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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相守的决心(四)
当林珍惜在一片微阳中醒来时,浑身上下还酸软得不得了。
她抬起沉重的手臂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试着翻动了一遭身子,又牵动了让人羞赧的那一处。
昨夜种种又浮现在脑海中,她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忙拉起被头掩住了半张面。
她转了转乌亮的眼眸,好在另半张床榻是空着的,否则她当真不知该如何面对慕容冲。
这样赖在床榻上,不知不觉就又打了个盹儿。
当林珍惜再睡醒过来,芙儿已经过来瞧了几遭,见她睁了眼便嗔怨道:“女郎好睡,却叫芙儿担心了一早上,还怕是女郎身子不爽。”
林珍惜撑着床榻坐起身来,倒真觉得身子不爽,尴尬的清了清嗓子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快到午时了。”芙儿不假思索的应道。
林珍惜心下大惊,想不到竟然贪睡到这个地步,虽说慕容冲在这一点上对她素来纵容,可难保宫中不会生出闲言碎语,说她恃宠而骄。
她只怕自己的过失又给慕容冲带来什么麻烦,便慌忙掀了锦被欲下床。
没想到的是,她还没站稳就因为双腿酸软直直朝前栽去,幸而芙儿及时将她扶住才不至于摔个狗啃泥。
“女郎这是怎么了?难道真是身子不适?”芙儿面露焦急之色,关切相问。
林珍惜双颊又绯红几分,虽顽强的重新稳住平衡,可面子上已彻底挂不住,只得搪塞的应道:“没事儿…没事儿…”
在这说话间隙上,她无意间瞥了一眼床榻,却见原本被遮盖的那一处因为方才她掀开锦被而暴露出来,更可怕的是上面有着昨夜留下的痕迹。
林珍惜立马像被什么呛着一般,连咳了数声。
芙儿忙抚着她的背脊顺气,又着急几分:“准是起得急了,又不曾披外袍,若是再染上风寒惹出热症就遭了。”
芙儿说罢就要转身去取衣袍,不想林珍惜却一把扑到了床榻前,拼命拉扯锦被遮掩,过后又觉这样也不是长久之际,不得已重新掀开锦被,将下面的单子揉成一团,转身对芙儿道:“待会儿你寻个没人的时候偷偷将这单子送出去洗了,莫要叫别人瞧见。”
芙儿见她一脸紧张,愣然的接过床单。
要说这君王寝殿中的被褥枕席,都是有专门的宫人收拾浣洗的,原不是她分内的事,如今林珍惜特意吩咐,倒叫她弄不明白。
芙儿并没有将这疑惑说出,只是乖顺的点了点头,低头瞧了那单子一眼后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把月事弄到这上面了,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女郎不必介怀,芙儿这就拿去洗了。”
芙儿本就比林珍惜小上数岁,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
林珍惜见她误会,虽说又是心虚又是羞赧,却也不否认,嘱咐她道:“总之莫要叫旁人瞧见。”
芙儿欢快的点头应道:“放心好了,我这就去办,顺道让膳房里传膳上来,女郎想是饿了。”
她不提倒罢,一提起来,林珍惜当真觉得腹中空空如也,向芙儿投以赞赏的眼神。
然而,当芙儿转身离开时,她却又将芙儿唤住:“等等…”
她低头嗫嚅了半天,方才问道:“可要等主上回来用膳…”
芙儿应道:“主上早朝前就吩咐过,让我们好生伺候女郎,晚上再来看女郎。”
“哦。”林珍惜讪讪的应着,不禁有些失落。
其实,慕容冲因为政务繁忙,一贯没空同她一起用午膳的。
她也知道这一点,可人心就是这么奇怪,和喜欢的人越是亲近,就越是得寸进尺,才不过分开这么一小段时间,她就有些熬不住了。
林珍惜味同嚼蜡的用过膳,又待了一会儿,实在有些难捱。
好在慕容冲并没有如他所说的那样,真到了晚上才来,午后才过不久便回到寝殿中。
原本无精打采的林珍惜正撑着脑袋在窗前发呆,见到片刻间已叫他思念过数百遍的人出现在门口,一时竟呆愣住。
待她反应过来时,慕容冲已经踱至她身旁,她便忙扑进他怀中。
毫无准备的慕容冲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惊,却伸展双臂将她揽入怀中,薄唇贴在她耳侧道:“我当你在午歇,还怕吵了你。这是怎么了?倒像久别重逢似的?”
见慕容冲取笑自己,林珍惜自他近前抬起脑袋,一双乌亮的眼睛嗔怨的望进他眼里,努起嘴待同他诉说衷肠,却见慕容冲身后竟跟了乌泱泱一群寺人,眼下正忙忙碌碌的往殿中搬来桌机和书册。
林珍惜慌忙自慕容冲的怀中挣脱出来,低头装作整理衣摆,心里头却怕方才自己的情状被这些人瞧了去。
直到确定大家都在忙活,根本无暇顾及她这边,林珍惜才心虚的咳了咳,试图寻找话题化解尴尬:“他们这是做什么?”
“我想你了,所以打发完那些朝臣就搬了奏折到这里来看,好陪你。”慕容冲并没有察觉到她那一连串的心里活动,十分自然的答道。
待到寺人们尽皆退下,林珍惜才略松了一口气,却又看向慕容冲,两瓣朱唇快要能挂住茶壶:“这话说得,好似你是昏君,我是妖妇似的。”
慕容冲看着她双手叉腰、怒气冲冲的样子,竟然反被逗乐,薄唇微牵道:“便是你这个妖妇时时在我脑中浮现,赶也赶不走。”
“你…你…气死我也…”林珍惜嘴上虽这么说着,心里实则却气不起来。
慕容冲趁着她这专心怨怼的间隙,又往她跟前贴近了两步,继而将她拥住。
这话还没有理论清楚,林珍惜本欲挣脱,然而在被他温暖的气悉包裹之后,竟再不忍反抗。
他便微倾了身子,以侧脸蹭了蹭她的鬓发,又贴着她的耳际道:“我这一生皆不得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如今便做这一时的昏君又有何不可?”
他这一句诉说竟是难得的卸下隐忍,表露心声。
林珍惜立时心软,将那好胜之心放下,乖顺的依在他怀中。
慕容冲说着又去寻了她的红唇来吻,林珍惜则十分配合的与他温存了片刻,待到两人呼吸渐促,她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臂膀,嗔道:“你愿意做昏君,我可不愿做妖妇。”
慕容冲笑了笑,牵了她一道在几案前坐下,拾起最上面的奏折道:“这些都是这几日间大臣们呈上来的奏折,以为你要走,就想多陪陪你,便搁下了。”
说着,他面上甚至呈现出委屈的表情。
证据就摆在面前,林珍惜再无话反驳,心虚的地下头,一双柔荑在衣摆上绞了又绞,方才移到案几上覆上他的手背。
再抬起头时,她眼中全然没了半点儿调笑,无比真挚的对慕容冲道:“以后莫要再如此,也不必这样麻烦,若是要看奏折,只管叫我便是…”
话说至此,她双颊渐渐浮起红霞,声音也携着羞赧:“我已下定决心,今后都会陪着你,无论你在哪里,有怎样的境遇,我都会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到最后,林珍惜的声音已如蚊呐,心下也后悔自己竟说出这样不知矜持为何物的表白之言,想必是不符合这个年代对女子德行的要求,也不知慕容冲会不会厌恶,亦或是说出些嘲笑的话语,若真是那样,她便是找个地方钻进去也捡不回脸面了。
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慕容冲的反应并非如她料想那般。
他似乎怔愣了许久,久到令她因为忐忑而焦躁起来,他才翻覆手掌与她十指交握。
在她诧异的目光中,他深深凝视她的双眸,同样无比用心的点头,薄唇之间却只说了一个字:“好。”
又是许久的相视,林珍惜凝望着那双辰星般的瞳眸,正满心动容泪珠儿都在眼眶里打转,慕容冲却忽然牵起一抹浅笑道:“方才不过是同你说笑,这些奏章都是今日呈上来的。”
听了这话,林珍惜表情几欲凝固,愣是怔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待意识到自己又着了他的道,掳起袖子准备好生反击一番时,慕容冲却已执起笔,埋头批阅起奏章。
为了不至于应验妖妇这个名号,林珍惜只得蔫吧下去,安静的退到一旁,伴他批完所有奏折。
大功告成之时,已是深夜,林珍惜哈欠连连,心道做个君王也不容易,OT这么严重,简直不是人干的。
与她相反,慕容冲却显得精力充沛,唤了寺人来将奏折抬出去后,竟又拉着连珍惜纠缠到床榻上,诱得她如/胶/似/漆直到后半夜方才作罢。
等到慕容冲拥着她睡去,原本已经极倦的林珍惜却熬过了头,魂思竟格外的清醒。
她内心里辗转反侧,终究还是牵挂着一桩事,又怕吵醒了慕容冲,索性蹑手蹑脚的爬下床榻,随手披了件衣衫便出到庭院里。
仰望今夜那一轮格外耀目的明月,她禁不住又连连叹息,对着那时常阴晴圆缺却又亘古不变的月,自言自语道:“爸爸妈妈,女儿不孝。”
说完,她已不能自已落下泪来,思虑之中忽然心念一动,忙去寻来笔墨,写下一封信。
作者有话要说:
怎敢与君绝(一)
那是一封家书 ,林珍惜已决定留在这个时空里,但好歹也要向父母报个平安。
虽然相隔千年时光,她欲将这封家书留给未来的父母,上面则记载了她所有想对他们说的话。
这个想法既大胆又显得有些荒谬,可林珍惜还是打定了主意。
这是唯一一个她可以向父母报平安的方式,而她也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总觉得这封信一定会被他们看到。
林珍惜正写得认真,忽觉肩背上多了一层东西,便顺势抬头去看,原是慕容冲不知何时竟也来到庭院里。
只见他墨发披散如瀑,环绕在清浅的月光里,周身都似渡上光晕。
他只着了一件月白色寝衣,却将外袍披到她的肩上。
那外袍沾染了他的气悉,令她不禁留恋,却还是强迫自己退还与他:“我原就披了一件,还是你自己穿吧,莫要着凉了。”
怎知她刚要取下肩上衣袍,就被慕容冲覆住手背,连同衣料一道握进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温暖,让人联想起他的怀抱,不由的又被蛊惑几分。
“多披一件吧,你大病初愈,经不得风寒。”他的声音仍携着睡意,微显沙哑,却充满磁性。
林珍惜便不再推辞,反过来握了他的双手捂着。
“在这里做什么?”慕容冲将目光落在她面前的书信上相问,似乎责怪她半夜里跑到外面来。
林珍惜解释道:“夜里睡不着,就想着给家里写封信,好告诉我的父母我如今一切都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在长安城里生活的很幸福。”
她这般娓娓说着,脸上竟真的洋溢着幸福的神情。
慕容冲挨着她坐下,又倾了身子将她拥入怀中。
他将下巴搁在她的削肩上,一手执了那酝酿许久才写出三行的家书。
如今的慕容冲已识得许多常用的简体字,大约读懂了信里的内容,也确如林珍惜所说,是同父母报平安的书信。
他看了片刻,忽而浅浅一叹:“只可惜,我虽身为帝王,却不能决定立谁为皇后,眼下只能委屈了你。”
林珍惜自然知道他的无奈,于是反过来安慰他道:“我留下来是为了同你相守,并非为了皇后的名号,只要你心里有我,那些都不要紧。”
这原是个标准的答案,然而林珍惜说出来却并非为了显示自己的贤淑,她是发自内心的觉得能和他走到如今这一步已然是上天的恩赐,所以不敢再奢望更多。
因为越是和他亲近,她就越是惶恐,生怕这一切只是梦境,随时会烟消云散。
自林珍惜的双眸中,慕容冲觉察到那无从掩藏的不安,于是俯身在她眉心处落下极其温柔的一吻。
在她闭目沉醉之际,他则当着皓月起誓:“终有一日我会稳固大燕社稷,到那个时候,一定迎你为我的皇后。”
面对君王的承诺,林珍惜觉得自己恍惚是在梦中,怔怔的点了点头。
…
花了两三日时间,林珍惜终于写完了那封家书,可又想着这普通的纸张经过积年累月,只怕难以保存,于是央着芙儿在宫中寻找匠人,看能否将上面的内容雕刻在石块或是别的什么东西上面。
为了家书的事情她可谓忙得不亦乐乎,直到某一日芙儿急匆匆从外面回来。
林珍惜正悠悠闲闲在庭院里沏茶,见到芙儿便问:“可是寻到能雕刻书信的匠人了?”
“大事不好了!”不想芙儿竟满脸惊恐的焦急大呼:“都这个时候,女郎还找什么匠人,倒把那更重要的事情酿在一旁。”
芙儿说得是恨铁不成钢,可林珍惜却不明白,要说近段时日里,雕刻书信这事儿就是最重要的啊。
林珍惜于是不解的问芙儿:“发生什么事了?”
芙儿疾步凑到她跟前,拿出一脸八卦的表情道:“女郎竟还不知,宫里头来了一位美人,不仅模样生得好看,而且能歌善舞,还是鲜卑贵族出生的嫡女。”
“那又如何?”林珍惜不以为然的继续沏茶。
这可急煞了芙儿,朝左右瞧了瞧,确定没有人在跟前,便又往林珍惜跟前凑近了些,刻意压低声音道:“我的女郎唉,宫里都传遍了,那个美人是进宫来做娘娘的。”
“皇后娘娘?”林珍惜似才反应过来,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芙儿。
芙儿应道:“那却不知,不过主上已命人择吉日,想必近日就要册封,虽未必是皇后,可终归是这宫里的娘娘。”
林珍惜怔怔然“哦”一声。
见她只顾着发呆,芙儿便急着道出个中厉害:“虽说满朝上下都知道主上宠爱女郎,可毕竟到现在都没有个正式的册封,如今来了个新人,若是再先一步有了封号,今后女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要知道男人都是喜新厌旧又短情薄幸的啊!”
芙儿说得字字恳切,直叫林珍惜侧目相看,将她端详个来回,好似惊诧这般感悟竟出自她的口中。
芙儿被她看得羞怯,垂首绞着手指道:“芙儿…芙儿虽没有亲生经历过,可以前在秦宫里这样的事情却见得多了。”
“总之,女郎一定要做好应对的打算啊!”芙儿再度抬头看向林珍惜,等着她的回答。
林珍惜沉吟了片刻,却又重新开始沏茶的工序。
待到芙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她却反过来安慰芙儿:“不必担心,主上这么做一定有原因,我相信主上。”
芙儿却不这么认为,又将过往秦宫里后妃失宠的故事添油加醋的说了许多,甚至还拿出清河公主作为例子。
她说清河公主原本宠冠六宫的,可自慕容冲离开长安,加诸于清河身上的恩宠却大不如前,犹是张夫人进宫后,苻坚虽也偶尔幸她,可昔日的风光却再没有,她也终归陷入深宫幽怨之中,终日里郁郁寡欢。
林珍惜只是安静的听她说的,不肯定也不否认,直到芙儿自己也说得倦了,才告退了去忙别的。
芙儿离开后,林珍惜继续沏茶,只是精神却再也无法集中。
虽然她嘴上说不在意,可对于鲜卑美人入宫之事,她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毕竟这件事情,她是从芙儿那里听说的,不是慕容冲。
如此失魂落魄的到了傍晚,她表面上仍装作无事的与慕容冲一道用过晚膳,可整个过程中却不似平日里那般见着慕容冲便唧唧喳喳的说个不停,故而慕容冲很快便察觉了她的异样。
待宫人们退下,他便靠近些,伸手探向她额际:“可是身子不适,怎么话都懒得说?”
林珍惜原本想将这情绪埋在心里,如今被他这么一说,却尽数勾了出来。
一时间管不住自己,她嗔怨道:“宫里头不是来了位美人,还是你的鲜卑老乡,要说话找她说去。”
慕容冲果然被她的话怔住,林珍惜心道这当真是秘密被发现了的表现,于是怨怼之心更甚。
就在她烦得五内俱焚时,慕容冲却“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林珍惜不明所以的仰头看他,只见他星眸之中的笑意竟是真真切切的,并非虚假。
她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怨怼之余又添愤怒,便要转身过去不看他,怎料却被他自身后紧紧拥住。
林珍惜固执的同他挣了片刻,见挣脱不过,索性放弃,以沉默来表示反抗。
慕容冲却愈发收紧了双臂,将薄唇贴上她的耳际,以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的声音呢喃:“原是吃醋了啊。”
想不到他不知悔改不说,还反过来嘲笑自己,林珍惜已是怨念深重,一双柔荑将衣摆绞得皱了一片。
这时候,附耳与她低语的那个人却一改调笑,转而无比神情道:“你这样,我很高兴。”
这是个什么道理?她在这里气得够呛,他却还很高兴!
林珍惜心里虽腹诽着,可那些负面情绪却霎时消去一大半。
她不再言语,放纵自己沉溺在他的怀中,感受她最为依恋的气悉。
温存了许久过后,慕容冲才道:“你可知那位鲜卑女子是谁送进宫里来的?”
林珍惜回想着从芙儿那里听来的消息,只知那美人是出生于鲜卑贵族,至于是谁家的却不知,左不过是些企图讨好慕容冲的佞臣进献的。
这样想着,她便不满的努起嘴,摇了摇头。
慕容冲便继续拥着她道:“是皇叔慕容垂。”
只是听到这个名字,林珍惜已经大惊失色。
她怎会不知如今占据关东七州的慕容垂对于慕容冲来说是何等重要的威胁。
不用说也知道,他这位皇叔自始至终都觊觎着长安这块肥肉,随时等待时机吞并西燕,而事实上未来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林珍惜忙自慕容冲怀中退出,认真的看着他,又听他道:“不仅如此,慕容垂还命人送来书信为韩延和其朋党伸冤,还说若是不能令韩延这等忠臣昭雪,他就要出兵干涉。”
林珍惜大骇,心道这是要逼宫的节奏啊,忙问慕容冲:“你答应他没?”
慕容冲则应道:“没有,如此一来我更加确定韩延的反叛之心,又怎会纵容,只是想不到他竟有本事让皇叔为他出兵。”
“这可如何是好?”林珍惜焦急的自然自语。
慕容冲则抬起她的下颌,与她相视道:“此事我自有打算,你不必忧心,只是韩延这件事上我已严词拒绝,倘若连他送来的女子也不肯收,便是彻底与他撕破脸面,眼下还不到时候。”
明白过来他是在同自己解释,林珍惜一时红了双颊,羞赧的垂下头:“我知道…只是我听闻她生得貌美,而且出身高贵,所以…唔…”
林珍惜后面的话却被慕容冲突如其来的一吻封入口中。
他结实的双臂环住她的腰际,而后稍稍一提,她双脚便离了地。
悬在半空的感觉让她很是不安,她便下意识的收起双腿藤蔓般将他缠住,祈望在这攀附中找到平衡。
慕容冲顺势拥着她踱至床榻前,交缠的深吻持续了许久才稍微撤离。
他凝视她已经布满迷雾的眼眸,充满蛊惑意味的低声喃语:“在我眼中,美貌等同于灾祸,过于美貌的女子反而让我生厌,至于出身,或许你可以通过别的方法来弥补…”
此时的林珍惜已经被方才的那一吻搅得魂思迷糊,可听到他说有弥补的法子,却也强撑着向他投去期待的目光。
不曾想他薄唇微弯,牵起一抹浅笑,竟弥漫出和平时截然相反的邪佞之气,继而愈发贴近了她耳侧敏/感的那一处,呵着气道:“若是你能为我生出继承人,其功劳远可盖过出生。”
说罢他已将她抛入床榻,接着自己也覆了上来。
今夜的慕容冲显得格外急不可耐,衣衫都不曾褪尽,一边与她拥吻,一边就推起她的裙摆撞了进去。
林珍惜则渐渐陷入迷乱的境地,似痛苦又似欢愉的随着他的节奏阵阵银泣。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觉得自己变得像个亡命之徒,只顾抓住这一时的机缘,贪图与他的相爱与缠绵,至于以后的事情,又怎管它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怎敢与君绝(二)
自那夜与慕容冲将事情说开来后,林珍惜强迫自己再不去听关于鲜卑美人的事情,以免咨询烦恼。
可是她虽存心躲着,人家却主动找上门来。
当芙儿慌慌张张前来通禀说那鲜卑女子已经候在门外的时候,林珍惜第一反应是赶紧检视自己的衣衫和发饰,并争分夺秒的补了些胭脂,方才与她见面。
依照宫斗剧里一贯的狗血情节,这个美人该是面若桃花心如蛇蝎的娇艳女子,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到她这旧爱面前撒泼耍横,没准还要栽赃嫁祸一番。
这样的情节,林珍惜早在意念之中演练了无数遭,此刻更是禁不住心跳加速,摩拳擦掌的准备同那妖姬斗智斗勇。
可是当她真正见到那名传说中的美人时,原本攒足了劲的拳头就好像一下子打进了棉花里,实在让人讪然。
这位鲜卑女子名唤楼绾绾,生得确实娇艳,却并没有刁蛮跋扈,反而举止得体、进退有度,当真是大家闺秀的样子。
见到林珍惜她更是主动行礼,说话间也是轻言细语,远没有半点儿算计之相。
这闹得林珍惜反而有些心虚,倒显得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