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亦灵瞬间来了个三连:“那讲讲你和宋京墨吧?他在追你吗?你俩怎么认识的?现在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温南栀险些一口蛋糕噎在嗓子眼,好不容易咽下去,她抚着胸口:“我和他是……应该说算是机缘巧合吧,就认识了。”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的表情突然透出几分甜蜜,“我们两个学校是隔壁。”
凌亦灵双手合十,双眼发亮:“继续继续!”
温南栀瞅了她身后不远处,频频朝她看过来的俊俏男子,突然改口反问:“那要不你先讲讲你那位竹马?”
凌亦灵一听这个,瞬间炸毛:“什么竹马!你怎么也突然提起他了!”
温南栀忍着笑说:“不是你俩从初中开始就认识了,还一起参加考试。”
提起这个,凌亦灵就心塞:“何止啊!幼儿园我俩就在一个班。也不知道是什么孽缘!”
温南栀发自真心地羡慕:“我觉得很美好呀。想想看,你们两个见证过彼此每一个成长的瞬间。念书、毕业、找到工作,你的所有兴趣爱好,和生活习惯,对方都知道得清清楚楚,而且牢记在心。青梅竹马多甜呐!”
凌亦灵本想反驳,可又发现无力反驳,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地垂下小脑袋:“也,也没那么好吧……从小到大发生过的,所有丢脸的尴尬的事,也都会知道的很清楚啊。”
温南栀说:“那有什么!如果见识过一个人所有不好的一面,还一心一意地喜欢,那才是真正的喜欢,不是吗?”
两个年级相当的女孩子边吃边聊,说得格外起劲儿;另一边二层的露台上,宋京墨无声地出现在门口:“月宴。”
冯月宴听到这个声音,身体僵了一下,却没像从前打的每一次那样,反应极快地扭头转身。她一手端着杯加冰威士忌,另一手两指之间夹着根女士香烟,嗓音嘶哑:“你怎么来了。”
宋京墨说:“和康社长打听了一下,听说你在这。”
所以不是巧遇,他是特意来找她的。
这个季节,本不该仅仅穿着一条晚礼服裙站在室外,尽管她肩上还披着一件康乐颜特意为她找来的披肩,也难抵御这样夜晚的严寒。全靠烈酒和香烟撑着,她竟然也真能这样站着,不知道一个人站了多久。冷过劲了,连手心都是麻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嗓子怎么成了这样?”
冯月宴吐出一串烟圈,笑了一声:“烟酒不离手,加上工作的事心烦,嗓子之前发炎了,一直不见好。”
宋京墨说:“进房间聊几句,你穿的少,这里太冷了。”
“不用,就在这说吧。”冯月宴又饮了一口酒:“宋京墨,你就说,你来这趟,是不是给温南栀抱不平的?”
宋京墨沉默片刻:“月宴,喜欢上她的人是我,不是她强迫,更不是她蛊惑。如果你真的有意见,也应该是冲我。”
冯月宴突然就笑了出来,她原本嗓音很好听的,可这一笑沙哑粗噶,有如鬼哭:“我怎么冲你?宋京墨,你这个要求太苛刻了。这么久以来,你应当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感情。我怎么做得到?!”宋京墨缓缓说:“月宴,我如果真对一个人上心,绝不会隐忍不发。你该知道我的性格。”
“对,我知道。”冯月宴又接连喝了两口,将那杯酒见底,吐出一口浊气,“宋京墨,我也知道我这个样子,特别不讨人喜欢,但我控制不了自己。换一个人易地而处,摆在我今天这个位置,我保准她会比我还疯!”
宋京墨说:“月宴,你想一想,我这一趟为什么要来;柳芍药为什么一晚上连着找你两次;温南栀的脖子伤成那样,为什么连一声疼都不吭?我们不是不关心不在意你的感受,只是你——”
“只是我不想看不想听!”冯月宴手一挥,原本被她放在栏杆上的酒杯“啪”地一声落地,应声而碎,两行眼泪就这么顺着她的脸颊直流而下,冲花了她出门前精心描绘的眼线,可她什么都顾不得,勉强用一只手撑着栏杆,让自己站稳了,吸着气,终于说出那句憋在心里许多年的话:“因为我爱你啊,宋京墨。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爱你。”
宋京墨什么时候走的,许久之后,冯月宴回想了许多遍,发现自己已经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当时自己伏在栏杆上,一边呜呜大哭,一边想起了某一次翻看温南栀点评宋京墨调制的那三支玫瑰主题的香水时,曾引用过一首普希金的诗。
彼时宋京墨应该还未对温南栀产生情愫,她母亲的身体也没有出状况,她每天去社里工作,尚有精力翻看温南栀精心撰写和点评的那些文字。
那首诗是这样写的:
我曾经默默无语、毫无指望地爱过你,
我既忍受着羞怯,又忍受着嫉妒的折磨,
我曾经那样真诚、那样温柔地爱过你,
但愿上帝保佑你,
另一个人也会像我爱你一样。
如今想来,那或许是温南栀曾经的心声,却不是她的。她无法忍受另一个人的出现,尤其那个人还夺走了她爱的人的全部关注。
这个世界上,时时刻刻处处,都有人心碎。至少,在这个夜晚,没人听到她心碎的声音。只有她自己知道,并且哭得好大声,刚好掩住了心碎的声音。
215 要记住这一刻
这天晚上,从工作室出来,宋京墨开车送南栀回家。
坐到副驾,温南栀低头,拉过安全带正要绑,就被宋京墨伸手接过去,低头,扣好。
温南栀愣住了。
宋京墨却好像已经做过一百次那般娴熟自然,帮她扣好安全带,将车子倒出,驱车驶向大道。
温南栀纠结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你现在,嗅觉已经恢复很多了吗?”
其实这真的是很私人的一个问题。原本温南栀是不敢问的,但经过前不久那个下午的试香,以及前几天董先生生日宴上,她比所有人都先尝试了那款令她心折不已的“风前香软”,她实在好奇极了。现在又没有别人在场,也不必担心暴露宋京墨的秘密,所以她忍不住问出了口。
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人问,宋京墨恐怕都要有些不悦,因为他清晰知道其他人问这个问题背后的目的。但温南栀不一样,她即便是好奇,也没有任何探听的刻意在里面。
宋京墨忍不住唇角微扬:“确实恢复了一点。”趁着等红绿灯,他偏头看向她,“但恐怕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多。”
温南栀说:“但你调出的香,真的很棒……”提到香水,温南栀原本很激动来着,但考虑到宋京墨的感受,她觉得自己表现的太激动好像不怎么礼貌,“我的意思是说,我觉得,闻着那些香水,根本不觉得这会是一个嗅觉失灵的人调制出来的。我觉得甚至比您之前调出的香水更厉害了。”
宋京墨说:“那是因为我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温南栀忍不住侧头看他。
宋京墨车开得不快,且很平稳:“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爱神丘比特是蒙着眼睛的,为什么法庭外的正义女神也是蒙着双眼的?”
温南栀没想到话题突然跳到这儿,懵然地摇了摇头。
宋京墨说:“因为不论爱情,还是正义,都要依靠心灵来判断,而不是单纯依赖双眼看到的表象。”
温南栀似乎有点明白宋京墨的意思了:“所以,这一次你调香,并不是完全依赖嗅觉本身,而是——”
“我的记忆里,已经储存了几千种味道。过往十年的试验、研究、种种经验积累和总结,也都可以告诉我,将一种味道和另一种味道搭配在一起,会产生怎么样的化学反应。”宋京墨徐徐道来,语气里全无炫耀,只余坦然,“所以那次和你聊过你的香评之后,我突然意识到,当一个优秀的调香师固然需要拥有敏锐的嗅觉,但一个调香师如果只懂依赖嗅觉,那么他就不是真正的天才。调香需要问心,也需要想象。”
“因为……”直到宋京墨将车子停靠在停车场,推门下去的一瞬间,温南栀仍难以置信,她小声地重复,仿佛在问自己:“因为我?”
宋京墨说:“下来走走?”夜风将他的声音分割的有点破碎,但在这样安静的夜晚,听来却更觉得清澈不含杂质,“这个停车场距离你学校也不远,走回去大约十五分钟左右。”
其实宋京墨没说的是,从这里走到温南栀学校的大门需要十五分钟,而从那座大门走回她的宿舍楼,约莫还需要十五分钟。也就是说,原本将她送到宿舍楼最近的南门走5分钟就能完成的行程,被他这么拉长成了半小时。
“好啊。”虽然已经是夜晚,温南栀倒不怕冷。这场感冒过了之后,平城仿佛也过了最冷的阶段,最近隐隐有回暖的趋势。
温南栀在心里默默提醒自己,要清晰地记住这一刻。记住他刚才说话的语调,他身上的穿着,他说话的神情,这样想着,她偏过头,却没想到这一刻宋京墨也刚好在看向她。
“南栀,这款梨花香水的灵感,是因为你。”
温南栀原本仍沉浸在下车前的难以置信中,还觉得是自己听觉模糊了,可听到宋京墨这样说,一切都不可能再模糊了,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船过水无痕。
温南栀发现心底那颗不知名为什么的种子,在这一瞬间沉沉动了一下,在宋京墨的这一句话里,生根、发芽。
从这一天的夜晚,疯狂生长。
“因为我?”温南栀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僵硬,整颗心却在止不住地发烫,仿佛被泡在一罐暖暖的蜜水里,“怎么可能呢……”
“还记得那天晚上,我问你对Pure的观感吗?你对Pure的定义、和对雪的形容点醒了我。我突然意识到,我一直试图用香气去描摹的感觉,应该是这支风前香软所呈现的效果,而不是Pure那样追求极致纯净的尖锐。”
清新、柔润、带一点朦胧、令人觉得松弛之中拥抱着无限美好,这才是成年人心中对“纯净”的向往吧。
温南栀这回不用确认,也知道自己脸已经红了:“其实我都是……瞎说的,这是宋先生自己的灵感。我不过是,不过是抛砖引玉罢了。”
宋京墨察觉了她的紧张,笑了一笑,拾步向前。
有些话,眼下点到即止就好。没必要现在吓坏了她。
然而有时候意外来得比任何预想都突兀,不远处冷不防一束车灯照亮,紧跟着一辆摩托车伴随着轮胎激烈的摩擦声朝两人直冲过来。
宋京墨的注意力有一多半放在温南栀身上,见状一把拉过她护在怀里,身体却因为力量过猛无法在瞬间保持住平衡而向一旁跌倒。
摔倒的时候,他仍然记得将怀里的女孩儿牢牢护着。
216 梨花的瓣子是月亮做的
两人摔倒在路边树冠倒映的阴影里,宋京墨将自己当作肉垫,但仍然关注着那辆摩托车的去向。但摩托车恰恰一去不返,让人无法判断刚刚那一击是有人故意而为、还是喝醉了酒的陌生人一时操作失误。
头顶的月光越过干枯嶙峋的枝杈,流泻一片温柔的银白,宋京墨将目光从远处收回,与怀里女孩子关切惊惶的目光对上,心在一瞬间软成一团。
他从前不知道心脏还可以有这样的感觉,更不知道在这一瞬间,有些本能越过他原本层层防守的底线,当他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他的唇已经从那双软糯微凉的唇瓣上移开了。
那样凉,又那样软,还有点湿漉漉的,仿佛在亲吻清晨尚且沾着露水的花骨朵儿,而且是其中最娇嫩柔软的一瓣。
刹那间,他又想起曾在书上看过的那句话:都说梨花像雪,其实苹果花才像雪。雪是厚重的,不是透明的。梨花像什么呢?——梨花的瓣子是月亮做的。
如今,他终于亲吻到这一朵如小月亮般的梨花了。
人生三十载,从未有哪一刻,宋京墨这样清晰地听到自己乱得不成章法的心跳声,如同鼓捶,如同惊雷……他有好一阵完全没有办法从那种感觉中抽离出来,甚至连一个字都说不出。
可温南栀却没有他想象之中的害羞慌乱,她手脚并用地从他身上爬起来,还记得伸手去拉他,似乎把他刚刚的举动当成了单纯的意外。
她以为是他没控制好力道,稀里糊涂撞上去的。
宋京墨拉着她的手站起来,那双手并不是柔若无骨的冰凉,而是温暖之中透着力量。
是了,她一直都不是不识人间疾苦的娇小姐,她像只挂在他一个人房间的小月亮,皎洁清润,不论任何时刻,总能照射出明亮的光来。
他顺着自己的力道站起来,迟了一刻,才松开拉着的手。
“没事吧?”
温南栀摇摇头:“我没事。”她看着他,“你呢?”
宋京墨原本也想摇头,却在脚迈出去的一瞬间脸色微变。
十分钟后,原本和芍药相约在楼下酒吧喝酒聊八卦的蒋陵游接到宋某人电话,让他开车过去接他一趟。
手机开得免提,蒋陵游和柳芍药开始还不忘调侃他,
蒋陵游说:“咋回事儿宋大神,这才送我们南栀妹妹一次就把脚给崴了!你这是怎么个路数啊?”
柳芍药在一旁笑嘻嘻的:“别说,我觉得苦肉计虽然老套,但对栀栀管用!”
宋京墨三言两语道出事情经过,电话这端两人一起沉默了。
半小时后,四个人在附近的咖啡馆聚齐,顺便带着宋京墨去最近的医院急诊做了个检查。
好消息是没伤到骨头,但确实崴得不轻,想要正常走路,怎么也要养上十天左右。
宋京墨的脸色从打电话起就没好看过。
不管别人怎么想,崴脚这事儿真的太影响他某些计划了好吗!这跟他原本预想的一点儿都不一样!想到这儿,他还看了温南栀一眼。
他神色淡淡,语气也淡:“这回再给你外公打电话,可能要多要一味治跌打损伤的了。”
自从那次温南栀将一大箱子家伙什儿搬到工作室,又经历了与蒋陵游之间的夜谈,宋京墨心结开释,倒也没再避讳吃药调养的事。但像这样宣之于口当玩笑讲,还真真儿是头一回。
温南栀都听愣了,过一瞬才反应过来:“我外公有一剂自制的膏药挺好用的,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宋京墨唇边噙笑,就那么看着她去打电话,半点儿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连蒋陵游都给看愣了,连忙拿胳膊肘怼他:“怎么个意思啊宋大神儿!这可都十点多了,这么晚往家里打电话要膏药,兴师动众的,这不符合您一贯低调奢华有内涵的风格啊!”
宋京墨低声说:“没事,反正过几天也要当面拜访。”
蒋陵游给这平地一声雷砸的半晌没说话。
什么叫高手!高手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他们这些人还看热闹一样觉得宋大神不会追妹呢,人家已经打好小算盘准备过年登门拜访了!
芍药自然也在,但她忙着听八卦流下羡慕嫉妒的眼泪,没空讲话。
217 家人1
因为意外崴脚,宋京墨没法自己开车,自然是好友蒋陵游开他的车将他送回城里的家。
而蒋陵游那辆车就让芍药暂时开回自家楼下,第二天早晨再帮他开到公司。而温南栀则是最早回到住处的人。
温南栀用钥匙打开门时发现屋里黑漆漆的,只有她书桌的台灯亮着。
顺着台灯的光,她依稀看到许慕橙床上蜷在被子里的身影。看来这丫头白天工作太累,已经睡着了。
温南栀简单快速洗漱过后,也抓紧关了灯爬上床,避免影响好友休息。
她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发了条微信给宋京墨:“好好休息。今晚谢谢你。”
如果当时不是宋京墨反应够快,受伤的肯定是她,而且必然不是扭个脚这么简单。
发完这条消息,她闭上眼睛。
这边温南栀已然进入梦乡,进家门的宋京墨却面临一家人的拷问。
消息公开后他还没有回过家,就是怕出现这种情况。好在这一回家就先崴了脚,倒是因祸得福,父母和奶奶第一反应就是和蒋陵游询问出了什么事儿。七嘴八舌一顿议论,倒是把正题抛出去老远。
蒋陵游最会哄老人开心,坐下来就捂着肚子说饿。
宋父连忙起身,说去厨房给他煮一碗面吃。宋奶奶也跟着进了厨房,一通指挥。
唯独陆芹芹抱着手臂,坐在沙发里,怏怏不乐。
蒋陵游惯会看脸色,借口去卫生间,将客厅的空间留给母子两人。
陆芹芹见蒋陵游进了卫生间,开口就说:“我听说,你如今和一个女大学生暧昧不清?”
宋京墨倒是很警觉,眼皮儿都没抬就说:“您是听谁说的,周云萝?那她是不是还要再加上我负心薄幸移情别恋,回国没多久就甩了她,让她在亲朋好友面前抬不起头。”
宋京墨极少这样刻薄,倒是把陆芹芹惊了一跳。母亲心里到什么时候都是向着自己儿子的,听宋京墨这么说,陆芹芹下意识地反问:“难道不是这样?”
宋京墨也来了个反问:“如果真是这样,您和我爸在学校难道不会被周老师追着砍?”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陆芹芹原本紧鼓鼓绷着的脸也有点绷不住了,“这话让你爸听见了,非得揍你。”
“我爸不至于。”宋京墨机智地没把后半句话说完,他爸身为宋家的男人就不至于被这种八卦留言迷惑。和周云萝早年间就分手的事,他刚一回国就和宋学启交代清楚了。也是宋父当初一语当先责备他糊涂,说他在感情上当断不断日后必受其乱,现在这一团团污糟烂事,还真就被宋父当初一语成谶不幸言中了。
既然宋父有这样的智慧,父子之间又有着旁人无法轻易击溃的信任,当然不会被一些流言轻易干扰。
陆芹芹就不一样了。哪怕已经从丈夫口中得知真相,前几天接到周云萝的电话,仍然让她忍不住有个万分之一的怀疑。谁都不愿意把自己儿子往坏了想,尤其是宋京墨这样优秀的孩子,但那边周云萝哭得凄厉又言之凿凿,一时间扰乱得她也跟着担忧起来。万一呢?
万一宋京墨真的一时糊涂,那可就毁了两个家庭。不仅仅是他和周云萝的姻缘,更会令她和丈夫在学校难做人。
宋京墨又说:“她是打到咱们家里,还是您的手机?”
陆芹芹说:“手机。都什么年代了,咱家座机早不用了。你奶奶现在也有手机,谁打电话找都方便。”
宋京墨道:“那这样,您把您、爸、奶奶的手机都操作一下,她打过的那个号码直接拉黑,还有这段时间,陌生电话暂时不要接。”
陆芹芹到底有些心软:“京墨,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也是多少年的交情,非要、非要把事情闹得如此难堪?”
宋京墨一时没讲话。
倒是蒋陵游又一次没憋住,从卫生间走出来就接上了话。
其实也不怪他,他要是真在人家卫生间里待上十五分钟,宋家人才真要觉得奇怪了。
他走上前坐在离陆芹芹最近的沙发,声情并茂比手画脚将今晚在停车场附近发生的事添油加醋讲了一遍。
听得陆芹芹径直站了起来:“什么!你们怎么不早说!”
“早说什么?”宋学启身后跟着宋奶奶,两人一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煨面,他还不忘指挥陆芹芹:“厨房还有两盘小菜,一碟酱肘子,你帮我去端来。我放托盘里了,不重的。”
毕竟这还有客人要招待,陆芹芹心里再着急,也只能起身去厨房端菜,经过丈夫身边时只能用眼神表示有情况。
218 家人2
宋学启却并不慌乱,他笑眯眯把餐桌拉起来,招呼两人:“陵游,快过来!这是今早奶奶才炖的鸡汤,我们晚上只捞了两条鸡腿吃,汤都没碰过。给你们做了两碗面。”眼见陆芹芹把菜端上来,他又指着一一道,“糖醋萝卜丝,凉拌松花蛋,还有这个酱肘子,可是咱们平城的老字号,你们俩从小吃到大的!”
蒋陵游笑眯眯地从宋父手里接过筷子,也不多客气:“那我可真是有口福了!我先尝尝奶奶炖的鸡汤!”
宋奶奶年纪大了,自然最喜欢年轻人围在自己身边。可家里嫡亲的孙子只有宋京墨这一个,虽然自小懂事好学,可这么些年带回家的朋友没几个。其中蒋陵游嘴巴甜又有眼力见儿,宋奶奶见过一面就特别喜欢他。
“快尝尝,当心烫啊!”
蒋陵游唏哩呼噜连吃了几大口,也不怕烫,又喝了一大口鸡汤,这才开始夹菜。
他也真是饿得狠了,本来计划是和柳芍药在酒吧小酌几杯、放松一下,然后回家自己吃个夜宵的,可没想到横出这么一档子事,这夜宵也自然一拖再拖。如今这么一碗热腾腾的鲜美鸡汤入胃,蒋陵游吃得头都不怎么抬,那盘酱肘子转眼就下去多半盘子,喜得宋奶奶连忙喊宋父,让他再去厨房冰箱里把家里新做的肉皮冻切一盘来。
宋京墨吃得没他那么狼吞虎咽,三个菜每一样都夹一些,但转眼鸡汤面也下去多半碗。
陆芹芹心里再着急,如今也看出儿子和好友都饿得狠了,自然顾不上说别的。见两人吃得香,又说:“要不要喝一点酒,你们俩小酌两杯,今天太晚了,陵游就别走了,反正家里也一直留着你的房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