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原因…
洛烈的眼前掠过一个身影,呼吸顿时有些滞住,脸色不是很自在,他勉强地勾了勾唇,道,“做错了事,要赎罪;欠了恩情,要还恩。都是天经地义。”
没有其他的原因。
话被他一笔带过,慕千初也没有说什么,耳边又传来宫葵灿烂的笑声,和时小念的温柔细语。
他侧耳听着,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洛烈也望过去,那母子几人现在就是他们全部的中心,这个地方所有的人都是为她们服务。
“你说这里危险,可事实上我们一天天无聊得很,不能和外界联系,不知道具体是到了哪里。”洛烈从椅子上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说道,“也不知道宫先生现在把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慕千初摇了摇头。
旁边站着两个值守的保镖,听到这话,其实一个保镖忍不住开口说道,“宫先生处理得怎么样不清楚,不过兰开斯特家族一定气疯了。”
洛烈也笑了,“这倒是。”
宫欧这一个局中局彻底将兰开斯特看似稳赢的局面全部推翻了,那位先生现在怕是气得不行。
s市,各种各样的报纸像雪花片一样袭卷了整座城市。
n.e用最快的速度在之前的经济危机后崛起,连行内人都看得莫名其妙,不明白宫欧用了什么方法,不明白宫欧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这个事情为宫欧这个传奇人物又添上一抹浓重的神秘色彩。
媒体记者天天被公关部拦在外面,得不到一点消息。
头版头条从来都属于宫欧和n.e。
n.e大楼的高层,总裁办公室,一大片的落地窗视野极好,能清楚地望见这座城市的轮廓,见证着它的日渐繁荣。
身着管家制服的封德顶着一头银白的短发推门进去,慢慢走进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桌区域到处都是全息影像,各种数据在飞转,以及各种报告也一页页地翻出来,而宫欧坐在办公桌前完全没看那些。
少爷是个说到做到的男人,他允许自己颓废了几天以后便滴酒不沾,重新开始振作,亲手将n.e的经济提了起来。
此一役,兰开斯特可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元气大损不说,还因为枪战事件被国家政府介入了。
少爷便在这个时候开始大举对付兰开斯特,之前兰亭收集到的证据也被少爷全部放了出去,兰开斯特现在是被两国政府同时调查着,势力再大也是除腥除得够呛。
而少爷的手段,自然还不会止于此。
他一直在进攻。
封德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件处理好的文件搁到办公桌上,抬眸看向前面这个被媒体称为传奇的男人。
宫欧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扣子扣得一丝不苟,一条领带系着最简单的结,一头利落的短发下英俊的脸庞上没有半点表情,他不在处理公事,也不看那些数据报告,一双修长的手正在折纸。
是的,折玻璃纸鹤。
办公桌上全是一只只折好的玻璃纸鹤,有些折得很松散,有些又折得极不对衬。
宫欧折着玻璃纸心不在焉地问道,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兰开斯特乔治今天亲自接受调查,被媒体采访的时候脸色很差,到最后竟然说出一切都是少爷你的阴谋,让外面的传言纷纷。”封德说着笑了笑,“这个乔治看来真是气得不轻。”
宫欧将一只折好的玻璃纸鹤搁到桌上,又拿起一张玻璃纸放在手里折着,越指手指越灵活,薄唇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找英国那边的律师团告他。”
“告他诽谤?”
“我管那些,能告什么就告什么,能从法律中找到一条也别给我放过!”宫欧嘲弄地说道。
兰开斯特现在已经是满头包了,舆论漫天的情况再被少爷这么一告,简直就跟闹笑话似的,那个乔治估计真能气疯。
少爷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能打压兰开斯特的机会。
其实少爷还是很有把握做这些事的,要是不把小念赔出去,是不是也行呢?
封德这么想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嘴上道,“我知道了,少爷。”
小念和孩子们不在,家里空空荡荡的。
宫欧继续折着玻璃纸鹤,一连折了好几只以后,他才抬起眼看向前面站着的封德,目光冷下来,“怎么还不走?”
他烦透了有人在他的左右,他现在就想一个呆着。
“还有一个事情。”封德向宫欧请示,“n.e经济恢复后,李清研和她的男朋友知道行迹马上败露,便连夜逃走了。”
“这两个人还没死?”宫欧听得眉都没有动一下,继续折着玻璃纸。
“是,兰开斯特派人一直抓他们,李清研逃无可逃,刚刚给我打了求救电话,您看是拨多少人去救他们合适?”封德问道。
“救?我为什么要救?”
宫欧反问道,完全没把这两条命放在心上。
封德愕然,“李清研是为了少爷您的计划才…”
“她不过是两头跑的奸细,一个敢向我下手的女人我为什么要救?”宫欧漫不经心地说道,“做卧底,早就该知道有这样的结局。再说,她对我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有几个卧底能安活到死的?哪有那么多的美梦。
封德有些错愕地看向宫欧,忽然发现宫欧的行事作风比以前更加冷血记仇了。
李清研现在是逃无可逃,把最后的存活希望放到宫家,少爷…却就这么放弃了她。
“行了,以后这种小事不要来烦我。”
宫欧折着纸鹤说道,将一只玻璃纸鹤放在自己的掌心上,黑眸深深地凝视着。
这只折得还不错。
他的指尖有着一些细细的伤痕,是折纸折出来的。
“是,少爷。”封德低头,也不能说什么,看着桌上的那些纸鹤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还好小念不在,要是她知道她策正的人落得这样的下场,肯定又要不舒服了。”
说完,封德转身往外走去。
宫欧坐在办公桌前,周围是一片一片的全息影像,修长的五指猛地收紧,死死地握住玻璃纸鹤,几乎是咬着牙道,“给我滚回来!”
封德回过身来。
“通知我哥,找人去救,务必要保住这两个人的命!”宫欧黑眸凌厉地睨向他。
封德不明白所已,怎么这么快又改变了主意。
“让你去办就去办!”
“是,少爷。”封德没有再多问,转身离开。
第943章 有人进来过她的卧室
宫欧坐在那里,看着办公桌上密密麻麻的玻璃纸鹤,这些纸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时小念,他不会再做让她伤心的事了。
真的不会再做了。
她恨他,只能因为做饵这个事情恨他一次,不能恨他别的,对,他不能再让她恨别的了…
宫欧摊开掌心,只见玻璃纸鹤完全被握皱了,他没有表情的脸一下子慌了,急忙把纸鹤重新折好。
可有了褶痕的玻璃纸怎么折都折不好。
宫欧越来越急,直急得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
阳光下,无数的玻璃纸鹤在窗前闪闪发光,晃动出一个个光晕,宛如太阳下的星星,美丽得不真切。
时小念坐在床前,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那些轻轻摇晃的玻璃纸鹤。
她的手被人抬起,纱布被一层层地解下,露出结痂的伤口,纤细的手指微微垂着,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
洛烈站在她的面前,将纱布全部除去,看着上面最长的一道伤口,过了这么多天,这伤口还是如此明显。
这个伤口时小念曾经为了保护孩子、传递消息一再撕裂过,导致伤口长得很难。
“从今天起不需要再包着纱布了,不过还是少湿手少自己做事,让女佣帮忙,这样伤口可以好得快一点。”
洛烈把纱布收拢起来,将她的手慢慢放下。
时小念的目光还落在那些纸鹤上。
洛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伸手拨了拨其中的一只玻璃纸鹤,“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用这种糖纸做纸鹤的,这手艺也太粗糙了,每个捏得都有瑕疵。”
时小念坐在床上,闻言,她长长的睫毛颤了下,道,“是啊,太粗糙了,我也不喜欢它们挂在这里,让人撤掉吧。”
洛烈看了她一眼,点头,“好的,这些纸鹤和这个房间的设计也不搭。”
时小念低眸,没再说话。
“那我先出去了,你如果不想在床上躺着,就出去走走,我发现这边树林里的空气非常清新。”洛烈说着拿起一堆纱布往外走去。
“holy和小葵在学习,等他们下课了我再出去。”
洛烈有些头疼地看着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办法算好还是不好,把时小念的注意力都引到孩子们身上。
结果现在除了孩子的话题,时小念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除了陪孩子就是躲在这个房间里。
洛烈往外走去,时小念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洛医生,这里的房子是新建的吗?”
洛烈看向她,“怎么了?”
“如果是新装修的房子,会很影响我的孩子。”
如果不是新装修,这里怎么可能如此仿制帝国城堡的格局,可如果是新装修,为什么这么多天下来她没怎么闻到油漆味,宫欧连这个事情都照顾到了?
“这个我看过了,房子倒不算太新,好像是老房子改建的,至于装修我看过起码也有半年以上了。”洛烈说道,“宫家用料方面的安全性和净化方面的科学性肯定做得完美,完全不会影响孩子的生活。”
“半年以上?”
时小念的脸色微微泛白。
洛烈语塞,明白时小念在想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宫太太…”
时小念没有让他把话说完,纤细的手指一点一点抠紧身旁的被子,嘴唇抿得紧紧的,低着眸,眼中毫无光华。
半年以上。
也就是说,宫欧动这个心思起码是在半年以上了,却一直瞒着她,是有多怕她耽误事。
半年前,半年前那是什么时候?
或许是更早。
莫非,宫欧在莫娜死的时候就预设到今天这个局面了?
不累么。
时小念,这就是你和这个男人差距,不止是背景,差了太多太多。
不一会儿,有保镖走进来将所有的玻璃纸鹤撤走,玻璃纸撞到一起发出沙沙的声音,让人忍不住想起很多。
一只纸鹤落在地上,时小念伸手捡起来,静静地看着。
和洛烈说的一样,做得真差,宫欧手下这群保镖的手艺真是一个不如一个,浪费了这么漂亮的玻璃纸。
在这个神秘的地方过生活时间轴都不知道是怎么转起来的,每一天看天空亮了,每一晚看天空暗了。
这就是全部。
像山顶洞人一般的生活,你能看到的就是这么几张脸,没有任何可以和外面通讯的设备,连电视机都是没有信号的,只能看保存好的一些影视。
洛烈说这里是个度蜜月的地方,她就这样一个人一天天看日出看日落,静静地看着时间流逝。
没有开心,也没有不开心。
没有希望,也没有绝望。
人生就是在这样的时间里度过,过了多久,她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
未来对于她,好像早已经失去憧憬和意义。
连祈祷那些人平安她都不做了,因为做了也是无用的,徒劳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听话、顺从,乖乖地接受摆布。
夜晚,月光静静地洒进大片的窗内,落在偌大的床上,一个身影躲在被子下,月光如华,她像是盖了一条银色的河。
一头乌黑的长发铺泄在枕头上。
她闭着眼睛沉睡着,睡颜安静,一只手抵在脸颊下面,手指上布着大大小小愈合中的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
紧闭的房门被轻轻地打开。
一个颀长的身影踏着月光缓缓走进,脚踩在地毯上不发出一点声音。
那身影停在床前,挡住了大片的月光。
床上的人忽然睡得不安稳起来,闭紧的眼皮下一双眼珠在乱动着,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
“不,不要过来…”
被子被纠结成一团。
她越睡越不安静,额角的头发已然湿了,紧紧地贴着皮肤,她的手死死地抓着被子。
被子被一只大手慢慢展平开来,手指从她的脸上划过。
她便更紧张了,慌得大叫出一声,“不要,不要抓我孩子!”
时小念一下子睁大眼睛,盯着这个月光投进的房间,眼睛里是慌乱,人从床上坐起来,呼吸急促得厉害。
看着这个空空荡荡的房间,她才意识到自己是做噩梦了。
房门突然被推开,有灯光亮起来,照得卧室顿时一片明亮。
时小念皱了皱眉,有人影猛然蹿入,赫然是还穿着睡衣的慕千初和洛烈,这两个人分别住在她的隔壁。
“怎么了?宫太太。”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地喊出来。
时小念坐在那里伸手往后拨了拨汗湿的头发,看着两个突然闯入的男人摇了摇头,“没有,做梦了。”
她梦到那一场田野上的枪战,梦到那一场尸体遍地、鲜血遍流。
阴影和压抑就像是蛇一样紧紧地锢着她的脖子,让她喘不过气来。
闻言,洛烈松了口气,慕千初走向前来,手指摸着墙边一步步靠近,嗓音平静,“做噩梦了?”
时小念按了按自己的头皮,头皮还发紧得厉害。
“我帮你倒杯水。”
慕千初摸着要走向她的床头柜。
时小念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猛地睁大眼睛,紧张地大声道,“不要动。”
慕千初立刻站稳脚步,双眼没有光线地看向她的方向。
时小念手按在床边往下面看去,就看到一只玻璃纸鹤落在地上,她有些紧张地道,“有人进来过,有人进来过。”
慕千初和洛烈都愣住。
“我睡觉的时候在手指上绑了一根线,另一端系着纸鹤绕在窗上,如果没人进来踩到了线,那纸鹤不会掉下来。”时小念看向他们说道。
闻言,慕千初蹙眉。
“你晚上绑着线睡觉,这怎么睡得好?”洛烈难以置信地看向时小念,“不是和你说了,这里保镖很多,晚上为了不影响你睡眠质量才把两个保镖撤到楼梯口的,但这样也会很安全,你怎么还…”
时小念坐在床上,淡淡地道,“我只是怕万一有人夜袭,我睡得太死耽误大家。”
都说这里安全,可谁能保证百分之百安全呢。
如果她能第一时间警觉,大叫一声就会有人来保护,这样就安全了,就不会害到孩子,不会害到宫欧。
“小念,你没有耽误任何人。”慕千初平静的语气里泄露了一丝心疼,“你很好,这里也很安全,把线解下来。”
“是啊,你不能这样绷着神经。”洛烈也走过来说道,捡起地上的玻璃纸鹤说道,“可能是你做噩梦的时候动来动去才把另一端的纸鹤拉下来了。”
“不可能,我睡觉的时候手从来不动的。”
手从来不动,她是要做到多克制自己?
洛烈哑然地看着床上的女人,看着她脸上的汗,忽然特别想告诉宫欧,他这一局走得太险了。
宫欧顾虑了所有,却唯独忘记带给时小念的伤害不是简单心理治疗能解决的。
这让他到时怎么交代。
洛烈这边想着,慕千初已经摸着坐到床边,说道,“小念,把线拆下来睡觉。”
洛烈有些愕然地看过去,印象中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慕千初用这种强硬的语气说话。
第944章 你还想来连累宫欧?
“我不拆。”
时小念固执地把手缩到身后。
“宫欧要我照顾好你,我答应了就必须做到,你把线拆了好好睡觉,安全方面是我来考虑的,不用你多虑。”慕千初说着就去抓她的手臂,将她的手硬是从她身后拉了出来。
时小念激烈地反抗,不肯把线拆开,却敌不过慕千初的力气。
两人争执不下。
眼看着纸就要被慕千初解掉,时小念有些激动地说道,“我不要你管,慕千初!如果因为我的失误而耽误大家救我的时机,如果我被抓走了,如果宫欧被兰开斯特威胁你担得起责任吗?”
“我担!”
慕千初不假思索地说道,继续用力地抓着她的手要给她解线。
“你担不起!我最重要的人被你连累成什么样的结局你心里清楚,你还想来连累宫欧?”时小念激动地说道。
话落,慕千初的脸色一片苍白,手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时小念趁机把自己的手缩了回来,牢牢地护住自己,不肯把手指上的线解下来。
灯火明亮的房间里顿时变得沉默,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气氛变得诡异。
时小念看着面前坐着的慕千初,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双手搭着额头,无力地垂下头,手指上绑着的线那么清晰地勒出一道道细细的痕迹。
洛烈站在一旁,观察着两个人之间的微妙,忍不住开口说道,“也没什么事了,我们回去睡吧,让宫太太好好休息。”
“查一下吧,我敢肯定,一定是有人潜入我的房间了。”时小念立刻说道,眼中有着紧张。
“这外面是个森林迷宫,轻易进出不得,如果说有人潜入你的房间,内奸的可能性比较大。”慕千初坐在床边淡淡地说道,脸上的苍白还未褪去,已经恢复一身平静。
“内奸?”
“这个我会来查的,你睡吧。”
慕千初平静地说道,从床边站了起来转身往外走去,这一回,他没有摸着墙,修长的双腿迈得急匆匆的差点摔倒。
洛烈伸手搭了一把。
慕千初推开他的手,固执地一个人走出去,关上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时小念一个人,她看着慕千初刚刚坐的位置,头隐隐地作痛起来。
是怎么回事呢?她活得越来越像只刺猬。
明明没什么本事,却总能刺到别人。
时小念往后靠了靠,望着这个恢复平静的房间,想了想,她从床上下来低眸看着地面,想查出一点房间被人侵入过的痕迹。
可惜没有。
除了掉下的玻璃纸鹤什么都没有,就好像没有人进来过一样。
可一定是有人进来过的,肯定是兰开斯特的人找到了这里,或者一直安排内奸潜伏着,本来是准备胁持她,结果她做噩梦惊醒那人只能仓皇逃走。
一定是这样。
看来她还是要加倍小心才对。
时小念低眸看向自己手指上的线,这线绑得还不够牢,一定要再牢固些她才能第一时间醒过来。
一连过了几天,那个人都没再行动。
慕千初那边也没有查到什么,好像那晚的一切真如洛烈所说,都只是她的一场噩梦而已。
入夜前,时小念抱着小葵玩玩具,宫曜一个人坐在门口冥思,背挺得直直的,弓箭就放在身旁。
一如洛烈所料,宫曜受到的阴影没有外露出来,一直深埋于心底,从箭不离手的小细节上就可以看出他绷着的神经。
但这个,目前来说又不算什么问题,只能顺其自然地给他更多的关爱。
“宫太太,还在陪小葵玩?”
沐浴过后的洛烈穿着一身深色的浴袍,擦着头发朝她们走来。
时小念淡淡地微笑,宫葵从她的怀里站直,笑着叫人,“洛叔叔。”
“乖,你们继续玩。”
洛烈推了推眼镜,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看着母女两人摆弄着数字玩具,宫葵的加减法算得很快,时小念一直欣慰地笑着。
这么过了许久,洛烈凝思片刻过后还是说道,“小葵,时间不早了,你是不是该去洗澡?”
时小念有些愕然地看向他,随即明白他的意思,便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儿,“小葵,让阿里莎先给你洗澡。”
宫葵乖巧地点点头,从她怀中离开。
时小念一个人安静地收拾着玩具,一张脸上眉眼极淡,在女儿离开的那一瞬间便连微笑都失去了。
“洛医生想和我说什么?”时小念一边收拾一边问。
“其实我这个人是最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但现在大家在一起避难,算是同坐在一艘船上的人,还是齐心合力比较好。”洛烈斟酌着用词说道,“慕先生作为一个盲人已经做了很多超过能力范围的事情,他每天光是安排换防就要三次,而且不照规律所循,这是件很累的事情。”
话是点到为止。
时小念收拾着玩具,明白他的意思,抬眸看向洛烈那一双孤傲的眼,“他这几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那些过往像是他们心中的一个瘤,稍一碰及就会恶化。
“你们不合?”洛烈问得再直接不过。
“很多事情不是单用一句不合就能简单带过。”时小念把一块块的玩具累到一起,看着洛烈说道,“你和他说说吧,让他不要那么操劳。”
“我以为这话你说更管用。”
“可我说不出口。”时小念也很直接。
洛烈怔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我明白了,谁让我是个医生,我还真是到了一个古怪疾病集合的地方,我来解决。”
说着洛烈从沙发上站起来离开,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转眸看向时小念,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时小念迎向他的目光,了然地反问,“你和哥没有联系过?”
一句话直戳洛烈最软肋的地方。
洛烈尴尬地用笑来掩饰,看着她道,“造了假身份以后我就是另一个人了,再说,只是普通朋友一场,有什么好联系的。”
时小念把玩具全部收拾好,也从沙发上站起来,淡淡地道,“哥挺好,那之后伤势恢复很快,现在应该是帮着宫欧处理兰开斯特的事。”
她知道洛烈最想知道宫彧的伤势。
来这里这么久洛烈才开口说这一句,看来是忍不下去了。
“是吗?那挺好的。”洛烈点点头,“他们在外面做事可比我们在这里避难危险多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结束这一切。”
时小念低下眼,道,“宫欧不会让他在意的人受伤,你放心。”
宫欧很重视自己的哥哥,这一点她再清楚不过。
宫欧那么聪明,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所有人都被他安排好的。
而别人…从来都安排不了他,掌控不了他。
“怎么,我的担心就这么浮于表面么?”洛烈苦笑,“行了,你也早点睡,别再绑那一根线了,慕先生已经加强护卫。”
和洛烈分别,时小念一个人走上楼,慕千初从楼上缓缓地走下来,手按着扶手,然后他停住了,一双眼睛准确无误地“看”向时小念的方向。
那晚的小风波以后,他们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沉默在楼梯间绵延开来。
时小念顿了顿脚步,什么话都没有说继续往楼上走去,同他擦肩而过。
慕千初微微侧过脸,鼻尖闻到一丝她身上的香气,他张嘴想说些什么,时小念已经从他身旁走过。
他的脸色黯了下去。
如果不是宫欧的主意,时小念是绝不会接受来自于他的保护,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慕千初自嘲地勾了勾唇,笑容再苦涩不过,他一步一步往楼下走去,一个踉跄,他整个人跌坐在楼梯上,好久都没有站起来。
时小念走到楼上,确定宫葵和宫曜都洗完澡准备睡了,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门紧紧关上。
把窗帘拉上,时小念拿起一卷线开始在房间里布线,布得比最开始还要夸张,从钢琴脚一直布到床头柜边,每一段线上都穿着一只玻璃纸鹤。
满地的线看起来就如同机关一般。
这几天一到晚上她都这么做,抓不到侵入的人,她谨慎一点总没错。
做完这一切,时小念才爬上床睡觉,手自然而然地从旁边划过,已经忘了究竟有多少天,这边的床永远是凉的。
时小念把另一只枕头扔到里边的床头柜上,然后躺下来,关灯睡觉。
月色朦胧。
一抹月光从没合紧的窗帘泄露进来,落在被子上。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地睡着,呼吸均匀。
绑着手指的线忽然动了动,玻璃纸鹤发出沙沙的声响。
时小念躺在那里,耳朵敏锐地动了动,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黑影蹲在她的床前,一双眼睛特别大,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光。
她大声地尖叫起来,“来人啊!救命!”
终于被她抓到了。
她尖叫出来,那人也没有封住她的嘴巴,仍然蹲在那里。
门被人从外面狠狠地撞了开来,慕千初和洛烈再次第一时间冲进来,保镖们也跟着跑进来。
第945章 Mr宫来了
偌大的房间里灯光一片明亮。
然后,众人就看到从钢琴脚开始满地盘根错杂的线,线上的一只只玻璃纸鹤在轻轻晃着,时小念一个人坐在床上往后缩着身子。
一个银色的身影单膝跪在她的床前,双眼蒙着一层蓝光,静静地跪着,像守护的卫士。
“抓人。”
慕千初站在那里说道,耳边没有传来任何的动静,他不禁问道,“怎么了?”
洛烈站在那里大松了一口气,听到呼救的时候他冒出一身的汗,伸手推推金丝边框眼镜,道,“是机器人,n.e旗下的。”
时小念坐在床上也是这才看清楚“入侵者”的模样,“mr宫?”
它就像是在她最初那个半梦半真的清晨中,这么单膝跪在她的床前,亲吻她的手指。
时小念有一瞬间不明白眼前的是梦还是幻。
它怎么会在这里?
慕千初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机器人来了?我以为还要过一段时间。”
“你知道mr宫过来?”
洛烈问出时小念心底的疑惑。
“mr宫的功能最为智能健全,宫欧通知过我,要将mr宫身上一些类似定位的功能取消,这样才能确保它在这里不会泄露出任何秘密,又能保护你的安全。”慕千初平静地说道。
时小念看着跪在那里一动不动的mr宫,沉默地注视着那一双蓝光的眼睛。
洛烈明白过来,“也就是说,它现在只是个完全单机的机器人了?”
“可以这么说。”慕千初颌首,双眼望着床的方向,却什么都看不到,“不过我没想到mr宫会通过这样的方法进来,竟然还完美躲避了所有保镖的视线。宫欧和我们这里没有任何联系,我又没有顾忌到,让你受惊了。”
他的语气充满歉意。
时小念坐在床上看向慕千初,他的歉疚让她不自在,她慢慢伸手解下手指上的细线,低声说道,“对不起,是我太大惊小怪了,害你们白跑一趟。”
其实她何尝不知,要慕千初维持好现在的安全局面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他要付出多少比正常人更加艰辛苦的努力。
两个人互相致歉,气氛变得更诡异了。
洛烈有些头疼地按了按额头,好像到了这里,他越来越像个管闲事的大妈。
“只要人没事就好,不过是误会一场。”洛烈低眸看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很晚了,该睡觉睡觉,该值夜值夜,别打扰宫太太了。”
保镖们陆续退出。
慕千初沉默地望着床的方向,却没有准确捕捉时小念的脸,就这么静静地站了一会才转身离开。
洛烈朝时小念摇了摇头,跟着出去,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时小念和一个机器人。
时小念抹了一把脸,脸上有着虚汗,她看向还跪在地上的mr宫,忍不住有些抱怨,“你来正大光明的来就好了,为什么要半夜闯进来?”
知道她有多紧张多害怕吗?
mr宫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半晌,mr宫忽然站了起来,银色高大的身躯在她面前慢慢弯下腰,优雅地托起她的一只手,低下头印下轻轻一吻,很是绅士,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别的感情。
时小念坐在那里怔怔地看着它,心里不由得一惊。
是mr宫的自我意识让它这么做的?
它究竟进化到什么程度了?
mr宫慢慢放下她的手,笔直地站在她的床前,缓缓开口,“主人,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
时小念低眸看向自己的手,上面残留的温度是凉的。
mr宫的手很凉,是精钢的温度,这点也改掉了?那不如以前好。
“给我倒杯水吧?”
“稍等,主人。”
mr宫领命转身去倒水,倒了一杯递给她,时小念接过水杯问道,“前几天那个半夜闯进来的人也是你吧?为什么这么做?”
时小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主人,我只是想看看你。”
mr宫如是说道。
闻言,时小念的眉头蹙了蹙,抬起头看向它,“你产生了多少自主意识你自己知道吗?”
“我不明白主人的意思。”
“我知道你很久之前就有自主意识了,因为你没有过激的行为,所以我没和任何人说。”时小念说道,“我也知道你关心我,可能比设定的那些关心更加超过一些,但像今晚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了。”
它想表达对她的关心,就用这样的方式闯进来,很容易出事。
“我知道了,主人。”
mr宫应声道。
时小念把杯子搁到一旁的床头柜上,没再理会一旁的机器人,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静静地望着这个房间,脸上没什么表情。
时间一秒一秒滴滴嗒嗒地走过。
“主人,你还不休息吗?”mr宫问道。
“我睡不着。”时小念忽然想到mr宫的功能,便道,“放点音乐来听听吧。”
mr宫很快调出《念念不忘》的钢琴曲,悠悠地播放起来,简单、欢快的调子让人听了都觉得幸福。
可在不恰当的时机听,只会觉得心里烦燥。
时小念看向它的眼睛,上面的蓝色屏幕上跳跃出曲子的名字,声音是从它的头部发出来的,“音响不是在你的腹腔么?”
在头部的音乐声听起来没什么效果。
“我被治疗过了,调整过一些部分。”
mr宫的电子音在她耳边响起。
“是吗?看来你是被大改过,很多功能都没了。”时小念说道,伸手按了按眉心,“把曲子关掉,我不想听了。”
mr宫关掉音乐,像个卫士一样静静地站在她的床边,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守护着她。
时小念往后靠了靠,将被子拉到身前盖住。
mr宫站在那里,脚还是会碰到地上那些线,玻璃纸鹤发出沙沙的声响。
时小念就这么听着,好久才低声问道,“mr宫。”
“主人,我在。”
“你从宫欧身边过来,那里…怎么样了?”
时小念问道,声音有些苍白。
其实她问了又有什么用,她帮不上任何的忙,只要不帮倒忙就行了。
mr宫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搜索着什么,最后道,“主人,我不记得了。”
闻言,时小念苦涩地笑出一声,“他把你的记忆功能也删除了。”
她得不到外界的半点消息。
宫欧也觉得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她没有任何意义吧?
“主人,你早点休息吧,我就在这里陪着你。”mr宫的电子音变得有些温柔。
时小念在床上躺下来,关掉灯,房间里就只剩下一缕泄露的月光,和mr宫那蓝色的眼睛。
mr宫已经好久没有守护着她休息了。
那个时候和宫欧分手,是mr宫一天一天地陪着她,现在,它又来了。
大概和mr宫在一起的时候,她才能做最真实的自己。
“谢谢你,mr宫。”时小念慢慢阖上了眼,声音低得像是只说给自己一个人听似的,“你一定不知道,我已经撑到边缘了。”
“你来了,我再也不用绑着线了。”
时小念说道,慢慢进入睡眠。
这一晚有了mr宫的守护,时小念难得睡了个还算踏实的好觉,她睁开眼,有清晨的阳光从窗户落进来,柔柔的。
一个高大的银色身躯站在落地窗前,帅气极了。
大概是太过按照宫欧的比例来订制,一个晃神,时小念就看差了那个身影,以为是那个人站在窗前。
她许久才晃过神来,从床上站起来。
听到响动,mr宫转过头来看向她,“主人,您醒了?”
“嗯,早上好。”
时小念淡淡一笑,掀开被子准备下床,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突然进入她的视线,她抬眸有些错愕地看向mr宫,“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会醒?”
连牛奶都准备好了,还是热的。
“这是我应该做的。”
mr宫道。
时小念这回的笑容变得真心一些,伸手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牛奶,是正合适入口的温度,刚刚好。
“主人,我的电量不足了,要去充电。”mr宫说道。
“行,你去吧。”
时小念点头放行。
“因为接受过治疗,我现在的充电时间较长,一定要充满电才能为主人服务,请主人见谅。”mr宫朝她低头,恭敬地说道。
时小念捧住牛奶杯,“要多久?”
“8至12个小时。”
“那就是一整个白天的时间了?”时小念有些错愕,虽然机器人的充电时间是长,但也没有长到这种程度的。
为了不泄漏机密,宫欧在mr宫身上真是煞费苦心。
他为什么要把这么多的精力都围绕在她身上花掉,她就这么不让他省心么?
时小念看着面前的mr宫,没再说什么,只道,“那你去吧,我晚上再找你。”
mr宫点头,转身一步步走出去,忽然,它又回头看向她,电子音响起,“主人,你很可爱。”
说完,mr宫头也不回地走了。
时小念一脸懵懂地坐在床边,莫名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将半杯牛奶搁到一旁,站起来走向浴室的方向。
第946章 和慕千初的和解
水哗哗地落下来。
时小念拿起杯子接水准备刷牙,一抬头,就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一头睡得蓬松的长头发下,五官颜色寡淡极了,眉眼之间透着一股怎么睡都睡不掉的憔悴,嘴唇上方染着一圈白色,是牛奶。
一圈牛奶白给她这张没有生气的脸凭添了几分娇俏。
原来mr宫说的是这个。
时小念不由得笑出声,看来不管宫欧怎么改,mr宫的自主意识都保留了下来,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现在她也通知不了宫欧。
算了,这件事和宫欧现在要解决的事又没什么关系,就算她说了也不过是多添一件让他烦恼的事而已,她自己又何必再乱来。
现在mr宫在她身边就行了。
白天,时小念还是如往常一般陪着两个孩子学习玩耍。
黄昏时分,时小念站在门口望着外面的霞光从西边斜斜地落下来,落在那一片大草坪上,草地都被染上了别样的颜色。
都说这里很美,都说这里是个度蜜月的极佳地方,的确挺美的。
可是再美也就这样了。
时小念没有欣赏多久,便回头准备进去,正碰上洛烈朝她走来,洛烈推了推眼镜,看向她,“宫太太。”
时小念朝他点头。
“厨师今天准备了很多丰富的菜肴,在楼下和大家一起用餐吧?”洛烈说道,镜片后面的眼睛闪着一抹深意。
时小念站在那里怔了怔,明白他的意图,静默几秒后道,“不用了,我还是在楼上用餐就好。”
说完,时小念往前走去,洛烈叫住她,“宫太太,恕我多言,我看得出来,你和慕先生对彼此都不是恨之入骨,你们天天呆在一个屋檐下连句正常对话都没有,我们大家看着也尴尬,何不和解呢?”
那是洛烈不知道她和慕千初之间发生过什么。
经历那么多事,她和慕千初离得远远的,或许还能各自心情平和;离得近了,很多事情就会浮现眼前,是怎么忘都忘不掉的。
“洛医生,对不…”
“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我知道我什么都不清楚,我也不该妄加干预,算是我失言了。”洛烈朝她低了低头,转身离去。
时小念有些烦恼地看着洛烈的背影。
洛烈是个极其孤傲的人,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想为她们调解估计下了不少的用心,被她一再拒绝估计也是恼火了。
他们都是来保护她的,她却把他们一个个得罪了。
时小念,你千方百计想要做好自己,结果呢?
别再像个难搞的累赘了。
“我去叫小葵她们过来一起用餐。”
时小念扬声说道。
洛烈回过头来,有些意外地看向她,随即点点头,“好啊,厨师今天还准备了特别丰富的儿童特餐。”
“是吗?那太好了。”
时小念勉强一笑,朝里边走去。
叫过两个孩子,时小念走向餐厅。
名叫小f的狗正趴在角落里的窝中,半眯着眼睛。
慕千初则是站在餐桌旁边,穿得很是正式,一只手慢慢摸着椅背调整着椅子的位置,又摸到另一张椅子,比划着两张椅子的距离,做到距离正好。
“带辣的那些食物摆在离小念和孩子远一点,餐具都摆好了吗?”慕千初嘱咐一旁的厨师和佣人,语气有着一点兴奋,像是在做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时小念站在餐厅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慕叔叔好。”
宫葵率先开了口,甜甜地叫上一声,一旁的宫曜也叫了一块,礼貌而疏离地朝慕千初点头,漂亮的小脸没有表情。
慕千初转过身来“看”向她们,“都来了?正好,洗个手就可以吃饭了。”
时小念淡淡地应了一声,推着两个孩子去洗手。
听到她的声音,慕千初的脸上明显有松一口气的神情,他是怕她最后还是不会来吃这顿晚饭吧。
紧接着,洛烈也到了,一行人在长长的餐桌前坐下来。
餐厅布置得干净极了,一尘不染。
慕千初坐在时小念右手边转角的位置,一口还没吃,却一直在给她介绍菜肴,他的声音平静而淡,温和得让人没有一丝不适。
明明看不见,他却能准确地说出每道菜的位置和做法。
这份用心让时小念无言以对,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直应着声,然后默默地吃菜。
慕千初双目失明,也看不到她脸上的神情,仍然一直说着。
洛烈观察着他们两个,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有些心结是他这个医生都解不开的。
“mom,我们吃完了,我和holy先下去了,可以吗?”宫葵放下手中的小勺子询问时小念的意见。
“好啊,刚吃完饭不要玩得太疯,去吧。”
时小念点头应允。
两个孩子礼貌地向他们告别,然后离开了餐厅,这下整个餐厅就只剩下三个大人。
时小念数着碗着米粒什么时候能吃完。
一个电子音传来。
时小念转头,就看到mr宫朝着她走来,高大的身躯在灯光下被镀出一层光泽,格外帅气。
见到mr宫,时小念在整个晚餐时段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你总算是充电充好了。”
“需要我做什么吗?”
mr宫单手放到身前,朝她恭敬地弯了弯腰,做出一个绅士的动作。
“不用,你在旁边陪着我就行了。”
时小念微笑着说道,然后继续扒着米饭吃。
忽然,一块嫩菜准确无误地投进她的盘中,她抬眸,慕千初握着筷子坐在那里,温和地道,“这个菜很有营养,你多吃一点。”
时小念不知道该说什么,盯着那块菜好久,才握着筷子夹起来放进嘴里细细地嚼着。
听着筷子碰撞盘子的声音,慕千初坐在那里露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