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满载而归。所有人都在讨论这段近乎传奇的爱情。
许多人都好奇,这位曾经的天之骄子,传闻中冷峻男神,是什么时候爱上了这样一位温柔年轻的女孩子,他们两人又是怎样擦出爱情的火花。
至于发布会的效果,可以说完全超乎了宋京墨本人的预期。
用散场后芍药的话来说:“宋大神的担心真的多余了。要不是我强烈要求摆上几百套在发布会现场,我看今天咱们想脱身都难!”
蒋陵游送她回家,见她坐在副驾座上,怀里都紧紧抱着一套限量版新品套装,忍不住啧了声:“这不是给人家媒体朋友还有客户准备的吗?怎么你手里还顺了一套?”
芍药笑得别提多意味深长了:“这种世纪性告白现场,我感觉这辈子也就亲眼目睹这么一回了。这可是南栀妹妹和宋老大的爱情信物,我不拿一套回家好好珍藏,我还是真朋友吗?”
说的蒋陵游都忍不住心动:“你这说的好像我不收一套都不是人!”
芍药笑的脸颊绯红:“你要想拿等明天回公司,反正这套我在发布会开始之前就藏好了!”
蒋陵游都被她给气笑了:“就算卖光,我也能拿到,大不了让工厂紧急开工再追加几百套!”
芍药连连摇头:“那可不成!你这么弄就没效果了,要的就是这种数量稀少求而不得!这样那些抢到的人心里才舒服!”
“比如你对吗?”蒋陵游拿眼睛斜她。
芍药笑的合不拢嘴:“对!”她灵感突发,“你提醒我了,这套我明天去公司得带上,等见了宋大神和南栀,我让他俩在我这盒子上再签个名!那我就是全天下独一无二的限量版了!”
蒋陵游皱着眉,很是为难的模样:“咱们公司有这项福利吗?”
“没有吗?”
两个人目光相交,芍药昂着尖瘦的小下巴,蒋陵游看在眼里,这张娇颜他日日相对,如何看不出来到友禅这几个月,面前这位精致美人瘦了足足两圈,那脸更是缩水成巴掌大小,他看得心头微窒,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有。”
这两个人在一块,真应了那句“不是冤家不聚头”,每天除了抬杠,就是逗贫。芍药早就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冷不丁自己还没发力,姓蒋的就偃旗息鼓,实在蹊跷。她忍不住凑近,仔细盯着他的脸。
蒋陵游要不是在开车,肯定忍不住要去扒拉这妞儿的脸了,这都什么毛病!不知道这么近盯着男人看,是很容易引起误会的吗?
“你看什么?”
芍药悠悠地道:“我看你是不是谁披了张人皮面具,假冒伪劣产品。”
蒋陵游嘴角一抽:“你要是不放心,伸手过来验验。”
芍药哼了声:“想得美!你少拐着弯占我便宜!”
蒋陵游无奈,难得低声下气叹了句:“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堪嘛,大小姐!”
芍药险些绷不住到嘴边的笑,搂紧了怀里的香氛套装道:“倒也没有。就是你这人吧,嘴里没个实话,还总给人挖坑,我必须提高警惕多多提防。”
这回轮到蒋陵游不说话了,直到车子开到芍药家楼下,她解开安全带要下车之际,突然听到身旁的人说了句:“所以你不相信我那天的话,因为你以为我是喝多了乱说的,对吗?”
安全带解开,芍药却觉得自己仿佛被什么东西系住一般,定在椅子上动不了了。
她没敢转过脸,好像如果这一刻她转过头看他,就会把这不正经的登徒子好不容易冲到嘴边的正经话给吓退一般,她就那样斜歪坐在那儿,以一种非常不舒服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然后她就听到了这辈子最美的天籁,他说:“今天是宋京墨和南栀的好日子,我就借借他们两个的喜气,正式再和你说一遍。柳芍药小姐,我非常相当特别认真地喜欢你,能不能给个机会,让我在新的一年彻底脱离单身狗的行列,进化升级成为你的正牌男友,你看成吗?”
276 心潮翻涌
好像生怕芍药会像平时那样跟他抬杠说出什么挤兑他的话,蒋陵游气都不敢换又说:“如果不成——”
“成啊!”
蒋陵游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赌咒发誓,被芍药轻飘飘两个字原路怼回了肚子里,他好像有点反应不过来似的瞪着她,潜意识告诉他,这会儿什么都不能乱说,再跟平时似的瞎胡闹嘴贫,肯定坏菜。
芍药也大眼瞪小眼地瞪着他,和蒋陵游大气都不敢喘的小心谨慎不一样,她其实是后悔自己怎么就嘴那么快,那么容易就答应他了,一点儿女孩的矜持都没有。这不,好像还错过了他原本准备的大段真诚告白。芍药觉得自己这回亏大了!
蒋陵游这会儿已经彻底反应过来,趁着这姑娘扭头瞪着他发愣的空当,他二话不说,伸长脖子凑在她唇上,结结实实亲了一口:“我刚都听到了,你答应了!不能反悔!谁反悔谁就是怂!”
这话还真激出了芍药的血性,她一仰脖子,“吧嗒”在这家伙唇上也亲了一口:“我不反悔!谁先反悔谁是猪!以后每天在公司晨会上通报批评!”
这规矩原本是蒋陵游给员工定的,说从他本人到新来的员工,谁犯了错都不能宽纵,情节严重但尚可原谅的,就要每天晨会通报批评一遍,视乎情节轻重不同持续一周到一个月。
结果芍药把这规矩给他用上了,而且那意思,他要是以后反悔了,这后半辈子得每天早起挨批。
把蒋陵游都给说的愣了,随即他眯着眼一笑,悠悠地说:“成啊,那就说定了。”
所以说人和人真是不一样,同样都是表白,有的人就能搞得浪漫得让全世界啧啧称叹,有的人就能搞得如同两军对垒火药味儿十足。
可不管怎么说,又一对有情人成了眷属,只要结果是好的,谁又会那么在意过程呢?
处在城市另一端的两人,则与蒋陵游和柳芍药这对欢喜冤家的状况截然不同。
宋京墨带着南栀帅气立场,留给他人的是一个潇洒背影和无尽的遐想,但这家伙并没有带南栀去到什么非常浪漫非常特殊的地方,他只是牵着这个小姑娘的手,带他去看了他为他们两人准备的那所房子。
房子足足有四室三厅,两人各自的书房、卧室、一起看电影的小活动室,供朋友一起聚餐的开放式厨房,还有那个放了一张长书桌的客厅,装潢简单低调又实用,符合宋京墨一贯的作风。温南栀被他一路领着,挨个看过每个房间,听他介绍房间布局和家具摆设的用意,心中翻涌,许久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她的眼泪在听到他表白那一刻洒得太多,两人一路开车回来时,大约见她哭的眼睛红红实在可怜,宋京墨将车停在这座小区的停车场,细细安抚了她许久才把人领上来。温南栀现在就是有再多感动和欣喜,一时也有点哭不出来,再则,一遇到点什么事就哭,也太没出息了。
尤其是这么幸福的日子,这么开心的时刻,她大约一开始是高兴傻了,现在才想到,这样值得纪念的日子,她应该一直笑着才对。这样不论什么时候他们两个人想起这一天,记忆里的他们俩,都是笑逐颜开喜气洋洋的。
宋京墨介绍加显摆完毕,榨了两杯果汁,让温南栀在客厅的长桌前坐好,说:“坐在这儿别动,还有一样东西,想给你很久了。”
南栀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才平复的情绪,被他这一句话又吊了起来,她心跳如鼓,又恨这人一旦对自己好起来,就一股脑儿地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送到她面前,一点都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坐在客厅等人的时候,南栀忍不住想,不怪自己没出息,而是敌人的糖衣炮弹太厉害,这绝对是进口糖,甜得能齁死人!
尤其当宋京墨拿着手里的东西出现在她眼前时,南栀觉得自己心脏要跳出嗓子眼了,心里的小人儿一直在拼命晃脑袋:不会这么快吧!她可还没毕业呢!
可另一道声音却在心里说,答应他吧!只要他拿出来的真是那个,立刻答应他!不然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宋京墨捏着那方黑丝绒小方盒,在她身边坐定,打开盒子,缓缓转向她的方向。
有那么一会儿,温南栀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了。
277 明月落我怀
盒子里的不是她以为的戒指,但那样东西,她也确实是见过的。
第一次见的时候,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从他的手上收到它。
那是那天大家一起参加小型慈善拍卖会时,宋京墨从现场拍下的一对栀子花造型的料器耳饰。
绿叶玲珑精致青翠欲滴,奶白的花瓣皎洁似月,而那个曾经在她心中始终如明月高悬般清冷孤高的人物,正捧着那对象征她名字的首饰,看着她,似乎不想错过她脸上一丝半点的表情变化。
这轮明月呀,终于落进她怀里了。
这一次,温南栀没有哭,而是笑的眼睛都眯起来,将头发向后捋了捋,对他露出小巧白皙的耳垂:“帮我戴上。”
宋京墨站起来,取出耳环,慢慢帮她戴上,大约怕弄疼她,简简单单一对耳环,他戴了足有五分钟。
温南栀却没有一点不耐烦,原本心里的那种鼓噪、激动、近乎要满溢的幸福,此刻尽数化为涓涓细流,缓慢而平稳地流向身体四肢百骸,流淌向每一个细胞。
这个人就是这样,不论曾经带给过她多少情绪的涌动,最终留存在她心间的,是那样让人心安的幸福。
最终戴好时,宋京墨手指抚着她的脸颊,花瓣皎洁,绿叶浓翠,衬得她一张小脸儿光华流转,比初春时的梨花更幼嫩无瑕,仿佛有一股淡淡的芬芳,弥漫在两人之间。他蓦地想起在他工作室的那个晚上,她静静躺在床上,睡得无知无觉,而他终是按捺不住心中那头即将出闸的野兽,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她和记忆里的那晚一模一样,那么乖,那么温柔,就像天边的那枚弯月,又像是初春时落在梨花蕊心里的那一点雪,看着雪白冰莹,握在指尖却是暖的。
宋京墨轻轻吻了上去,而经历过这几次的亲昵,面前这小姑娘似乎终于掌握了一点门道,微张着细软的唇,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回应她……
那天下午一直到晚上,宋京墨搂着她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翻书、叫了两个人喜欢吃的火锅外卖,前所未有的腻歪了许久许久。可南栀发现,自己没有一点不不在、不习惯,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相恋了很久,并且接下来的每一天,都会这样度过。
温南栀没想到,许久之后与周云萝再相见,会是在那样的一个契机。
事后回想起来,她记得最清楚的还是那天午后的天空。前一天刚下过雨,平城的天空难得透出一种明澈的蔚蓝,朵朵白云漂浮着,真如儿时读到的童话故事里说的那样,雪白绵软一团团的,好像让人忍不住咬一口的棉花糖。
五月初的平城,天气已经有点热了,她因与芍药约好两点钟在近郊的一间咖啡馆与人见面谈事,因此在穿着上也着意搭配得精致妥帖。彼时她穿一件白色法式衬衫,搭配雾霾蓝A字裙,为了行走方便,她特意选了一双乳白色方口低跟小牛皮鞋,看起来雅致大方,又不失职场女性的干练。
在出租车上时,她是隐约觉察到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可是很快,公司同事频繁发来的手机消息令她顾不上去细究那些小细节。因为涉及到一些专业的工作内容,她从包里翻出随身的笔记本,一边对照手机屏幕上发来的消息,谨慎仔细地编辑好一段段内容,发回给对方。
“到地方了。”司机善意地提醒了句,“前边不让停车,您从这儿下车,往前走一小段路就是了。”
“好的,谢谢。”总算在下车前搞定了所有,温南栀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四十分钟,她完全有时间给同事回个电话,把几个关键细节好好交流清楚。
走出没有几步,她听到身后传来很小、很轻的一声唤:“温小姐。”
这声音着实耳熟,南栀一边纳闷,一边扭过头,却不想迎面对上的是一块湿毛巾,和一张黝黑的陌生男人的脸。
昏过去前,她听到男人用有些调侃的语气说:“对不住了温小姐,我们也是拿人钱财,职责所在……”
278 父债女偿
一开始,温南栀只是觉得脸颊传来断断续续的刺痛,真正让她逐渐清醒过来的,是她在昏昏沉沉间感觉到仿佛有人在摸索她的身体……
意识彻底清醒的那一瞬,她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封闭的小空间,见到周云萝。
脑海中的记忆回笼,她忍不住向后躲闪,后脑“砰”地一下撞在硬物上,疼得她眼泛泪花:“是你……”
她被陌生男人捂住口鼻之前,听到身后有个熟悉的女声喊她的名字,但那时对方的声音太小,她一时没想起来。
周云萝双手被绑在身后,秀发蓬乱,白净柔美的脸颊有两条清晰的手指印,显然不久前才被人暴力掌掴,看那指印留痕,对方还是个男人。她身上穿着的雾紫色连衣裙,裙摆处皱成一团,松散堆在大腿,露出光洁优美的小腿弧度。但在这种环境下,她这样的暴露只会令温南栀心中的惶恐被各种想象无限扩大。
“你……”温南栀想学她的样子坐起来,却发现双手被绑在身后,连这样最简单的动作都很难做到,而且她们是在一辆飞快行驶的车上。车子被改装过,所以被彻底隔开的后面没有座位,反而可以容成人蜷缩着躺倒。透过密实的铁板,隐隐可以听到前方模糊的交谈声。
很明显,她们两个是被人绑架了。而她清醒前的种种感觉也并非幻象,而是绑架她的人实施过搜身。
“抱歉啊温小姐,真是巧。”周云萝朝她笑笑,尽管那笑容明显牵动到她脸颊的伤,她却似乎浑然未觉,“我被这帮人绑着的路上,等红绿灯时,就看见你在相距不远的地方上了出租车。”
温南栀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但她不想在形势已如此糟糕的情况下,再多惹怒一个人,因此只是默默听着。
周云萝好像一点都不着急,目光一寸一寸,从她的眉眼移到嘴唇,又缓慢落向她的锁骨,再继续往下。
温南栀被她看得毛骨悚然,竟然强忍着手腕反拧的不适,借用后背靠着的托力坐了起来。
周云萝幽幽道:“这么精心打扮,是去见宋京墨?”
温南栀否认:“不是。”她看清周云萝眼里透出的不信,不免多说了句,“我是去咖啡馆和同事会和,本来今天下午要谈一个客户的。”
周云萝淡淡一笑,淡眉轻笼,此时终于浮上几缕愁绪:“这么说,宋京墨也不会很快知道,你早在两个钟头前就失踪了。”
温南栀这会儿逐渐感觉到头重脚轻,伴随着阵阵想要干呕的恶心,她想,应该是迷晕她的那种药物的副作用开始起效了,但她不想在周云萝面前透露出真实的身体状况,强忍着晕眩和不适道:“你在半路上见到我,以为我是去见宋京墨,所以才唆使这些人连我也一起抓了?”
周云萝轻笑了声:“我倒是怀着点这样的心思,想着若真是这样,我们两个就都能很快得救了,不是吗?”
直觉告诉南栀,她还有更重要的话,没有说完。
果然,沉默了片刻,周云萝终于再度开口:“我是因为费泊南才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父债女偿,不是很公平?”
哪怕是说出这样毫无逻辑和廉耻的话,她的语气也仍然与南栀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温柔、从容、轻声慢语,甚至咬字都透着某种独属她个人的优雅韵味。但也正因为此,才分外令人心寒。
温南栀觉得头痛欲裂,又觉跟她这样思维的人,根本没法讲道理,可眼下想要了解清楚她们当下的处境,她又不得不与她虚与委蛇,尽可能多的套取情报。她努力用手指抠着身后车壁内侧的皮革,让自己尽量保持思维意识清醒,问:“你知道是谁雇的这帮人?”
周云萝在听到她不是去见宋京墨时,就不再看她,本来正在无声打量自己劈成两截溢出鲜血的手指甲,听到她这样问,嘴角撇出一缕笑,睨向她道:“不是你跟她说的,与其费尽心思争取盟友,不如从根源解决问题。怎么,是打定主意我不会知道,现在又来跟我扮无辜了?”
温南栀如坠冰窟,这是一个多月前,温千雪打电话向她寻求帮助,挂断电话前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但她本意绝不是让温千雪以这样的方式“解决掉”周云萝,而是……目眩感越来越强烈,伴随着逐渐吞噬她意识的胃痉挛,她不再跟身体的本能反应抗争,颓然地顺着车壁瘫软下来。
就算她不是那个意思,又怎么样呢?说温千雪是心魔作祟迷失本性也好,说她自己说话不谨慎被人曲解终致惹祸上身也好,不论怎样,周云萝和她两个人,如今即将被陌生男人绑架到不知名的远方,已成事实。
279 没有如果
宋京墨赶到现场时,天下起了小雨,芍药淋得头发湿成一绺一绺,站在一位女警官面前,一边抹眼泪一边在比着手势,显然情绪已经有些失控了。
三十年来头一遭,宋京墨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瞬间,目眩、膝盖发软、心脏失重,就连身边的人跟他说了什么,一开始都没能听得真切。说来真像个笑话,原来他不是不会产生这样的情绪,原来一遇上与南栀有关的事,他也成为彻头彻尾的平凡人。会担忧,会恐惧,会茫然失措。
这不像是他自己的事,从小到大他鲜少尝到挫败的滋味,说一句“天之骄子平步青云”来概括他过去的人生,丝毫不为过。但哪怕在人生至低谷,哪怕在他最艰难的时刻,顶多也就是感觉到挫败、自厌、从此愈发沉默。哪怕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失去一个调香师赖以为生的嗅觉,也没让他如此刻这般,打从心底生出一股近乎绝望的恐惧来。
他手里还拿着从车后座带过来的衣服,这段时间他们两个几乎同进同出,近来天气渐暖,但他怕遇上下雨降温,车上总是备着两件外套。从车里取出这件衣服走进警局时,他心里还隐隐存着一份连自己都不敢细想的幻想,他想,从他接到电话,到甩下正在开会的其他同事一路驱车赶来郊区,怎么也过去半个多小时了。说不定等他赶到时,会正看见小姑娘靠在芍药肩膀,安安全全地坐在那儿。遇到这种事儿,她肯定会害怕,说不定还会哭,但不论怎么样,她都是安全的。但只要能见到人,就什么都不怕了。他会陪着她,会好好安慰她,从今往后他一定会比从前更仔细、更体贴,会保证她安全无虞。
可亲眼看到芍药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那儿,抹着眼泪哭得像个孩子他就知道,一切都是他的虚妄幻想,也是他的心怀侥幸。
南栀真的被人绑走了。
他将南栀的那件外套递过去,让芍药先穿上。
芍药怎么会认不出这是谁的衣服,披在肩上,还能隐隐闻到南栀最近常用的那款“风前香软”。梨花的淡淡清甜,从前每每在南栀身上闻到这款香水,只会让她心生感慨。这简直是宋京墨为心爱的小姑娘创作出的香气,那么像南栀带给人的感觉,干净、温暖、让人心中生出无限的依恋和欢喜来。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再闻到这股熟悉的味道,她眼眶一涩,眼泪又唰唰地落了下来。
“对不起,京墨,我应该更警惕些的。我其实离报案司机说的地方特别特别近。都怪我不好……”
宋京墨摇头:“这不怪你。没谁能事先预料到。”
可尽管他嘴上说着不怪,心里却一直在不停地回放今日种种,不停地在脑海里问自己:是不是如果他没有开会,而是开车陪南栀一起过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如果今天让别的同事来这里,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甚至今早,他不让南栀来公司办公,而是让她乖乖在家、在学校图书馆、在寝室……在任何一个全是熟人的环境,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但客观来讲,其实芍药发现不对劲的时间很早,事后算起来,几乎就是在南栀失踪的五六分钟后,芍药就从咖啡馆里溜达出来。但那时距离约定与客户见面的时间尚早,只是凑巧,芍药到的也早,并且在与公司同事微信谈事过程中得知,南栀说过一嘴她已经快到地方,马上就要下车了。
而在更早一些时候,约莫就在南栀被人绑走一分钟之内,就有路过的司机目睹绑架现场,直接报了警。
但让芍药在几近陌生的环境,将快速出警赶来的警方和暂时失联的南栀联系起来,这之间其实浪费了不少时间。毕竟,陌生司机只看到了女子当街被绑,却不知对方来历;而芍药这边只在着急为什么早该到店的南栀迟迟不来,又打不通她本人电话,却怎么都不会想到,光天化日之下,南栀已在与她相距不到200米的地方遭遇了不测。
直到亲眼见到南栀被抓时慌乱落在地上摔至碎屏的手机,再兼司机描述被绑女子的大致穿着,她才彻底笃定,南栀这是真出事了。
可以说,对方能如此顺利绑架南栀,实在是他们运气够好,而南栀的运气太不好了些。
280 天意弄人
二十分钟后,蒋陵游也赶了过来,芍药冰凉的手被他紧紧攥着。他问两人:“有什么消息吗?我们能做点什么,难道现在只能坐在这枯等?”
芍药暂时止住了眼泪,听到这话,却忍不住再度哽咽:“帮我做笔录的大姐说,如果是绑票,说明对方目的是钱,这还是最好的情况。就怕对方的目的不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