围起来,少爷借你失踪的事大发雷霆,要全面搜人,那些人不敢阻拦,我们马上就能出来了。”封德说道。
出来了就好。
乔治一死,他们现在安全撤离是最大的问题,还好宫欧想的周全。
雾气消散了一些。
时小念从一旁保镖手中拿过望远镜,朝剧院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大门口的方向有人正往外涌去,为首的就是宫欧。
“走吧,我们去和宫欧会合。”时小念说道。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保镖队伍中一直混到安全离开即可。
保镖们纷纷跟上。
时小念伸手拨了拨雾气,抬起脚往前走去,没走两步,她忽然腿一软,整个人差点倒下来。
她连忙站稳身体,却还是听到重物倒地的声音。
时小念错愕地转过头,就见到有两个保镖倒在地上,还来不及说一句话,周围的保镖就一个跟着一个倒了下来,个个抱着脑袋昏迷过去,连哀嚎声都来不及有。
只剩下时小念和几个从剧院一起出来的保镖。
“怎么会这样?”时小念呆住,不敢相信地看着一地的保镖,伸手去推其中一个,“醒醒,醒醒。”
好好的怎么全都倒地了?
“不好,这雾气有问题。”有一个保镖反应过来,伸手迅速护住鼻子嘴巴,“我就说这片林子里雾气怎么会这么浓,他们在这里等得太久,所以全晕了。”
有问题的雾。
时小念迅速捂住了口鼻,怎么雾会有问题?他们的计划不是很成功吗,难道…还有宫欧没有预料到的?
“走吧,少夫人,管不了他们,我们要马上和二少爷他们集合。”
剩下的几个保镖抓着时小念就走,时小念也不敢迟疑,迈开腿拼命地往外跑,想跑出这一片雾气…
“二少夫人,还是省点力气吧。”
一个揶揄的声音传来。
时小念抬眸望去,就见到一大群戴着口罩的黑衣男人站在前面,她心里顿时一沉。
很显然,所有的一切都是局。
宫欧布置下的局里,已经被人窥破。
几个保镖见状松开了时小念,不顾一切地朝那群人冲过去,双方厮打起来。
林子里的枯叶被扫得扬起,像是一大片枫黄色的雪,迷了时小念的眼睛。
时小念站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最后保护她的几个保镖一一倒下来,重重地摔倒在地,再起不来…
“够了!”时小念激动地大喊起来,“你们的目标是我,放过他们。”
那群人停下动作,为首的朝她做了个请的姿势,时小念闭了闭双眼,只能跟着他们离去。
第1094章 从一开始就猜错了
走出林子前,她转头望向剧院的方向,太远了,远得她什么都看不清,只望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往这边狂奔,不顾一切地奔跑着…
宫欧,快来救人。
有人狠狠地推了她一把,时小念只能被迫地往前走去,人被用力地塞进一部车里,还没有坐稳,就有冰冷的枪口贴上她的脸,“宫太太,宫二少夫人,你是自己把东西交出来,还是我们扒光你的衣服?”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你们要带我去哪?要做什么?你们背后是谁?”
时小念坐在那里冷冷地开口,此刻她的手和她的声音一样冰凉。
一个黑衣人坐到她的身旁,冷笑一声,伸手用力地拍向她的头,然后强行从她耳朵里拿出隐形耳机,“想凭这个等着宫欧救?太天真了吧,太太。”
时小念闭上嘴巴,没有说话,转头往窗外看去,看到一片淡淡的雾气,保护她的人一个个倒在地上。
汽车缓缓启动往前。
远处那个身影也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宫欧不顾一切地冲过去,边跑边将身上的外套脱下,用力地甩到地上,冲到林子边时汽车已经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站在那里,死死地瞪向车子消失的方向,额上的筋绷得紧紧的,汗冒出了一层,身侧的手死死地握住拳。
出事了。
还是出事了!
宫欧歇斯底里地吼出一声,抬起腿就朝树狠狠地踹过去,枯黄的叶子掉落下来,却依然解不了宫欧心中的怒火。
身后的保镖们已经迅速跟了上来,纷纷去将躺在地上的同伴们拉起来,为首的走到宫欧身旁,皱着眉问道,“二少爷,我们现在往哪个方向追?”
他们追上来的慢,只有宫欧看到了。
“那边!都特么把车给我开过来!”宫欧指向一个方向,愤怒地吼道,在保镖转瞬的一瞬间,他咬了咬牙,“等等!”
对方布局心思缜密极了,在庞大的兰开斯特庄园里绕,还能给他留下方向?
现在追着对方的方向是做浪费人力的事。
“叫封德把地图给我拿过来!”宫欧吼道,“再看警察什么时候到!把事情给我闹大,警察来得越多越好!”
只要闹大了,他不信谁还敢动他的时小念!
是谁在乔治死后还要动时小念,没理由,没理由的,没人敢跟他宫欧作对了,没人敢碰他宫欧的女人…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宫欧猛地转身,双眼近乎狰狞地瞪向前面的林子,眼睛一点一点变得猩红,像一头正变得疯狂的野兽。
保镖们看着他,互相之间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恐惧。
这样子的宫欧让人害怕。
“二、二少爷…”
“闭嘴!”宫欧大声地吼起来,英俊的脸完全扭曲了,是谁?究竟是谁还敢伤害时小念?
他都解决了,明明他都解决了!
是谁不要命地来碰时小念!不可能!这不可能!
“二少爷…”为首的保镖唯唯诺诺地开口,想说话却又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宫欧的怒火波及到。
一退后,他踩到一个东西,捡起来便是时小念戴的隐形耳机。
现在已经被扔掉了。
宫欧瞪向那只耳机,伸手按向自己的头部,脑袋隐隐作痛起来,耳边全是时小念最后的声音,她在问对方是谁,背后是谁。
是,是谁?
是谁他还没有估算到的?到底还有谁要对付时小念?他为什么会这么蠢,为什么会算不到,为什么会让时小念被抓了,为什么!为什么!
保镖看着宫欧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都不像个主持大局的人了,于是快速地道,“二少爷,封管家刚刚接到一个电话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闻言,宫欧的目光一凛,一把抓过他的衣领将他带到身前,“你说什么?”
“封管家和您说过的,您忘了吗?”
宫欧这才想起刚从剧院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沉浸在大功告成的喜悦中,封德接了个电话便脸色大变,和他说了一声离开打下电话就走了。
至今未归。
宫欧转眸,看到跟着自己的这群人,除了保镖还是保镖,那一张张脸孔里没有他最熟的,“我哥呢?”
“大少爷我见过,还没出剧院的时候,他不知道看到什么就跑了。”有个保镖站出来说道。
也就是说,时小念、宫彧、封德通通都不见了。
而罗琪一出来就带着两个孩子回住的东区了,想到这里,宫欧的手心一阵发凉,手臂垂了下来,“找两个人去东区把我母亲和三个孩子接出来。”
“就两个人?”保镖疑惑。
“两个人就够了。”
宫欧的脸上的表情完全僵住,声音近乎是麻木的,如果他没有猜错,他的母亲和孩子也已经消失了。
对方不是冲时小念来的,是冲他来的。
他身边重要的人…都不见了,都在刹那间消失了。
是那个人。
除了那人没人能办成这件事!
“找人!”宫欧的声音由麻木再一次变得声嘶力竭,“把能调来的人都给我调过来!就算把兰开斯特庄园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时小念,等他!
兰开斯特庄园彻底乱了,枪声过后,宾客们自顾不暇地寻求安全之所,记者们疯狂地发稿,保镖们无力维持秩序,警察们第一时间到达现场。
曾经辉煌无限的庄园此刻仿佛是一个大型游乐园,谁都在进,谁都在闹,没有往日的一丝威严。
时小念被人推着往前走去,眼睛上的眼罩被人用力地拉了下来,扯得她脸上皮肤生疼。
她慢慢睁开眼睛,只看到一些微弱的光线,好几秒以后才适应过来。
这是一个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大厅,却空空荡荡的,没有什么家具填充,只有一张复古的欧式沙发搁在一旁。
中央的大吊灯却是亮得刺眼。
时小念往后看去,她身后站满了黑衣人,根本跑不出去。
抓她的幕后主使也该现身了吧?
时小念想着,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很沉很沉的步伐声,踩在地上每一下都带着刻意放缓的节奏,让人发慌。
这步子声有些耳熟。
时小念慢慢转过身,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眼睛陡然瞪大。
慢慢走向她的人西装革履,一身贵气,手上戴着偌大的蓝宝石戒指,一头金色的绅士短发下是一张布有皱纹的脸,一双眼睛拥有深海的蓝,眼容极深,深得有种阴险之感,令人感到不安,他的嘴角微微往上提,微笑着。
眼前的人不是乔治又是谁。
时小念呆呆地望着前面的男人,“你没死?”
他居然没死。
“让你失望了。”乔治停在她面前,笑了一声,连蓝眸中都折射出冰冷的光彩,“宫欧自负聪明,以为窥破所有,他一定没有想到,整个周年祭都是为我特地为他这个年轻人而设。”
他说得优雅,就像站在台上授课的教授一样。
时小念惊呆地注视着他,“你是说从一开始邀请我们参加周年祭就开始设局了?”
这怎么可能?
他凭什么确定宫欧一定会来参加周年祭?凭什么确定宫欧会一步步中计?
“你是说他吗?”
乔治又是一声冷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摇控器,往空中一摁,就见大厅的中央出现一个全息影像,是宫彧之前的乔装形象。
时小念的心里一沉,“你早就知道宫欧的大哥在庄园里?”
所以他知道周年祭的邀请函一到,宫欧一定会来。
宫欧…上当了。
时小念抿唇,如果说乔治从一开始就谋划好了一切,那宫欧后来走的每一步难道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那宫欧现在呢,他有没有事?
“看样子你很焦急,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我可以慢慢解释给你听。”乔治优雅地说着,转身走向沙发,在上面坐了下来。
有保镖拿着摇控器按了下,乔治的旁边立刻出现莫娜的全息影像,她美丽妖冶地坐在那里,微笑着看向前方,就像活生生的一般。
乔治注视着身旁的女儿,道,“不得不说,宫欧在科技这方面确实有鬼才,没有他,我哪还能看到如此鲜活的女儿。”
全息影像真是伟大的技术。
“你究竟想做什么?”时小念问道,“你把我抓过来是想威胁宫欧什么吗?别做梦了!”
“嘘——”
乔治忽然朝她竖起一根手指,眉头蹙了起来,“时小念,你如今还有什么资格在我女儿面前大呼小叫?”
“乔治…啊。”
时小念刚要说话,腿就被人从后狠狠地踹了一脚,她整个人往前栽去,不偏不倚整个人跪在莫娜的全息影像面前。
时小念立刻就要站起来,后脑上就被顶上一个冰冷的东西。
那是枪口,她知道。
时小念看向前面的乔治,只能认命地跪着,无论如何,她要留住命,留到宫欧来救她。
第1095章 灰飞烟灭的结局
一定要坚持住。
这么想着,时小念没再乱动,双眼冷漠地看向眼前的乔治,冷冷地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布署这个局?”
乔治慈爱地看了自己的女儿影像一眼,随即看向地上跪着的时小念,“不如你猜一下,我有的是时间。”
他就像完成了一件伟大的作品,忍不住想向她炫耀。
时小念努力回忆着所有的经过,“是你发现哥潜藏在庄园里开始?那是什么时候?”
闻言,乔治嘲弄地笑了一声,“你们太相信宫彧的能力了,真以为在我这里偷到秘密资料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偷到秘密资料?那不是都在签百年合作计划时候的事了?
“你从那时候就开始计划对付宫家了?”时小念皱眉,“你何尝又不是过份相信自己的能力呢?”
乔治虚拢着自己女儿的全息影像,唇角微微勾起,“我当然知道宫欧多疑,在我的地方走每一步都会格外谨慎,所以他已经遇到挑战了,当然,是我让他那么以为的。”
时小念的眉越锁越紧。
她当然明白乔治指的以为遇到是怎么一回事,一进庄园就有不少风言风语是针对她的,飞刀、鬼影事件层出不穷,后来查出是乔治的对立亲人在搞鬼,宫欧加以施惩后却又窥破乔治想在剧院借鬼魂之说谋杀她,让宫欧以为自己已经看破一切,却没想到这本身就是一个局。
乔治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他看时间做什么?又会怎么对付她?
时小念跪在那里,来不及想太多,只能费力地抛出一个个问题,“你就这么自信宫欧一定会钻进你的局里?”
听到这话,乔治的视线从手表上移回,冲她竖起一根手指,“最近我对一个中国字有很深的理解。”
“痴。”
“宫欧不是输在他太狂太自负,是输在他太痴。”乔治讽刺地抬了抬眼,作摊手状,“从他为了你差点提枪杀我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人一定会钻进我的局里,只要你出点事,他连方向都找不到,还怎么跟我斗?”
如此鄙夷。
时小念听着他的每个字,心口顿时像被揪着一般疼痛,不由得低下眼睛。
宫欧对她的感情是一把双刃剑,给了他们足够的幸福,也给了他们足够的危险。
遇上她的事,宫欧总是不能好好冷静下来,他太急于把他们的障碍快速清除…
“他以为剧院是我最后的局了,他就想着先下手为强,怎么都想不到我压根没想过在剧院动手,现在…”乔治展开双臂,一字一字道,“才是好戏开场!”
莫娜的影像坐在乔治的身旁,笑得异常美丽。
“你想做什么?杀了我吗?”时小念冷漠地问道,“现在警方、宫家的人都布满了整个庄园,我一死,整个兰开斯特家族都要毁了。”
这是个太疯狂的举动,为了杀她一个拖上整个家族,她时小念有那么大的价值么?
“所有人都料不到的结局才是最轰烈的不是吗?”乔治身体微微向前倾,双眼睁大了看向时小念,“我就是要所有人看到这灰飞烟灭的结局,历史都将铭记。”
在他的眼中,时小念看到了偏执。
她对这种眼神再熟悉不过,她想起宫彧说的话,问道,“所以,你在莫娜墓前说什么灰飞烟灭就是为了说给哥听的,好让他留下来,好让我们走进庄园。”
一切的一切全是铺垫,每一环都是为宫欧而设。
乔治做了个当然的手势,而后又道,“怎么,你很喜欢追问细节吗?还是你想拖延时间等到宫欧来救你?”
被看破了自己的想法,时小念抿住嘴唇没再说话。
“相信我,等宫欧来的时候你会哭着祈求不要见上最后一面。”乔治笑了起来,笑得唇角满是残忍。
时小念无法直视他的笑容,偏过了头,“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要给全世界演一幕最轰烈的好戏,一起欣赏吧,如何?”乔治说道,转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用力地拍了两下手。
一旁的保镖拿起摇控器按了两下,很快,空荡的大厅中央出现两个身影,是李清研和她的丈夫。
又是全息影像。
只见那男人被蒙着双眼,全身被绳子绑在柱子上,李清研弯着腰,手捂着伤口,满脸苍白地朝他走过去,痛苦地走着一步又一步。
时小念将唇抿得发白,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一旁又有光束打下来,这一回是封德的全息影像。
只见一头银发的封德兴奋地往前跑着,几乎要踩过她的身体,蓦地,封德停住脚步,双眼惊恐地望向前方。
时小念顺着他的视线往前望去,什么都没有看到。
忽然,她看到一个人影朝她倒下来,时小念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却见苏瑶瑶浑身鲜血淋漓地倒地上,身体痛苦地抽搐着。
“乔治你制作这些影像想干什么?”
时小念瞪向满脸笑容的乔治,疯子!
“还有呢,别着急啊。”乔治指了指她的四点钟方向。
时小念扭头望去,又是一道光束打下来,只见一身正装的宫彧没有表情地站在一棵树下,头顶上抵着一把枪。
而他的对面,洛烈被打得浑身伤痕累累,整个人被吊在树上,双脚离地,脑袋垂着,嘴角的血一滴一滴地落下,奄奄一息。
这三幕全息影像将时小念包围了大半个圆,看得她背上一阵阵发寒。
“你想用这种东西吓我,会不会太儿戏了?”时小念不忍去看制作得那么血淋淋的画面,双眼恨恨地瞪向乔治。
宫欧设计了简便易捷的全息影像,可以深入生活中,提高人们的生活和工作质量,他大概怎么都没想到,会有人用这种技术来制作这么可怕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