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曜转眸看向阿里莎,伸手接过手机,从椅子上下来走到门口,嗓音稚嫩却镇定,“封爷爷,您好。”
“小少爷,少爷现在怎么样了?”封德问道。
“他昏迷着,要等醒。”宫曜将医生的话如实相告,封德那边道,“没事就好,那医生有说什么时候能醒吗?能不能在今晚10点前醒来,算了,晚上11点、12点之前都行。”
“医生说不一定。”宫曜说道,医生也没办法精确到几点醒来,“mom呢?”
“小念现在还在船上,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在船上消息是闭塞的。”封德说道,“虽然少爷要我无论如何一定要等到他赶过来,但现在少爷都昏迷了,需要好好休养,我还是通知小念下船过来吧。”
封德说这话有些自言自语的意思,并没有在和一个小孩子商量,少爷的情况今晚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赶到船上来了。
封德那边正要挂电话,就听到宫曜稚嫩却略有威严的声音,“你为什么不听我dad的?”
“他说他会赶过去,就一定会赶过去,你为什么不相信他?”宫曜问道,他想相信宫欧,因为宫欧今天也相信了他。
封德这才明白过来宫曜的意思,宫曜的语气太郑重,郑重得封德感觉不到自己是在和一个小孩子商量,“小少爷的意思是不告诉小念,等少爷醒来?”
宫曜说道,因为这是宫欧自己的想法。
“可是少爷从那么高摔下来,又陷入昏迷,一时半会不可能醒过来的。”封德道。
“我会让他苏醒,请您相信我。”
宫曜站在病房门口一本正经地说道,黑瞳中透着坚定。
“…”封德在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随后道,“那好吧,我暂时先不和小念说清楚了,一切还是照少爷的计划行事。”
宫曜挂掉电话,转过小脸望向病床,宫葵已经爬到病床上,坐在宫欧的腿上,一头自然卷的长发松散着,她整个人隔着被子趴到宫欧的腿上,小手轻轻拍着,喃喃地道,“dad你快醒,只要你醒了,小葵以后再也不吃糖。”
阿里莎和保镖站在那里边轻叹一声,不知道少爷什么时候能醒来。
时间倒退回几个小时前。
阳光明媚,时小念坐在车里捧出袋子里的衣服,整个人愣在那里。
这衣服不是什么华丽的晚礼服,而是制服,服务生的制服,黑色上衣,黑色短裙,红色皮带,再搭配上各种配饰,既不显眼却也漂亮、青春。
这制服就是那个时候她和唐艺去做服务生时穿的,如果不是那一次,她也不会和宫欧有那么多的交集,一切都是阴错阳差。
“为什么给我这个衣服?”
封德笑笑,“你到了就知道了。”
又是这一句。
时小念完全不知道宫欧和封德心里打的什么哑谜,车子缓缓驶向海边,这个海边她太熟悉了,因为不久之前她就陪宫欧来过。
她往窗外一望,好吧,外面的更熟悉。
只见海边停着庞大的邮轮,就是之前的那一艘,宏伟无比,不少宾客正在上面,蓝天碧海,风光无限。
“不是说三年举办一次宴会吗,这次时间不准也就算了,又连续召开?”
时小念不解地询问道。
开宴会这么好玩啊,隔一段时间就开一次,邮轮开起来不烧钱吗?
车子稳稳地停在海边,封德迅速下车,替时小念打开车门,时小念拎着袋子下车就见几个保镖站在前面,动作极快地搭起一个临时更衣间,就这么立在沙滩边上。
“小念,把手机给我,你进去换衣服吧。”
“为什么我要换这套衣服?”
“你换了就知道了。”
义父你还有别的台词吗?
时小念不解地看着封德,出于信任,她还是把手机递给封德,走进临时更衣间,将身上的衣服换下来,穿上服务生制服。
制服一穿上身,时小念就有种时光错乱的感觉,看着自己身上的短裙怔了怔,一晃七年多都过去了。
“义父,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了吧?”
时小念一边走出更衣间一边问道,一出去,没看到封德,也没看到保镖们,偌大的海边一下子空空荡荡,像是所有人全部消失了一样。
只剩下邮轮还停在那里。
搞什么呀?
“义父?义父?”
时小念大声喊道,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是不是闪得也太快了,还把她手机卷走了,义父今天简直是莫名其妙。
时小念转身准备还是把自己的衣服穿回来,就听到一阵小跑声往这边走,她一回头,只见瘦得皮包骨一样的唐艺向她跑来。
现在的唐艺有着一张标准的整容脸,扎着一头马尾,身上穿着和七年前一样的服务生制服,黑色显得她更加瘦弱。
“唐艺?”
时小念错愕地看着她,她现在不是应该在被逼着戒毒吗?
唐艺一看到她就拉着她跑,“哎呀,你在这边干嘛,一会就开船了,领班在喊呢,快走快走。”
“什么开船?什么领班?”
时小念莫名地看着她,抗拒地想挣扎。
“小念你别闹了,我们好不容易争取上这个机会,别白白错失了,快走!”唐艺拉着她就跑,跑向邮轮。
“什么机会?”
唐艺怎么突然对她口吻这么亲密,好像跟以前一样。
时小念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服务生制度,整个人愣了下,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一恍神就被唐艺玩命地攥着往前跑。
“你慢点。”
时小念被唐艺抓着登船,一路从衣着华丽的宾客们中间穿过,时小念看着他们身上的衣服愣了片刻,这不是早几年前的款式了么?
现在又流行复古风了?
时小念被迫地跟着唐艺往前跑,转眸望着周围,忽然发现船上的布置和之前又不一样了,似乎重新刷过漆,有点像…像几年前的。
是怎么样?邮轮也玩复古是么。
“快到了,快点,你别左顾右盼了。”
唐艺一手拉着她,一手拉开一扇小门,那扇古铜色的小门在时小念眼前打开的一瞬间,时小念觉得自己时光穿越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响声,时小念怔住,她扭头,只见不少穿着和她们一样制服的男生女生排成一个方阵般地站在那里。
最前面是一个领班在训话。
似曾相识的一幕。
“你们中间有一些不是经过大力培训进来的,都是些大学生,所以我必须要再强调一次,这三天我们要服务的是这世界顶尖的一群大人物。”领班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so,我要的服务是零差错!零差错!懂了吗?”
第693章 尾声的主题四
“懂了!”
服务生们齐声大喊。
时小念呆呆地望着前面的所有人,被唐艺推到一旁的位置站好,唐艺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现在女生把发夹都戴上,把耳机别上,到你们各自的领域里待命,听到没有?”领班严肃地说道。
大家又齐声喊道。
时小念站在那里,一个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过来,将一枚红色绒毛发夹递给她,“c组8号就是你,听到有人喊c8就是你,知道了么?”
时小念看着服务生,似曾相识的环境,似曾相识的画面,连眼前这个给她递发夹的服务生都似曾相识。
“听到没有?”服务生拿着发夹在她面前晃了晃,“快把发夹接过去呀,就要开工了。”
时小念鬼使神差地接过发夹,一旁的唐艺忽然走过来,笑着拿过发夹,“来,小念,我帮你戴。”
唐艺将发夹别到她的头发上。
时小念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唐艺,忽然记起来那个时候是唐艺亲手给她别上发夹的,这种小细节的事她早就忘了。
没想到唐艺还记得,那一天对时小念来说不算多特殊,但对唐艺来说却是非常特殊的一天,她被时笛委派了指令,她在这个每个宾客都一掷千金的环境里迷失,这一天对唐艺来说太特殊了。
时小念任由唐艺给她戴上发夹,唐艺微笑,“好了,小念,我们走吧。”
那样的笑容里,时小念还能依稀看到唐艺从前的影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文艺范、女神范。
她那个时候不知道唐艺的笑容里居然隐藏着一个毒计。
唐艺拉着她往外走去,时小念这么莫名其妙地又做了一回服务生,每每她想去打电话弄个清楚的时候,就有人跑来要么问她要饮料,要么就是要她去哪里哪里服务,弄得她分身乏术。
和当年一样,时小念的服务区域是相对而言不太热闹的一个地方,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多,但每个人从她眼前走过去,她都觉得眼熟。
那些穿着的礼服看着眼熟,都以前的潮流款式。
那些说的话听着耳熟,那些宾客们还在大谈特谈七年多前的政局、商场,谈七年多前的金融风暴。
连远远传来的歌曲,都是当年的曲子。
磅礴壮丽的一首曲子,很古典,将她带回从前的记忆。
时小念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每一个人,仿佛自己不是这个区域的。
有那么一刹那,时小念真感觉自己穿越了,穿越回七年前邮轮宴会的那一天。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场梦。
她甚至怀疑自己并没有过了这个七年,而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她没有遇见过宫欧,没有遇见过封德,没有遇见过亲生父母,甚至没有生下过双胞胎。
一切都是一场幻影。
她还是在这艘邮轮上,做着自己的服务生,感慨着有钱人的世界真不一样,感慨着这些人嘴中谈论的事情她一件不懂,感慨这邮轮上的名画好多好多,艺术果然是有钱人才能玩的。
时小念端着托盘走来走去,为每位宾客服务着,走不开,逃脱不开。
“请给我一杯香槟,谢谢。”
时小念点点头,将香槟递给她,要香槟的男士多看了她两眼,然后冲她狡黠地一笑,意味深长。
这样一个笑容让时小念明白,这不是穿越,也不是做了什么梦。
这就是宫欧安排出来的。
可她不懂,宫欧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把她带到这样一个曾经的环境中,还有那些宾客完全是和七年多前一模一样。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就看看宫欧搞什么吧。
时小念索性真的开始做起服务生,忙碌地走来走去,为宾客们服务。
从窗口往外望去,外面的天色已渐渐开始暗了,邮轮正在海上行驶着,海鸟自由自在地飞翔。
时小念突然想到,如果宫欧刻意把她放到“七年前的船上”,那她现在去那个房间不是能看到宫欧?
去找找他。
她穿上了七年前的服务生制服,那他呢?
时小念想着,便偷偷离开自己的服务区域往前走去,将托盘放到一旁,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头上的发夹。
没有摸到。
时小念错愕地站在那里,纤细的手指在头上用力地摸了几下,什么都没有摸到。
发夹丢了。
这情况也和七年多前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掉的,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是刚刚有人不小心撞她那一下?
时小念望着周围似曾相识的环境,心里涌过一种莫名的感觉,不止邮轮的外观,里边的内设也全部成了和七年前的相似。
这算什么,情境重现?
情境重现,想到这四个字,时小念快速地下楼,朝酒吧吧台那边走去,忽然就听到耳机里有声音传来,“c8c8,请到失物认领处来,你的发夹掉了。”
时小念按了按耳朵,对,当年就是用这种方式提示她的。
时小念朝吧台走过来,站在吧台前的一个服务生男人看向她,“时小念是吧,我记得你,把发夹拿回去吧,戴好了别乱丢。”
时小念将发夹接过来戴上。
男人也是以前的那个人,只是成熟了许多,嘴角有着些许胡茬。
“是个忧伤的金发女人捡到的哦。”男人笑着冲她挑挑眉。
时小念站在吧台前,脱口而出,“为什么说人家忧伤?”
“因为她一直低着头啊,一看就不开心。”男人一边摇着手中的酒,一边朝某个方向睨了一眼,“喏。”
那一刹那,时小念整个人身形一震,她僵硬地转过头,就见到一个美丽的背影,穿着月色古典晚礼服,大大的裙摆拖在地上,一头金色的卷发垂落下来,邮轮上万千颜色,也抵不过这一抹光华。
她从来没想过还会遇上他。
时小念站在那里,呆滞地望着那个背影,像是被什么附了身一般,她立刻往前走去,伸出手就按住那人的肩膀,“席钰。”
席钰,我是姐姐。
你好吗?
人站在她的面前,没有回头,这一瞬间,时小念变得格外固执,她甚至有点期盼自己就是在七年前。
前面的人推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席钰,你别走!我是姐姐!”
时小念冲到他的面前,是个高挑的女人,很漂亮的一个女人,穿着华丽的礼服,戴着一头金色的假发。
不是席钰。
也不可能是席钰。
因为时间不会去倒流,逝去的人不会再复活。
时小念看着她,眼圈一下子红了。
七年前,她没有上去拍一下席钰的肩膀;七年后,她拍了肩膀,可那个人却已经不再是她的弟弟了。
面前的女人像是没有看到她一样继续往前走去,提着裙子。
时小念转眸望着她的背影,眼泪一下子涌出眼眶,泪水滑过脸颊,模糊了视线。
没有弟弟。
不是弟弟。
她和席钰有着这个世界最独一无二的亲密关系,他们是双生子,但也许除了出生时见过彼此一眼外再没近距离地见过对方。
或许,连那一眼都没有,毕竟她一出生就被抱走了,也许那个时候他们都还没有睁眼。
她转过头,忽然看到一个不该出现在这艘“七年前”邮轮上的人,不远处,只见宫彧穿着一身灰色的礼服西装站在那里,手上端着一杯酒,双眸怅然若失地望着那个如月亮一般的背影。
时小念朝他走过去,宫彧察觉到以后立刻要躲开,她连忙叫住他,“哥!”
宫彧只好转过头去,冲她笑了笑,“小念,按照时间线来说,我们这个时候应该不认识的。”
“按照时间线来说,这个时候你也不应该在船上。”
时小念走过去说道。
宫彧笑得有些尴尬。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么?宫欧让义父把我弄到船上来,人就不见了。”时小念说道,她不懂宫欧究竟在想什么。
宫彧一双偏灰的眸看着她身上的制服说道,“这衣服不错,青春靓丽,跟大学生似的。”
“别转移话题好么。”时小念说道,“你一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宫彧耸耸肩,然后看向那个愈走愈远的月华背影,“她就是ceciliarossi,席钰的发小好友,是宫欧让我把她请过来扮演席钰的角色。”
因为七年前在船上的一些人已经过世了,只能找人代替。
“原来是她。”时小念点了点头,而后道,“可我还是不明白,这天这一幕是什么意思?宫欧人呢?”
“这个你等宫欧给你解答吧。”宫彧说道。
能不能给个和义父不一样的答案。
“行了,你快走吧,我是个不该出现在船上的人,为了不破坏时间线,不破坏历史,你还是当没见过我。”宫彧做了个绅士的请的动作,赶她离开。
还破坏历史,他们现在是集体穿越是吗?
时小念无语地看向他,伸手擦了擦眼泪道,“那你总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邮轮上吧?”
第694章 尾声的高潮一
“现在这样就能知道了?”
时小念不解地问道,能真正清楚的恐怕只有席钰。
这毕竟不是一场真的穿越。
“想知道每个细节是不可能了,可知道一点足迹也可以,不是吗?”宫彧看向她,苦涩地一笑。
他已经没什么可以追逐的了,现在能追逐一点足迹也很好。
真的很好。
时小念看着他,他的眼睛里写满伤感,那种悲伤她感同身受,“你还好么?”
宫彧站在一旁,闻言,他看向她,目光有些恍然,道,“或许只有你穿上那件礼服才最像他。”
谁扮演席钰都回不来了。
这是谁都没有办法扭转的事实。
“我走了。”宫彧说着往前走去,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向她,一只手轻轻地转着手中的杯子,播音腔味道十足的声音响起,“小念,好好珍惜宫欧。”
“我这个弟弟有时候的确特别胡闹,除了在科技领域的成绩,其他方面几乎每件事都能做得匪夷所思。”宫彧顿了顿,继续说道,“但你想再找一个像他那么爱你的人,不可能了。”
他说的就是这么绝对。
时小念笑笑,“哥,我明白。”
事实上,她也离不开宫欧,不是吗。
“明白就好,尽情享受今晚这一场他为你特地安排的盛宴吧。”宫彧说道,将手中的酒杯举了举,然后转身离开。
时小念望着他的背影,这是为她特地安排的盛宴?
那宫欧呢?宫欧又在什么地方?
时小念决定去寻找宫欧,还没跑开就被人从后一把拉住,她一回头只见穿着服务生制服的唐艺站在那里。
“你怎么在这里啊,一会领班又要找你了,快回你的岗位去。”
唐艺拉着她离开。
“是宫欧让你这么做的吧。”
时小念跟着她往前走去,没有说别的。
“什么宫不宫的,你快回自己的位置上去,这份薪水很高的,咱们都不是有钱人,别搞砸了。”唐艺说道,一脸的煞有介事。
有必要演得那么投入么。
时小念被唐艺拉着往楼上走去,下面的舞台上有个歌手在台上正唱着歌,投入陶醉,那一身的羽毛舞台装后来是无数的跨年晚会上明星的宠儿。
“卟通。”
那歌手唱得正投入,就听一声巨响,歌手直接平地摔在舞台上,引起一片哗然。
时小念又记起了一点,她记起当年这个歌手确实也摔过一跤,这个也要重演?宫欧也太狠了。
时小念正要下去看看,唐艺拉住她,“别管了,那不是我们该服务的区域,我们上去。”
时小念被唐艺强攥着往楼上走去,她脑中闪过一些片断,好像就是在歌手摔下舞台之后,她和唐艺就进了卫生间。
果然,唐艺还是带着她走进熟悉的卫生间。
唐艺站在偌大的镜子前面将一头长发散下来又束起来,一边编头发一边道,“小念,你今天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时小念站在那里,怔怔地看着她,“你还记得七年前的对白。”
唐艺笑着道,“你胡说什么呢,怎么都胡言乱语了,是不是不舒服?面色这么苍白。”
时小念走过去,站到洗手池前,按下水龙头洗了下手,说道,“那个时候你就是拼命向我灌输我真得很累,很疲惫,脸色很差的话,这样我就算昏迷了一个小时也不会太意外。”
唐艺的脸色有些苍白。
时小念关掉水,直起身子,从镜子里看向已经面目全非的唐艺,一字一字冷冷地道,“那个时候,我是真的拿你当我的好朋友。”
谁知道好友的背后是充斥着黑暗的算计。
闻言,唐艺的眼睛里有一抹水光闪过,她迅速眨了眨眼睛,偏过脸去,道,“小念,看来你今天是真的累了,一直胡言乱语的,我去给你倒杯水来。”
说着,唐艺走了出去。
还要把那一幕再演一场么。
时小念想要阻止她,唐艺已经走出去,她现在就像个没有灵魂的npc,只重复着当年自己做过的事情。
不一会儿,时小念走到门口,唐艺端着一杯水走到她面前,笑得一脸无害,“小念,喝杯水吧,然后休息休息。”
时小念低眸看着那个水杯,就因为这杯水吧,才能牵扯出那么多的事情来。
“喝呀,小念。”
唐艺把杯子递给她。
“你觉得我还敢喝吗?”时小念冷冷地说道,没有去碰杯子,“演这么久够了吧?弄得跟时光倒流一样到底想做什么…”
时光倒流。
说出这四个字后,时小念怔了怔,她想起她和宫欧说过的话。
“真希望时间能倒流,那我一定会去拍他的肩膀,让他回头看一眼我。”
宫欧,他竟然真的给她安排了一场时光倒流,疯了吗,把七年前的人全部请回来,就因为她说过的一句话?
时小念站在那里,心口被狠狠地震憾着,久久不能回过神。
“小念?小念?”
唐艺在她面前晃了晃手,试探地开口。
“我想见宫欧。”
唐艺没再看她,而是将手中的杯子放到一旁,然后把她往里推去,完全当她是个死人一样,将她推进一间卫生间格子里,把她推坐到马桶上。
时小念疑惑地问道,下一秒,眼前的门关上了。
而且门插销上系着一根系,一直到上面,拨动了几下,将插销锁住这个卫生间格子的门。
唐艺当初就是用这样的手法困住她的,让她不能出去?为什么要困住她,不是还要等那个恶心的秦董过来么?
时小念连忙站起来,推开前面的门,忽然就听到一个色眯眯的声音传来,“怎么样?人呢?人在哪里?快点,我都等不急了。”
时小念轻轻探出一个头看过去,就见到一个七十岁左右的老人穿得衣冠楚楚地站在唐艺身旁,努力要扮演出色相入髓的样子,但明显还是带着害怕,脸上的肉都在抖。
秦董。
这个色老头居然也请来了。
七年前,时笛要唐艺把她迷晕,再让秦董毁了她的清白。
“秦董,你急什么?”唐艺笑着说道,往时小念那边看去一眼,说道,“我还没找到好的时机呢,你等等好不好,等一会我肯定给你办好!”
时小念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当年趁着她昏迷的时候,唐艺就和秦董在那里说话?谈论着她的清白?
怎么这么恶心。
时笛不是说过,唐艺是为了自己攀高枝才忘了通知秦董吗?怎么这会又说是让秦董等一等。
唐艺果然是藏了一堆又一堆。
“那你快点啊,我都迫不及待了!”秦董站在那里说道,还跺了两下脚。
“对了,秦董,这种事到底要避人耳目的,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这旁边走廊上的人清掉啊?”唐艺问道,眼中有着一抹算计。
“清掉?你开玩笑呢,知不知道那里住着什么人?是宫欧,那边都是他带来的人,怎么清?”秦董站在那里道。
时小念听着这些对白,蹙起眉头,不得不说唐艺真的太会算计了。
“宫欧他一个人住一排啊?”
唐艺问道。
“是不是住一排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宫欧住了哪间房,除了他爸他哥谁还敢住他旁边的?”秦董说道,“又不是都不要命了。”
“宫欧还有哥哥啊?”
“我就这么一说而已,我说你对宫欧怎么那么感兴趣?”
秦董上下打量着唐艺。
“我也是随便说说,你还想不想要时小念了?这船上人多眼杂的,你不处理处理好,到时惹出一堆祸事怎么说?”唐艺说道,“我是要帮你,但我不想这事闹得太大。”
“好吧好吧,罗嗦死了,我去想办法,但估计清不了太长时间。”
秦董说道。
“没关系,秦董您快去吧。”
唐艺说道。
这两个人在时小念面前赤裸裸地上演着这恶心丑陋的一幕,时小念再也听不下去,冲出去要制止他们,两个人却像是没看到她一样,继续上演着着他们的恶心交易。
“你们能不能别说了?”
时小念说着抬起眸望去,忽然就见那个穿着月色古典晚礼服的ceciliarossi,一头金色的长发垂下来,美丽高挑。
她站在某个角落里定定地看着秦董和唐艺。
而宫彧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ceciliarossi扮演的是席钰的角色,这么说,当初席钰在外面听到了唐艺和秦董的阴谋?
时小念呆呆地看着。
七年前的那一晚究竟发生了多少她不知道的事情。
“那我去了,你赶紧办妥。”秦董说着离开。
唐艺也四下望了一眼,没有望到ceciliarossi那边,轻笑一声,自言自语地道,“这边果然清静,都没有人过来,希望一切顺利。”
说完,唐艺又往卫生间里深深地望了一眼。
第695章 尾声的高潮二
唐艺也走之后,穿着晚礼服的ceciliarossi往时小念这边走来,拿她当空气,站在卫生间门口扬声喊道,“hello,hello,是不是有人在?”
宫彧站在外面望着ceciliarossi的身影。
时小念也看着近在眼前的女人,什么意思?在她昏迷的时候,她的弟弟曾经在这里呼唤过她?
“hello?”ceciliarossi站在那里扬声喊道,随即又道,“是我中文太差,听错了他们的意思吗?他们不是要害人?那为什么往这里看。”
闻言,时小念捂住了嘴唇,眼中蒙着水光。
原来,她曾经和自己弟弟距离得这么近。
最终,ceciliarossi还是退了出去,没有走进女卫生间,她走向楼下,时小念立刻追上去,宫彧也跟在一旁。
只见ceciliarossi下去以后拿起古董电话机的话筒,拨打一个号码出去,“cecilia,我怀疑有人在船上害人,但我不清楚该找谁帮忙。”
时小念站在楼梯上定定地看着她,看着自己弟弟活过的轨迹。
“是这样的。”
ceciliarossi握着电话尽责地扮演着七年前的席钰,频频点头,“是,那人好像要害人,但又说什么帮助,你知道的,我是懂中文,但懂的都是一些书面的意思,没有和人过多口语交流过。中文里很多意思都有深化,有另一面,我不太明白。好吧,应该只是我听错了,那没事了。”
说完,ceciliarossi又仰头望了一眼,若有所思。
傻弟弟。
你根本没有听错,如果你当时走进卫生间,踹开那扇紧闭的门,就能救出她了。
时小念站在楼梯上,手用力地握紧护手,泪水含在眼眶里。
接着只见ceciliarossi又有些开心地道,“但我有句话听明白了,宫彧在船上,就住在宫欧的房间,和宫欧在一起,在他的旁边。我就知道,他一定没有死。”
闻言,时小念转眸看向身旁的宫彧,只见宫彧听到这句话后,一直放在手中的酒杯掉落下去,狠狠地砸在了楼梯上。
宫彧站在那里,一脸苍白,偏灰的双眸呆呆地望着那个打电话的人。
别人的一场阴谋,嘴里的几句胡说八道居然被中文口语不佳的席钰当了真。
“cecilia,我得换件衣服,我相信他应该是很讨厌我穿女装,我本来不穿了,是因为扮演你上船我才穿的。”ceciliarossi站在电话机前说道,有些开心,“我本来只是来找宫欧,没想到他也在,这太好了!我得去换件衣服,换身帅气的衣服!不和你说了,再见!”
宫彧几乎有些站不住了。
ceciliarossi挂掉电话,正要离开,时小念忍不住唤住她,ceciliarossi仰起头看向他们,目光落在时小念的脸上。
时小念几步走下楼梯,来到她的面前,“这些是你知道的全部的事了?”
ceciliarossi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小声地道,“是,其实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只是通过那一个电话和席钰后来说的那些推演了这些情境,希望能给你一点弟弟的回忆。”
时小念苦涩地笑了笑。
“你们真的长得好像。”ceciliarossi看着她道,感慨极了,抬眸看向搂梯上的宫彧,说道,“如果席钰是个女孩子,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可怜了。”
时小念说不出话来,伸出手拥抱了ceciliarossi,ceciliarossi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好棒,还能看到你这张脸。我现在可是席钰,我要很开心地去换装见宫彧了。”
说着,ceciliarossi松开时小念离开。
时小念转过身,抬起脸,只见宫彧一身颓废地坐在楼梯上,身旁是酒杯碎片,双眼呆滞,面色发黯。
“小念。”宫彧头也没抬,嘴唇动了动,“我突然不敢看下去了。”
时小念咬住嘴唇。
宫彧伸出手抚了一把脸,声音中透着一抹慌,“我有点害怕,小念,我真的有点害怕。”
事情居然会变成这样。
明明是来找宫欧的,结果席钰当成了是和他的重逢,那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他突然不敢想下去了。
“哥,要不你先找个房间休息一下吧”时小念看他这样不知道该怎么劝慰。
“不用,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宫彧说道,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她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时小念站在那里看着他,轻轻地叹息一声,道,“七年前那一晚上的事发生得太多了。”
太多了。
多得有些都已经埋葬在时间里,如果不是宫欧突然要大肆调查七年前的事,又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恐怕有些秘密永远都不会被揭开。
时小念抬起腿,望向上面,表情毅然地往上走去。
既然宫欧要时光倒流给她看,她就好好看吧,很快是不是就能见到宫欧了。
也该到他要出场的时候了吧。
邮轮上的临时监控室里,封德望着屏幕中时小念和宫彧站在一起,焦急得不行。
这戏马上就演到最后一步了。
结果男主人公还没有到。
一会儿要是见不到人,所有的事都就拆穿了。
“封管家,怎么办?我已经尽量让邮轮慢一点,但照这个时间,就算宫先生现在醒来,也来不及赶上这最后的一场戏了。”
一旁的人担忧地说道。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演着,这到最后一步了,宫欧却还不在邮轮上。
“你不用说我也知道。”封德站在那里说道,“但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除了等还是等,尽量再拖一会时间,要实在拖不了了,我去和小念解释。”
他没办法完成少爷的心愿。
也不知道少爷什么时候能醒来。
夜已深,邮轮航行在夜晚的海面上,遥远的医院里,几个佣人搬着大箱小箱走走安静的病房。
病床上,宫欧还昏迷在那里,面色苍白,双眼紧闭,睫毛极长,薄唇抿着。
宫葵坐在床上,不时学电视里那样用手探探宫欧的鼻息,不时又趴到他的身上,嘴里念念有词,“好dad,你快点醒,小葵给你画最漂亮的画。”
“小葵好爱dad和mom的,我想和dad一起去玩。”
“我不上课的时候都很开心,可dad你不醒,我不上课也不开心了。”
“你什么时候醒啊,我们回家好不好?dad我困了。”
宫葵嘀嘀咕咕地说着。
佣人们将一份份箱子搬到地上,看向一旁站着的宫曜,“小少爷,封管家让我们把少爷办公桌、书桌上能拿的东西都拿来了,说是你要的。”
宫曜镇定地点点头,在箱子里面前蹲下来,翻着那些东西,大多都是文件,他有些犯难地皱起眉,很多字他还不认识。
“holy少爷,你要这些做什么?”
阿里莎走过去问道。
“医生说,找一些重要的事说给他听,他就能快点醒。”宫曜特地去咨询了医生,问得很仔细。
阿里莎恍然大悟,“所以你把少爷平时办公的文件拿过来,念给少爷听?”
“嗯。”宫曜点点头。
“这我知道,少爷好像最近都在研究那个什么全息影像通话的项目。”一个佣人上前翻了翻文件,从中拿出一份,“看,就是这个,呃,这个是影印本,看来要件都早存放好了。”
“没关系。”宫曜一本正经地看向那佣人,“你去念。”
宫曜继续低头翻箱子里的东西。
很奇怪,两个小孩子用自己脑回路里的方式在唤醒父亲,明明挺无语滑稽的一件事,但因为两个孩子的表情都太过凝重认真,做得一丝不苟,看得几个佣人莫名得热血沸腾,都纷纷加入帮忙。
窗外的月光似乎没有平时那么凉。
宫曜继续翻着箱子,忽然从里边翻出一张照片,是宫欧和时小念两个人的合照,宫欧坐在那里,时小念站在他的身后,从后搂着他,两个人脸上的笑容比时小念无名指上的戒指还要闪光。
宫曜把照片放到一旁,又从里边摸出一个扁扁的水晶瓶子。
他的小手攥着透明的瓶子,低眸看去,里边是一片红色的干花,上面的花瓣缺了两瓣,上面还有一道道的痕迹。
是一片残缺的干花。
宫曜打开瓶子,看着里边的花,小脸上有着呆滞。
他是个记性很好的孩子,尤其是对那些念念不忘的事。
“小葵,下午的花是你采的?很好看。”
“你喜欢我的花?你捡起花了么?”
“真的?你喜欢吗?不用水养着,花都坏了。”
原来,他真的把花捡起来了。
第696章 尾声的高潮三
原来,他说那些话并不是虚伪的,他真的捡了。
宫曜望向床上昏迷的男人,好久,他小手捧着水晶瓶子,忽然觉得特别重,他把水晶瓶子小心翼翼地放到一旁,然后拿起照片翻了一下,又发现下面还有一些相框照片。
大多都是宫欧和时小念两个人的合照,还有一张他们一家人在满地落叶的秋千架前拍下来的。
压在最下面的一张照片是时小念单独的照片。
照片中的时小念正坐在窗前的位置画画,一手托着调色盘,一手握着画笔,衣服的胸口上绣着a大的字样,她抬眸冲着镜头微笑,窗外的阳光将她整个人都柔化了。
“这是太太还在学校时的照片吧,看起来好青涩。”
阿里莎蹲在一旁说道。
宫曜翻过照片,只见照片背后有着两句话。
“阿里莎。”宫曜拿着照片给身旁的阿里莎看,“这个字念什么?”
“钟。”
“那这个呢?”宫曜继续问道。
“然。自然的然,必然的然。”阿里莎回答道,宫曜拿着照片站起来走到床边,一个佣人还在念文件给宫欧听。
宫葵坐在床上不安份地一会亲亲宫欧的脸,一会亲亲宫欧的手。
宫欧修长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请您停止。”
宫曜朝佣人说道,艰难地爬上床,坐到床边,两条腿垂下,弯下腰凑到宫欧的耳朵边,然后拿着照片照上面的两句话念了出来。
稚嫩的声音像流水般轻轻地流淌进宫欧的耳朵里。
宫葵坐在一旁不明所地看着宫曜,伸出小手拉拉他,“你在念什么?”
宫曜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继续在宫欧的耳边念着,一遍遍地重复着照片背后的两句话,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这两句话一定很重要。
下一秒,宫欧的手指攥住了被子。
夜晚,邮轮还在海上航行,海面平静,有游艇从远处驶来,划破海水,翻起白浪,以风一般的速度往前。
时小念静静地在卫生间门口等着,左等右等都没有见到人,不是说时光倒流么?不会真让她在这里等一个小时吧。
那不行,七年前她没看到这些事的经过,七年后她要看到。
她从卫生间出去,拐了个弯看向那条安静的走廊,时小念这才意识到,她七年前呆在的这个卫生间,看起来与宫欧的房间背道而驰,其实拐一个小弯,挪开一点杂物就能到了。
离得那么近。
原来七年前,她不止和席钰离得那近,和宫欧也曾经离得那么近。
行了。
她现在要去看看在她昏迷那一小时里,是谁呆在宫欧的房间里走去。
时小念正要往前走去,就见唐艺鬼鬼祟祟地从宫欧的房间里走出来,拉着她又走回卫生间,将她按坐在格子间的马桶上。
还要演什么。
时小念无语地看着她,唐艺站在那里,眼中有着迟疑,丰唇动了两下没有说出来,时小念静静地坐着。
许久,唐艺才开口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拿你当朋友的,小念,不是我想出卖你,但我的确太难了。”
唐艺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是要说出怎样一件大事。
时小念冷冷地看着她,当年,面对着被自己迷晕的好友唐艺也是这么说话的吗?
“我只是想让你帮我一把而已,不过你既然都帮了,帮一次是帮,帮两次也是帮。”唐艺看着她道,“这个计划太冒险,我不能轻易付出,起码这个宫欧要比秦董那个老头子好一点是不是?我把你的第一次给宫欧,再和秦董那样也就没那么恶心了是不是?”
时小念一下子站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唐艺。
什么叫这个计划太冒险,她自己不能轻易付出?
所以,当年唐艺的计划是把她时小念先送给宫欧,再送给秦董,要是宫欧会因为这一夜上瘾,唐艺自己出来冒领,飞上枝头;要是宫欧只当成一夜情,那唐艺也没有损失。
唐艺站在那里闭上了眼。
“原来,你一个晚上准备卖我两次!”时小念瞪着她,扬起手就怒不可遏地朝她的脸上扇下去,“唐艺!七年前在这个地方,你看着被你迷昏的我,你想到的不是我是你的朋友,而是我可以让你利用两次!”
高招。
太高招了,反正她也要被秦董睡了,不如再帮着去宫欧那里也睡一次,搞不好还能成全唐艺飞上枝头的麻雀梦。
后来因为宫欧追究起来,唐艺又在时笛那里说成是自己睡的宫欧,把帽子故意扣在她的头上,假装自己做了件多有助益的事,既压着时笛不会大肆渲染这件事,又乖乖让时笛把钱付了。
唐艺站在那里,别过脸去,这时光倒流的戏演到这里再好的演员也演不下去了,她的眼眶通红,道,“小念,你不是不知道我过得有多难。”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唐艺哽咽着说出这八个字,身侧的手用力地握紧成拳,
“这些天,我被逼着反反复复地回忆七年前那一天那一晚的事,我想整个邮轮上没有人比我记得更清楚。”唐艺说道,“因为这一天,我看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我活得卑贱如狗,可别人呢,一掷千金,凭什么我要活得这么可悲?”
“那现在你得到你要的了吗?”
如此拜金最后又得到什么了呢?
“没有。”唐艺慢慢转眸看向她,通红的眼睛里流露出一抹坚定和不服输,“可就算再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我不要过穷日子,我奢望爬到食物链的顶端!我不想我将来的孩子还和我小时候一样,拥有的每个洋娃娃都是从垃圾桶边上捡回来的!”
“为了这个,我可以不要朋友,我可以不要一切,我什么都能舍弃!”唐艺有些用力地说道,人靠在卫生间格子的门边上,“我唯一后悔的事,是我当初不该去招惹宫欧,我胃口太大了,只要当时换一个人,换一个人就不会是今天这样的局面。”
只要换一个人。
今天能成为豪门太太的都不可能是时小念。
时小念看着她,已经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眼中的冷意渐渐淡去,“唐艺,这是你这辈子第一次开口和我真正说实话吧。”
每一次都藏着掖着,现在应该没什么可藏的了。
唐艺偏过脸,眼睛更加得红,倔强地道,“小念,我当初如果换了一个对象,我们都不会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