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越久,宫欧肯定越慌,她怀孕的时候他就紧张成什么样了,现在她还蠢到落在敌人的身上,她都不敢想象他会多发狂。
时小念脸色苍白地一步步往前走去,一双眼四处看着,寻着可以透消息出去的地方。
“宫太太,一个孕妇就不要太伤害自己了,流那么多血很伤身子的。”
一个嘲弄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
时小念震惊地转过头,只见一个外国人拿着一块手帕蹲在地上擦掉她刚刚滴下的血,一脸讽刺地看向她,“利用垃圾传消息,不惜伤害自己一路滴血,宫太太真是聪明,可你大概不知道,你们房间是有监控的。”
时小念的心有些凉,但也没有多少意外。
她只想做点事来补救,她没想过成功率能有多高。
“这么说,你们早就知道我在放消息,还让我出来?”时小念淡淡地问道,脸色很是苍白。
“先生说看宫太太垂死挣扎很有意思。”说着,几个外国人都笑了起来,仿佛这真的是件很好笑的事情,“宫太太既然这么想放消息出去,就让你一解相思好了。”
时小念不明白地看着他们,人就被用力地推了一把,她的头狠狠地撞在一个金属边框,疼得有些晕眩。
她捂住额头站直身体,抬眸看过去,只见墙上镶嵌着一块半身高的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向外面的景象。
外面就是之前她和宫欧带孩子们来过的地方,宫曜还在那个儿童射箭场学射箭。
时小念的视线晃了一下,再看过去,只见那边已经是人满为患。
有穿着制服的警察,有宫家的保镖。
他们找过来了?
时小念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只见那个华丽的射箭场内,一个颀长的背影站在那里,还是早上分别时看到的那一身衣服,是那么熟悉。
时小念张开嘴刚要开口,一个外国人按住她的肩膀,冷笑着说道,“为你一个孕妇考虑,还是不要大喊大叫,这里运用了最高的隔音技术,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会听到的。”
时小念站在那里,眼中满是错愕。
不明白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那外国人拿起一个对讲机,开通了某个按键,然后就听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里边传来,“宫先生,出了这样的事我们希尔部落表示非常遗憾,需要我们做什么一定配合。”
时小念看向玻璃外面,只见一个工作人员正站在宫欧的身后点头哈腰地说着话,口型和对讲机里说的完全对得上。
所以,一墙之隔,两边的声音完全不互通。
“不要打扰我们家少爷,我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
宫欧身边的封德走到那工作人员面前如是说道,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两人对着话。
时小念站在半身高的玻璃前望着那一边,宫欧,看她一眼,快看她一眼,她就在这里。
像是某种感应一般,宫欧忽然转过身,望向周围,视线从她身上掠过。
时小念激动地叫起来,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可宫欧的目光连停留都没有停留一下,就转移到了别处,时小念呆呆地摸上面前的玻璃,忽然明白过来。
这是单向透视玻璃。
墙的那一面所有人看到的是面镜子,所以,没人看得她,宫欧也看不到她。
意识到这一点,时小念痛苦地站在那里,“你们就是来羞辱我的。”
莫娜的父亲怎么会放弃折磨她,没有过份的暴力,就用这种方来羞辱折磨她,让她看得到宫欧,却传不出一点消息。
“宫太太不是很想传消息么?传啊。”
几个外国人围着她放肆地笑起来,笑她的无知。
时小念透过玻璃望着那一边,只见宫欧一步步朝着这边走过来,一双眼就这么直直地盯着镜子。
时小念的心口跳得越来越激烈。
几个外国人也愣住了,宫欧看得到这边?这不可能。
宫欧忽然在镜子前面站定了,衣领都没有翻好,一头短发有些凌乱,完全不像平时的他,他直勾勾地盯着镜子,一双凌厉的眼睛通红,像是染了血一般,叫人看了害怕。
“宫欧,宫欧。”时小念扑到玻璃上,“你看得到我是不是?”
宫欧那边是沉默的,他就这么站在镜子前,定定地盯着镜子,一动不动,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见状,几个外国人松了口气。
“宫欧。”时小念和他隔着玻璃对视着,伸手在上面摇了一下手,宫欧的眼睛动都没有动一下。
他真的看不到。
他也听不到。
封德走了过来,站在宫欧身边低头,“少爷,希尔部落没什么好查的了,闽秋君也是正常招聘进来的,还有招聘时的录像,就是新闻出的第二天来应聘的。”
宫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双腥红的眼直直地盯着镜子。
像是没了意识一样。
第934章 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
封德抬眸看向宫欧。
宫欧这才像是清醒过来一样,眸子转了转,冷冷地道,“没什么好查的就去查别的。”
宫欧看着眼前的镜子,一双瞳像是染了颜色一般越发地腥红,英俊的脸上却没有半点表情。
半晌,宫欧慢慢转身。
“不…”
时小念呆呆地看着他,不要转身,看她一眼,就看一眼。
宫欧面无表情地转身,像放慢的镜头,也给时小念送去全部的绝望。
时小念声嘶力竭地喊起来,“宫欧!是我,我是时小念!我就在这里!宫欧!”
她就在这里,她就在这里啊。
时小念激动地扑上去,伸出拳头狠狠地砸在玻璃上,一下又一下,玻璃纹丝不动地嵌在墙上。
鲜红的血从玻璃上淌下来,触目惊心。
时小念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宫欧就在她的面前缓缓转过了身,她死命地砸着玻璃,可那边就是听不到一点响动。
时小念砸着玻璃喊到绝望。
不要走。
求求你不要走。
宫欧在她的视线里一点一点远去,时小念转眸看向封紧的门,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疯狂地去拉门把手。
几个外国人眼疾手快地将她抓住,时小念用尽力气抬起腿狠狠地朝门踹过去,喊到声音颤抖,“宫欧!宫欧!”
“他听不到的,死了心吧!”一个外国人紧紧攥住她的手臂说道。
时小念的声音越来越嘶哑,也越来越绝望,挣扎的双手全是血迹,被人硬生生地从门口拖走。
一点点远离。
刚刚宫欧离她离得那么近,连50厘米都不到。
他明明看着她的,她以为他看得到,可最终他留给她的只有背影。
这种绝望几乎吞没时小念。
她踩进圈套,她让两个年幼的孩子跟着她涉险,她传递不出消息,她呼唤不了宫欧来救她们。
她伤害了所有她在意关心的人。
时小念被重新拖到玻璃前面,她抬眸望去,只见所有人都跟着宫欧一步步离去,他站在人群的最前面,走得没有一点犹疑。
他就这么走了。
对不起,宫欧,对不起。
她又给他惹麻烦了,惹下天大的麻烦。
时小念死命地挣扎开几个外国人的禁锢,扑过去整个人靠到半身玻璃框上,举起满是血的拳头敲打在上面,整个人陷入愧疚和绝望,“对不起,宫欧…”
她透过玻璃看着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直至消失不见。
时小念痛苦地靠着玻璃,玻璃上已经是半片血迹。
“这里宫欧和警方都造访过了,应该是不可能再来了。吩咐下去,不用太拘谨,但也别太松懈了。”一个为首的外国人朝身旁的说道。
“明白了。”
时小念被他们强行拖走,她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双脚在光滑的地板上被拖行着。
她被重新扔进房间里。
宫曜已经醒了,看到她这个狼狈的样子呆住,视线落在她通红的双手上。
时小念见状忙将双手放到身后,宫曜立刻从床上滑下来,走到她身后,定定地看着,“你被他们打了?”
时小念不想告诉儿子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什么,那是自以为踩上云端,然后又狠狠摔下的一幕。
宫欧转身的背影是那么坚决,那样的背影就像一把雕塑刀,一刀一刀地刻在她的骨上。
痛到铭心。
“去洗手。”宫曜推她。
“不用了,你继续睡吧。”
时小念说道,声音是哑的,像是喉咙被人生生地捏碎过一样。
“不,洗手。”宫曜固执地推着她走进洗手间,踮起脚给她放水。
水柱朝着她鲜红的双手冲下来,狠狠地打在伤口,时小念的双手疼到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脸色一片煞白。
宫曜看她这样连忙放小水,黑瞳担心地看着她,“好点吗?”
时小念用力地点头,不敢让宫曜失望,强忍着疼痛冲刷手上的血。
洗过手里,宫曜找不到东西给她包裹,就拿着两条毛巾将她的手层层包起来,洁白的毛巾包住伤痕累累的手,看不到伤口就像不曾受伤过一样。
“谢谢,holy。”
时小念看着他道,宫曜的懂事更是让她无地自容。
“你上床休息。”
宫曜扶起她说道,时小念吃力地站起来,忽然,床上本来睡得好好的宫葵突然连声尖叫起来,“啊啊,走开!走开!都走开!啊!啊!”
时小念连忙冲到床边,只见宫葵还闭着眼睛,像是做了噩梦一样,两只小手拼命地在空气里乱抓,声音充满了恐惧。
“小葵,我是妈妈,你别怕,没事了,没事。”时小念连忙抖开包好的毛巾,轻轻地拍着宫葵,声音沙哑地说道,“不怕,小葵,我们出去玩好不好,去游乐场玩,那里有好多好玩的对不对?”
宫葵的叫声渐渐小了。
见这一招有用,时小念坐在床边继续说道,“还有好多糖,妈妈给你买糖吃好不好?你想吃什么,棉花糖还是棒棒糖?都买了好不好。”
在她的声音里,宫葵渐渐安静下来,继续沉睡。
时小念松了一口气,将宫葵的小手放进被子里,那手是冰凉的,凉得没有一点温度。
她坐在那里,看看宫葵,再看看宫曜的小脸,负疚的情绪再一次折磨住她。
错是她一个人犯的,可却要她的孩子来受惩罚。
她真的不是一个好妈妈,不是一个好妻子。
宫欧爱上她,绝对是这一生最大的错误。
她只是个死不足惜的愚蠢之人。
她看着两个年幼的孩子,无力地靠在床头,如果这一次躲不开这个劫,她就是死又有什么脸呢?
宫曜坐在宫葵的那一边看着时小念。
他年纪小,但他聪明,他看得出来时小念有些撑不下去了。
“holy。”时小念不敢去看宫曜的眼睛,坐在那里看着陌生的房间沙哑地低声道,“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你一定不要再选我做妈妈了。”
她不好。
真的不好。
“你不要难过。”宫曜看着她道,他也只有这一句话,不知道还能和时小念说些什么。
“嗯,不难过,一定会有希望的对吗?”时小念用尽力气才去看宫曜漆黑的瞳,说着毫无底气的谎话,“爸爸是无敌的,他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他很厉害。”
宫曜很少这么直接地赞美宫欧。
“对呀,所以我们应该放心,我累了,睡吧,一起睡。”时小念说道,“回家了我们去北部湾玩。”
宫曜不知道做什么能让时小念好受一些,只能做到听话,他拉开被子躺下来。
时小念给他盖好被子,在一侧躺了下来,手上的伤口痛得她十指打颤,她没有睡意,也根本睡不着。
她转过脸,看向两个闭上眼睛的孩子。
睡吧。
就算真过不去这个劫,她也会用自己的尸体护他们最后一程。
这大概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床头的钟划过夜晚九点。
两个孩子都睡着了,房间的茶几上摆放着一堆的零食和吃过的快餐,并没有人收拾走。
时小念躺在床上睁着一双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她想宫欧现在在做什么,那一双腥红的眼一直在她脑海里;她想封德现在特别焦急,今天看到的时候他眼里全是血丝。
她让所有的人都为她操碎了心。
如果可以,这一刻,她真想一死了之,这样就不拖累宫欧了。
兰开斯特也就捏不住宫欧的弱点了。
可是不行,两个孩子还在她身边,她的力量再渺小也要保护他们,可她能保护到什么时候?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了开来。
时小念敏感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肚子有些隐隐作痛,她转眸往门口望去,只见几个人影冲了进来,黑暗中手上都有着一点夜光,让人看不清楚。
直到她的脖子上被抵上一个冰凉的东西。
是枪。
“都给我起床,走!快点!”
是不标准的中文,应该是白天她见过的外国人之一,还刻意压低了声音。
说完,有几只手野蛮地掀开被子,抓起两个熟睡中的孩子,宫曜是立刻醒了,一双黑瞳在黑暗中看着。
“你们别碰我孩子。”时小念有些激动地喊出来,“你们又想干什么?”
“ma的,这里被发现了,我们要立刻带你们转移!快点!”
外国人将她们强行从床上拖起来往外走去,枪口就这么一直贴着她的脖子。
“你们别弄伤我孩子。”
时小念被推着往前,眼珠子转着,在黑暗中被推着往前。
这里被发现了。
是宫欧?一定是宫欧派人来了。
对,他那么聪明,怎么会中兰开斯特的计,一定是他来了。
那她现在应该拖延时间等到营救才对。
她心里燃起一点希望。
时小念想着被人推进一个黑暗的通道里,光线照过去都看不到底似的,应该早就在建立之初就设好的逃生通道。
第935章 是那个孩子
走了一段路,时小念捧着肚子蹲下来,痛苦地叫出声来,“啊…好痛,我肚子好痛。”
“起来走!快点!不然我立刻毙了你!”
抓着她的外国人急了。
“你就是杀了我我也走不动,我真的好痛。”时小念捧着肚子蹲在地上不肯走。
那人气结。
旁边的一个人却不管不顾地抓着时小念的头发将她强行扯起来,“少给我装模作样,想拖时间等救,做梦,你现在就是流产我们也不管!走!”
“放手,别碰我。”
时小念拼命挣扎,用尽一切办法来拖时间,脸上被连扇几个巴掌,扇得头都晕了。
“走,你再想耽误我们时间,我就废了你儿子的一条胳膊!”
其中一个人抓到时小念的命脉,抱着宫曜抓住他的小手就要作势折下去。
“不要…”
时小念妥协地跟着他们从通道离开。
长长的通道像是没有尽头似的,空洞而安静,黑暗中只有一点点的光亮,让人看不出出路。
忽然,远远的传来一些空灵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敲击着什么。
时小念头晕地被动往前走着,听着那些声音在长长的通道中来回地响着,像是幽灵一般。
那几个外国人慌了,“什么声音?是不是追来了?”
“不可能,这个逃生通道只有我们知道,快点走。”
几个人用力地推着时小念往前走。
“我要和mom在一起,我不要你抱,我不要你抱。”
宫曜突然闹起来,见状拎着他的那个人气急败坏地道,“再闹打死你!”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宫曜很是激动地反抗着。
时小念见状忙道,“让他跟我走,我们会跟上的,我们这个样子还能在你们眼皮底下跑了吗?”
闻言,那几个人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便将宫曜一把扔下。
宫曜在地上滚了一圈迅速钻到时小念的身旁,时小念抓紧他的小手往前走去,宫曜一边走一边不断抠她的掌心。
长长的通道里只剩下脚步声,还有那一声声时长时短的敲击声远远地传来。
时小念按住肚子勉强地低下身子,宫曜在她耳边小声地道,“是声击密码,dad教过我。”
声击密码?
时小念在黑暗中错愕地看向宫曜,宫欧怎么教宫曜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么说,真是宫欧来救她们了。
“是什么意思?”时小念压低声音说道,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往前走着,肚子很是受累。
听到这句话,宫曜沉默了,牵着她的手往前走着,好久,他才踮着脚一边走路一边在她耳边说道,“我忘了,我不记得是等待救援还是请求发出信号的意思。”
两种意思的声音太接近了。
他真的不记得了。
宫曜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自责,时小念握紧他的小手,“没事。”
“你们在嘀咕什么?快走!”
时小念的腿被狠狠地踹了一脚,痛得她差点摔倒,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去。
等待救援和请求发出信号的意思差了太多,这让她该怎么做。
应该不是等待救援吧,不需要刻意通知她们安心等待,宫欧现在肯定是不知道她被藏到了哪里,急着知道她的下落。
应该是第二种。
所以,她得一路留下点什么。
宫曜有些焦急地摇了摇她的手,时小念小声地安抚他,“没事,我来想办法。”
可她现在身无长物,还能用什么方式留下东西,只能用老办法了。
时小念松开宫曜的小手,用力地将初初愈合的伤口又撕扯开来,撕裂的疼痛狠狠地在伤口上跳舞。
不敢让血掉到地上有声音,她就在黑暗中用伤口一路擦着墙面往前,疼痛顿时剧烈地翻倍。
直到他们走出通道,宫欧的人还是没有追上来。
通道外面不是她所熟悉的地方,很陌生的一个地方,停着几部车在那里,连车灯都没有开。
她们三个人被推上早已经停在那里的车。
一人一辆车,不让她们母子三人在一起。
一上车,时小念趁他们不注意就用食指压向自己的舌头,反胃地开窗呕吐,“呕——”
还没呕出去,被一个外国人蛮横地拉回来,“你干什么?想留什么证据!”
时小念顿时吐在车里,一股酸味在封闭的车里扩散开来,她作势还在吐,身边的外国人吓得差点跳起来,连枪也不拿了,脱下身上的外套给她,“吐这里,吐这里!”
时小念不客气地吐起来。
“我靠,孕妇真麻烦,还没完了?”那人拼命地扇着鼻子,“真受不了这味。”
说完,那人打开身旁的车窗。
时小念奄奄一息地倒向后面,脸色在夜色下白得吓人,“我要吹风,呕,吹风…”
“好好!吹吹吹!”
那人受不了地主动给她按下车窗,时小念立刻倒到车门上,悄无声息地抬起伤口撕裂的手搁到车窗上,用力地握紧拳头,任由鲜血往下面掉。
宫欧,找到她,一定要找到她。
时小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头也越来越晕,到最后,她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就像昏死过去一般,只有意识还带着一点清醒。
这一路摇摇晃晃,她也记不得路。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一个蹩脚的普通话在响,“还要兰开斯特先生有先见之明,早早地准备好了一条退路,没想到这个宫欧还真是有两下子,这么快就查到先生布划这么久的希尔部落。”
退路。
在s市竟然还有退路,真厉害。
“宫欧能让先生恨成这样,不可能没一点本事的。”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
时小念努力地想听,但头疼得厉害,一点力气都拿不起来,她伸手捂上自己隆起的肚子。
对不起,宝贝。
你也受苦了。
“到了到了!看来我们脱困了!”
车子停了下来。
时小念下意识地探出头往地上望去,却发现地上并没有血迹,再看自己的伤口,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
时小念懊恼地恨不得抽自己嘴巴,这个情形宫欧要怎么找到她们,她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这一天下来,时小念是完全活在悔恨之中,她转过眸观察着周围,这里是一个小区,那些人纷纷下车,全部将枪都收了起来。
时小念看了一眼,一共大概是9个人左右。
比较希尔部落的层层封锁,这里的人真是太少了。
可是少又怎么样,她和两个孩子逃不出去。
一个为首的说道,“全部化整为零进入小区,把她们三个分别关押。”
分别关押。
想的真是周到,在s市将希尔部落作为大本营,外表看出来没有一点不寻常,一旦出事,又立刻化整为零入住小区,警察和宫家再聪明也肯定是按人多的团伙在找,哪会想到几家几户连起来是恐怖团伙。
难道,又要被囚禁吗?
她可以,两个孩子怎么办,宫欧怎么办?
“走吧,都上车。”那为首的观察了一下周围说道,“扮成普通居民,不要扰民,分别按自己的门牌号居住,等待所有人集合再行动,在这之前都不要轻举妄动。”
忽然,一声嘶吼震响寂静的夜空。
撕心裂肺的喊声。
时小念无力地靠在车窗上,抬眸往前望去,只见站在那里的一个外国人忽然死死地捂住自己的眼睛,一支短小的箭从指缝间露出来,以及…大量的血迹。
月光变得尤其冷。
“谁?是谁?”
那9个人站在原地顿时慌了起来,紧接着又是一个惨叫声响起,又一个人捂着眼睛跳起来。
然后又是一个。
时小念惊呆地睁大了眼睛,宫曜?
她不敢多想,连忙使出浑身的力气推开车门下去,脚一踮地软绵绵地踩在绵花上一下,时小念不敢多做耽误,扒着车往前走去,想要靠近两个孩子。
那空地上的几个人都乱成一团,全都在看哪里出来的暗箭,但小区门口视野开阔一眼就可以望见,什么都看不到。
本来就是在逃亡中,人少,又受到暗伏,于是他们更乱了。
忽然,又是一个人中招,捂着眼睛直叫。
时小念不敢想象宫曜怎么敢这么冷静地放箭,她挣扎着在混乱中走过去,忽然有人冲到车里摸出一把枪就放了出去。
夜空中响起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宫葵的哭声跟着这一声响起,然后就是疯狂的尖叫,场面顿时更加混乱了,那些人也不断地朝着天空乱放着枪。
乱成一团。
小区里的灯一家接着一家亮了起来。
时小念在枪声中冲向前,将一辆车的车门打开,只见宫葵一个人坐在里边哭着大声尖叫,小手拼命地捂着耳朵,“啊啊啊啊。”
“小葵,小葵,我是妈妈。”
时小念伸手去拉她。
宫葵只是浑身颤抖地坐在那里,双手死死地捂住耳朵,拼命地乱叫,仿佛叫了那些枪声就不会再响起。
时小念探身进去要抱她,忽然听到声音传来,“是那个孩子!是那个孩子!杀了他!”
第936章 是宫欧来了吗
时小念震惊地睁大眼,站起来往前望去,手搭在车门上,只见夜色下一个外国人拿着枪凶神恶煞地朝着前面一辆车冲过去。
手里抓着弓箭的宫曜被硬生生地从车里拖了出来,那人拿起枪就准对他小小的头颅。
时小念惊恐地大叫出来,“不要!”
没有顾上连声尖叫的宫葵,时小念像疯了一样朝着宫曜冲过去,一把将宫曜扑倒,那外国人也没想到一个孕妇有这么大的力气,眼睁睁地看着宫曜在自己的手中被扑走。
时小念死死地抱住宫曜。
谁也不能动她的儿子,谁也不可以动她的儿子!
宫曜躲在她的怀里,一张小脸上没有表情,一双黑色的瞳中却带着害怕,还有一些呆滞。
他是宫家长大的孩子,第一次这样血淋淋地攻击人,将一个个人的眼睛射穿,他不是不害怕的。
他浑身发冷。
可现在时小念牢牢地抱住他,她身上的温度让他的害怕少了一些。
宫曜倒在地上,伸出小手慢慢抓住时小念的衣服。
“该死的,这母子两个!”外国人气急败坏地吼道,拿起手枪要打又犹豫不决,要是把时小念打死,他们的任务可就彻底失败了。
一个巨大的声响突然在夜色中炸起。
不是枪声。
无数的白光从四面八方朝他们照过来,射在一张张或血肉模糊或震惊的脸上,那些光线比太阳更加强烈刺眼,瞬间将小区门口照得亮到模糊不清。
那些外国人更加乱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就对着四周一顿乱放枪,嘴里叽哩呱啦的什么国家的语言都出来了。
宫葵的尖叫声不断响起,撕心裂肺,带着巨大的恐惧。
时小念趴在地上牢牢地抱住宫曜,事实上,她也只剩下最后这点力气守护住自己的儿子。
有跑步声从四周传来。
很快,时小念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有鲜血溅下来打到她的脸上,迷了她的眼睛。
时小念没有去擦,只是抱住宫曜。
不知道过了多久,乱斗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有脚步声远离,有脚步声接近,她分辨不清是什么状态,只听到宫葵还一直在恐惧地尖叫。
宫曜在她的怀里挣扎了下。
时小念死命地抱住他,“先别动,别动。”
再来一次,她就没力气护住他了,就算是死,她也要死在两个孩子的前面。
现场忽然变得特别安静。
刺眼的灯光一直照着,让人的眼睛都睁不开。
忽然,一只手搭在时小念的肩膀,时小念死死地抱住宫曜,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
“太太,没事了,起来吧。”
一个陌生而温和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来。
时小念呆住,脸色比那些光更加苍白。
太太?
是宫欧来救她们了吗?不然怎么会称呼她为太太呢。
是宫欧,是宫欧来了。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力气,时小念挣扎着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灯光渐渐暗了下去。
站在她面前的全是一些陌生的面孔,个个穿着劲装佩枪,笔直地站在那里看着她,个个眼睛里有着错愕。
时小念缓缓低下头,她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有多难堪,凌乱的头发和衣服,到处可见的血迹,脸还是肿的。
这个样子哪像是宫欧的妻子。
好久,她才抬起眼,眼睛上沾着的血迹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只见那些外国人已经被扭送上车了。
得救了。
宫曜没事,宫葵没事,宫欧不用太伤心,这就好了。
时小念看着那些人沙哑地问出口,宫欧一定会亲自来的,她知道。
闻言,那些人都沉默地站在那里,没有人回答她。
时小念见状也没说什么,只低下头看向站起来的宫曜,沙哑地说道,“你去陪着小葵,我找找宫欧。”
他一定担心死了。
他一定要亲眼见到她没事他才会安心的,而她…好像撑不住太久了。
宫曜听话地点点头,看着时小念脸上的血迹然后朝着宫葵的车走去。
时小念拖着已经透支的身体一步步往前走去,视线模糊地朝着周围看去,从一张张陌生的脸上晃过。
宫欧,快看她没事,看一眼就好,看一眼他就不担心了。
所有人都站在那里看着她,看着她姿势怪异地走向前,双脚完全是拖着向前的,一步一步都是凭着意志力。
有人想上前搭一把手却还是收回手来,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她。
时小念从人群中穿过,脸庞肿而苍白,嘴唇没有半分血色,一双眼睛望着前面苦苦地寻找着,没有声音。
在哪里呢?
时小念拖着双腿往前走,忽然有脚步声从左前方响起,她连忙往前望去,眼睛被强光刺过,现在看前面就是一片漆黑。
她只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些黑影正在走过来,为首的个子很高、很高。
时小念叫了出来,声音沙得不像话,她咬了咬牙往前快速走过去,伸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努力想给宫欧一点自己安全健康的画面。
近了。
那些黑影在她眼前渐渐明显。
落入她眼中的是一袭淡灰色的风衣,儒雅而精致,那人静静地站在人群前面,一头短发下五官偏于阴柔的英俊,一双眼直视前方,却没有半点的生气,他的手上牵着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大狗,狗狗安静地站在那里吐着舌头。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着,浑身的气息平静极了,很淡很淡,淡得就好像没有他这个人存在一样。
时小念不知道他经历了多少才能修炼成这样,她只知道,他不是她要找的人。
他是慕千初。
她站在那里,双眼看着他,长长的眼睫毛颤抖着,颤抖得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那一刹那,她突然想到了很多之前的事,想到宫欧这一段时间的异常。
她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宫欧…不会来见她的,他不会来的。
“小念,你还好么?”慕千初站在那里,双目失明的他看不到时小念的状况,声音透着一丝担心。
宫欧不会来了。
时小念终于明白,双眼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最后一点支撑着她站着的力气也荡然全无。
夜幕下,她的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地上栽去。
“汪。”
导盲犬叫了一声。
慕千初立刻向前两步,正好接住倒下来的时小念,时小念倒在他的怀里,已然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慕千初抱着她,用力地闻了一下,闻在浓重的血腥气,不禁大声喊起来,“医生呢?把医生快叫过来!快点!”
场面,再度乱了。
“胡说八道什么,你是我女人,我不回来我回哪?”
“时小念你只要记住一句话,你男人是无敌的!”
“时小念,我想陪你一直这样下去。”
“我会陪你一起等这个孩子出世,我会解决兰开斯特,我会把宫曜和宫葵培养起来!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时小念!没人要你离开我!收起你这些不值钱的眼泪,别让我心烦!”
昏迷以后,时小念做了许许多多凌乱的梦,梦到和宫欧回到老家的那些片断,梦到那个男人口口声声说会永远陪在她身边的承诺,梦到自己深信不疑。
她陷在梦中,不愿意醒来。
即使身体上的疼痛不断地提醒她,她还是宁愿深陷于梦中。
一个温和清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醒了?做梦了?梦到什么了?”
那个声音有一种力量,让人平静的力量。
很好听的声音。
时小念闭着眼睛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我梦到很多很多玻璃纸做成的纸鹤,很好看。”
“你是说这些吗?”
那个好听的声音如是说道。
然后,她听到一些沙沙的声音,诱惑着她慢慢睁开眼,落地窗前的阳光慢慢进入她的眼中。
窗前是一帘一帘正在摇晃的纸鹤,颜色透明好看的玻璃糖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就像太阳下的星星一样,美丽极了。
时小念看着看着觉得自己又进入了梦中,宫欧站在她的面前,一身帅气地将无数的玻璃纸鹤映入她的眼帘。
“虽然我看不到,但可以想象,应该是很好看的。”
那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再一次响起,时小念转过头,见到了慕千初平静到没有情绪的脸。
这是一个说陌生又不陌生的房间,仿造帝国城堡的卧室所建,连那台三角钢琴摆放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可她知道,这里不是帝国城堡,不是她和宫欧的卧室。
不一样的。
仿造得再像,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此刻她正躺在床上,身体像是被石头一样压着沉重无比,连坐起来都是艰难的,她就这么躺着看着这个房间。
越看越陌生。
越看心越疼。
“你感觉怎么样?我去叫医生。”
听不到她的声音,慕千初站在那里显得有些担心。
“事情到底是什么样的,现在可以告诉我吗?”
时小念问道,声音沙哑得像是嗓子被捏破一样,听得叫人难受。
第937章 事情的真相
“你想知道哪些事情?”
终于听到她的声音,慕千初平静了下来,双眼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伸出手摸了摸,摸到椅子在她床边坐下来。
他身上的气息一如既往的平和,就像一个清如止水的修道人坐在她身旁一样。
“所有的,从你再见宫欧开始。”
时小念躺在床上说道,从落地窗往外望去,这个房间仿造得再像,可窗户外面的风光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没有广阔的天地,没有远处隐约的森林。
只有一些玻璃纸鹤在轻轻地摇晃着。
慕千初坐在那里,听着那些玻璃纸鹤的轻响声,眼睛微微低垂,温和地道,“其实你心里已经猜出来了是吗?”
有些事情不是一个人想不清楚,而是不想弄得那么清楚。
“好,我说。”慕千初说道,“其实宫欧设计找到我,并非是吃醋要我的命,也并非想教训我。他是来找我商量,兰开斯特和他的战争一触即发,你是必然的牺牲者,所以,他请我保护你。”
说是商量,但事实却是宫欧在哀求他。
慕千初至今想起来仍觉得不可思议,宫欧那样一个骄傲的人会朝他下跪,会请求曾经恨之入骨的一个男人来保护自己的女人。
唯一的解释就是宫欧自觉已经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
兰开斯特的势力有多大,他是知道的,他曾经和莫娜合作过,一个莫娜就是心计百出、权势滔天,更何况是整个兰开斯特家族。
时小念躺在那里静静地听着,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脸上露出自嘲的笑意,沙哑地出声,“我猜到了,可他不承认。”
她一次一次地察觉出宫欧的异常,可他都矢口否认,他口口声声说不会离开她,他口口声声说会永远在她身边。
慕千初坐在一旁,沉默。
“其实我告诉过他,我愿意离开他,不做他的累赘,可他还是否认。”时小念说道,沙哑的声音带着些到现在才明白过来的悲哀,“原来他另有打算。”
“这是他行的一招险棋,从兰开斯特最近对你们的一系列报复看来,他们早就有这想法将宫家连根拔起,暗中一定埋下许多的布署,这些是让人触不及防的。”
慕千初说道,“而对付你的必然是兰开斯特最万无一失的一招棋,力量也必然是最大最精锐的,如果只是把你保护起来,那些看不到的暗棋有什么动作很难预控。”
到现在,时小念听到这些陈述已经完全不意外了,她顺着他的话道,“能预控的就是让兰开斯特先下手。”
这是宫欧的棋,他既是要完美地保护她们母子,又是以她们为饵,扫清兰开斯特暗伏的力量。
慕千初坐在椅子上,蹙了蹙眉,说道,“其实一切都是在计划之中,兰开斯特从来没有对你下过手,一是因为时机不到,二是因为地点不对,宫欧推测出他们是要在s市对你动手,如果是这样,那就是说明他们暗伏的力量已然很大。”
时小念安静地聆听着,没有插话。
“从那个时候开始,宫欧就在想怎么对付这些力量,直到你们回了老家,他想了计划。”慕千初决定快速一些讲完所有,这些真相对一身伤势的时小念来说是巨大的折磨,“当众羞辱时忠夫妇,这也是宫欧故意放给兰开斯特的破绽,兰开斯特将你们两人的人际关系从小到大都调查得太清楚,全在加以利用。”
“果不其然,莫娜的父亲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他利用时忠夫妇的同时,我一直暗中盯着。”慕千初说道,“后来,我偷偷找到他们,他们向我打探时笛是不是被你和宫欧所杀,我没有否认。”
怪不得,养父母会如此痛恨她,原来还有慕千初佐证。
时小念沉默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上沾着一点泪珠。
“当时,连时忠夫妇都不知道希尔部落是兰开斯特在s市的大本营,我只是告诉他们兔死狗烹的道理,答应有个万一会去救他们。”慕千初如是说道,“时忠夫妇认为我和你们是死敌,所以很相信我,于是一直将定位的小仪器带在身上,兰开斯特的那些人不会去搜他们的身。”
那当然了,时忠夫妇对她的恨是入骨的,是丧女之仇,兰开斯特看他们上当受骗哪会想到这两人是棋子中的棋子。
接下来的事情不用慕千初解释时小念也知道了,然后慕千初带着人凭定位的位置夺下了希尔部落。
“其实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希尔部落是大本营,但我想着他们应该还有撤退的路线,我决定连他们的退路一并拔起。”慕千初说到这里顿了顿,“只是我没想到你和宫曜会死命反抗,还沿路以血为记,我用宫欧的办法给你们传递过消息,让你们安心等待救援。”
听到这里,时小念再一次自嘲地笑了,泪水溢出眼眶,“那是我们笨,误会了那个消息的意思。”
太笨了。
闻言,慕千初的眉头蹙了起来,“你们身在局中,却不知道整个计划,会这样不奇怪,是我疏忽了。”
“没有你,我们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时小念说道。
受伤是他们自找的。
活命,是慕千初和宫欧给的。
“计划是迫于无奈,至少这一次,我们应该是把兰开斯特在s市暗伏的力量全都绞破了。”慕千初轻叹一声,“只是没想到你们会受这么重的伤。”
时小念躺在那里没有说话。
慕千初从身上缓缓摸出一封信递给她,低声温和地道,“这是他给你的,你可以看吗?”
时小念的目光滞了滞,伸出被包裹得全是白色纱布的手接过信封,然后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慕千初的眉头微微一蹙,“需要帮忙吗?”
她这么说着,用力地脸色发白,撑着自己半坐起来,气喘吁吁地靠在床头,缓了好一会儿。
慕千初静静地坐着,眼睛看不见了,听觉却变得十分敏锐。
时小念呼吸的节奏都在他的耳朵里,或急促或缓。
时小念半坐在那里,手被包得太结实,能活动的只剩下几个指头,她一点一点困难地拆开信封,从里边取出白色的一张a4纸。
翻开折叠得整齐的纸张,上面的钢笔字迹力透纸背,那熟悉的笔迹她用手都能摸得出来是谁的。
【到骗不了的时候还是要骗,时小念,对不起。】
就这么一行字。
没有缠绵,没有离别,只有这样一句解释和一句抱歉。
这就是宫欧给她所有的交待。
他必须骗她,她不能知道整个计划,否则,戏就不真了。
“小念,你还好么?”慕千初问道,他能明白时小念此刻的想法,他淡淡地道,“你和孩子是棋盘上拿去诱敌的将,也是宫欧最终要誓死守住的将。”
将死,棋就输了。
将不出诱,对方的招数你看不出来,更险。
这是无可奈何的一招。
时小念笑了,笑得眼睛上蒙住一层水光,转眸看向慕千初的脸。
慕千初竟然会帮宫欧讲话。
宫欧竟然会拿她去当饵。
什么时候开始,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不像是她想象的那个样子了。
时小念坐在床头,看着慕千初说道,“你觉得我会怪宫欧?不会,他做的计划都是正确的。你看,我都会傻到一脚踩进养母的圈套里,这也在宫欧的意料之中不是吗?”
慕千初蹙眉。
“我这么蠢,就是把所有的计划都告诉我,我也会破坏掉的。”时小念笑着说道,越是笑眼中的水光就越多,止都止不住,“我确实是宫欧的累赘,看不出圈套,误会你给的消息,弄得这么伤痕累累都是自作自受,我没有资格怪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