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欧定定地凝视着她,一直冷漠抿着的薄唇慢慢勾起一抹弧度,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砸向她的额头,黑瞳中满是宠溺,“聪明,你是最聪明的。”
这一砸砸得好狠。
时小念疼得捂住额头,心里还是甜丝丝的,“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不好我为什么要你?”宫欧一脸理所当然地道,“我宫欧要么不选,要选就选最好的。”
她就是最好的,独一无二的。
这理由说的…时小念又想到自己那一手厨艺,普通水平被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这么一比,她突然就没了骄傲。
宫欧低着头,在她的嘴巴上用力地亲了一下,“时小念,你这些天是不是一直在想办法解决这事?”
“我想帮点忙,哪怕一点点也好。”
时小念说道,她真的不忍心天天看他一个人辛苦。
宫欧深深地盯着她,转头看向床头柜,抽起一张淡黄色的纸巾在掌心里抚平,修长的手指几下翻折,一只展翅飞翔的纸鹤出现在时小念的面前。
“奖励你的。”
宫欧拉过她的手,将纸鹤放到她的掌心里。
纸鹤轻轻晃动,仿佛想要飞起来一般。
时小念愣了一秒,看着手中的纸鹤,突然想到之前在森林里那些纸鹤,那些晃来晃去的玻璃纸鹤,那些被她全部除去的纸鹤。
她看过那些纸鹤,上面一些别扭的折痕和宫欧刚刚折起来的位置一模一样。
原来,从来都是有心、有意。
时小念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纸鹤,好久才抬眸看向宫欧,宫欧正盯着她,那眼神就跟在看绝世大美女似的,看得那样入神。
不知道为什么,时小念突然觉得心口有些酸涩,她伸出手便抱住了宫欧,一只手贴着他的背捏住那只纸鹤。
宫欧被她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弄得愣了一下,双臂锢紧她,“怎么了?突然又想要剧烈运动了?”
他破坏气氛还真是一把好手。
时小念无奈地笑了,靠在他的怀里道,“等你腰伤好了,怎么运动都行。”
哄哄他吧。
“真的?”宫欧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兴奋起来,“我把之前所有浪费的夜晚都补回来?你不准反抗,还得高度配合!”
什么叫高度配合…
时小念想收回之前的话了,哄什么哄,有些人就是喂不饱的狼啊!
她松开他,小心翼翼地将纸鹤放在床头,转移开话题,“走吧,我们去见见伊妮德,这事该出个结果了。”
“我们还没谈好。”宫欧拧眉,有些不满。
“正事要紧。”
“运动的事更要紧。”宫欧固执地道。
时小念的头都大了,能不能不再提运动两个字了,她一把抱住宫欧的手臂,“好啦好啦,走吧,我们快点下去,解决完早点回来接着睡。”
“先谈运动的事。”
“过后再谈。”
“那就这么说定了,腰伤以后,我努力补回来,你配合!”
什么就说定了啊,才没有说定好不好。
时小念不敢跟他说太多,省得没完没了,索性就让他一个人去说。
两个人在睡衣外加了风衣,情侣款的,宫欧这才满意地让时小念推他走出房间。
主屋后面的院子里此刻是灯火通明,保镖们将整个院子围了起来,正中央就是被困住没走成的伊妮德母子。
时小念推着宫欧过去,保镖们给他们让道,空气有些冷。
时小念抬眸,只见伊妮德站在那里,毁容的脸上也看不太出什么表情,唯有微微蹙着的眉能说明她此刻的心里是紧张的。
比特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双手插在裤袋里,见他们过来,连忙站了起来,年少的脸上有着迷茫和不安,“时小念。”
他张嘴就叫时小念,是下意识寻求庇护的一种举动。
时小念冲他淡淡一笑,让他安心,宫欧冷眼看着他们,而后扫向地面的暗道出口,嘲讽地冷笑一声,“都说狡兔三窟,夫人为自己准备的后路还真是不少。”
他的声音冷飕飕的,比这个夜更加寒冷。
时小念跟着补道,“我现在也不知道该叫你阿姨还是夫人,不过怎么都是相识一场,这样不说一声就走不太好吧?”
她的声音很柔,没有一点攻击性,但还是会让人听得不舒服。
伊妮德的眉皱得更紧,但很快便松了开来,朝着宫欧礼貌地弯了弯腰,“宫二少爷、宫太太,这段时间我们母子让两位太过烦心,打扰太多,我们无心搅进两个家族中间,才决定不辞而别。”
闻言,宫欧唇角的笑容更加讽刺,“跑路的官方解释。”
“…”伊妮德站着一动不动,比特的脸上有些难堪,朝时小念说道,“我母亲真的不想困在两个家族中间,她害怕我父亲,她只想安安静静地生活。”
这是伊妮德和比特说的?
还是不肯和自己的儿子说出真相吗?
“比特,你应该知道最真实的一面。”时小念淡淡地道,视线落在伊妮德那有些瘦弱得过份的身上,“她不是害怕你父亲,而是舍不得你父亲为她做出牺牲。”
树下,比特一副如遭雷劈的表情,完全反应不过来,“什么?”
宫欧坐在轮椅上,不喜欢时小念和比特过多聊天,于是冷冷地插话进来,冲伊妮德道,“我没想到乔治喜欢的居然是这样一张脸,还真是…人各有志。”
最后四个字被宫欧说得意味深长。
这话一出来,旁边的保镖们都忍不住发出低笑声。
“宫欧。”时小念拍拍宫欧的肩膀,示意他不要这么说话。
宫欧沉着脸,没有再说下去。
时小念这才抬眸看向伊妮德,温和地开口,“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我们不是要杀戳,只是想和平地解决两个家族的争斗,回归以前的生活。”
“我不是你们的筹码。”
走到这一步,伊妮德已经无路可退了,只能做最后无力的挣扎。
但很明显,宫欧不是时小念,没有她慢慢去做思想工作的耐心,他抬起手勾了勾,“封德。”
一直站在旁边的封德走向前来。
“通知乔治那个老头子,她们母子在我手上,想要她们的命最好拿出最大的诚意,时限三天。”宫欧冷漠地说道,谈着一场血淋淋的交易,“过了三天,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我宫欧概不负责。”
封德颌着,然后转身离开。
“你要做什么?”比特茫然地问道,“你拿我们来威胁父亲?他根本不在乎我。”
“他在乎她就够了。”
宫欧冷笑一声,目光落在伊妮德的身上。
比特更加迷茫了,呆呆地看着伊妮德,“母亲,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父亲会在乎你吗?”
第1057章 伊妮德走绝路
他母亲只是一个卑贱的女佣,父亲怎么可能在乎。
面对比特的询问,伊妮德无动于衷,过了很久,她的眼中掠过一抹认命的神色,她拉着比特的手走向时小念。
“不要把我儿子牵扯进来可以吗?”伊妮德注视着时小念,“请你照顾他。”
说完,伊妮德朝时小念深深地鞠了一躬。
时小念站在宫欧的身后,双眸温柔地看向比特那一张懵懂的脸,说道,“请放心,宫欧不是要伤害你们,只是想借你们解决这个事情,希望你能理解。”
伊妮德沉默地站在那里,没有说什么。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有没有人能告诉我?”
比特仍然是一脸不解,始终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时小念转眸看向一旁的保镖们,“这两天你们多废神,好好照顾他们。”
翌日,时小念一个人从厨房走出来。
伊妮德的事一解决,宫欧整个人都轻松了,脾气不再暴躁,但导致的结果就是…没完没了地询问医生他腰伤是不是好了,医生说没好,他还要摔杯子。
时小念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肉他是暂时吃不到了,但她可以做点蛋糕。
正好给比特也做一点,这家伙从昨晚开始就闷闷不乐的,时小念知道他心里难受,决定用蛋糕宽慰一下少年的心。
时小念捧着蛋糕敲门。
“进来吧。”
少年闷闷的声音响起。
时小念推门进去,只见比特穿着睡衣睡裤坐在床尾,无精打采的,电视里播着搞笑综艺,他脸上却是一点笑容都没有,眼中一片黯淡。
“我做了蛋糕,来吃一点。”时小念微笑着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比特对甜食一向有着特殊的嗜好,可这一回他只是扫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拿,就这么坐在那里,双眼无神地盯着电视屏幕。
“怎么,生我的气?”时小念问道,“你相信我,宫欧拿你们威胁你父亲是逼不得已,退一万步来说,如果你父亲不顾你们的性命,宫欧绝不会对你们做什么。”
这真的只是个无奈之举。
和兰开斯特的死扣不可能是和平坐下来谈一下解决的,总要用点非常手段。
比特垂着头,“我介意什么,我连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
原来是在意这个,时小念站起来将蛋糕搁到一旁,拿起摇控器把电视的音量调小,然后说道,“你母亲没有告诉你么?”
“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比特抬眸看向她,有些急切。
“其实我只是大概猜到一些,具体的我不清楚。”时小念耐心地解释道,“而且这说到底是你们的私事,我觉得由你母亲告诉你最合适。”
“她不告诉我,昨晚我缠着她问和父亲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就一直沉默,最后还把我赶出房间,现在都不让我进去。”
比特说道,整个人又郁闷了几个调。
“她把你赶出来?”时小念愣住,都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不能直接告诉儿子的。
“嗯,她一个字都不想和我说,让我别再找她。”比特郁闷极了,“之前还好好的,突然就对我这样,她每天早上给我做早餐的,今天也不做了。”
可怜的孩子。
时小念端起蛋糕重新走到他面前,“你早饭都没吃快吃点蛋糕,把肚子填饱,我再陪你去找她好不好?”
闻言,比特的眸子微微一亮,听话地拿起一块蛋糕放进嘴里。
“你真的很在乎她。”时小念笑了。
“她对我好。”
比特不假思索地说道。
比特以前有着很多坏的习性,可说到底就是一个极度单纯的缺爱少年,谁对他好他就能掏心掏肺,被卖了都能心甘情愿数钱的那一种。
伊妮德应该庆幸,在这种环境下生长出来的比特并没有歪掉,他是个很好的孩子,她居然还舍得把自己的儿孩子往门外推。
时小念一边看着比特吃蛋糕一边想着,忽然想到伊妮德昨晚对她那深深一鞠躬。
伊妮德说,请她照顾比特。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想起来时小念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那种情况下不应该说请她放过比特么?为什么是照顾,好像在交待着什么后事一样。
一盘蛋糕从时小念的手中掉落下去,在比特惊讶的目光下,时小念转身就往外跑,一直冲到监控室,“伊妮德有没有什么异常?”
一个工作人员见是她,便道,“没有,一切正常。”
从昨晚开始,伊妮德的房子被全面监控了起来,时小念看着屏幕上的房间,细细的眉蹙了起来,“人呢?”
怎么看不到人。
“去厕所了。”工作人员说道。
时小念一惊,“去多久了?”
“三四分钟吧。”工作人员不以为然地说道,“这女人今天进卫生间的次数特别频繁,估计是看卫生间里没监控她能自在一些吧。”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顾得上有没有被监视?
时小念的心里咯噔了一下,立刻道,“你们两个跟我走,去把伊妮德的房门给我踹了,快点,现在就走!”
说完,时小念不顾一切地往外跑去,比特拿着蛋糕懵懂地盯着她,仍然一脸懵懂,时小念抓起他的手就跑。
“诶?做什么?”
比特怔然,把蛋糕一把塞进嘴里跟着她往后院跑去。
“砰、砰、砰!”
几个男人用力地砸到后排小屋的门,风风火火地冲进去,时小念当机立断地道,“把卫生间的门踹了,快点!”
“哦哦!”
几个男人又飞快地将卫生间的门踹开。
时小念立刻冲进去,果不其然,只见伊妮德一个人穿着旧袍坐在浴缸边上,没有戴宽大的帽子,任由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露出苍白而狰狞的面容。
她坐在那里,身形消瘦又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清冷气质。
浴缸里放着半缸的水,水正在慢慢被染红。
而伊妮德的一只手就垂在浴缸边上,手腕上一片血肉模糊,鲜红的血正往下淌,旁边就放着一把染血的水果刀。
比特惊恐地叫出声来。
见他们撞进来,伊妮德一惊,想都不想去拿那把水果刀往自己的心脏处扎去,时小念冲了过去一把攥住她拿刀的手,大声地道,“你疯了吗?居然想要自杀,把刀放下来!”
伊妮德坐在浴缸边上激动地挣扎,“我不可能让乔治放下身段投降你们,这比让他死还难受。”
“有话好好说,一切都得有谈。”
时小念用尽力气抓住她的手,试图夺刀。
几个男人和比特站在那里想帮忙,看一把水果刀在两个女人挣扎间晃来晃去,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帮忙。
“没什么好谈的,你先生不可能放过我们,我不想伤害你,你走。”伊妮德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力气,狠狠地将时小念推开,抓着水果刀就朝自己的心口刺去。
时小念惊得大叫起来,再一次扑过去,不顾一切去抓水果刀,手指刚刚碰到刀锋就被人一把拉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她面前。
时小念吃惊地抬眸,只见宫欧挡在她面前,一手攥着她,一手朝伊妮德劈过去。
伊妮德痛叫一声,手松了开来,宫欧张开手轻而易举地夺下了水果刀,转眸瞪向那几个男人,脸色铁青,震怒地吼出来,“你们是死人吗?”
他女人在这里,居然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几个男人连忙低头,吓得瑟瑟发抖。
“不关他们的事,他们不是保镖,没有那么快的反应很正常。”时小念替他们说道,“你们赶紧走吧。”
再不走就要被宫欧炒一锅了。
宫欧也没有心情先计较他们,一把抓起时小念的手检查,只见她的手指被割出了一道血口,鲜血正汩汩而出。
顿时,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你是猪吗?那是刀,你赶着往刀口上撞?”
“一点小伤,没事。”
看到有人自杀,她难道要无动于衷吗。
宫欧将水果刀往卫生间外一扔,抓起她的手指放进嘴里含住,将鲜血舔去,舔得她的手指一阵麻颤。
“宫欧,这里是卫生间,有水冲的。”
时小念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弱弱地说道,不需要用这么不卫生的方式。
宫欧含住她的手指狠狠地瞪她一眼。
时小念败下阵来,ok,宫大总裁说怎样就怎样。
他们这边你侬我侬,伊妮德脸色苍白地坐在浴缸上,视线一直跟着那把水果刀,眼眸转了转,她突然就越过宫欧和时小念朝着门口扑去,整个人扑倒在地去抓那把被扔掉的水果刀。
整个过程像是疯了一样。
一只脚及时地迈出踢远水果刀,伊妮德不甘心地低吟一声,疯狂地往前爬,被人挡住去路。
她抬起头,比特站在那里,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干什么?你就这么想死吗?”
时小念想过去,被宫欧定得牢牢的,走不动半步,宫欧完全不管她们母子,只是专注地盯着时小念的伤口。
第1058章 极致的爱情
“夫人,你做这些事的时候…哎哟。”
话说到一半,时小念就被宫欧一把拉到洗手台前,宫欧按下水龙头给她冲洗伤口。
能不能让她把话给好好说完啊。
时小念无奈地看了一眼宫欧,然后又看向门外的两个人,说道,“夫人,你有没有想过比特?他是你不管多年的儿子,好不容易母子团聚,你就要让他再一次尝到阴阳相隔的滋味?”
伊妮德的表情时小念看不到,只见她趴在地上,一只手还淌着鲜血,那颜色刺目极了。
而比特则是站在自己母亲的面前,眼里有着迷茫、害怕、惶恐。
“纱布呢?有没有人,拿纱布过来!”
宫欧洗着时小念的伤口大声喊到。
果然,时小念又看到自己的一点小伤口被包成粽子的模样,幸好宫欧还是有进步的不再像以前绑得那么紧,不会让她血液流不通。
趁宫欧在网上搜伤口快速恢复方法的时候,时小念偷偷溜到后院,推开伊妮德的房间。
伊妮德已经被放到床上,手腕上被绑上纱布,正在接受输液,一张毁容的脸实在谈不上有多顺眼,只是那透出来的苍白和眼中的空洞让人看了难受。
比特坐在床边,垂着头坐在那里。
他才16岁,很多事他看到了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只是个懵懂的孩子,却偏偏背负上了这世界上最沉重的枷锁。
看样子伊妮德是选择不闹了。
时小念走上前,拍拍比特的肩膀,轻声说道,“我让人做了点饭菜,去吃点,我和你母亲聊一聊。”
比特抬眸看向她,眼里又是一片茫然,过一会儿他似乎明白时小念是要支开他,于是点点头,站起来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时小念和伊妮德两个人。
伊妮德躺在那里,没有丝毫和时小念说话的意思,一双眼睛空得像是没有灵魂一样,只是盯着天花板。
时小念低眸注视着她伤痕累累的脸庞,好久才道,“我真没想到你会爱那个男人爱到这种程度。”
闻言,伊妮德有了反应,睫毛狠狠颤动。
“其实我真的想不通,他有什么好,是,他是高高在上,他是万人敬仰,可他是个有妇之夫。”时小念淡淡地说道,“比特是你的亲骨肉,你是他唯一温暖的亲人,他才刚刚认回你,你却为那样一个男人要再一次抛下比特。”
伊妮德躺在那里不说话。
“比特真的很可爱,很聪明,你怎么舍得一而再、再而三地不要他。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会劝他和你相认。”时小念问道,她是真的心疼比特。
比特这十几年真的不好过。
听到这话,伊妮德闭上双眼,泪水从眼角泛出,淌了下来。
房间里一片静默。
就在时小念以为伊妮德打死都不准备开口的时候,伊妮德闭着眼问道,“如果有一天,你必须放弃养育自己的孩子才能让你先生过得更好,你会怎么做?”
时小念愣了一下,脑海中划过很多回忆的片段。
她现在才发现,好多记忆已经是那么遥远的事了。
时小念在床边坐下来,看着房中一个古董落地灯说道,“我不是没遇上过这样的情况,但宫欧和乔治不一样,他或许不懂怎么表达,但我知道他是个能用自己生命去保护孩子的父亲。”
伊妮德眼角的泪淌得更多。
“你不用拿你们和我们做比较,因为,他怎么都比不上宫欧。”时小念说道,她承认,她对乔治没有好感,尤其在虐待比特这件事上。
听到这话,伊妮德苦笑出声,“你不懂,你知道他为我做过多少吗?你知道让我这样背叛他,我有多疼吗?”
“他对你好,你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时小念反驳她。
伊妮德闭着眼睛,眼角的泪再一次淌下来,本来清冷的声音这下变得格外悲凉,“那一年,我被派去伺候当时还只是少爷的乔治…”
伊妮德给时小念讲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长到时小念被浸在这个故事里走不出来。
离开房间的时候,时小念还有些恍惚。
派人将伊妮德看住以后,时小念一个人回到主屋,望着周遭的一切都觉得唏嘘不已,她刚刚好像经历了另一个时代,另一段匪夷所思的人生。
封德站在不远处,冲她笑笑,朝敞开的大门欠了欠身,示意她过去。
时小念踩着步子过去,脑子里还是另一段人生的种种画面,她跨出门口,高墙内的院子里繁花盛开,香气扑鼻,从树枝间望出去,天空蓝得像是洗过一般,清澈极了。
一旁,宫欧正坐在婴儿摇床边上的台阶上,小南瓜偶尔发出呓语一般的声音,宫欧修长的手掌上托着那一盆月光之花,黑眸扫向摇床内的儿子,“喂,什么时候它就开花了?封德说你们这种小孩子都能通灵的。”
“呀呜。”
这是小南瓜的答案。
“切。”宫欧不屑地转着花盆,“我就知道封德那种老头子不能信。”
“呜呀。”
小南瓜很配合地同他聊着天。
时小念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脑海里是伊妮德说的那些故事,所有的交织在一起化作唇边一抹淡淡的笑容,有些苦涩,心却是满的。
她朝宫欧走过去,从他手中拿过花盆,“小心把月光之花碰坏了。”
“聊完了?”宫欧抬眸看向她,一脸不满,“和个丑八怪有那么多好聊的?”
时小念小心翼翼地将月光之花放到一旁,然后在宫欧的下一阶台阶上坐下来,整个人几乎是坐进他的怀里,人软绵绵地靠到他的大腿上。
宫欧发觉她的不对劲,眉头拧起,“怎么了?”
“宫欧,你说这世界上会有一种爱情会极致到让人害怕的程度吗?”时小念轻声说道。
宫欧拨开她脸颊上的发,欣赏她的容颜,“你说。”
她想倾诉,他就让她倾诉。
“原来,在乔治成婚之前伊妮德就是伺候他的女佣,两人日久生情,她很聪明,在乔治的帮助下她学到很多东西,甚至乔治都需要她在幕后忙出谋划策,这才一步步从兄弟中脱颖而出。”
时小念趴在宫欧的腿上叙述着这个故事,“这个过程里,两个人经历了很多,乔治非她不可,可是他很快就被安排了联姻,乔治将她迷昏带她逃婚,她清醒后又将乔治送了回去,自己则是主动去了乔治母亲身旁,为了她的安全,乔治只能接受联姻。”
“呵,他有这么深情?”
宫欧冷笑一声,完完全全的嘲讽。
“乔治一直想和伊妮德在一起,但伊妮德觉得自己只是一块贫瘠的土地,无法滋养那样一棵大树,所以她对乔治的爱就是让他在兰开斯特家族茁壮地成长。”时小念轻声说道,“你知道么,乔治和妻子所生的几个孩子全是伊妮德亲手下药而来的。”
“女疯子一个。”
宫欧的评价犀利而直接。
“我感觉很讽刺,和传言不一样,恐怕和伊妮德生的孩子才是乔治唯一一次清醒的。”时小念道,“不管伊妮德怎么做,乔治都对她不肯死心,这中间又发生了很多事,每一次乔治都因为她地位岌岌可危,都被她给化解了,可她这样的做法反而让乔治陷入无尽的痛苦。”
“没用的男人一个。”
宫欧继续点评。
“呀嗯。”
小南瓜躺在摇床里也跟着点评。
时小念抬眸看向宫欧,宫欧耸耸肩膀,伸手捏捏她的脸,“ok,你继续讲,我听着。”
“可能就是因为一直求而不得的缘故吧,乔治对她变得越来疯狂,甚至到了病态的地步,没有她就不肯做任何事情,也不肯管理家族,身体日渐差了起来。”时小念继续说下去,“伊妮德终于发现这棵大树正离她期望越来越远,于是她妥协了,这才会有比特。”
“哦,还是小三啊。”
小南瓜又跟着点评。
时小念无奈了,她感慨的不得了,能不能让她好好讲个故事啊,什么情绪都没了。
她在宫欧的怀里仰起头,瞪着他道,“就你那三观还吐槽别人呢,当初追着我的时候口口声声说什么不能娶,但我能做你的情人已经是荣幸了。”
他还好意思说别人是小三。
宫欧不豫地抿唇,“我早就改了,我三观现在很正!”
正得不能再正了。
“是吗?相信小孩能通灵的三观?”时小念睨他一眼,带着些许挑衅。
居然还问小南瓜月光之花什么时候开这种蠢问题。
宫欧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捏捏她的耳垂,伸手将她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贴得自己更近一些,道,“你还讲不讲故事了,再说我不听了,让你憋着。”
这女人还真是喜欢拆他的脸。
那不行,她需要倾诉。
时小念张口正要讲下去,忽然发现自己有些接不上片,“我讲到哪了?”
“他们上床了,然后有私生子了。”
宫欧简单直接。
第1059章 这种也配叫爱情吗?
时小念无语地看着他,重新整理情绪说下去,“比特出生以后,两个人过了一段很开心的时光,但伊妮德为维护乔治的形象就说是酒醉闹的事,为此,乔治的妻子常暗中派人难为她,她受了很多苦。”
“就是自己作的,当初逃婚不就好了?”宫欧嗤之以鼻。
时小念终于发现自己给宫欧讲故事就是一个错误,她越来越没办法进入到状态中,明明一开始还感慨不已的。
“其实乔治也有自己的野心,他对现在的位置有很强的欲望,对伊妮德是越得不到越想得到。”时小念说道,“本来两个人这样私下来往也没人怎么样,这个时候兰开斯特家族内部有所分裂,乔治的妻子开始借此大做文章,要将伊妮德母子赶走,乔治就又动了当年的心,决定带她们离开。”
宫欧嘲弄地笑了一声,“然后他就又被这个女人制住了?”
呃,好会猜。
时小念点点头,“伊妮德为了乔治就一个人逃走,把比特也留下来,分裂的家族事件解决后,乔治在13区这里找到伊妮德,要将她带回去。诶,你知道13区为什么会有一夜花开么?”
宫欧顺着问道,手指缠着她的长发。
时小念从他怀里坐起来,抬眸看向院中开满鲜花的大树,“其实十几年前,一夜花开是乔治给伊妮德的浪漫,用了伊妮德以前专研出来的一种药水外加掺杂无数假花,就形成了一夜花开。”
“这女人还真是什么偏门都钻。”
宫欧冷冷地说道,又是开花的药水,又是致人昏睡的药,还真是什么都不闲着。
“老实说,光想想那画面还是很浪漫的是不是?满城花开啊,一个男人为了挽留自己做到这个份上,伊妮德不是不感动,几乎动摇的时候,13区死了很多人,都是乔治派去保护伊妮德的人。”时小念说道,“看似是被本地的混混所杀,但伊妮德知道,那是乔治妻子在警告她。”
“她知道她回去以后也会是不太平,乔治的地位还是会因为她而面临危险,于是她拒绝回去,并将所有的花都给毒灭了。”时小念说道。
这两个人一个忙着花开,一个忙着花败。
“乔治听她的?”
宫欧不屑地问道。
“乔治不得不听她的。”说到这里,时小念的心情有些沉重,手指从自己的脸上慢慢划下去,“她当着乔治的面用刀一下一下割自己的脸。”
这个故事听到现在,宫欧的表情终于有了不一样的,他的眸子缩紧,深深地盯着她,嗓音变沉,“她脸上的伤全是自己划的?”
时小念神情凝重地点头,“我觉得她是个有点极致得可怕的女人,所以连乔治那样能管理一个大家族的人物都不能拿她怎么样。”
要是什么样的勇气,才会在自己心爱男人的面前,一刀一刀割自己的脸,直割到对方认输,举手投降。
“女变态。”
宫欧总结。
“她说乔治那段时间相当痛苦,最终只能答应她除非她自己回归,他不再强求,还应她的要求给拨了款,让她建造地下水道。”时小念说道,“其实伊妮德修建地下水道就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地下水道内部路线设计复杂无比,出入口太多,乔治和他妻子就都找不到她了。”
宫欧沉声应道,原来地下水道就是这么来的,所有的一切是伊妮德自保的手段。
时小念转了转身子,仰头靠在他的腿上,注视着宫欧的双眼说道,“故事到这里还没有结束,后面的…有些残忍。”
宫欧道,这对奇葩男女做出什么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乔治一直要伊妮德回到自己身边,但又不能违背诺言,所以他做了一件事。”时小念说到这里顿了顿,深深地吸一口气道,“他开始虐待比特。”
宫欧的目光一凛。
“他对比特的蔑视和不屑可以说是闹得众所周知,谁都知道他看不起这个儿子,他是希望伊妮德因为儿子而屈服回到他的身边。”时小念说道,“可伊妮德是个信念极其坚定的女人,她为了乔治这么多年受尽苦楚也没有妥协过,所以,12、3年间她深入简出,没见过乔治一面。”
闻言,宫欧的眼份外地冷,“你是说,他们将儿子当成感情复合的筹码?”
“果然是乱-伦家族,脑子里装的都是稻草!”宫欧冷漠地说道,脸色变得铁青,黑眸扫向一旁摇床中的儿子。
宫欧说得偏激,可时小念这一次却无比同意他,当她听到乔治虐待比特的原因仅仅是要逼伊妮德回来,她就觉得匪夷所思。
哪怕是故意放个假消息激伊妮德她都能接受,可乔治是确确实实虐待了比特近13年,这是她从比特身上亲眼证实到的。
13年。
一个人有多少的13年,还是在比特最懵懂的成长时期,这两个大人为了自己的感情把这个孩子彻彻底底地抛弃。
这种也配叫爱情吗?时小念不懂。
她从宫欧的怀里坐起来,看向摇床中熟睡的小南瓜,伸手轻轻地摇了摇小床,道,“我以为父母爱子女是天性,可能有时候方式用的会用错,但不管怎么说内心深处一定是爱的,是有保护欲的,为什么乔治和伊妮德不是这样的呢?”
宫欧盯着她没有说话。
“乔治为了得到伊妮德可以虐待儿子这么多年,伊妮德为乔治的地位可以不管儿子这么多年。”时小念眨了眨眼睛,唏嘘不已地道,“如果比特知道这一切,他该怎么自处?”
从头到尾,他都不算个什么,父母的爱情与他无关,甚至摧毁他近13年。
宫欧拢着她,难得说了句有人性的话,“那就不要告诉他。”
连他母亲都难以启齿。
怪不得伊妮德自杀可以自杀得那么果断。
时小念看着摇床中的小儿子,苦笑一声,“你知道么,最重要的是伊妮德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她认为自己很伟大,为了乔治奉献自己的一生,乔治的地位才是她不顾一切去守护的,她竟然还说,如果你站在乔治的位置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伊妮德一直同她和宫欧相比较,这让时小念更加不舒服,好像自己也进了这个离谱而极致的故事里。
“拿那老头子来和我比?他配么?”
宫欧冷哼一声,满满的不屑。
“你不会的,是吗?”时小念抬眸看向宫欧,像在寻求一份准确答案,“他及不上你,永远都及不上。”
“你害怕什么?怕我也是那样的人?”
宫欧看到她眼中的惶恐。
“没有。”时小念立刻说道,紧接着低下眸来,“只是被她说得我陷进了那个故事,我觉得害怕。”
听到这话,宫欧嘲弄地低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低下脸靠近她,黑眸灼灼地盯着她,“听着,第一,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逃跑;第二,就算真有那一天,我只会虐待自己,不会虐待我们的孩子,因为他们是你生的,我会讨厌他们霸占你太多的时间,但同时,我珍惜他们的存在。”
珍惜。
宫欧用了这两个字。
时小念像是被打了一支强心针,人靠近宫欧的怀里,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衣服,露出轻松的笑容,“我就知道,他们才不能和我们相比,我们才不会爱得那么极致。”
乔治和伊妮德之间只有爱情,没有身为父母的感情。
这样的人说难听点真的不配有孩子。
“他们的爱情不叫极致,叫变态。”宫欧冷冷地道,伸手捏捏她的鼻子,“你也不用烦心了,照你所说,乔治一定会向我投降的。”
“真的吗?”时小念有些不敢确定,“乔治也是有野心的,如果他真能做到对这个位置无欲无求,早就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和伊妮德私奔了。”
她不信乔治只是个草包。
“没人要他放弃野心,只是放弃为莫娜报仇。”宫欧冷漠地道,“你认为,莫娜的仇会比伊妮德的命重要?”
这个男人这么多年都得不到伊妮德,哪怕对方变成丑八怪了,这种得不到会让他的欲望愈发膨胀,是什么都挡不住的。
时小念被宫欧说得慢慢明白过来,“也是,不过这样说起来,乔治对自己的妻子从未有什么感情,那怎么反倒在孩子中最钟爱莫娜呢?”
乔治为莫娜的死大为震动,几乎拼上整个家族在和宫欧斗,这说得通吗?
“这个答案你在他投降的时候问。”
时小念眨了眨眼,忽然脑中闪过一道光,道,“我可能知道了。”
“什么?”宫欧对这个答案没什么兴趣,但还是配合着她。
“莫娜是个相当聪明的人,学习能力很强,她为你还特地学偏执型人格障的治疗课程,而且学得很快。”时小念说道,“她对人事誓在必夺的野心像她父亲,这种学习能力又像极了伊妮德,你说会不会是因为这样?”
第1060章 百年合作计划
正因为如此,乔治才如此偏爱这个女儿,为她不惜一切,这正说明乔治虽然是个有野心的男人,但骨子里对感情的欲望特别强烈,强烈到足以覆盖一切。
“比特也很聪明,特别有天份,可因为被流放虐待这么多年,乔治根本没有看到他的天份。”时小念说道。
“精彩。”宫欧夸赞着她,而后说道,“是不是都好,时小念,我们准备回家了。”
时小念,我们准备回家了。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时小念的耳朵边轻轻响起,树上的花朵缓缓垂落下来。
清风徐徐而来,带动空气中的花香味。
摇床中的小南瓜突然醒了,扯着小嘴巴发出类似笑声的声音,口水从嘴角淌下来,眼睛格外明亮地看着他们。
那一刻,时小念突然觉得格外温馨,温馨得她想把这一幕给画下来,永远地珍藏下来。
在宫家保镖的控制下,伊妮德没了寻死的机会,她三餐不吃,只能靠营养液吊着,人本来就瘦,这下更是消形得厉害。
好消息在三天期限的最后一日传来,兰开斯特家族决定和宫家共同开发自有矿源近十处,这个行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兰开斯特的认输投降。
乔治这个人时小念也不知道该怎么评判了,但他对伊妮德确实有些一生所求的宿命味道,才会决定投降。
消息传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保镖们在院外遥祭那些牺牲的兄弟们。
封德一个人忙进忙出,恨不得把自己造成几个分身一起来用,这会儿,他又拿着文件朝宫欧走去。
临时的健身房里,宫欧正在医生的嘱咐下在进行简单的一些复健活动,他不可能以一个坐轮椅的形象去出席新闻发布会。
“宫欧,你也别太强求自己了,休息一下再来。”时小念有些心疼宫欧这个样子,一点点简单的活动他也做得大汗漓淋。
宫欧沉声道,继续做着复健活动。
“少爷,地址已经定了,就在13区的政府大楼举办发布会。”封德从外面匆匆地走进来,将文件递给宫欧,“共同开发矿源的新闻已经发出去了,照少爷所说,兰开斯特在发官方新闻的时候特别提了从此交好的字眼,并且谈到将来的百年合作计划,现在外面是一片哗然。”
能不哗然么?说什么百年合作计划,分明就是宫欧要占乔治家族便宜一百年。
阴险啊阴险。
时小念站在旁边暗暗想着,宫欧接过文件翻了两页,冷淡地道,“这些你安排就行了。”
“是,少爷。”封德笑着点头,“关于发布会出席的服装,夫人安排了自己的团队。至于当天的保全工作是由两大家族与政府共同完成,宫家人手占到60%的比重。”
这也是乔治的妥协。
乔治这一回是为红颜完全缴械投降。
宫欧淡漠地应了一声,继续在运动机器上踩着,眉头拧得紧紧的,英俊的脸上又冒出汗渍。
时小念举起毛巾替他擦汗,柔声说道,“新闻发出了,我相信哥很快就会回来。”
宫彧是为了帮忙找比特才离开的,一直没有消息反倒是好消息,应该一切都还在他自己的掌握中。
这下看到新闻,宫彧就会知道什么都解决了。
闻言,宫欧的眸中掠过一抹光,低眸看向她,听到乔治投降都不为所动的唇角这下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他低下头,让时小念更加容易给他擦汗,他往她的毛巾上蹭来蹭去。
“哥有分寸的,你不用担心。”
宫欧虽然不提,但时小念知道他最担心的还是宫彧。
“我才不担心他,自己事多。”宫欧冷冷地道。
不担心他唇角的笑容是怎么回事?
时小念没有拆穿他,只是静静地陪着他做复健,“辛苦了,一会午餐我多做一点,做的比平时份量多一些。”
宫大总裁的眼睛更亮了。
一听到吃的多就这么开心,大胃王的世界她这种人不懂啊。
时小念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
中午时分,时小念准时准点准备到满满一桌的菜,几乎把她所有会的蒸炸烹煎手艺都用上了,心情好连做菜都特别快。
她已经好久没有这种轻松的时刻了,想起来,好像就是从度蜜月开始,他们一劫跟着一劫,现在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时小念将最后一道汤端上桌,宫欧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掩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就要开动。
她眼疾手快地压住他的手,“你急什么,等一下。”
“等什么,再等菜就凉了。”
宫欧不满地道,他都多久没吃到她亲手做的菜了。
时小念抽走他的筷,抬眸望向正忙进忙出的封德,大声地道,“义父,过来吃午餐。”
封德愣在那里,下意识地看向宫欧的脸色。
宫欧不悦地瞪向时小念,“叫他做什么,菜又不多。”
一桌的菜还叫不多,他还真想一个人全吞了?要不是餐桌小,她想把保镖和那些工作人员全都叫上,犒劳大家。
“你吃不完的。”时小念微笑着看向封德,“义父快来坐,一会他就全吃光了。”
宫欧满脸写着恼怒,但又拿她无可奈何。
封德本欲想走,见时小念要过来拉自己只好妥协,拉开椅子在餐桌前坐下来,刚坐下来一个空盘子就被扔到他面前。
封德看向宫欧,宫欧端起一盘炒杂菜,拿着筷子往他面前的空盘中拨了两筷子,一脸凝重地道,“吃吧。”
这意思很明显,他吃这两筷子炒杂菜就行了。
“宫欧…”时小念受不了宫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