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南栀原本有再多迷思愁绪,被这位老顽童一般的周教授一搅和,此刻也全都抛到脑后,她忙不迭地拿着手机扣字,生怕忘了哪道菜,一边连连点头:“大煮干丝……这个我写了。螃蟹,有好的就要,还有清炖狮子头……”
“那个,酒不喝别的,咱们这也没有外人,我就想喝点纯米酒。米酒度数低,甜甜的,你们女孩子也可以喝。”
“宋先生问,他家有特酿的桂花糯米酒,要不要尝尝?”
“桂花米酒?这个可以。还有鱼,你跟他说,鱼只要清蒸的,别的做法都不要……”
“好呀,这个我已经发给他了……”
“咱们一共几个人?是不是五个?五个的话也不要点太多了,再点两个素菜好像就可以了!”
“……”
168 天上星11
出了学校大门,两人上了出租车,并排坐在后面的座位。温南栀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我和宋先生说,再过十分钟左右,咱们就能到了。”
周教授将围巾松了松,文件包放在膝头,笑眯眯地看她:“你和京墨之间,还这么客气呢?你喊他宋先生,他喊你……”他想了想,说,“温小姐?好像今天也喊过你的名字的。”
温南栀“啊?”了一声,瞬间卡壳儿。她刚觉得和周教授聊菜谱聊得挺欢脱的,没想到一上车,人家老先生突然换了话题,还是个这么“刺激”的问题,大脑空白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仍然想不出这个时候该说点什么才合适。
周教授好像看不出她的局促,紧接着问:“你觉得京墨怎么样?跟他共事,是不是还挺难的?”
车子里暖气开的并不多么暖,温南栀却一脑门儿的汗,好在这个问题比刚刚那个好回答一点儿,她几乎没怎么多想就回答道:“宋——”她本来想说“宋先生”,可第一个问题摆在那儿,她没忍住,磕巴了一下,紧跟着就见周教授笑呵呵的看着她,两只手险些把围巾的穗穗拧成了麻花儿,“他工作上是很认真、很严谨,但他人还挺好相处的。我觉得他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
“外冷这个是真的,以前他那些同学都这么说他,但内热……”周教授似乎想起了什么,忍笑点评道,“他是有一片赤子之心,但待人嘛,说不上多热情。”话说出口,他似有一丝恍然之色,点点头看向南栀,“也是,毕竟你们都是年轻人,他对着我这个老头子,十几年如一日,是热情不起来的。”
不是……谁来告诉她,为什么今天每个人跟她说话,都好像在逗她玩儿?
苍天呐大地呀,逗她很好玩呢吗?看着她一句话都说不上来的样子很有意思吗?温南栀心里在抓狂,但脸上已经做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了。她心好累,真的。
周教授却好像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似的,笑呵呵地接了句:“连我都喜欢和你聊天,京墨肯定平时没少逗你吧?”
温南栀脸“刷”地一下就红了,换作从前如果有人跟她说,宋京墨在逗你玩,她第一反应肯定是:“你是在逗我玩?”
但经过最近这些日子,尤其是今天,她真的不敢说,宋京墨和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一本正经的。
他的态度是一本正经,但说出来的话,有很多都不堪细究。
毕竟一旦细究起来,必然是以她自己脸红耳热心律不齐而告终。
温南栀挠了挠耳朵,小声说:“我发现您和他关系挺好的。”
面对温南栀百年难得机智一回的强行转移话题,周教授还挺捧场的,点点头道:“京墨可以说是我看着长起来的,对我来说,他既是我的学生,也是我的知己。我家里亲人不多,就一个女儿,这些年也很少在国内。京墨倒是每年都会回国,每次回来,他都会抽空过来陪我喝上几杯。”
听到周教授说“我就一个女儿”时,温南栀心念微动,但她并不是个爱挑事儿的性格,听到归听到,可让她主动开口去打探些什么,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出。
“我女儿当年在大学时,和京墨谈过一段,时候不长,刚去巴黎头一年,他们两个就分开了。”说起这段往事,周教授的语速不快,语气也淡淡的,有一种娓娓道来讲故事一般的味道,“我私心里,其实是希望京墨能成为自家人的,可他们两个的性格,我这些年一直旁观着,确实不合适。感情这种事,还是讲求个‘缘分’和‘感觉’的,旁人说再多都没有用处。”
说到这儿,他看向温南栀,笑眯眯地说:“所以说,还是京墨自己的眼光好。”
温南栀:“……”谁能来告诉她,这个时候到底应该说点啥?
说“谢谢您”,显得有点太恬不知耻了。可周教授是她的师长、长辈,她总不能像怼同龄人那样,张口来一句“别瞎说”吧?
她太难了。温南栀连深呼吸都不敢,只能旁顾左右而言他:“周老师,咱们好像要到了。”
“是嘛?”车子在路边停妥,两人从内侧下车,周教授特别顺溜地说了句,“我也觉得你和京墨一样,就喊我周老师就挺好的,比喊教授来的亲切。”
温南栀:“……”她完了,她现在张嘴就说错话,她现在连呼吸都不敢了,呜呜呜谁能来救救她!
169 天上星12
这家“杨柳间”是平城颇负盛名的老淮扬菜馆,周教授显然是此间熟客,一进门就和领路的男服务生聊了起来。温南栀悄悄松了口气,手机震了两声,她低头一看,就见屏幕显示宋京墨打的字:到了?
温南栀:进门了。
她回了这几个字,解开围巾,拉开羽绒服的拉链,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打了几个字:蒋大哥和芍药姐是不是也来?
“南栀,这边。”温南栀抬头,就见周教授站在一个雅间门口朝她招手。
她快步跟上,服务生走在最前面,为两人开门。
门一打开,温南栀飞快将整个房间扫了一遍,目光刚好和宋京墨含着淡淡戏谑的眼相触,然后就听到他开口:“他俩今天有事,来不了。今天只有咱们三个。”
原本盘算着进屋见到那两位就能得救的温南栀:“……”今天这场面注定只能靠她自己一撑到底了,她太难了。
周教授对这个消息倒是接受良好,一边将外套和文件包交给服务生,一边说:“陵游最近还挺忙!他今天来不了,可惜喽,没口福!”他又看服务生,“那把我们的菜减掉两个吧。不然太浪费了。”
一门心思求出场却被宋京墨从根儿上掐断的蒋陵游,此刻全然不知一口大锅扣了下来,正端着一碗面坐在芍药对面,凄凄惨惨地抱怨着满腹牢骚,核心思想概括下来就一句话:宋大神不带他玩了!
柳芍药喝了一口萝卜丝汤,甜津津的特别暖胃,自己做的手擀面又劲道又滑溜,美食当前,她懒得搭理这货,一声不吭地看着电视里的真人秀节目,吸溜着面条,偶尔配合地哈哈笑一声,显然十分享受这种不用出门一边吃热汤面一边看娱乐节目的逍遥日子。
当然前提是她并不知道,在宋京墨嘴里,她和蒋陵游一起成了“有事来不了”的那一拨人。
谎话张口就来且毫无内疚之心的宋京墨淡定开口,劝周教授道:“今天没螃蟹吃,四个热菜,两个凉菜,一个汤,咱们三个吃也合适。”不等周教授开口,他又添了句,“南栀第一次来,带她尝尝这里的特色菜。”
周教授独居多年,一贯朴素,听到这一节才没出声反对,又笑着看了眼温南栀:“那我就沾南栀的光,咱们再点两份他家的糕点吧。”
服务生这时说:“咱家的面点师傅新推出了一个拼盘,翡翠烧麦,月牙蒸饺,千层油糕,三丁大包,这四样,刚好每一样您都能尝尝鲜,份量也不会超。”
周教授做主:“那就来一份这个吧。”
菜肴陆续上桌,宋京墨坐在温南栀的右手边,先给她夹了一筷子拆烩鲢鱼头:“尝尝这个,他家做的很地道。”
美食当前,聊什么都不如吃饭,温南栀乖巧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宋京墨又陆续夹了几次菜,每一次温南栀都吃得特别干净,但眼见的,她的脸颊也越来越红,最后一次她忍不住出声:“我自己夹就可以。”像是怕宋京墨不高兴,她又小声说,“你也吃呀。”
宋京墨没动筷,但其实只要温南栀这时敢抬头看他一眼就会知道,他看着她的眼神,和“不高兴”这三个字半点不沾边。
温南栀轻垂着眼,不敢看人,但是给人夹个菜还是没什么难度的。她用筷子很顺溜,转脸就给他一连夹了两样。末了还起身,动作麻利地给周教授和他一人盛了一碗汤。
等她坐下来时,才发现忘记给自己盛了。
她呆坐在椅子上,就听到身边传来一声笑,宋京墨的声音平时听着有多好听,这时听起来就有多扎心:“这点眼力见儿我还是有的。”
言下之意,仿佛她刚刚是故意的,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等他亲手给自己盛一碗。
眼看着新鲜盛好递到她手边的竹荪云腿汤,温南栀视死如归地拿起勺喝了一口,连声“谢谢”都没敢多说。
说是说不过这两个人的,还不如脸皮厚点儿,抓紧吃饭!
宋京墨看着她轻轻翕动的眼睫,她的眼睫并不浓密,每一根都细细的,却又翘又长,和她乖巧温纯的长相很相宜,她脸颊虽比从前清减了些,但和其他同年龄的女孩子比,还有些嫩嘟嘟的,这样轻垂着眼儿的样子,更显出几分少女般的纯澈。从前他没在她面前显露出真实的心思,总是眼看着蒋陵游出声逗她,也常常能觉出些趣味。可如今亲自上阵,才发现两人之间种种哪怕是最细微末节的互动,是多么荡人心魄的一件事。
170 天上星13
他咳了一声,倒了一杯米酒,目光转向一直老老实实吃饭认认真真看戏的周教授:“老师,我敬您一杯。”
周教授笑眯眯的,他们两个从前也经常在一处喝酒,那些在外人面前的客套话早就滤过,此刻见宋京墨举杯,他也举起之前就斟满的杯子,朝他一举:“咱们之间就不兴干杯的那一套了,他家这米酒好,我得就着菜慢慢儿品。”
宋京墨应了一声,他却不是慢慢品的,而是一口比一口深,动作虽优雅,可面前的玻璃杯转眼就见底。他摁铃唤服务生:“再来两瓶桂花米酒。”
温南栀正在吃菜,听到他这句,忍不住抬眸看了他一眼。
她一直知道他容貌是极出色的,可认识他以来,他始终应了那几个字:超然物外、克己复礼,这样的性情,再令人惊艳的容貌也都如同一幅远山淡水,旁人再喜欢,也只可远远观赏。她这样想着,就见宋京墨似有所觉一般,在这一刻转过脸来,那双仿佛能湮没万千星光的眼眸此刻倒映入她的脸庞,熠熠流灿,笑意盈满:“咱俩也喝一个?”
“好。”温南栀轻轻答应了一声,她虽然害羞,但像这样能与他一起经历的事,就如同下午坐在讲台旁与他并肩作战一样,只要他开口相邀,她无论如何都不舍得错过。
接过他递来的酒杯,玻璃杯轻轻触在一起的声音,就好像她从前悄悄深埋在心底的玻璃糖纸轻轻摩擦,发出的细微响声,那么轻微,却又藏着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甜味。
一整天的紧张、惊愕、无措、欣喜、茫然……所有的情绪就着这一杯桂花米酒入肚,在她与宋京墨不经意间的又一次对视中,发酵成一种醇然欲醉的满足。
耳朵捕捉到一声宋京墨的轻笑,似乎还有点惊讶:“你都喝了?”
周教授也在一旁说:“慢点喝。米酒度数虽低,喝的太快也是会醉人的。”
温南栀抬起头,就见他还在朝自己笑,一边喊服务生:“再给我们这桌来一壶绿茶,龙井吧。”他又对她说,“你还是喝汤和茶吧。”
话音落,就见温南栀径自拿过刚刚那只酒杯,给自己满了一杯,动作迅猛速度飞快,令周教授都侧目,唯独最后将酒瓶放回桌上的声响大了一点儿。放在平时,以宋京墨对她的了解,她肯定是要不好意思的,觉得自己举止失礼。但此时的温南栀半点不觉得不自己不对,撂下酒瓶,就只顾着护住自己那杯酒。
宋京墨和她四目相对:“……”
温南栀看了他一眼,并不搭理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双手之间那杯酒,然后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宋京墨敲了敲她手边的桌沿。
温南栀不说话,但也不再喝了,只是小狗护食一般,双手拢住那杯桂花酒。
宋京墨静默片刻,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夹菜。他边夹菜边观察,见她举止一切如常,还是那副埋头乖乖吃菜的模样,只是眼角透着一抹红,而且……每当他再看向她时,她不会再故意垂眼错开视线,而是只要发现他在看,也必然抬起眼看他。
宋京墨面上淡淡的,借着举杯喝酒的动作,悄悄往周教授的方向看了一眼,却见他一边喝着小酒,一边打开手机,好像在听什么人发来的语音消息。
没过多久,周教授果然起身去包里翻出花镜戴上,开始打字。
大约是见宋京墨看自己,周教授指了指手机,解释说:“有个已经毕业的学生和我请教一个合作项目里遇到的问题,我觉得还是打字说更清晰一些。你和南栀慢慢吃,我马上就好。”
宋京墨知道,老师这是爱钻研的老毛病又犯了。他是个香痴,但凡有学生向他请教专业相关的问题,哪怕是深更半夜有时差,他也一定会特别认真地和对方交流探讨。
所以……他无声地吐出一口气,老师应该是没发现某个人的“小状况”。他又转过脸,冷不防正对上温南栀端着汤碗,正一眨不眨望着他。
两人对视片刻,宋京墨指了指碗:“要喝汤?”
汤刚刚被转到桌子另一边了,她这个位置是够不着的。
温南栀点了点头,似乎是怕打扰到周教授,她特意偏头侧身,凑近了些,小小声地问:“待会酒来了,我还能再喝一杯吗?”
两人离得近,几乎呼吸相交,宋京墨可以闻到她吐出的气息有一股甜甜的桂花香,他眸光微沉,也小小声地回她:“不行。”
他本以为温南栀要闹,她酒量实在浅,刚刚那一杯米酒下肚,连看人的眼神都发直了。可没想到她哪怕喝醉了,其实也是很乖巧的性子,不嚷不闹,夹菜就吃,被拒绝了不给喝,也只是抿了抿嘴唇,一声不吭又缩回去,继续埋头吃饭。
就跟一只被戳一下就缩成一团的小刺猬似的。
大约是看起来实在有点可怜,宋京墨也学她的样子,凑过去小声说了句:“今天不可以。以后带你喝遍各种味道的米酒,还有放桃花花瓣的。”
温南栀惊喜一笑,双眸亮如弯月:“真的?”
宋京墨嗓子喑哑:“真的。”
宋京墨并不知道,这一整晚,他自己看着温南栀说话的时候,其实眼睛里一直都是含着笑的。
下一秒,他就看见温南栀突然伸出手,在他眼前做了一个虚抓的手势。
若是换了个人,宋京墨肯定本能要躲,只是长久相处下来,他对她已全然不设防,见她这样,他也只是缓缓眨了下眼:“你在做什么?”
他知道她是有点醉了,喝醉的人,有些行为和想法是平时绝不会有的。他一边觉得这样不大地道,但一边又忍不住地想多逗逗她。
就见她将五指收拢,眯着眼朝他一笑,神情里透着平时罕有的狡黠和得意:“抓住了。”
“什么?”
“星星。”他原本是天上那颗最明亮却寥落的星,孤高冷寂,难以捉摸。但今晚的她,就像是踏上奇妙路程的旅人,走呀走呀,在某一个瞬间突然发现,原来他已经离她那么近,近的伸一下手,那颗星,就落在她手心了。
星点点,月团团,倒流河汉入杯盘。
天上星,也可以是眼前人。
171 想吻她
如果不是时机不合适,场所不合适,身边有人更不合适,以后无数次回想起那个晚上,宋京墨都笃定,他肯定是要吻她的。
但当下,他只侧眸看一眼周教授,趁着老先生戴着老花镜对着手机艰难抠字儿的空当,悄悄儿地飞快伸出手,一把将温南栀将将虚握的拳抓在手里,轻声说:“我也抓住了。”
门轻轻推开,服务生端着新的桂花米酒、四样面点并一壶清香四溢的龙井走进来。
于是两个人的手握着一处,无声垂落,藏在翡翠色的桌布底下。
宋京墨还有心思腾出空对服务生说:“麻烦帮我和这位先生把酒满上,给这位小姐倒一杯茶。”
“好的。”一共就三个人,服务生动作麻利,绕了桌子一圈,将酒和茶都倒好,退了出去。
周教授一门心思沉浸在与学生的讨论里,已经好一会儿没抬过头了,只是还惦记着手边的米酒,偶尔端起杯轻咂一口。
宋京墨攥住她的指尖,轻轻捏了捏,感觉像捏面团一般,软绵绵的,沁着微凉:“还要再吃点吗?”
温南栀惦记着新端上来的淮扬面点,正盯着瞧,听到他问,连连点头。
“想吃哪个?”
“烧麦和蒸饺。”
宋京墨给她一样夹了一个,见她跟个孩子似的,眼巴巴看着,不由笑了声,松开她的手:“趁热吃。”
翡翠烧麦和月牙蒸饺的卖相很好,味道也咸甜不腻,配着龙井茶吃再合适不过。温南栀一连吃了两个,其实她已经很饱了,但看着桌上的三丁大包,仍然眼馋不已。
见她眼睛几乎黏在那上面,宋京墨闻弦歌而知雅意,夹了一个到她盘子里。
温南栀苦着小脸儿道:“我吃不了了。”她又看向他,“我能只吃半个吗?”
宋京墨抽了两张纸巾垫着,掰开半个包子给她:“自己拿着吃。”
温南栀接过包子,吃得津津有味。另外半个,宋京墨用手捏着,三两口很快解决掉。
冷不防周教授突然出声:“倒真是难得。”
宋京墨转过脸,正对上老先生笑眯眯的眼,他似乎终于解决了那个问题,脸上透着一股畅快的志得意满,因为喝了些酒的缘故,透着几分潮红:“难得见你这么有耐心。”
宋京墨笑了笑:“以前也没和她一起喝过酒,不知道她酒量这么浅。”
周教授说:“这顿饭吃的舒心。把这两瓶酒喝完,咱们就走。”他看了眼南栀,“也让这孩子早点回宿舍休息。”
待到桌上的两瓶酒见底,温南栀也将一壶龙井喝个干净,加上胃里的那几块面点,她逐渐从之前的醉酒中清醒,脑子还有点懵懂,但看人的目光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大胆了。
宋京墨开着车将人送回学校,又陪她一路走到宿舍楼下,见她一直不说话,想着她大约是不好意思了,便拍了拍她发顶:“上去吧。今天喝了酒,早点休息。”
温南栀抬起头:“好。”
宋京墨和她目光相接,见她望着自己的目光特别坦然,他清了清嗓子,试探道:“南栀?”
温南栀还有点呆呆的:“哎?”
宋京墨看着她的目光透着别样的深意:“你还记得,刚刚吃饭时,自己都说过什么吗?”
温南栀:“啊?”
宋京墨拍她头顶的手改成捏她脸颊,别说,这下捏的还挺重的,直到回到宿舍,温南栀都能感觉到脸上残留着他手指的触感。
她感觉到自己脸颊被捏的都嘟起来,然后就见宋京墨微微眯着眼,看着她说:“回去多喝点热水,然后好好想想。”
直到上了楼回到宿舍,温南栀都还懵懵的。
不过宋京墨让她多喝热水,喝水肯定是没错的。这顿晚餐吃的很有滋味,哪怕在餐馆已经喝过一壶茶,这会儿温南栀仍然觉得有些渴了。
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冷不防有人敲门,温南栀起身去开,就见是下班回来一身寒气的许慕橙。
被这股从外裹挟回来的寒气一冲,温南栀揉了揉鼻子,没忍住“阿嚏”一声,打了个喷嚏。
许慕橙边换衣服,边看了眼温南栀的桌子,整个人都惊了:“南栀,你这是干嘛?”
温南栀也看向自己的桌子:“没干嘛,我喝水啊!”
“你喝水喝一杯就行,你这是把咱们宿舍所有空的杯子都拿来盛水了吧!”被工作折磨了一整天觉得自己似乎生出幻觉的许慕橙崩溃了,她看着南栀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姐妹,你这喝的是水吗?”
“是啊。”温南栀揉了揉额角。
许慕橙本来就在打量她,一见她这小动作,顿时满腹怀疑:“你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温南栀皱着眉,回答得有点迟疑,“就是感觉……好像就很近的一件事
,突然想不起来了。”
“我怀疑你喝的是酒。”许慕橙连鞋子都顾不上换了,走上前拿起一个杯子闻了闻,用一种怀疑人生的语气喃喃道,“但我没有证据。”
温南栀:“……”她刚刚大脑里一瞬间好像回闪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