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外面,杨英已经跟闻声而至的护院叮叮当当打了起来,并且不时有人呼喝抓贼,还有火光逐渐亮了起来。
杨喜这回才着慌了,自己到没什么,可九姑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就没法交代了。想到这一节,揉身而上,想逼退了这女子,好出去跟九姑会和离开此地。
而对面的女子显然也看出来杨喜有些着急了,滑似游鱼,死缠着杨喜跟她缠斗以便拖延时间。
这女子也是个有本事的,任是杨喜把压箱底的功夫一样一样的往外掏弄,虽然也占了上风,女子也受了一点儿轻伤,可仍然十分顽强地死命拦阻杨喜不退,样子也分外的狰狞。让杨喜十分吃惊,一个内眷,何至于此?
杨喜不敢恋战,最后实在耽搁不起了,顺手掏出她的一瓶子“杨喜儿十三香”,这回是一点儿也没珍惜,拔开瓶盖扬手就向女子扔了过去,女子以为是什么暗器,拿弯刀一磕,登时小瓷瓶被敲破了,一股烟雾一下子弥漫开来,一时呛得她鼻涕眼泪直流,咳嗽个不停。
杨喜也没趁火打劫,两步跳出房门来到院子里,抬头一看,情形十分不妙。
只见一院子的人,拿着明晃晃的兵器,有的则举着火把,把九姑围在了中间。
杨喜趁着还没几个人留意到她,脚尖点地上了房顶:“九姑,上来!”
一条长长的白绫子直奔下面的杨英飞了过去,她也是知道,杨英要不是顾及房间内的自己,估计早上房跑了,所以先得解除九姑的后顾之忧,自己安全了,才能帮着九姑一起逃跑。
结果就在杨喜软烟罗飞了出去的同时,房顶上如雨后春笋般的出现了十多个人,直奔杨喜而来。
杨喜心一沉,完了,今天难道真要交代到这狗屁的太师府了不成!
第一百四十五章 龙潭虎穴
杨喜在房顶被包围了,杨英在院子里同样也被包围了,大为棘手的是,院墙四周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弓箭手。
啾啾啾
而杨喜飞出去的阮烟罗,如诱饵一般,引来无数箭矢,啾啾之声不绝于耳,幸亏那阮烟罗和杨喜身上的肚兜都不是凡品,箭矢射上云也是毫发无伤。
可杨英想上房逃走,就不太可能了,把杨喜急了满头的汗,咬了牙,今天少不得要拼命了。
收起阮烟罗,一手持一只娥眉刺,一手小餐刀,看着房顶上的十多个人,心灵里一片冰冷。
不说别的,只看几个人踩到屋瓦上悄然无声的功夫,便知道,都不是好相与的。
当先两人都是手持雁翎刀,也不说话,分左右向杨喜劈了过来,破空之声呜咽,仿佛鬼哭。
杨喜此时也没了别的想法,大脑反倒沉静了下来,以一只脚为轴,右手的小餐刀竖着划向左侧劈过来的刀锋,右手的娥眉刺几乎同时刺向右侧持刀人的肩膀。
叮!噗!
杨喜如陀螺一般,一击得手的同时,人也如轻烟一般从两人之间旋了出去,回首一脚把一人踹下了房顶。
这一下子 如电光火石,杨喜也算超水平发挥挺而走险了,一时之间不但房顶上的这些人愣了一下不也妄动,就连杨喜自己,若不是不方便的话,都能给自己鼓掌。
蓦然发现,其实自己还真是一个高手来着。
没等她得意太久,一只长鞭呼啸着劈头砸了过来,忙闪身躲过,而另一侧的人却一刀横扫,杨喜忙翻了出去,一时之间,陷入包围,虽然暂时没什么危险,却也抽不开身照应九姑了。
刚刚一个照面,房顶上的人也是情敌,没太把杨喜放在眼里,如今被杨喜一下子就放倒了一个,自然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对付她,而正如杨喜看见的,房顶上的可都不是庸手,整个太师府能这么轻易上房的,也不超过二十个,一下子房顶上出现了十多个,已经是不可小觑的一股力量了。
这些个人可不是杨喜这种没见过多少血不存着良善的普通人,一个个都是穷凶极恶之辈,更有那双手沾满鲜血的亡命之徒,出手不但狠辣更加搏命的经验丰富,过都是刀口上打过滚儿的。
虽然两个三个的未必是杨喜的对手,可人一多了,杨喜却也应付的有些困难,一不小心,身上的斗篷被长鞭硬是给扯掉了半截,一支胳膊也被飞刀划了一道不浅的口子,热乎乎的自己也知道流了血了。
当然这些人多少也是吃了亏,被杨喜的小餐刀毁了三把兵器,娥眉刺伤了四个人后,也都学乖了,只几个使用长兵器的人跟杨喜缠斗,其他 的人则缩紧包围圏儿,不时放冷箭偷袭,能伤人的就伤人,伤不了也防止人逃跑就是了。
杨喜 心里着急,虽然到了此时,她想独自逃走也并非不可能,可九姑呢,眼看着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九姑已经被死死围住,大批的火把照耀下,眼看着也是受了伤的,被擒住,也就是迟早的事情了。
时间拖的越久,对她们越不利,杨喜急了,暗恨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在相国寺和公主府来去自如的没了警惕之心,大意了!
心里着急,手上紧着两招又削断了一截长鞭,一只手快手快速的摸进皮囊,说不得了,她身上可是带着从小菊花那里弄来的一些瓶瓶罐罐,今天出来也带了一些,但是都没试验过具体的疗效,要是被捉住,反正也是无用了,不如都倾囊而出吧。
七八个小瓷瓶,都被杨喜当了暗器使,有的被对方兵器磕破爆裂开来,粉末弥漫,有两个被躲闪了过去,没起到作用,杨喜最后忽然摸到两只圆球,忽然心里一动。
自己怎么把这东西给忘了呢。
当下心里大喜,摸出一只就扔下了院子,扔进了人多的地方,而院子当中可是青石锁路坚硬的很,又被杨喜从高处砸落。
轰~
一声巨响,院子里火光一闪顿时轻烟弥漫开来,一时之间院子 里兵器的叮当之声沉寂了下来,谁也不敢乱动,伤了自己人或者被自己人伤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房顶上的几个人显然没料到杨喜还有这种东西,一下子包围圏居然大了一圈,更加戒备,杨喜想再次使用,却也没得机会了。
杨英也是个机灵的,一看情形,咬牙跌起踩了一脚院子中间的假山石,借力也上了房顶,算是跟杨喜会合了。
杨喜也不敢回头,关切地道:“九姑怎么样?伤的重不?”
杨英早已经是香·汗·淋·漓气·血·翻·涌,刚刚她也是拼了命了,不然也支持不到现在,却也是个刚强的,摇头道:“没事儿,我们出的去么?”
事到如今,杨英除了深悔自己莽撞连累了杨喜,却也没有别的办法,但是暗暗下了决心,拼着自己命不要了,也要想法子让杨喜杀出去。
此时院子里的硝烟还没有散去,但是院子外面的人是越来越多了,远远的,刚刚还在喝酒的潘氏兄弟也带着大批人手往 这边赶来,一时间人声鼎沸,喊捉贼之声不绝于耳,灯笼火把,更是把周围照的白昼似的。
房顶上十几个人之中,其中一个貌似领头的,也冷冰冰的道:“你们两个小贼,最好是束手就擒吧。今天,就是插翅你们也难逃出去了,如果硬来,最后能不能落个全·尸都不好说了。”
杨喜一边脑子飞转,嘴上却敢服软,这个 时候,服软也是无用:“那倒未必吧,我们不用插翅,一样(看不清)”
杨英跟杨喜背对着背正全神戒备着,忽然腰上一紧,耳边传来杨喜急促的话语:“九姑你先下去,然后我借你力随后跟上。”
杨英还没想明白杨喜的意思,身上忽然挨了一掌,臀·部上又挨了一脚,整个人腾云驾雾一般飞了出去,直奔院子的后墙而去。
之前杨喜已经一把暗器撒了出去,也是为了掩护她。而杨英的腰上。赫然系着杨喜的阮烟罗,此时两条阮烟罗已经被系到了一起,足有六丈来长。
杨喜的功夫 ,现在还不能同时使用两条的相连的,但是偷着试验过,使用四丈来长,还是可以的,不过现在有杨英一起,两人的力气应该能用了,只应该很费些气力就是了。
莲花仙子可是两条连一起也是如臂样的灵活,多少次把杨喜从悬崖边上吊来吊去的轻如无物。
这东西就如竹竿,短的话,比较容易使用,越长了,则需要越大的力气和技巧方得舞动起来。
杨喜已本身遗传不错,又是被三位老太太经过调·教,药汤子伐毛沅髓过的,下山的时候,使用一条不审绰绰有余的,如今已经算是进步了,加上性命攸关潜力爆发,所以能用个一条另三分之一。
在杨喜的想法里,九姑也是将·门·虎·女,不说跟自己差不多吧,最起码用个两丈来长的,应该没问题,两人配合好了,简直就如插了翅膀一般,从太师府里出去,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儿。
杀人不行,逃命的功夫杨喜还是有信心的。
可惜杨英刚刚受了伤,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可体力却大不如常,放到平时,用一条阮烟罗倒还勉强,如今…却用半条都难以为继了。
所以,眼看着自己被杨喜送下来后院围墙下,想如杨喜一般扯动阮烟罗把杨喜拽出包围圈,两手撰着腰上的阮烟罗,两臂却是一阵酸麻,根本无以为继,心里了一阵发苦,眼看着杨喜在房顶又跟那些人交了手,却只能看着,简直连死的心都有了。
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这么窝火过,可惜,她现在就是想上去跟杨喜生死与共都不可能了。
杨英正凄惶,杨喜也发现不对了,转瞬即明白了状况,一把收了阮烟罗,大喊:“九姑你先走,喜儿自有脱身的办法,你快走!”本想说,你走不掉就是拖累了我,但是毕竟没说出来。
杨英虽然听懂了杨喜的言外之意,但是让她就这么独自逃了,却也做不出来,正在犹豫,已经有两了人打着火把从院子两侧奔她这方向杀了过来。
杨喜急的,连死的心都有了:“你先走,不然就是拖累了我,快啊!”不说白了刺激刺激刚强的九姑,怕是不成了。
杨英最后看了杨喜一眼,一狠心顺着前面还没有人追来的一条夹道跑了出去,不远处直接上了将近两人来高的院墙,心里却是打定主意,她就在外面等着,要是杨喜出不来,索性她也死在里头算了,还有什么脸面回家去。
经过她们这么闹腾,整个太师府早已经沸腾起来了,后院子虽然和信儿晚些,护院家丁出动的不多,可想出去已经不如进来的时候那般轻松了。
杨英刚过了一座园子,上了最近的围墙,对面忽然来了几个黑衣人,杨英也是有些杀红了眼睛,也没说话,人一近了,挥剑就迎了上去。
结果后器相交两人同时愣住,居然都是蒙着脸的。
杨英一愣神儿的功夫,脸上一凉,面巾子居然被对方挑了开去,旁边一人惊呼:“九姑!”
声音十分耳熟,杨英扭头一看,那人蒙着脸,却也认不出,但是却说话了:“九姑你怎么在这里,怎么回事儿?”
杨英还是想不起来,索性问道:“你是谁?认识我?”心里却寄望是友非敌。
对面倒也没有摘下面巾,一双黝黑的眼睛却亮了亮:“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出去再说。”
说完就要走,杨英忙道:“我虽然一时猜不出来你是谁,但是应该是自己人错不了的,我侄女喜儿还在里面,如果有可能,你们帮我把她救出来吧,不然我也不会独活的。”
那黑眼睛上面的眉头皱了皱:“你是说杨喜?”这要饭的不会又跑出来偷到太师府了吧?
杨英点头:“正是杨喜,怎么,你认识她?”
那人没说话,指了两个人:“你两个先把九姑送出去,在老地方等我们,剩下的人跟我来。”说完也不等别人说话,一马当先向着火光最亮,人声最鼎沸的地方掠了出去。
三个人马上跟了上去,另有两个人带着杨英向相反的方向飞奔。
现在最难受的就是杨喜了,一边跟个小老鼠似的在人房顶上人逢里滚来滚去,一边用眼睛观察着里三层外三层,被围的跟铁桶似的院子,又不敢下死命突围,九姑那两下子估计也没跑多远,她多少能牵制绝大多数人。
刚刚后院人还不多,就在九姑刚离开不到半分钟,也中前院一般被围的水泄不通了。
身上除了胳膊上,倒是没受什么重伤,可比受伤还难看,斗篷早成了一条条了,衣服裤子也已经好几处口子,并且还在增加之中,里面也是火辣辣的,虽然没有出血,或者出的比较少,却也够不舒服的就是了。
唯一没有受一点儿伤的,就是穿了防弹肚兜的身体,实在不行,就用肩膀挡一下子,肚兜有些大,被杨喜改成了坎肩式,穿在身上,心里有底。
杨喜身上的瓶瓶罐罐,已经都扔出去了,手上一支娥眉刺一把小餐刀,也不知道扎了几条胳膊腿儿,削断了几件兵器,但是身上压力却是有增无减。
她难受,看了几分钟的潘龙潘虎兄弟更气的跳脚,刚开始赶到时还喊:“捉活的,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敢夜入大量府。”
然后看杨喜一缕头发从鬓边掉了出来,又喊:“捉活的,本公子倒要看看哪里的小娘皮敢到太师府撒野!捉住了赏你们玩!”
最后看杨喜虽然狼狈,却硬是没有被捉住,气的跳脚:“你们这帮蠢货,死活不论,给老子拿下,都是听干饭的!”
杨喜现在确实抽不开空儿,不然真想跟他对骂:“你个蠢猪,有本事自己上来,你个吃猪食的!”
吃猪食的没本事上来,还被天外飞来的一只暗器打了个头破血流,当场晕了过去,一时场面更加混乱。
而一个黑影,悄然上了房顶。
第一百四十六章 家仇国事
杨喜和杨英跪在气得发抖的老太君面前,样子十分狼狈。
九姑还好一些,伤口上了药并且都包扎好了,原本的衣物倒也算齐整。
倒是杨喜,因为没回自己院子,或者说根本没机会回去,被人救了出来不说,一个没防备,被人用大氅绑了个五花大绑扔回了杨府。跟球儿似的滚到了老太君房里,滚了个晕头转向。
虽然劫后余生是欣喜的,但是心里那个恨啊,本来以为两辈子终于让她给遇见了美人为英雄所救的戏码,并且凭借她对美人过目不忘的本事,认出了是罗大官人,在罗大官人制造的一通爆炸烟幕中被提着跑了出来,刚想来个战地情缘认个亲戚,谁知她刚一张嘴一个“六”字喊了出来,“哥”字还没出口,就被头晕目眩的捆上了。
小餐刀峨眉刺被上缴了,她,居然被“自己人”给暗算了!
杨喜当时一口气差点没憋死,这两辈子,最憋屈的事莫过于今晚了。
然后被拎着扔回了杨府,杨英也没好哪去,已经跪了快一个时辰了,好歹杨喜是躺着,也没人来说把她放开,嘴里塞着大氅的一部分裘皮帽子,弄得一嘴毛,气死她了,将来有机会,非报仇不可,至于这样儿吗?
老太君房里,十几位夫人还有八姑娘并老太君身边最神秘的青婆婆,还有大公子宗保,都在,密麻麻一屋子的人,也算是杨家的核心人员了,而六将军就坐在老太君身边,脸色也十分不好。
最后还是大夫人打破了僵局:“娘,她们也都还小,很多事情没经历过,也不能都怪她们,还是先让她们起来说说经过吧。”
罗六把人送了回来,就匆匆离去了,只简单说了从潘府救了人出来,别的具体的情况,他也不了解,想必这也是杨府的家事了。
对于杨府和潘府的仇恨,这世上不知道的,估计没几个,也不用他多说什么。
六将军见老太君没说话,脸色倒不比刚刚僵硬,遂摆手示意他的两位如夫人黄琼女和重阳女,两人意会,过去把杨喜和杨英松了绑扶了起来。
杨喜总算重获自由了,送了一口气,吐了满嘴的罗六毛,简直恨死罗六,明白看见毛茸茸的帽子,还往自己嘴里塞,这是赤果果的打击报复,还有她的峨眉刺小餐刀,嗷嗷,都被搜刮走了。
哪知杨英一句话,差点儿把她吓躺下。
刚获得自由,九姑忙着替杨喜脱罪,又跪下了:“娘,其实这次不怪喜儿,都是女儿我非拉着喜儿一起去潘府的,您要罚就罚我吧,跟喜儿无关。”
杨喜一听这话就知道要糟糕,忙腿一软坐下了,还是别等老太太震怒了,自己自觉点儿吧。
结果老太君果然敲了龙头拐杖,怒斥:“混账!”
老太君确实是要骂杨英的,连手都气哆嗦了,她骂出去的同时,杨喜忽然坐下了,让她楞了一下,以为孩子受了重伤,凝神一看,耳朵里却听见媳妇们压抑的笑声。
再看地毯上的杨喜,坐那里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一边揉着胳膊腿儿,一双黑眼睛跟耗子似的明亮,叽里咕噜的转悠着,哪里就是重伤的样子了,老太君的一口怒气,顿时泄了下去,倒也没再发作杨英。
而众人只当杨喜被老太太吓得坐地上了,都憋着笑,再看杨喜身上的衣裳,再也压抑不住,当时就有几个媳妇跑了出去,放生笑大笑,屋子里的也是憋得很辛苦,看着老太君的脸色,没敢出声儿。
老太君当时就像老了十岁,挥手:“罢了,先让她们下去收拾好了再来吧。”
杨喜和杨英被人带了下去收拾换衣服,很快就带了上来。
两人之前都上过杨家特制的刀伤药,根本没什么大碍,都是皮肉伤。
这回气氛比刚刚缓和了许多,估计刚刚老太君也是被众媳妇开解了,老太君看着两人女孩子,杨喜也就罢了,看九姑娘的脸色,却又是凌厉了起来:“知道这次错在哪里了么?”
杨英点头:“女儿不该贸然去潘府寻仇。”
老太君哼了一声:“寻仇,这仇果真能寻也就罢了,你们此去,当真把那老贼或者贼子杀了他一两个,便是你们真就葬身了那狼窝,娘大不了随了你们去,却也能含笑九泉,对得起你爹爹了!”
杨喜只觉一阵阴风阵阵直吹的脊背发凉,从老太君的语气里,一股刻骨的仇恨,直透心肺。
偷眼望去,原本慈祥的老太君,此时脸色居然有了那么一丝悲愤之色,而其他人脸上依然。
老太君默然半响,忽然起身:“大媳妇你跟她们说说,小辈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今天也算给她们提个醒儿,青儿,我们回房。”说完带着青婆婆径自拄着龙头拐杖,进入了内室,再也没有露面。
周氏看了看杨英和杨喜,让宗保给两人看座,才缓缓道:“其实你们这种行为,当年我们也是没少干过,在座的哪个没夜探过潘府,就是青婆婆...唉,我们两家的事情,其实并不像你们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也不是家事那么简单,这些年,虽然每次都是无功而返,却也不是一无所得,潘府,水深的很呐。”
九姑看老太太不在,胆子也壮实了许多,有些不屑地道:“哼,不管如何,当年我父亲和哥哥们的死,他脱不了关系就是了!”
一直没说话的六将军忽然长身而起,振袖而去,把一向敬畏兄长的九姑娘吓了一跳,顿时老实了许多。
众人交换了个眼神儿,还是周氏继续说:“想那潘太师,怎么说也是为我们大宋立了汗马功劳的有功之臣,单为看公公和小叔们的事情我们何至于此,毕竟,这仇,于公,却也是说的过去的,虽然于私让人意难平。
杨喜大气都不敢出,看来有内幕啊,机密!
果然,周氏话音一转:“今日你们既然被发现了,想必也发现了什么,不然断不会让他们府里动了如此的干戈,九妹你倒是说说,到底看见了什么?”
“呃......”其实她什么也没看见,就看见某人偷东西来着,还有就是自己被一大帮人追杀,九姑娘为难的看了看杨喜,难道要她说她们杨家的人去潘府,就是为了那个什么金银财宝,太丢脸了。
杨喜清了清嗓子:“九姑没进屋子,喜儿就是看见一个男人,屋子顶上还有一大笼子,美人也很厉害,用的是...弯刀...”那刀,怎么感觉那么诡异呢,质量确实没得说啊。
大夫人似乎早有所料,听杨喜把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当然,杨喜自动略过了进入人家库房一事。
待她讲完,大夫人跟七夫人交换了个眼神儿,才道:“所谓弯刀,我们这里使得极少,尤其是女子,只有草原上的人才最是擅使此类兵器,这个倒也不出意料,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瞒你们,尤其是你们几个小的,潘府,比你们表面上看见的,要险恶复杂得多,如果能凭借血气之勇报了家仇,我们几个,当年早就了断了此事,如何还等你们去冒险这也是这些年,太平日子久了,也没给你们提醒,如今你们都听清楚了,此事不是我们一家一户的家事,恐怕已经涉及到了两国之争,虽然有心人已经多少有了猜测,可潘家的大树也已经隐隐成势,非是我们能动得了的,只怕经你们一闹,潘府戒备更加森严,以后切不可莽撞,你们都听清楚了没有?”
自然是问的以杨宗保为首的小辈,尤其是不知什么时候摸进来的杨秋菊和杨墨菊两人。
见大家点头,周氏才稍稍放了心:“罢了,只要你们能回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些年,无论哪个哪怕就是一个蟊贼跑去潘府偷了东西,估计他们也会算到我们杨家头上,放眼天下,敢跟他们叫板的,也就剩我们家了,你俩也不用担心别的,好生休息,以后切不可再如此莽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