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陵游又把手往前伸了半寸,刚好握住她的手:“而且特别适合接下来我们公司为宋大神打造筹划出版的个人香水图集,南栀,你出校园的第一份工作可不能半途而废哦!宋大神可已经承诺了,这本书虽然传达的是他的想法,但作者会署你的名字,提前恭喜你了!”
接连一个又一个的好消息,把温南栀直接砸蒙了。
直到某人咳了一声,蒋陵游才火速抽开手,坐回去一边笑眯眯地品清酒。
这不仅仅是难以置信,温南栀觉得这简直是不可能:“可是,宋先生这本书的合约在风尚公司啊!”
“确实还在风尚,只不过不在冯月宴手里罢了。”柳芍药璀然一笑,手指在卷发上绕了个圈。
温南栀说:“可是,可她怎么可能会答应呢?”
“这你就别操心了,这件事不经过她,我会让康乐颜亲口答应的。”
合着这事儿还没最后落定,面前这三个人就觉得十拿九稳了?!这回换成温南栀捂胸口了,她和柳芍药在一块久了,有些小动作也和她有点像,但她本人安静文气,同样的动作她做起来就显得有点可爱傻气。
芍药被她逗得直乐。
难得宋京墨也跟着开口安慰人:“这件事不用你操心。改日我和Sharon一起去和康社长谈。这事说起来还是多亏你。”
温南栀看向他,不明所以。
宋京墨微微一笑:“你当初做了那期选题,康女士对老蒋的品牌和一些想法很感兴趣,他们两人见面谈过之后,她非常欣赏老蒋和友禅这个品牌。事关与我的合作,她愿意给我个机会,听一听我们这边的说法。要知道从前这位康社长对我厌恶极了,国外有过几次见面,只打个照面她都绕着我走。”
话里话外,全然不提那位出力最大的“董先生”。
这般面不改色过河拆桥,连一向自诩脸皮厚得非同寻常的蒋凌游都忍不住连连看了他好几眼。
温南栀全无觉察,还沉浸在他淡淡陈述事实的语气里,她越听越替宋京墨委屈:“怎么会呢?你这么好的一个人,肯定是康社长对你有误会”
这孩子说话时语气之坚定神情之凛然,别说蒋陵游和柳芍药两个一个喝茶一个低头各自强撑不笑出声,连宋京墨都被她说的难得赧然。
柳芍药在一旁道:“栀栀,你觉得宋先生人很好吗?”
温南栀说:“是呀!”
温南栀看着她的眼神透着一种坦然的疑惑,柳芍药连连点头:“嗯嗯我也觉得。”一边在桌子底下对宋京墨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宋京墨轻咳了声:“我让服务生上菜,咱们边聊边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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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陵游说:“别的都不着急,明天早上我去你们学校门口接你,你先来咱们友禅工作室正式报个道!”
温南栀没想到会这么快,可看着桌边三个人的眼神,又觉得依这几个人雷厉风行的作风,这样才是属于他们的风格。她忍不住笑着点头答应:“好,我明天一定起个大早!”
难得与这三位在她年轻人生中画下浓墨重彩的好朋友重聚,又有柳芍药和蒋陵游这两个活宝在,饭桌上怎么会寂寞。
“尚”会馆环境别致清幽,端上桌的饭菜自是无一不精致。而且其中还有两道是上次和周教授吃饭时,温南栀自己一人就吃掉许多的大煮干丝和拆烩鲢鱼头。另有龙井虾仁、清蒸鳜鱼、开水白菜、西湖莼菜羹等等口味清淡的菜肴。
温南栀这段日子正爱清淡的口味,又与老友重逢,桌上氛围正好,一时间愁闷全无胃口大开,几乎吃的头都顾不得抬。
可苦了平时就爱重口味的柳芍药。好在蒋陵游这厮会看脸色,中途出去一趟,又点了酸辣鱿鱼丝、萝卜干炒腊肉、嫩姜炒仔鸭这几道味道酸辣咸香的热菜。没和南栀见面的这段日子,他们两人经常搭伙吃饭,对彼此的口味也熟知许多。
南栀吃的不抬头,除了饭菜太香,还有个缘故,就是旁边有个一直不停给她碗里夹菜的人。
上一次两人同桌吃饭,宋京墨就发现,这小孩儿吃饭习惯很好,只要碗里有食物,她就绝不肯浪费。这夹菜最有成就感的莫过遇上一个夹什么就吃什么的对家。所以半顿饭下来,宋京墨的筷子十次伸出去,收回来时有九次是朝着温南栀碗里去的。
坐在她另一边的是柳芍药,见她埋头光吃饭菜,她伸手取了一瓶红艳艳的冷饮,往她杯子里倒了些:“尝尝这个。”
“这是什么,饮料吗?”温南栀还记得上次吃饭闹的糗,若是有度数的酒,她绝不敢再沾的。
“你先尝尝味道怎么样?”柳芍药眼波流转,目光在宋京墨脸上一触即收,那点狡黠和盘算除了坐在她身旁的蒋凌游,另外两个谁也没注意到。
这个颜色红红的东西喝进嘴巴里一点酒味也没,还有一股浓郁的石榴加草莓的甜味,似乎还有一点薄荷,咽下喉咙凉丝丝的,喝着特别解渴。温南栀喝过一杯,接下来不等柳芍药伸手,自己就拿过瓶子又倒了一杯。
怪只怪南栀见识太浅,她不知道的是,米酒啤酒白酒红酒,这些酒是一尝就能喝出酒精的味道。可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不同品种的特调酒,除非嗅觉特别敏锐或者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普通人一开始都是喝不出酒味的,也就是当果汁喝。只有喝得多了才会开始感觉上头。
一餐饭下来,温南栀又是吃又是笑,还被柳芍药哄着喝了好几杯甜甜的果子酒。吃到后面她脸颊绯红,看起来仍然比从前瘦,但气色好了许多,人也重拾活力,又变回从前几人熟悉的那个青春有活力的小姑娘了。
柳芍药吃得有点积食,端一杯红酒坐到临窗凉爽的位置透气,蒋陵游也跟过来,两人凑在一块小声说话。
柳芍药扭头看着桌边的温南栀,小声说:“这丫头这段时间遭了不少罪,我看要不是咱们今天找来,她不知道要瘦成什么样儿。”
蒋陵游说:“难得一个实心眼的小孩儿,对人也仗义,又总是替别人考虑……”
柳芍药说:“是,所以大家都喜欢她。老天也眷顾。”
蒋陵游说:“我看那天在费泊南那儿的情形,她和她妈妈这些年过得也不容易,所以早熟,又懂事,难得的是心地纯粹,一点没学坏。”
柳芍药斜眼他:“谁说从小家庭不幸福就一定会长歪?”
蒋陵游如今与柳芍药熟识许多,对她的过往自然也有了一定了解,听她这样说连连称是:“要不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呢!唯有您这样人美心善的好姑娘,才会认识咱们南栀妹妹,你俩简直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姐妹花!”
柳芍药险些一口酒喷出来:“你夸人能不能不那么俗!你在嘲讽我和南栀是塑料姐妹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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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陵游啧了声:“俗但是真诚呀!不信你看我真诚的双眼!”
柳芍药立刻偏头:“不看不看!又不是宋大神那样的惊世美颜,看了伤眼!”
蒋陵游险些急了:“怎么说话呢嘿!姐姐,饕餮盛宴您能天天吃吗?清粥小菜每天开胃不好吗?而且我这长相何止清粥小菜!我这真是谦虚太过了我!咱们做人能不能实事求是点儿?”
他一直拽她手腕,柳芍药偏不回头,故作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却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咬着嘴唇笑。
另一边,温南栀觉得自己今天吃得实在有点多了,又被柳芍药灌输了喝“饮料”消食的挂念,后期干脆别的什么都不吃,抱着一杯石榴红色的饮品,在那一粒一粒的吃着葡萄和车厘子。
不妨面前伸出一只手,温南栀第一反应就是,这简直是手控福音呀!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看着会让人忍不住想,若是被这样的手捧住脸亲吻……温南栀猛一摇头。
没想到下一秒,她真的被手的主人用另一只手扶住了脸颊。
温南栀觉得头晕晕的,耳朵边有点嗡嗡作响,就听宋京墨说:“犯什么傻,自己摇头差点摇到地上去。”
手上的饮品被人抽走,又塞了一杯热乎乎的东西进去:“现在开始,喝这个。”
她们女孩子喝的饮料他不感兴趣,所以一开始也没太关注,等他发现不对时,已经晚了。宋京墨看一眼从温南栀手里换过来的杯子,垂眸抿了一口,甜滋滋的,喝着没什么酒味,难怪她会着了道。
可是这姑娘是不是傻,喝着味道没觉出不对,难道她不觉得自己越喝越晕?
“这个,是什么?”温南栀眼睛发直。
宋京墨:“茶水,喝了解酒的。”
“哦。”
“喝。”
宋京墨见她一直望着杯子发呆,干脆帮她拿起杯子,送到嘴边,另一只扶着她的手捏了捏脸颊:“喝一口。”
温南栀跟一只小松鼠似的,一口灌得嘴巴里满满的,眼睛直直望着杯子。
宋京墨本来还想说她两句,可一看她这个反应就忍不住想笑,醉酒的人男男女女他见多了,却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又或者……他感觉触碰着她脸颊的手指一阵酥麻,忍不住在心底想,又或者,也不是什么别的原因,不过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所以哪怕是她醉酒的样子,都让他打从心底里觉得那么可爱,可爱的让他忍不住想亲一口……
“这是什么?”
“送给你的,礼物。”
温南栀望着桌上的两只盒子,脑袋里一阵阵的晕眩,大约是喝下去的半杯茶水多少起了点作用,她有点反应过来了:“不行,我不能再、再要,你的礼物了……”
“为什么不能要?”
“无功……不受禄!”
“你有功劳,所以这是给你的奖励。”
温南栀打开其中一个盒子,果然,又是香水。她望着手里的瓶子,忍不住喃喃道:“你已经送过我两瓶香水了,第一瓶是‘一枝玫瑰’,粉色的,特别好闻,我就用过一次,就偷偷藏起来了,不想被别人发现,不然她们要借来喷,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她们都是我的好朋友……第二瓶,是奶油味的红毒,我好喜欢那个香味,但也只喷过一次,就不舍得用了,那个都已经绝版了,用一瓶、少一瓶。”
她一串话说得磕磕绊绊、又含糊,难得宋京墨屏息默默听着,还都听清楚了:“为什么不舍得用?”
温南栀这回说得更慢了,声音也更小:“舍不得……是宋先生送的。”
“为什么宋先生送的,就舍不得?”
其实宋京墨自己也知道这样很恶劣。明明还是个小姑娘,明明已经喝得微醺了,这会儿这个样子套她的话,对她而言真的不太公平。但这样的机会太珍贵了。她平时太矜持,太害羞,想要从她口中听出一半句与自己有关的好听的话,现阶段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哪怕她明明已经知道,他早就没有女朋友了。哪怕她从很早很早起就不敢和他长时间对视,哪怕他心里知道,她应该也是喜欢上自己了。但她仍然不敢越雷池半步。
今天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与他有关的事,他才发现,原来听自己发自内心喜欢的人,说着与自己有关的话,竟然那么甜、那么甜。
面前,那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被他记在心上,悄悄牵挂的女孩子低着头,缓缓说:“因为……因为宋先生,是最好的人。”
好像春日到来时树梢冰雪消融落下的第一滴水,宋京墨感觉到自己的心在不知不觉间塌了一角。
随后天塌地陷,整个世界都与从前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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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那么普通的一句话。
没有什么暧昧,没有“喜欢”、“爱”之类的词汇,但就是那么普通的一句“他是最好的人”,就令他一溃千里,心软成了一江春水。
老蒋总笑话他,说他“不懂爱情”。
但什么是爱情呢?像他从前那样对周云萝不算吗?千依百顺无有不从,努力奋斗让彼此变成更优秀的人,这样不算是爱情吗?
可当爱情真的来了,宋京墨发现自己从前真的错了。
爱情不是“心甘情愿”,更不是“倾尽全力”,爱是“自然而然”。
人闲花落,夜静山空。爱情来的时候,无人知晓。
就像是天上的星子,几千几万年前就已经在那里了啊,迟钝的人站在漫天星空下,享受着星河灿烂,却不知道自己同时也享受着整个宇宙的爱意和照拂。
宋京墨唯一庆幸的是,这一次,他虽然明白的仍不算早,尚且未晚。
当他终于知道抬起头看去,刚好那颗最美最亮的星,也朝他投来明亮温暖的光。
时间刚刚好。
这一次,他可以慢慢地、耐心地陪着她,让她知道他的心意。
表白的情话由他来说,浪漫的事有他来做,她只需要依照她自己的速度,缓慢却自由地生长,享受人生、享受与他有关的爱情。
这边厢宋京墨因为某人的一句话柔肠百转,那边厢,温南栀打开一个盒子,便“哇”了一声。
惹得不远处蒋陵游和柳芍药也好奇地伸长脖子偷瞧。
柳芍药:“好像是阿玛尼的挚爱哎,还是红色那款限量版……”如果这会儿有个手绢,她肯定已经咬上了,“我只买过透明瓶子那款,话梅糖味儿的香水,酸酸甜甜的,我还挺喜欢的。”
柳芍药越说越哀怨,满眼都是羡慕:“这就是爱情吧……宋大神真的是太浪漫了。”
两人眼巴巴看着温南栀又打开另一瓶,蒋陵游忍不住啧了声:“竟然又是大红色的,香奈儿的圣诞限定5号,宋大神什么时候变这么俗气了……”
“你懂什么!”柳芍药忍不住小声辩解,“这刚过完圣诞和元旦,眼看又要春节,大过年的,就应该送红色旺一旺呀!你没看南栀最近这么衰,宋大神这才是真爱啊!”
蒋陵游叹了口气:“宋大神是不是送个棒槌,你都能体会出不一样的奥义来?”
“棒槌?”柳芍药拿眼睛乜他,“用来捶暴你吗?”
桌边的温南栀尚且不知坐在临窗那两人的对话已经进展得水深火热,她望着眼前两瓶大红色的香水,忍不住捧住热腾腾的脸颊:“这……太贵重了。”
“都不是多名贵的东西。”宋京墨说,“不过是图个好意头。”
温南栀发现,宋京墨看着自己的眼睛隐隐含着某种看不懂的深意,她只觉得这样的宋京墨好看极了,这样的眼神,也温柔深邃极了,就听他说:“南栀,新的一年红红火火,大展宏图。”
温南栀没想到宋京墨嘴巴里会说出这么接地气儿的祝福,她嘴角忍不住地扩大、上扬,眼睛里却一阵滚烫,好悬没当着他的面掉下眼泪来。
直到捧着礼物坐上回学校的车,温南栀还觉得有点迷糊。
不过这一次,她不会再觉得是做梦了。
窗外已经是夕阳西下的光景,这个冬天平城下过太多场大雪,雪中的夕阳天边红火灿烂,美的不像话。
春天应该已经不远了,温南栀想,明天,明天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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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温南栀起了个大早,依照前一天与几人约定的那样,清早起来收拾自己。
她瘦了一些,穿一条刚工作时买的白色毛衣裙,镜中人身形窈窕,肤白胜雪,她细细描了眉,又涂上一支昨天临走前芍药塞在她手里的口红。
Dior黑管烂番茄红,她皮肤白,涂这个颜色很提气色,比之她自己从前经常用的那支肉桂奶茶色,这支红色衬得人更娇艳,也更大气,明显是芍药会选的风格。
临走前,温南栀在耳后喷了一下宋京墨送的阿玛尼挚爱,这支香水的名字翻译成中文,意思是“是”。温南栀觉得寓意很好,经历了这么多,她希望自己不论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不再逃避,勇敢大声对生活说一声“是”。
走出宿舍楼,手机铃响起,她没来得及细看就接起来,本以为是蒋陵游打来告知她已经到校门口,没想到手机听筒里传来的是一道女声:“气色不错呀,温小姐。”
听筒里的声音与身后的声音先后交叠。温南栀转身,果然,是周云萝。
她穿一袭奶白色的羊绒大衣站在那儿,看起来闲适优雅极了。像她这样漂亮有气质的女人,不论走到哪儿都是众人目光的焦点。好在如今临近放假,校园里往来的学生老师都少,时间又非常早,才不至引起太大的波动。但温南栀已经看到宿管黄老师透过窗户朝这边频频打量。
如果说初次见面那天面对着周云萝,温南栀心里充满了敬畏、好奇和自惭形秽;那么经过目睹她与另一个男人亲昵接触、又在电话中了解了她的心思和手腕之后,如今温南栀面对她,已经可以称得上沉静自若了。
也不单单是因为她看透了周云萝的为人,更因为在娴雅工作的那段时间,与杜若、丁溶溶的频频过招,临走前与冯月宴的博弈,当时面对处理这些人事只觉得左支右绌,而今却成为她成长中的层层盔甲,令她不至于才和敌人过招就手忙脚乱。
温南栀回首看她:“抱歉,我还有急事。”
“我昨天看到你了。”周云萝几步赶上她,与她一边并肩向前走,一边说,“在‘尚’会馆的春樱,是你吧,和宋京墨还有他的两个朋友在一起。看不出呀,你小小年纪,谎话张嘴就来,连我都被你糊弄过去了。”
“我和宋先生如何,不关你的事。”温南栀到底脸嫩,说出这句话,仍然有点不自在。但她本来也不打算与周云萝多废话,因此说完这句,她脚步不停,继续向前。
手机响起,这回是蒋陵游的电话。
她接起来,就听蒋陵游说:“南栀,你身边那个人是周云萝吗?她怎么会去找到你?”
“我没事,待会和你说。”温南栀挂断电话,看了周云萝一眼,“周小姐,你希望能与梅大师合作,是你自己的事,既然是你自己的事,为什么不试着用自己的实力去赢得对方的合作呢?非要兜圈子托关系,你这样煞费苦心,在我看来其实是浪费时间、看扁你自己。”
这段话说得着实有力度。连周云萝这样自诩精通话术的老将都被她说的脸上一辣:“你——”
“我还有事,不和你多聊了周小姐,祝你一切顺利。”
“喂!”周云萝穿着高跟鞋长风衣,想要追上她的步伐本就吃力,眼见温南栀脚步越来越快,她跟着着实吃力,干脆朝她喊道:“你这么有恃无恐,是不是还不清楚宋京墨的身体状况?你知不知道,他在回国之前就已经——”
她眼见着那道小小的、窈窕的身影在雪地里瞬间停住脚步、折返,女孩原本雪白的脸不知什么时候透出几分不健康的红色,原本温和淡然的眼睛也透出厉色,双拳紧紧攥着,朝她快步奔来。
如同一只牙齿还没长全却在张牙舞爪的幼兽,自以为厉害,看着就好像个笑话。
周云萝看在眼里,心头浮上一抹快意:“看来你是知道了?呵,那这么说,你和宋京墨还真是关系匪浅。”
“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时隔多日,经过一番苦心调查钻研,周云萝终于再次体会那种胜券在握的爽快,她朝温南栀露齿一笑,那笑容说不出的甜蜜,“我想怎么样,你应该最清楚啊,温小姐,梅先生唯一的女儿?”
温南栀被她最后几个字说的浑身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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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萝仍然笑吟吟的:“这事对你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和你亲生父亲说几句好话而已。我呢,诚如你所说,也不是没有实力,只是欠缺一个和梅老师深入沟通了解的机会。等我成为梅老师的入室弟子,那咱们不还是一家人?”她轻抚了抚温南栀的肩膀,明明隔着厚厚的羽绒,其实感知不到什么,温南栀却被她这个动作弄得一个寒颤,“你非要和我见外,我这个人伤心起来,可不知道要喝多少酒、流多少泪,事后也不会记得我都和那些朋友、记者、媒体呀都说了些什么。你说,如果京墨的老东家Constance知道他早就失去嗅觉,还偏要调配那瓶Pure给公司抹黑,他们会怎么做呢?”
周云萝凑近她耳边,柔声道:“我并不是什么刻薄爱吃醋的女人。我和宋京墨总共在一起也没多久,不会和你抢他的,如今我爱的是商陆,他和京墨是好朋友。以后我和商陆,你和京墨,我们各自过各自的生活,大家互通有无,携手并进,多好的日子呀不是吗?温小姐,你好好想清楚,我可不是来和你做敌人的。”
温南栀转身离开时,那种有人她耳畔呵着热气讲话的触感仍然久久留存挥之不去。蒋陵游不放心,校门口附近又不便停车,他只能扶着车门站在那儿,远远就能看到他面上的沉重和担忧。
温南栀朝他笑笑,两人前后坐进车里。
蒋陵游一连看了温南栀好几眼,都等不到她开口,不禁暗暗焦急。
车子开出一段路,温南栀突然说:“宋先生和芍药姐是约在今天下午和康社长见面?”
蒋陵游点头:“是。他们约的下午一点在君渡酒店吃下午茶。”
温南栀问:“这件事,他们觉得十拿九稳?”
“八九不离十吧。”蒋陵游这样说得算很委婉了。其实在他心里,已经觉得这事板上钉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