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乐颜不由笑容扩大,若有所思地扫了宋京墨一眼:“看来温小姐跟在你身边,确实学会了许多。”
毕竟这样听到一款香水随口就能接上的本事,一般人可不会有。想来温南栀在为他整理笔记的过程中,对香水方面的知识也确实下了一番苦功。
宋京墨说:“是她自己努力。”尽管他没有笑,但很明显,听到有人夸奖温南栀,很是令他心情愉悦,甚至还有心思开起了自己的玩笑,“毕竟现在,她鼻子比我好使多了。”
别说董先生,这回连康乐颜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如果说之前的笑容还有社交和礼貌的成分在,这会儿她的笑就真心实意多了。她抬手点了点宋京墨,又看温南栀:“温小姐,你还没告诉我,今天用的什么香水?”
温南栀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对此倒不至于慌乱,只是一想到今晚会因此掀起的波澜,仍然稍有忐忑。毕竟,接下来人们只要谈及这款香水和宋京墨,目光和议论多少也会波及至她。拽着宋京墨袖子的手指悄悄揪紧,她浅笑着说:“是宋先生的最新作品。具体更多的,我想您还是问他吧。”
董先生和康乐颜本来就是今晚众人的社交热点,一位是今晚的东道主兼寿星公,手里的生意遍布全球多个产业;一个是平城时尚界近十年来的风云人物,又因与董先生近二十年的热恋不衰,亦是许多年轻女孩子口中津津乐道的一段传奇。可以说,这两个人走到哪里,哪里便是数道视线交汇凝聚的核心,而宋京墨挽着温南栀才刚下楼,就和这两个重量级人物站在一块谈天说地,有多少人似远似近地打量着、私下三三两两交谈,也有胆子大或者关系比较亲近的故意走近,有一耳朵没一耳朵地悄悄听着。听到温南栀这样说,瞬间有声音插进来:“宋京墨的新作?”
“咦,我记得前不久宋先生不是才在网络媒体上宣布,嗅觉已经失灵许久了?”问这话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要是别人温南栀还可能不认识,这个人的面孔他却熟悉,此人也是一个国内小有名气的调香师,前年成立了自己的个人品牌。用蒋凌游的原话说,这家伙把自己摆在了宋京墨宿敌的位置上,却压根儿没那当宿敌的实力,没本事又爱挑事儿说的就是他这种人了。
另一个人却说:“人家嗅觉失灵也没耽误调香啊。倒是你,上个月新推出的那款香水,卖出去有50瓶?”
温南栀将目光投向说话的人,是娴雅对家杂志社的社长,一个看起来与康乐颜年纪差不多的时尚女性,她穿着墨绿色的小礼服裙,皮肤做了美黑,长长的麦穗耳饰在耳畔熠熠生辉,她看着宋京墨的眼睛也亮得惊人:“还是董先生面子大。宋京墨,去年我过生日邀请你来,你还推说不在国内拒绝了我。”
被嘲笑只卖出去50瓶的红衬衫调香师脸色红涨,可因为说话的人身份并不简单,心里不忿却怎么都不敢公开和她叫板。调香师这年头也需要曝光率啊,他想上杂志,有更多合作,就不能得罪这些时尚圈的大佬。他从旁边服务生的托盘里取了一杯香槟,灌了一口不再吱声,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宋京墨和温南栀两个人的身上。
“这个事我得给京墨老弟做个证。他从前也是每年冬天才回国。夏小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生日是在6月份吧。”
夏小姐并不看他,只将目光凝在宋京墨脸上:“我听说你这次回国,是打算长住来着。我这人不爱翻旧账,以前的事嘛,过去就算了,今年我过生日还会邀请大家赏光,宋京墨,你可不能再驳我的面子。”
“要这么说的话,那下个月就是我的生日,宋先生要不要来?”这回说话的是一个身穿香奈儿珍珠白连衣裙的女孩子,笑起来的模样明眸皓齿,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可不论颈间的钻石项链,还是胸口那枚梵克雅宝宝石胸针,都充分说明这位小姐身家绝不普通。
董先生抚着额头笑:“你们别这样成吗?你们这一个个的,是想让我以后也邀请不到这小子?”
白裙子女孩子笑嘻嘻的:“董叔叔做人可要厚道。您要是真心疼我,就应该帮我一起磨宋先生才对。”
董先生投给宋京墨一个无奈的眼神:“这让我怎么说。这手心手背,不都是肉?这长辈就是难当啊!”
不过眨眼功夫,宋京墨就被人团团簇拥围住,温南栀早在有人主动伸手要和他握手的时候,就悄悄松开他的手臂。这会儿眼见无数男女围了上来,她朝康乐颜轻轻颔首,提着裙角,自己转身去拿饮料和糕点吃。
207 是非1
有了画展那次的经历,加上这段时日的历练,她早知道,要想在这种场合如鱼得水,就得该吃吃该喝喝,有自己的节奏。
不过很显然,她不愿去多惹是非,总有人要来惹她的是非。
温南栀刚用叉子取了一块抹茶小方糕,就听有人说:“看他身边围着那么些莺莺燕燕,心里不好受吧?”
温南栀在心底叹了口气,她是真没想到,今晚这种场合,竟然还会遇到她。她转过脸,朝来人微微颔首:“周小姐,晚上好。”
周云萝穿一袭烟紫色的长裙,交叉肩带的设计和这种雾水濛濛的颜色显得她肤若凝脂,一头长发烫成碎碎的小波浪卷,使她看起来有如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公主一般,优雅好看极了。此刻,她正斜着眼打量温南栀,唇角含笑说:“晚上好,你脖子上这条纱带,挺别致的。”
她伸手便拽,温南栀警惕地后退一步,又看向她的眼。
周云萝也不觉得尴尬,指若削葱,停在半空,转而去拿了一杯香槟酒:“温小姐还真是见外。”她似笑非笑睨了南栀一眼,又朝人头攒动处轻轻努了努嘴,“作为过来人,友情提示你,那个人呐,站在人群里,确实是闪闪发光的存在。你从前觉得他待你很温柔,很有耐心,那是因为那个时候,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你。你看他现在这样,因为失去嗅觉的事,反而引来更多人的关注和同情,久旱逢甘露,春风得意时,你说他此时此刻的眼睛里,还会看得到你吗?”
温南栀陡然转过身来,而人群里那个周云萝口中“闪闪发光”的男人,也在这一刻突然抬起头,朝她们这个方向看来。
准确的说,他眼睛里看的那个人,是她面前这个素白着一张小脸儿跟她对视的年轻女孩子。
有那么一瞬间,周云萝发现自己连呼吸都忘记了,只是下一秒,她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就算他真的变了又怎么样,就这么个不知情不识趣的男人,她周云萝早就不稀罕了!就算他真的眼睛里有眼前这个女孩子,又怎样?毕竟看到这一幕的是她,不是温南栀。
他心里再喜欢再珍惜,不还是直到今天也没胆子说出口吗?
温南栀看着眼前的女人似乎是发现了什么非常有趣的事,越笑越开怀,连眼角都沁出细小的泪珠儿,她端着盘子的手攥得紧紧的,开口道:“既然周小姐这么好心,为什么不放过宋京墨,您从回国起,就亦步亦趋盯住他,盯住他的一举一动,你——”
“我盯着他?”周云萝“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她喝光一杯香槟,又拿了一杯,双臂相交抱在胸前,“温小姐,我看是你一直没搞清楚状况。说真的,我现在对宋京墨的兴趣,还不如对你的兴趣大呢!”
“南栀,是你吗?”
周云萝刚刚的那句话说的温南栀一愣,可紧跟着,身后传来的这道声音,可以说令她在一瞬间脸色骤变。
周云萝却显得比她开心多了:“梅老师,您也来了呀。”
“周小姐,晚上好。”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温润极了,也温柔极了。
温南栀心里有再多抵触和不情愿,也不得不穿过身,看向来人。让她没想到的是,梅西岭不仅看上去精神好极了,他和周云萝的关系,也远比她曾经以为的要亲近得多。也是在这一瞬间,她突然领悟了周云萝刚刚那句话的意思,一时间,她看向她的眼神也变了。
周云萝投给她一个笑眯眯的眼神,又接着道:“说起来,我和温小姐也是蛮有缘分的。这不,又遇到了,就聊一会儿。”
梅西岭,也就是费泊南,从一见到两人起,目光就时不时地落在温南栀的脸上、身上。
父女俩的目光终于落在一处,温南栀很快撇开视线,费泊南却笑着开口:“这孩子,怎么见到我就不说话了。”
温南栀一听到他这副若无其事的语气,就觉得恶心,她将盛点心的小盘往旁边一撂,越过费泊南就要走。
“南栀,我和你说话呢。”费泊南毕竟是男人,伸手拉住她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温南栀并不想闹得太大动静,因此也就不可能用力挣脱,她紧紧抿着唇,目光却再不肯看向他:“我和你无话可说。松手!”
费泊南叹了口气,似乎觉得十分惋惜:“我们两个毕竟是父女,每一次见面,非要这样剑拔弩张吗?”
周云萝也开口道:“是呀温小姐,梅老师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这样对他,你让宴会上其他人怎么想他?怎么想你们俩?为人子女,到什么时候都要记得孝字当先,你年纪小不懂事,一直这么闹,只是在伤害关心你、爱护你的人,让那些外人看笑话罢了。”
费泊南似乎是觉得她这话说到了点上,竟然还真跟着又叹了口气。
温南栀只觉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一把甩开费泊南的手:“我说了,让你放开!”她又指着周云萝,“我和他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但现在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告诉你周云萝,就是温千雪今天在这,也没这个资格和我说这种话!”
费泊南的那个巴掌就这么紧随她的话落了下来。
温南栀说后面这两句话的声音已经很大了,一时间许多人的目光都朝他们这个方向凝聚过来,周云萝的肤色本就白皙,脸颊和眼睛在一瞬间全红了,看上去好不可怜。而温南栀也比她好不到哪去,她一侧脸红得更甚,巴掌印清清楚楚。但这些都还不是最关键的,她觉得自己长这么大,都没说过这么难听的话,话说出口,她其实觉得对不住从前那么多年母亲的教诲,可她又生不出半点后悔的情绪来。实在是因为眼前这两个人都可恶透顶!
208 是非2
周云萝是什么身份,她根本没有这个资格站在这云淡风轻地对她指手画脚!费泊南又是她什么人?他更没有资格替她母亲教育她,甚至当众打她巴掌!
费泊南这个巴掌打得突兀,他的手还没收回去,就被人抓在半空。对方的力量太大,他不由得“哎呀”了一声,一扭脸,正对上宋京墨的侧脸。
人群朝着他们聚拢过来。
宋京墨率先开口:“梅先生,您逾矩了。”
费泊南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两跳,宋京墨的手劲儿在说话时还在不断收拢,几乎要拧断他的手一般,他却是好面子惯了的,再疼也不会出声求饶,只是闷声说:“那么宋先生,又是以什么身份指教我管教女儿呢?”
他这句话一出,无数人的目光都汇集在宋京墨的脸上。
是了,在他们这个圈子,带女伴出席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女伴不代表两个人关系亲密,家中姐妹、部门同事、甚至只见过一两次面的女孩子,都可以一个电话喊过来当女伴一同出席宴会场合。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如果只是普通女伴,宋京墨刚刚就犯不着猛然推开面前的人,疾步朝这边冲过来,当众攫住梅西岭这位大画家的手。
然而宋京墨还没来得及开口,温南栀带着颤音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女儿?”温南栀脸颊上的手指印红彤彤的,她几乎从未在任何人、任何事面前流露出这样冰冷嘲弄的一面,一开口就引得所有认识她、不认识她的人都朝她看了过来,“你说起来是我血缘上的生身父亲,可你对我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吗?从我有记忆起,家里就没有父亲!我从小长到大,你可曾照顾过我一天,给我花过一分钱?你回过我们的家看过我一眼吗?你也配当着我的面提‘父亲’这两个字?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温南栀一席话,说得现场寂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她强忍着酸胀的眼,颤着嘴唇,将目光投向站在不远处默默看着她的温千雪,学着从前记忆里她见过的,芍药最能气人时的模样,翘起唇角笑了一下。
温千雪不再看她,凝眸看向周云萝:“周小姐,我记得上一次在画展上就拒绝过你了。怎么你还要多番纠缠?”她走到近前,先是朝宋京墨礼貌地笑了笑,又伸手去抚费泊南的手臂。
宋京墨与她交换一个视线,无声地松开了手。
温千雪顺势牵住费泊南之前被死死攥住的那只手,接着道:“你也是的,老费,和南栀的关系好不容易有了点进展,怎么就禁不住一些外人的挑唆呢?人家南栀这些年也怪不容易的,既然有缘在平城重逢,咱们理应多疼她一点。你倒好,话还没好好说,先打了人家孩子一巴掌。”她又看向温南栀,“南栀,你看,今天说起来也是董先生的大好日子,你也消消气啊!”
温千雪的一席话如春风化雨,润物细无声地化解了费泊南和宋京墨、温南栀之间的矛盾,锅都塞给周云萝一个人背。她这么一说,加上温南栀之前的指责,有关这位大名鼎鼎的梅先生的家庭矛盾,在众人眼中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了,如今这个时代,谁家没个离婚、再婚的事。父母和子女之间闹点矛盾更是再正常不过。既然没有触碰到原则性的问题,也就引不起大的波澜。
要说眼下唯一下不来台的,就是周云萝了。
不过美人总是格外受到优待的。眼见她脸颊泛红,两眼含泪的委屈模样,不仅费泊南的目光时不时流连在她脸上,在场也有其他男士纷纷出手。递手帕、赠饮料、低声劝慰和解围,一场险些闹起来的风波就这么消弭于无形。
宋京墨牵着温南栀的手走到一个人少的座位,又和侍者要了冰毛巾,弯着腰为她敷脸,也顺便挡去那些不时投来的关注视线。
“疼吗?”宋京墨帮她摁着毛巾,一边低声说,“以后遇到不想理会的人,没必要和他们纠缠,直接过来找我。”
温南栀摇了摇头,这点疼其实不算什么,真正令她火冒三丈失去理智的,是周云萝的故意挑事和费泊南的故作清高。有关家里的那些破事,她并不想和宋京墨多说,只是轻声解释了句:“我知道温千雪看不惯周云萝,所以故意给她留了面子。”
她虽然对他们之间的事所知不多,但对于温千雪这个人的脾气为人,她多少还是清楚的。她和费泊南之间的感情婚姻得来不易,面对其他主动找上门的女人,尤其是比她年轻漂亮的女人,她是一定会严防死守到底的。她更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周云萝绞尽脑汁费尽心机想要接近费泊南,甚至不惜一连两次找上自己,想从她这个费泊南唯一的女儿这里寻找突破口。
而看今晚的情形,不论她怎么不予理会,不论温千雪费了多少力气,周云萝终究还是搭上费泊南这条关系了。
她那时看着温千雪笑的意思,只有她们两个人心知肚明:如果温千雪不想被她当众拆穿当年故意勾引费泊南破坏她家庭的事,那么就应当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替她把周云萝解决掉。
她自知敌不过周云萝的心机,在众人眼中也没有费泊南那样的声誉,如果全靠她一张嘴,就是说破了天,也不会有几个人站在她这边。万般无法,她只能借力打力,赌的就是温千雪面对着她,没有底气,只会心虚。
而当温千雪肯站出来替她去挡,那个更心虚的人,就必定是周云萝了。
温南栀原本没有哭,可是当她抬眼看向宋京墨时,也不知是怎么的,眼睛里就蓄满了泪:“你会觉得,我也变了吗?”
她看着他的眼神,透着自己都不敢正视的怯,她知道自己忍不住眼泪的真正原因,是她在害怕。她不想隐瞒宋京墨自己刚刚的心机,却也害怕当着他的面说穿这一切,会让他鄙夷她也开始使用这些心机去制衡他人的关系。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不是从未见过光明,而是已经见识过明月清朗星光璀璨,却要被迫重回黑暗。
209 是非3
她已经见到过宋京墨在其他人面前从不曾流露的温柔小意,也就比此前任何时候都恐惧会在下一个瞬间失去这一切。
这远比从未得到过还令人无法忍受。
额头突然多了一抹温暖的触碰,她抬起眼,就见是他抿着唇角,神色不悦,用拇指抚着她的前额:“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没有担当吗?”他又轻轻捏了捏她没受伤的那边脸颊,“还是你觉得,我是个是非不分的糊涂蛋。”
温南栀双手捂住脸,她本来是因为忍不住要哭才想把脸挡住,可这么一来,刚好将他的一只手也捧在自己的脸上。有湿漉漉的液体迅速濡湿了两个人的手指、手背,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落在青白色的裙摆上。
“对不起。每次遇到和他有关的事,我就没法保持理智。我从前也没有讨厌周云萝,直到上一次她打电话用你嗅觉的事要挟我,还有这一次……”
宋京墨这回直接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将人抱进怀里,什么也没有说。
但有时候,一个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用说的怀抱,远比任何语言和解释都更有力,也更温暖。
温南栀靠在他的肩膀,只觉得人生中从没有哪一个时分,她和这个叫宋京墨的男人距离如此之近。而那颗从前每每见到、想起费泊南时就躁动不已、怨愤不已的心,也终于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宁静。她突然就记起很小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妈妈出远门不在家,舅妈代替她哄她睡觉。那天也忘记具体是为了什么事,她在睡前哭了许久,怎么都不肯睡。当时舅妈就和宋京墨此刻一样,把她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头,轻声对她说:“栀栀,你要相信,老天爷是公平的。虽然少了一个根本不配陪伴你长大的父亲,但你这一生,会拥有许多许多人的爱。等你长成一个大姑娘,你会遇到一个比你父亲更爱你的人。你们会组建一个属于你们两个的小家庭,度过非常幸福的一生。眼前的亏欠,总有一天,会有人来加倍补偿。”
已经长大了的南栀突然想起舅妈的这段话,连她当时的神态和语气都有些模糊不清了,但她还记得那个怀抱的味道,是小时候舅妈最喜欢用的白玉兰洗衣粉的香气。记忆里白玉兰的氤氲香氛,和她靠在宋京墨怀里时身上风前香软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她忍不住抬高了手臂,第一次鼓起勇气,主动去拥抱在心里喜欢了许久许久的这个人。
“咳咳。那个,抱歉打扰。”
蒋陵游一贯透着调侃的温文嗓音让怀里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身躯骤然绷紧,宋京墨单手将人扣在怀里,一边朝来人投去隐含不满的一眼。
蒋陵游也知道自己出现的时机不好,但还是硬着头皮反手指了指身后:“董先生待会要讲两句。我想着,咱们还是一起过去吧。”
宋京墨从西装内侧的口袋取出一方手帕。他平时是很少用手帕的,唯独正装出席一些特定的场合,才会把配套的这些东西都备上。不过多亏了他这个自小培养的好习惯,如今这方手帕总算派上了用场。
他知道南栀脸皮薄,也就没当着蒋陵游的面替她擦,手帕递过去,轻声说:“我去给你拿点喝的。在这等着。”
温南栀在他站起来时扯了扯他衣角,小声说:“不用了,你和蒋大哥先过去。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柳芍药拿着热饮和一瓶消肿止痛的药匆匆走来。南栀被打的时候她不在现场,等她知道了想往上凑,却被蒋陵游一把给拽住了。
宋京墨选的那个角落虽然安静,但也挡不住人们频频看过去的眼神。柳芍药急得直跺脚,也知道自己确实不好就这么冲过去。干脆跑上楼去找一些止痛的喷剂,又端了一杯热饮,就等着什么时候宋京墨能赶紧把人给放开。她还没看到她们家可爱的小南栀伤口到底怎么样了!
有了芍药帮忙,两个女孩子先回到一楼他们之前被安顿的房间,南栀洗了把脸,脸颊喷了些消淤的药剂,又把芍药端来的那杯热饮喝了,情绪总算稳定下来。
她之前就没有浓妆涂抹,如今洗过脸,只淡淡扑了一些粉,又用了点芍药随身手包里的,看起来气色好多了,唇上的颜色是淡淡的樱花色,别有一份洗尽铅华的剔透纯然。
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南栀也不想因为自己,让芍药错过宴会的任何环节,简单收拾一番,两个女孩子手挽手匆匆走向大堂。
210 是非4
“对不起啊栀栀,那个时候不在你身边。”芍药低声说。
“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看到芍药委屈巴巴看着她的眼神,温南栀学她以前的样子,捏了捏她的脸,“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打我的人是我生父,就算你和蒋大哥都在,也不好把他怎么样的。”
芍药那张美艳的脸蛋儿被她捏出了萌萌的质感,她一把捏住南栀作怪的手,继续不忿道:“我都听说了!那个周云萝到底是怎么回事,简直阴魂不散!”
温南栀说:“她有自己的目的,而且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想了想,她又朝芍药一笑,“我当时那么说,也是祸水东引,让温千雪去找她的茬儿。这招还是跟在你身边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