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陆打算直接挂掉视频,却见她放下酒杯,转而拿起一支白色的硬盘在镜头里晃了晃。
他瞬间提起警觉:“你这是什么意思?”
“在国外生活这么多年,我也不习惯说话兜圈子了,那我就直说了。”白裙子女人将硬盘放在一旁,手肘支在桌沿,手掌托着下巴,眼珠滴溜溜转着看向他,“我想你和我结婚。”
232 魔女的诱惑
“我会和云萝结婚。她和宋京墨分手后我追了她三年,她答应我之后,我们两个一直在一起直到现在,去年我们订婚宴你也来了,那天我就说了,今年夏天我们会结婚。朱雅珍,我不知道你现在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雅珍目露幽怨:“我后悔了。我现在发现,我还是很喜欢你的,我不想你和云萝结婚了。”
商陆目光死沉沉盯住她:“换一个要求。只要不是这个,其他的我都可以满足你。”
朱雅珍把玩着自己一绺头发:“你觉得我缺钱?”
朱雅珍并不缺钱,在Constance的这些华人员工里,最不缺钱的人就是朱雅珍。她是董女士的掌上明珠,举家早在十几年前就搬至巴黎,Constance开给她的工资,甚至不够她三五天的花销。她从不是依靠Constance的薪水养活自己的。
同样的,她也不缺别的什么东西。正因为如此,当初她会主动找上他,提议他合作搞垮宋京墨、挤走另外几个老牌调香师,才会让他那么惊愕。
但这位富家千金是如何说的呢?直到今天,商陆也不会忘记她当时提起宋京墨时的神情。
她当时抽一根女士香烟,把烟圈朝天上一吐,又朝他眨了眨眼,和周云萝相比,她并不是容貌娇俏的女郎,但她自小在金银窝里打滚,一身骄矜之气养成,浑身上下自有一股与众不同的魅力。至少在那一瞬间,商陆承认,自己被她笑颜中透着恶意的眼神彻底迷住了。
当时她是这么说的:“让我不开心的人,可以统统去死了。”
如果说周云萝是商陆的心头肉,朱雅珍就是他深埋在骨子里的毒,剧毒令人窒息,更令人终生难忘。他们两人一拍即合,断断续续保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肉体关系。在他们两人的计划里,她的身份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那段时间刚好她被公司安排给宋京墨做实验室的助理,可以轻而易举地接触到他的许多日常用品。主意是她想出来的,那种特殊药品是她搞到手的,最后实施也是她亲自操作的,包括另外几个调香师与公司合约到期后陆续选择不续约,这些也都有她的手笔在里面。
商陆其实知道,这个女人的所图并不简单,绝不是仅仅是她所说的“看不顺眼”。无利不起早,尤其是这个如同毒药一般的女人,没有超乎寻常的所求,她也绝不会这般机关算尽重重谋算。
他也知道,在这个过程中,他不过是她的一颗棋子。但在这个世界上,谁能避开成为他人的棋子呢?至少成为她手上的棋子,他可以达成他多年来的夙愿,也正如她曾经说过的那样,终有这一日,宋京墨如一条丧家之犬匆匆逃回国,而他终于成为公司高层唯一可以器重的最年轻的调香师。
他终于赢了。
现在,是她向他索要代价的时候了。
商陆不是没想过这一天,但他千算万算,都不会想到,朱雅珍提出的竟然是这样一个请求。
“雅珍,如果你不是为了毁掉我,别这样……”商陆似乎是想到绝处,眼眶也跟着红了。
朱雅珍将手机固定好,交叠着双臂趴在桌上望着他,那眼神如同小女孩一般天真娇憨:“和我结婚,就那么令你感到恐惧?”
“不是……”商陆舔着嘴唇,试图找出一条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让这位魔女可以放弃这个看起来明显心血来潮的决定,“我的意思是,你并不爱我,如果我同你结婚,有可能就是害了三个人。云萝是无辜的,而你如果哪一天后悔了,我……”
“到那一天,再说那一天的事。我为什么要为了十年后的有可能后悔,而放掉摆在我眼前的一条大鱼?”朱雅珍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她的皮肤是有点蜜色的,五官虽然不多么出彩,但有着一双轮廓深浓的眉眼,专注看人时,有着一种勾魂摄魄的魅力,“商陆,我哪点不比周云萝好?她在床上有我好吗?你和我在一起明显更快乐?她为你付出过什么?我为了你,下过毒、害过人,我还可以为你做更多更疯狂的事。和我结婚,你除了能拥有我,还能继承朱家一半的资产,你知道的,我父母只有我和我姐姐两个女儿。未来朱家的财产,我至少能分一半。如果你足够优秀并且讨我我父母的欢心,我们会得到更多。你为什么非要执着于娶周云萝呢?就因为你对她有过的承诺?”
朱雅珍是魔女……每听她说一句,商陆心底这样的感觉就越深邃一分。
她非常具有劝服人的魅力,因为她非常深切地知道,一个人心底最真实的渴望是什么。
至少当她说到最后,商陆发现自己已经哑口无言。有一部分是被她话里那些似有若无的威胁吓的,还有一部分,是被她描绘的美好蓝图深深吸引……商陆发现,摆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他无法逾越更无法避开的陷阱,不仅仅因为这个陷阱足够险恶,更因为,陷阱的正上方悬挂着的,正是他一生所求。
南栀生活小札:哭过、怒过、笑过,不甘心过也失望过,但一切走到今天,一切都是值得的。
233 买房1
这天吃晚饭时,宋父明显感觉到妻子情绪的变化,他端着碗,看了陆琴琴一眼,问:“这是有什么喜事了?”
宋奶奶笑眯眯的:“你媳妇,今天去京墨办公的地方给他送骨头汤,说是见到那个姓温的女孩子了,你媳妇现在可满意人家了呢!”
宋父不赞同地看向妻子:“不是说好不打扰儿子的嘛,怎么你今天又跑到他工作地方去了?”
“怎么能说是打扰他工作呢?今天早上那小子一瘸一拐走路的样子你也看到了,这些年他都在国外受苦,离得远咱们想关心也够不着,现在他决心留在国内发展了,而且工作的地点也不在郊区那边,在城区有了办公地点,我过去一趟也方便,怎么就不能去了?而且那骨头汤还是妈帮着一块熬的,不多补补得怎么好得快?”
宋父颇为无奈:“我就说了一句话,你这连珠炮似的,一连串话等着我……”
陆琴琴忍不住笑了:“那还不是你先不管不顾,埋怨人……”他们夫妻俩感情一向都很好,宋奶奶也从不是爱找茬儿的人,很多事上还都偏向着她说话,所以陆琴琴在婆婆和丈夫面前,性子一贯放得开,往往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而且如果我今天没有去,哪能这么快就见到温小姐,也不会知道——”
“知道什么?”宋父见她拖长了音儿不说完,知道她是故意卖关子,但亲妈和老婆看起来都挺高兴的,他也愿意捧场,逗这两位女士开怀,“你倒是赶紧说啊!这到了关键时刻,你又拿乔不说了。”
陆琴琴明显是高兴极了,满面红光,眼神熠熠:“我今天呀,刚到那儿的时候正好赶上京墨出来买东西,他见到我本来不大高兴的,说这样不好,你也知道你儿子那个德性,在外人面前特别喜欢端架子,说什么我去给他送东西影响不好,正念叨我呢,温小姐就来了。哎哟一见到我,小脸儿立刻就红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宋奶奶其实在宋学启回来之前已经听了一遍了,可现在是一家三口聚在一起讲大孙子的八卦,她非常乐意当这个捧哏的,和陆琴琴一块再重温几遍也不会觉得腻。
“温小姐挺有礼貌的,走过来扶着我手,说外面天气冷,带我进去说话。然后我就见到咱们京墨脸红了,耳朵根儿也跟着红了一片……哈哈哈哈哈!”
宋奶奶说:“那依照你看,京墨和温小姐有没有在一起?”
“我看呐,就算没在一起,应该也快了。”陆琴琴说到高兴处,起身进厨房拎了一只手提袋进来。
“这又是什么?”宋学启见妻子一包一包往外拿,都看懵了。
陆琴琴道:“这都是温小姐给的呀!她说原本都是在工作室给京墨炖的,最近他脚扭伤了和咱们住一起,她就把药给我拿了一部分,说让每晚煎好了,看着京墨好好喝药。”
宋学启指了指自己鼻子:“治这个的?”
陆琴琴拍了他肩膀一下,有些嫌弃:“不然你以为呢!”
宋学启说:“这不是他脚也扭伤了嘛!”
陆琴琴一边把药一包包收好,顺手放到一旁,一边说:“你快别提了,我看要不是这个温小姐,你什么时候见过你儿子这么乖乖喝药的?还是这种中药汤?”
宋奶奶慢悠悠喝了一勺杂粮粥:“西医救急,但有些毛病啊,还是得看看中医,慢慢调养回来。我看京墨的嗅觉,也不见得是什么多严重的毛病,很有可能就和他这些年一个人在国外生活不注意保养,有很大的关系。现在有这位温小姐看着他,好好调理调理,也是一件好事。”
“不过就是有一件事,我还是等今晚京墨回来得问问清楚。”宋母提起来就蹙眉。
“什么事?”
“我今天见到温小姐时,她旁边跟着一个男人,看模样像是她的长辈,我当时看那个人看我和京墨的表情好像挺不乐意的,但温小姐当时让他先回去,也就没说上话。”宋母回忆起来,有些纳闷,“我后来问京墨那个人是谁,被他三言两语地给打岔过去了,今晚我得问问清楚。”
“你呀,也别管太宽了。”宋父劝道,“京墨不是没主意的孩子。”
“哼,我看他就是太有主意了。这么些年,不知道被他瞒了多少事……”
“儿孙自有儿孙福,操心太多了,也没什么用处。”这回是宋奶奶发话了。
陆琴琴嘴巴上消停了,但心里还犯嘀咕,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起那个男人看他们家京墨的那种眼神,她就不舒服,好像多看不上眼似的……她心里惦记着,就算今天不问,找个合适的时机,也一定要向宋京墨问个清楚。
没想到的是,当晚宋京墨回来,陆琴琴还没来得及展开问卷调查,倒是被宋京墨抢先一步砸了个雷。
当时宋京墨正和宋父一边喝茶,一边闲聊,见她切了水果送过来,就说:“妈,前几年您不是说,对平城的这些楼盘门清,我这想买一套房子,不知道您手头有没有合适的推荐?”
陆琴琴一度觉得自己幻听了:“买房?谁要买?”
宋奶奶本来正在重温大宅门呢,这会儿倒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你没听到京墨说嘛,是他要买!”
“你买?”陆琴琴难得呆滞了一回,“你要买房?”
宋京墨语气淡淡的:“妈,我就一个白天不在家,您怎么就变复读机了。”
234 买房2
自然遭到宋母一记爆锤,紧跟着就是一串问询:“你怎么突然要买房了?你买房做什么?你自己住?还是有什么别的打算?多大的,买在哪?”
宋京墨明显是深思熟虑过的,被母亲这么一连串“拷问”也没乱了阵脚:“是我自住,但也是为了以后做准备。200平以内都可以,地段的话,我看咱们家这一片就挺好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新小区。我不是心血来潮,既然决定接下来要留在国内发展,房子总要准备一套的,不然以后有个什么朋友过来了,在咱们家招待,也有很多不便之处。”
陆琴琴一开始还懵着,听到最后一句突然反应过来:“朋友?招待小蒋肯定用不着吧,还有你其他那些朋友,都和你差不多年纪,谁名下没有个一两套的房子,我看你这准备的是婚房吧?”
宋京墨没吭声。
宋父拍了拍妻子的胳膊,朝她使眼色:“差不多行了。难得儿子求你帮一回忙,你看你这话密的。不知道的以为你查户口呢!”
陆琴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她现在算是明白什么叫“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这就是呀!熬了这么些年,总算见到他家这座冰山开窍了!总算还靠点谱,喜欢人家女孩子,这已经知道准备婚房了。接下来她再去学校,见到老姐妹老同事,总算不用面临人家提及儿子婚事时的尴尬了。他儿子现在有了喜欢的女孩子,眼看就要结婚生子,再加上他们家京墨这些年事业上的种种成就,她陆琴琴再没什么不如意了!
趁着宋母和宋奶奶凑在一块叽叽喳喳讲闲话,宋父凑近宋京墨轻声说了句:“既然已经想清楚了,就把人抓牢了,嗯?别在这件事上还不如我当年!”
宋京墨挑起眼皮儿看了宋父一眼:“您是命好。”
“嗯?”宋学启一时未解其意。
宋京墨道:“您认识我妈早。老天给我安排的妻子比我出生晚八年,我有什么办法?”
嘿这小子!宋学启正要再说,这小子已经起身回自己房间准备休息了。
还是宋母眼尖,喊得也及时:“你先别睡!你药还没喝呢!这可是温小姐今天叮嘱我一定要看着你喝的!”
原本都已经带上的卧室门又打开了,宋京墨一声不吭走出来。尽管脸上神色尽量端得淡然,但家里另外三位长辈还是齐齐笑出了声。
宋京墨会兴起买房子的主意,其实并不单纯是宋母以为的那样,想提早准备个婚房,而是他突然意识到,和温南栀表白之后,想要有个独立的、私密的空间和温南栀待着,竟然是现阶段很难办到的一件事。郊区的工作室现在几乎天天有人,因为那边做实验方便,并且有一些非常宝贵的样本,郁茗茗也常着助理往过跑。去餐厅、电影院,因为宋京墨之前伤到了脚,暂时也都不方便。去酒店,以他对温南栀的珍视,和温南栀的腼腆性情,那更不可能了。
于是刚确定关系的两个人,最近的常态就是在市区的工作室里,人群中、或私底下,你看我一眼、我望你一眼。这哪儿是两个成年人在谈恋爱,用蒋陵游私底下调侃他的话来说,感觉他俩就跟一对哑巴了的相思鸟一样,比幼儿园两小无猜的小朋友还要纯洁!宋京墨心里既甜蜜又无奈,他的这位小恋人太容易害羞,有别人在的时候,总是端得板板正正一张小脸儿,绝不会和他有任何暧昧的互动。如果想尽快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方式就是,他抓紧时间在市区拾掇出一套独属于他们两人的爱巢。那样,不论是两个人一起吃饭、聊天、看电影亦或是有任何亲密的举动,都不会受人打扰。
随着宋母发来的越来越多的房子照片,宋京墨一边依照自己心中的条件筛选,一边总还觉得不够快。
照这个进度,估计他房子刚定下来,温南栀已经踏上回家的火车了。
变故就在这时悄然而至。
先是宋京墨突然接到了Constance新一任执行总裁的电话。
宋京墨听到对方声音的那一瞬,脸色就由淡转冷:“朱小姐。”
电话那端正是许久不见的朱雅珍。彼时,她穿着一身白色香奈儿套装,把玩着颈间一颗雪白浑圆的澳白珍珠吊坠,腰肢一扭,坐在Constance总裁办公室的桌边:“宋京墨,听到我的声音,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嘛!”
“有何贵干?”面对着朱雅珍,他多一句应酬的废话都不想说。
“我本以为你回国是好生疗养去了,没想到你这么能折腾,才回去多久,又签了新公司?而且听说,三月份你还要推出自己的新作品?你的鼻子好了嘛?”
宋京墨停顿片刻,说:“我该说朱小姐消息灵通,还是该恭喜你,终于如愿?”
电话那端传来一阵娇笑:“你在说什么呀宋先生,我一点都听不懂。”朱雅珍并不是那种轻易会得意忘形的蠢货,她端起一旁的咖啡啜了一口,说,“是这样的宋京墨,我也不多和你卖关子了,我今天给你打这通电话,是以Constance现任执行总裁的身份通知你,公司已决定于近日起诉你,在与Constance合约期内侵犯公司版权,为第三方公司创作新品香水,你等着领法院传票吧。”
宋京墨脸色丝毫未改:“你已经得到了整个Constance,现在这样又是为什么?”
“Constance算什么……”朱雅珍皱了皱鼻子,语意嗔怪,“要怪呢,就怪你回了国还不老实,蹦跶得我头疼,所以我想出手整你,就整你咯!至于我为什么看不惯你,原因你该知道。”
电话就此挂断。
235 人心嬗变
身旁,蒋陵游身上的两部手机也次第响了起来,他与宋京墨交换个默契的眼神,起身接通电话……不到半小时,原本在外与客户谈生意的柳芍药风风火火赶回,三人在蒋陵游办公室短暂开了个小会,快速制定了接下来对外和对内计划。
蒋陵游说:“茗小姐消息也真够灵通的,那边京墨刚接到朱雅珍的战书,她也给我打电话了。”
柳芍药道:“我看依照宋大神你口中这位朱小姐一贯的作风,最迟明天早上,咱们公司的官博、官微、你个人微博、Instagram还有一些相关的贴吧、网站,就要被水军攻陷了。媒体那边也少不了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说到这儿,她拿出手机,“我这部工作用的手机肯定会被打爆。”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紧跟着是蒋陵游的。宋京墨的手机仍然静悄悄的,但这跟他归国不久、且个人讯息鲜少对外曝露有极大关系。
但他此刻的表情说不上有多轻松。
其实伴随他这次回国,工作上一度停摆,生活的步调也随之慢下来,过往十年发生的种种不时浮上心头,有些事就如同电影的慢动作一般,在大脑中回放过千百回,再加上他与蒋陵游谈起最早感觉嗅觉不适的时间点……对于这件事真正的罪魁祸首,他心里已经基本有了明确的人选。
只是就像他曾对蒋陵游说起的那样,周云萝也好、商陆也罢,都曾是他人生中最亲密的伙伴,被这样关系的人背叛伤害,他其实真正应该反思的是自己的为人。但这并不代表他软弱可欺,因此归国之后,明知这两人也先后陆续回国,他却从未主动联系过他们任何一个。
而商陆也一反常态,不再像从前那般亲密殷勤,他的态度足以证明宋京墨的猜测。不论这件事周云萝有没有参与,其中都少不了商陆这位昔日密友的筹谋。
可商陆有再多针对他的计谋,没有朱雅珍从中斡旋,许多事以他的能量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譬如这几年以各种借口和手段逼走公司的几位老牌调香师;再譬如让他昔日的伯乐福柯有口难言,早在两年前就向宋京墨暗示自己已被架空,让宋看在从前的交情份上在合约结束后再为Constance调制一款作品,同时他也确实提醒过他,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
可不论福柯还是宋京墨当初都没有料到,商陆和朱雅珍最早的下手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宋京墨。福柯的提示和宋京墨的警醒,在那时就已迟了。
朱雅珍……宋京墨忍不住露出一抹冷笑,看来她是受够了隐于幕后的滋味,眼见大功告成,一手将Constance攥在手中,这回忍不住自己上阵向他下战书了。
柳芍药主要负责的就是公司的对外形象,因此与这两人开过会又火速离开了。蒋陵游一抬头,就瞧见好友脸上那抹让人齿冷的笑,不禁一个哆嗦:“我说兄弟,你那是什么表情?”
宋京墨缓缓道:“我只是觉得有些唏嘘罢了。”
“唏嘘?”蒋陵游道,“为你和商陆曾经的友谊?”
宋京墨摇摇头:“只是觉得人心嬗变。”
蒋陵游皱起眉,半晌才迟疑着开口:“京墨,有件事,我想我还是应该让你知道……”说起来,这种事原本他听到风声,是打算对宋京墨和温南栀这两人三缄其口的,可冷不防朱雅珍横插一杠,为了防患未然,有些关乎大局的事他还是早点知会好友一声比较妥当。
他起身给自己灌了一杯特浓咖啡,才谨慎开口:“前段时间你送南栀回去,在学校遇到那个骑摩托的,后来我托朋友查了查,确实不是意外……”
对此宋京墨倒半点不意外:“是周云萝找人做的?”
蒋陵游点点头,神色有些难看:“但如果她只做了这些,我也不至于一个人闷了这么久……京墨,你心里,确定完全没有她这个人了?”
宋京墨蹙眉,这么优柔寡断吞吞吐吐,实在很不像蒋陵游的作风。但他还是坦然回答:“我现在哪怕为她感到惋惜,也是站在周教授的角度,这点想必你也能理解。”
理解,太理解了。蒋陵游暗暗吐出一口气,宋京墨这人看似冷情,实则最重情义。老话都说得人恩果千年记,宋京墨不论是对周教授还是对福柯,包括对其他任何曾经帮过他的朋友,都在日常的点滴中身体力行这句俗语。
哪怕是刚刚接到朱雅珍的电话,宋京墨都没像此刻一样,心头陡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到底周云萝做了什么,让向来通透豁达的老蒋如此难以启齿:“她做什么了?”
236 热恋中1
蒋陵游点点头,神色有些难看:“但如果她只做了这些,我也不至于一个人闷了这么久……京墨,你心里,确定完全没有她这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