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笑着捋了把头发,偏头看她:“看你这小傻样儿,还知道为我担心呢!”
温南栀也笑了:“我确实为你们两个担心呀。明明都是那么聪明的人,又都对彼此有意思,怎么这层窗户纸就这么难捅破呢!”
芍药的脸上透出几分不自在:“小孩子家家的,现在怎么还爱管起别人的闲事儿了?”
温南栀说:“那我肯定得管!我们Sharon这么漂亮又这么优秀,我可得帮我蒋大哥看牢了!”
芍药忍不住伸手拧她:“越说你还越来劲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快住嘴!”
温南栀连忙起身躲过:“哎呀我不管你们两个了!你说的也是,你们两个大人的事儿——”温南栀一转身,没想到身后还有人,不免撞个正着。
这个怀抱她其实是熟悉的,可正因为第一眼就认出来人是谁,她不由得更慌了。
身后传来芍药的轻笑声:“我看那姓温的小子对你们俩意见挺大的,后院留给你们,我去前面会会他!”
芍药说话做事都利索,话音刚落,人转眼就不见了踪影。温南栀一头跌进某人怀里,这人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成心的,反正就是没伸手扶她,弄得她鼻梁撞得生疼……温南栀揉了揉鼻子,颇为不满地抬头看向这人,没想到头一抬起来,就被人衔住了唇。
“唔……”这次的亲吻不复从前的耐心诱哄或温柔小意,而是充满了宣示主权的味道,温南栀被他亲的头晕目眩,腿一软险些没站住。
宋京墨这回倒是终于出手,稳妥地扶住了她的腰,紧跟着额头抵住她的前额:“你本事大了。”
温南栀觉得自己刚刚实在太丢脸了,不过一个情人之间再自然不过的亲吻,就让她连站都站不住了,反观这人却清爽镇定极了。她忍不住沉着小脸儿,偏过头不看他。
宋京墨说:“这么多天不见,一点都不想我?”
怎么可能不想……温南栀忍不住在心里反驳,可嘴上却不肯说出软和的话。主要是,这个人主意实在太大了。要是连这次这么大的事她都轻拿轻放地过去,以后再遇上别的事,他恐怕还会故技重施,将她护在身后蒙在鼓里,直到一切尘埃落定。
想到这儿,温南栀忍不住抬眸去看他:“那你需要先承认错误……”
狠话她是撂了,但那语气太温柔,连温南栀自己听了都觉得底气不足。
宋京墨却一点都不生气,连磕巴都不打地道:“我承认错误,这次是我不对。”
温南栀忍不住睁大了眼看他,试探道:“那你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我不这样。”
“你不能再瞒着我,不论是个工作上、生活上,还是你的身体状况,你应该对我诚实。”
“我以后绝不会隐瞒你任何事。”
遇上个事前坚决执行到底、事后诚恳认错到底的人,温南栀发现,自己憋的那一肚子气还没机会撒就散了,那感觉简直比一拳头打在棉花上还让人有失落感。她嘟了嘟嘴,轻声说:“我确实比你小很多,经验也不足,但我不是不能担事的人,如果我不能和你同舟共济,那怎么配做你的女朋友呢?”
这一回,连原本一直绷着脸色绷着情绪的宋京墨,都忍不住笑了。
他一贯少笑,这样一笑真如青云出岫一般,惊艳得让人目不转睛,可他好像还嫌自己这份万夫莫敌的出众容色不足以撼动一个年轻女孩的心,又接着说道:“南栀,我比你大八岁,比你在这个世界上先行八年、多走八年,我本来就应该为你遮风挡雨,为你披荆斩棘。你和我在一起,就应该是享受的,是开心的。”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学着她刚刚的语气反问她,“否则我怎么配做你温南栀的男人呢?”
温南栀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亲耳听到宋京墨说出这样让人柔肠百转的情话来。在她心里,他就如同天边朗月,只要那月不被乌云遮蔽,始终明亮着洒遍清辉,那么她就是开怀的。
直到了这一刻她才突然有了一种清醒感。
原来眼前这个男人,不仅仅是喜欢她,他其实正炙热地爱着她。
那一瞬间,她从前所有的模糊、不确定、不安全感,全都烟消云散了。她忍不住踮起脚,张开双臂搂住他的脖子,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宋京墨,我真的好爱你。”
宋京墨忍不住笑:“我知道。”
听到宋京墨笑,温南栀才陡然意识到,尽管刚刚宋京墨说了那样长一段世纪性的爱情宣言,但两个人之间先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的人,是她!
温南栀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双手捂住脸:“哎呀……”
只有这个时候,温南栀才会难得流露出小女孩的娇憨。其他的时刻,宋京墨一直觉得,她尽管人生的起步比他晚、对这个世界的见识比他浅,但在精神世界,他们两个是一样强大的。
温南栀不仅坚韧、勇敢、正直,而且对这个世界有着和他不一样的领悟。这些领悟常常赠予他灵感。他们就像两个半圆,真正认识到彼此内在的那一刻,所有的锯齿完美嵌合,成为一个完满的圆。
263 正是人间好辰光1
不过好时光总是短暂的,不等前院的温云杉闯过芍药的三关六阵直闯进来,温若青先一步目睹了这两个年轻人拥抱在一块的情景。
自打离婚重新振作以来,温若青彻底放飞自我,这些年也是泼辣惯了,见此情景她几乎来不及思考,就先一声尖叫了出来。
温南栀蒙头蒙脑地就被宋京墨拉出怀抱,护在一旁。结果她这一转头,和亲妈充满惊恐的双眼对了个正着!
温若青:“啊——”
已经冲进后院的温云杉和温红豆:“姑姑!”“姑妈!”
温南栀:“妈……”
温若青一手扶着额头,依靠着大外甥和外甥女的搀扶勉强站稳:“我是不是眼花了……”
一向习惯拆台的温红豆:“没有啊姑,你看到的是真的。”
温云杉:“姑妈,您先喘口气,缓一缓。我先扶您去卧室休息一会儿……”
这话说完,温云杉一边扶着温若青往她的卧室走,一边朝温南栀不住地打眼色。
温南栀张口也不是,不张口也不是,站在院子里目送着亲妈远走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某种荒谬的紧张感。
她其实只是不大好意思直接告诉妈妈和外公,她谈恋爱了,而且对象还是宋京墨。但今天这一遭闹的,怎么跟她好像和男人偷情准备私奔一样……其实她成年了,大学都要毕业了,也独立工作了,和宋京墨可以说是堂堂正正在交往好吗?!
正发着愣,身旁宋京墨有点阴恻恻的声音传来:“南栀,你要不要和我解释一下,你那位听说一表三千里的表哥是怎么回事?”
家里乱作一团,温南栀心里乱糟糟的,干脆拉着宋京墨到家附近的一个小公园转悠。
说是公园,其实是一处景点,听说是古时中原朝廷派来驻守春城一位重臣的府邸。前些年经过当地政府的妥善修缮,已经开发为一处颇具名气的人文景观。
温南栀向宋京墨讲述了这处景点的历史,然后说:“要说这位朝廷大员,也是少年成名文武双全,又容貌俊逸,远在京城时就不知捕获多少少女的芳心,那你要不要猜一猜,为什么他来了春城之后,就再也没离开过呢?”
宋京墨凝神细思:“古时派遣官员去某地当父母官,按说都是有任期的。如果说他来到春城之后一生都没有离开……”他顿了顿,看向温南栀,“他年少早亡?”
温南栀连连摇头,显然一点都不喜欢他这么说那位在当地颇具盛名的历史人物:“才不是!他活了很大岁数,最后是寿终正寝的!”
宋京墨没想到她对一位历史人物还如此维护,不禁笑了:“那就说明,这位朝廷大员,并非普通出身,恐怕是皇亲国戚了。”
温南栀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她自己是中文系专业,对一些历史人物和典故有所了解不足为奇,却没想到宋京墨竟然也懂这些常识,而且这回,还真让他给说准了。她抿了抿唇,不大乐意地说:“先不说他的出身如何,我是问你,猜没猜到,为什么他来了这里之后,就不走了。”
两人说话间刚好走到屋后一处人少僻静的所在,宋京墨勾起唇,徐徐道:“那可以猜的理由就很多了,比如说他喜欢这里的气候风物,喜欢这里的风土人情,喜欢这里的美酒佳肴……”眼见着温南栀小嘴嘟成了个小茶壶,他才揽住她的腰,示意她不必往前走了,看着她的眼低声道,“我想标准答案应该是,他恋上了这城中的某位女子,所以一生一世都不愿分离。”
温南栀本来是要说“你可终于猜对了”,可她再呆,也从宋京墨的眼神中看出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久别重逢,又兼误会重重,两个人总算能找出安静的所在单独说说话,对于他们这对才刚确认关系不久的情侣而言,也真是难得了。
这样好的景色,这样温暖的天气,眼前是她喜欢进骨子里的人,温南栀难得大胆地鼓起勇气,踮起脚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辗转了一个短暂却温柔的吻。
宋京墨低笑了两声,站在原地没有动。难得一向羞涩的小女朋友主动一回,他可不是不懂风情的人,这时冒进,可就没意思了。
正是人间好辰光,而他心甘情愿、慢慢儿来。
264 正是人间好辰光2
公园不算大,两人黏着彼此亲昵了好一会儿,这才手拉手沿着小径绕了一圈,不多时就走到了后门。这处景点,春城本地人凭身份证可以免费进入参观。宋京墨不是本地人,因此要多花30元的门票方可入内。为此温南栀难得调皮了一回:“别太嫉妒我!”
宋京墨瞥她一眼,一脸认真道:“不嫉妒,不过我倒是想知道……”
“什么?”
“婚后我也算半个春城人,是不是就可以免费参观了?”
“什么婚后……”温南栀没想到这人转眼就敢把“结婚”这两个字挂在嘴边调戏她,脸颊热滚滚的,心里也淌起了滚热的糖浆,甜滋滋的,又让人怪不好意思的,“人家是看你的身份证,又不是户口本……你少在这儿占我便宜。”
宋京墨说:“哦,我就是假设一下。”
温南栀正要捶他,一转脸,却见这人唇角含笑,顿时反应过来,这人从头到尾都在耍她!
也就是她傻,任他一句话天堂,一句话地狱的,温南栀突然发现,自己必须团结战友,好好和芍药学两招克敌制胜的,不然这以后谈起恋爱,她肯定被宋京墨这家伙吃得死死的。
不等温南栀多点时间痛定思痛,宋京墨这厮旧事重提:“先来说说,你那个表哥,是怎么回事……”
温南栀刚想解释清楚温云杉说什么“一表三千里”纯属胡扯,他们两个就是嫡亲的表兄妹,法律上都不能通婚那种,可转念一想,突然有点明白了表哥的用意。宋京墨这人心眼太多,她哪方面都不是对手,这么好的机会她若是不好好利用一番,也真是糟蹋了温云杉的一番苦心。
其实温南栀不知道的是,她一想事入神就喜欢不说话,但有些事上,关键时刻的沉默,恰恰是最有效的反击。
果不其然,宋京墨脸色愈加难看:“你那天挂我电话,好像也是因为他在场。怎么,面对他你心虚,所以一直不肯和你家人说清我们在谈恋爱?”
温南栀突然发现,她还真是不擅长说谎。就这么一件事想跟宋京墨藏私,转眼就扯出这么一大串的麻烦。
听听!这都到什么程度的指控了!活脱她就是一个脚踩两只船的负心女!
温南栀越想越迟疑,拿不定主意到底是该照实和盘托出,还是任性一回、好好折磨一番宋京墨,就听这人又说:“别人怎么什么态度我不知道,但他,明显不欢迎我来。”说到这儿,他不由得微微一笑,对温南栀道,“该不会你妈妈也比较喜欢他?”
温南栀被他跳跃式的思维彻底说懵了,但她这会儿没来得及解释清楚还不要紧,等到众人聚在一桌吃晚饭,温南栀才意识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原因很简单,晚餐说是给南栀这几位同事的接风宴,温若青一向最疼女儿,自然也格外看重这几位同事来春城做客一事。因此她直接将店里的大厨喊来家里掌勺,准备了一大桌丰盛的饭菜,为几个人接风洗尘。按说这几个人里,她对蒋陵游和宋京墨应该是最客气的,因为明显这一行四人,这两位是重量级嘉宾,不用想也知道,对南栀未来的事业前景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然而自从目睹下午在自家源自那锥心刺目的一幕,温若青每每看向宋京墨,就觉得心潮起伏难以平静,到嘴边的话,不能明着呛人,也总要暗着刺上几下。
比如,夹菜时,她就嘱咐温云杉:“云杉,你离得最近,快给南栀盛碗这个鱼汤,你知道她最喜欢喝这个了。”
温云杉也是个知冷热的,接话接的那叫一个贴心:“我知道姑妈,南栀还喜欢吃这个……”说话间,又给南栀碗里夹了一筷子某样离她较远的菜肴。
再比如,聊天时,温若青说:“最近春城这几天怪热的,多亏云杉贴心,这果汁调的酸甜口。南栀,你别愣着,喝果汁呀!”
又比如,餐后吃水果,温若青说:“南栀,你这过完春节回平城,路上就你一个女孩子,我不放心,要不还是让你表哥送你一趟吧!”
别说在场其他人,这回连温红豆都忍不住乐:“姑,他和我都在申城,南栀表姐在平城,这一南一北也不顺路啊!”
温若青狠狠瞪了她一眼,她心里想,要不是这丫头非要拆台,那几个人又不知道温云杉不在平城活动。
可紧跟着,宋京墨也在同一时间发了话:“您不用担心,南栀回平城不是孤身一人,还有我们几个一起。”
265 小醋怡情
温若青一时间有点没转过弯来:“你们不是下周一就走?”
蒋陵游知道老友的意思,连忙赔笑答:“是的阿姨,我们已经订好下周一的机票了。这回来得仓促,公司还有许多事没处理好,也就不多打扰诸位了。以后有时间,我们一定找个长一点的假期多待几天,春城真是个特别美的城市。”
温若青心头浮现不妙的预感,又难以置信宋京墨会这么狠:“可是南栀要在家过完正月十五才走的……”
温南栀低声说:“妈……”她妈妈这一晚上也真是够了,那么明显那么幼稚的挑衅,在座众人谁会真的信?也就是表哥一贯孝顺长辈,肯一路陪她演下来。
再任由她闹下去,等回了春城她在这几人面前真是抬不起头了,没看一整晚芍药压根儿没怎么动筷子,就在那半趴着,一边喝热水一边强忍憋笑了嘛!
蒋陵游虽然没露出半点笑意,那不是他不想,而是他身边就是宋京墨,他就是想,也不敢啊!
要说所有人里真把温若青的一番胡闹听进心里的,恐怕就只有宋京墨了。
这不,他明显已经和温阿姨杠上了,语气却还是温文妥当的:“对不起阿姨,因为公司有些急事处理,所以南栀的假期只能提前结束。”
这回轮到温若青彻底傻眼。
餐后,芍药扶着南栀的手,一路忍到卧室,忍不住对着墙放声狂笑。
温南栀也无奈了,在房间里直绕圈:“这也怪我,我当时其实是想逗他,就没告诉他,其实云杉真是我表哥,我管他爸爸喊舅舅的那种!”
柳芍药笑得直不起腰,半晌,勉强扶着墙站直,语带颤抖地说:“我和你说,要不是我这姨妈造访,我一笑,姨妈就特别汹涌。今晚这顿饭能够我笑一整年!”
温南栀忍不住晃她胳膊:“你说宋京墨是怎么了?所有人都知道我妈是故意的,怎么偏偏就他信了?我看那个上官笑得都要抽过去了。”
温老先生只参与了晚餐的前半部分,后来因为有个老熟人临时登门看诊,他就去忙了。而温若青也正是从这没有温家外公控场的后半场开始作妖的。
柳芍药忍不住在她脑门点了点:“你才是怎么了!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他是关心则乱啊!他、吃、醋、啦!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还不明白!”
温南栀这回觉得自己真是玩脱了,蹲在地上彻底没辙,她托着腮发愁:“可我真不是故意的……下午他就问我表哥的事,我当时想着要不要逗逗他,就没来得及解释什么。结果晚上我妈又……现在估计他彻底误会了。”
“误会就误会呗!”芍药觉得这完全不是事儿,坐在床边看着她乐,“小醋怡情,大醋伤身。难得宋京墨这家伙万年冰山开了窍,不仅知道主动追人、疼人,现在还学会吃醋了。我看你们俩这样挺好的!”
温南栀被她说的面红耳赤,半晌都接不上来,最后憋出个分外正经的问题:“所以他刚刚说咱们得提前回去,到底是逗我妈的,还是认真的。公司真有事?”
“是真有事。”芍药忍不住笑了,“如果没事的话,他就是再轴,也犯不着和阿姨拧着来啊。毕竟他那么想娶你进门,对未来丈母娘那真是讨好还来不及呢!”
温南栀一听是正事,小情绪顿时没了,小纠结也不见了:“是什么事?”
芍药说:“我们这趟来,一方面是想看看你,在这玩几天,放松一下,过个春节假期的尾巴;另一方面也是想接你一块回去,忙公司的事。你不是一直埋怨我们这帮人拼死拼活前线奋斗把你排除在外吗?现在你上场的机会来了,想当逃兵也没机会了!不过啊,因为你这是提前一周多回平城,加上你和宋大神的关系在这儿摆着呢,大家就都觉得这样当面和你家人打声招呼,比较妥当。”
温南栀原本还在惆怅,听芍药这么一说,倒整个人都精神抖擞起来:“既然是公司有正事需要我,稍晚点儿我和我我妈说一声,她肯定也能理解的。”
芍药笑哈哈的:“我知道。看得出阿姨是个性格单纯的人。”她不慌不忙地给南栀分析,“不论在阿姨心里,对咱们宋大神是哪方面看不惯,但依我看呐,这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时间长了,阿姨了解宋大神的为人,肯定会非常喜欢他的。”
“但愿如此……”温南栀小声嘀咕了句,她其实也觉得芍药说得有理,只是她现在实在不习惯和其他人这么正大光明探讨和宋京墨的恋爱问题,所以呀,这种话题,尽管略过最好。
266 过分优秀
这边温南栀和芍药天商量第二天要去附近哪个景点散散心,两个女孩子一前一后洗了澡,刷开网页给所有人订了第二天的门票;另一边,温家外公的书房,灯却亮到很晚才熄灭。
温若青大概是真的着急了,心里又有股火无处发泄,对着小辈儿不能说的话,就对着亲爹竹筒倒豆子般倾洒个痛快。
温家外公其实早就对宋京墨预言过自己这个女儿的心结在哪里,又哪里会不知道她准备说些什么。但温若青这半生过得委实不容易,因此女儿想要宣泄情绪,温家外公也就耐心听着。
温若青把对那宋京墨所有看不惯的点数落个遍,最后坐在凳上边喝水喘气,边道:“我就说不舍得南栀去平城上学,这下可好,不仅要在平城念书、找工作,现在还想找个平城的婆家!这孩子真的半点不让我省心。”
温家外公不慌不忙地给女儿添了杯热水,说:“我倒是觉着,那宋京墨挺不错的。”
温若青眼睛都气得瞪圆了:“爸!您觉着他哪儿好了?”
温家外公道:“你又觉得他哪不好了?”
温若青一时语塞,很快又反驳道:“我刚说了那么多,合着您都没往耳朵里去呀……”
“我都听了,但哪一样是正经事?”说到这儿,他忍不住笑了,“照我看,他不是不好,连你都看得出,他是太好了。”
温若青咬牙道:“是,他是太好了。太优秀的男人,全都靠不住!对他再好,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若青,不是所有男人都是费泊南。”温家外公徐徐道,“你一直护着南栀,我知道,南栀乖巧温厚,所有孩子里,我最喜欢她的性情。但你不能因为自己栽过跟头,就不让她去摸索自己的人生。”
温若青:“可是……”
“若青,在你眼里,我算得上是个优秀的男人吗?”
“您当然优秀了!”温若青毫不犹豫地回答,事实上,少女时期她不止一次地和母亲说过,将来找丈夫,就要找一个像父亲这样的男人。少年早慧,惊才绝艳,容貌、才华、能力、为人,无一不是顶尖,却时时刻刻记得凡事都以妻子为先。温若青时常觉得,自己遗传了母亲的不少优点,唯独忘记遗传母亲在挑选丈夫方面的好眼光和好运气。
所以她这一生,再怎么挣扎努力,过的也说不上好。
她忍不住喃喃道:“当年我就和妈说过,那个人对我如果有您对我妈一半的好,我这辈子也知足了。”
温家外公不忍再戳痛女儿的心病,叹了口气道:“既然你也觉得,我算得上优秀,那你就应该知道,不是所有男人,都是那个人。且不说在我看来,宋京墨不仅优秀,对咱们栀栀也是难得真心。就算以后他们两个发生什么龃龉,有了什么不快,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人生。若青,她的人生,你就算手把手的教,也不可能替她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