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
嘴里默默念一句,唐馨儿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她与陈蓦的那一幕幕,随即,一狠心,握着宝剑向右一扯。
“咔嚓…”一声脆响,好似是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将唐馨儿惊醒。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去,愕然发现张素素正站在门口,用复杂的目光望着自己,再低头一瞧,却发现自己的脚下,竟有一块摔得粉碎的玉珊瑚。
怎么回事?
唐馨儿愕然地望向手中,这才发现她手中哪里有什么利剑,那柄利剑,依旧好好地挂在墙上。
幻术?
唐馨儿心中微微一惊,略有些不解地望向张素素。
唐馨儿想的不错,方才的那一幕,正是张素素走入偏厅时对她所施展的幻术,至于为何,恐怕也只有张素素自己才清楚了,多半是见唐馨儿对陈蓦如此情深意重,她看了很是不舒服吧。
在凝视了唐馨儿一眼后,张素素淡淡说道,“我会想办法救他的…”
“多、多谢…”或许是事出突然,唐馨儿的话有些结巴。
“别高兴地太早,倘若你忘了方才所许下的承诺,我会很头疼的…”
唐馨儿愣了愣,随即顿时明白过来,点点头,低声说道,“倘若丞相大人当真能救贱妾夫君,无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哼!”张素素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忽然喊道,“来人!”
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四名府上侍女走了进来,行礼说道,“大人有何吩咐?”
张素素抬手一指唐馨儿,淡淡说道,“去一个,带这位夫人去西苑偏房歇息,茶饭用物,好生伺候,不得怠慢…”
“是!”一名侍女盈盈一礼,踏着碎步来到唐馨儿面前,恭敬说道,“这位夫人请…”
唐馨儿闻言抬头望向张素素,犹豫说道,“那贱妾夫君…”
“这个我自有主意!——你既要我救他,那就得听我的!”
“是…”微微点了点头,即便唐馨儿百般不愿离开陈蓦片刻,但是此时此刻,也只有听张素素的。
望着唐馨儿与那侍女离开的背影,张素素长长吐了口气,语调一变,指了指依靠在椅子上的陈蓦,说道,“你们三个,把他带到我寝居去…”
“大人的寝居?”剩下的三名侍女面面相觑,虽心中百般疑问,却终究不敢多问,小心翼翼地扶起陈蓦,一直将他扶到了张素素的寝居,按着张素素的吩咐,将其扶到榻上躺下。
坐在榻旁默默地望着榻上昏迷不醒的陈蓦,张素素瞥了一眼身旁所立着的三名侍女,冷声说道,“今日府上没有来客,我也没有去见什么人,明白么?”
三名侍女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就在张素素眼中杀意越来越浓时,其中一人脑筋转得快,连忙说道,“是是,今日大人偶然风寒,身体有所不适,一直在屋内歇息,都…都是一个人…”
“很好,”张素素淡淡一笑,扯了扯盖在陈蓦身上的被子,压低声音说道,“倘若叫我听到半点风声风语,哼!”
“不会的,不会的…”
“下去!”
“是!”见张素素一番恐吓,三名侍女面色惶惶,在行了一礼后,连忙退出了屋外,顺手将房门合上。
望着那三名侍女退出屋外,关上了房门,张素素眼中的冷意,这才稍稍退下几分,而当她望向榻上的陈蓦时,那份冷意更是化作了绵绵柔情。
“笨蛋!”
语气梗咽地低骂一句,张素素坐在榻旁,颤抖着伸出右手,轻轻抚摸着陈蓦的脸庞,低声梗咽道,“如果不是唐姬,你真打算一辈子都不来见素素么?狠心的人…”
望着陈蓦如今的老态,张素素一脸悲色,娇躯微颤,泪水忍不住涌了出来,趴在陈蓦胸口啜泣不已。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素素这才抬起头来,微笑地抚摸着陈蓦的脸庞,依在他身上,用无比温柔的声音说道,“别怕,小蓦,有素素在呢,什么事都不会有的…”说着,她凑上前去,轻轻吻在陈蓦的唇上,嘴里吐出一股精气,流入陈蓦体内。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方才还面色蜡黄、气若游丝的陈蓦,脸上竟然渐渐露出了几分红润,而反观张素素,却是满头汗水,眉宇间露出了浓浓疲倦之色。
整整一炷香功夫,气喘吁吁的张素素这才抬起头来,用袖子抹了抹额头的汗水,静静地望着榻上气息已不知何时变得平稳的陈蓦。
“不会有事的,小蓦,什么事都不会有…”喃喃说着,张素素忍不住一阵倦意袭来,竟就趴在陈蓦身上睡熟了。
等张素素再醒过来时,她发现身上竟盖着一件外衣,再一看身边,不知何时已经回来的心腹侍女依儿,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躺在床上的陈蓦。
“你这丫头,越来越放肆了,不经通报便擅自闯进来…”或许是怕依儿乱问,张素素先一番斥责堵住她的嘴,毕竟依儿是她最疼爱与看重的侍女,总不能为了隐藏陈蓦的存在,将她给杀了吧。
“嘻嘻,小姐,你醒了?——他是谁呀?”依儿好奇地问道。
很遗憾的,或许是平日里张素素太过纵容依儿,使得这个小丫头对她很是亲昵,少了几分畏惧,即便是张素素斥责之后,她也忍不住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
她是问地轻松,然而张素素却犯了难,迟疑了半天也不知该如何解释陈蓦的身份。
倒是依儿自己好似看出了几分,笑嘻嘻地说道,“嘻嘻,奴婢明白了…”
望着贴身侍女那眉开眼笑的模样,张素素忍不住俏脸一红,故作冷静地说道,“你明白什么了?”
只见依儿嘻嘻一笑,压低声音说道,“他是小姐喜欢的人…”话音刚落,她脑袋就被张素素轻轻敲了一下。
“胡说八道!”张素素板着脸说道。
“怎么会是胡说八道,”捂着被敲痛的地方,依儿一脸委屈地说道,“若不是这样,小姐如何会将他带到自己的寝居,还让他躺在榻上,倘若换做其他男人,恐怕稍稍踏足这个院子,就被小姐你杀了…还有还有,方才小姐趴在他身上睡熟时,脸上还露出笑容了呢…”
张素素一听,面色更是羞红,忍不住斥责道,“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笑过…”
“明明有嘛…”
“没有!”张素素作势又举起了右手,骇地依儿连忙抱住头,退后一步,连连说道,“好嘛好嘛,小姐说没有就没有…”说着,她又忍不住嘟囔一句,“明明就有…”
张素素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依儿的脑袋,随即正色说道,“依儿,这件事,对外谁也不要说,明白么?”
被张素素安抚后,依儿顿时眉开眼笑,笑嘻嘻说道,“明白,奴婢明白!”
望着她那似有深意般的笑容,张素素不由又脸红几分,没好气说道,“鬼丫头,就知道胡说八道,你要是敢到处嚼舌头,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她好似想到了什么,补充道,“这件事,对张文远也不能说!——明白么?”
见张素素的语气已变得有些严厉,依儿也不敢再放肆,连连点头说道,“是,小姐,奴婢明白了。”
“唔!”张素素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于自己的侍女依儿倾慕张辽一事,张素素是清楚的,非但不准备插手,甚至于,倒还希望这二人能够走到一起。
毕竟张辽的能耐,张素素是清楚的,他这几年来的进步与成就,张素素也是一一看在眼里。
可以说,张辽已成为张素素麾下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将,举足轻重,而对于有能力的人,她张素素向来是不吝赏赐。
只不过张辽那小子太不够意思,他靠近依儿,在张素素看来,多半只是为了掌握她的日常起居、生活习惯,要趁机前来行刺,而依儿那个丫头又太笨,这不,张素素不得不时常敲打敲打张辽,免得他太过于得寸进尺。
而至于陈蓦这件事,更是不能对张辽言及,张素素可以肯定,倘若张辽得知陈蓦在此,恐怕当即便会过来抢人,而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且不说曹姓势力在旁虎视眈眈,光是日后征讨荆州、蜀地,张素素也要用到张辽。
正如张宁之前提醒唐馨儿时所说的,此刻的张素素,恐怕根本就没有要放陈蓦与唐馨儿离开的意思…
啊,她根本不会那么做。
将所有想要得到的珍贵事物全部牢牢握在手中,这才是她张素素!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第253章 再相会(二)
“近些日子,丞相府内有什么趣事发生么?”
在自个的府上,张辽领着张素素的侍女依儿在院中闲逛,逛着逛着,他有意无意地便问起了一些关于张素素的事。
如今的张辽,在许都也算是春风得意,幽州一行不但诛灭了袁绍那几个不成气候的儿子,还斩杀了乌丸单于蹋顿,逼得乌丸向张素素俯首称臣,是故,在他回到许都的次日,张素素便以朝廷的名义加封他为晋阳侯,又以虎贲赐他左右心腹侍卫,号为虎贲卫。
在外人眼中,张辽可谓是张素素麾下首员心腹爱将,但是谁也想到,这员大将在这些年里,已前后独自刺杀张素素不下十次,只可惜一次都未能成功…
“趣事?”依儿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摇摇头说道,“也没什么趣事呢…哦,对了,听说陈大夫与郭祭酒这些日子好似制成了什么机关兽…”她口中的陈大夫与郭祭酒,指的便是陈群与郭嘉。
“机关兽?”张辽微微皱了皱眉。
可能是以为张辽对这个感兴趣,依儿兴致勃勃地说道,“头至尾,长三丈,蹄至背,高长五,外以铁皮包裹,内藏士卒两三名,驱动机关,口能喷火、目能射箭,号为火吼兽…”她的记忆着实不错,竟将陈群对张素素所说的话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
遗憾的是,张辽显然对此不是很感兴趣,但又不好中途打断,勉为其难听了一段,看准了时机,打断说道,“呵,那还真是不错啊…”
“张将军有兴趣的话,不如一起去瞧瞧吧?”
“不必了!”张辽下意识地一口回绝,他哪有这种闲工夫。
或许是注意到了张辽那不耐烦的表情,依儿有些委屈地低下头去。
见此,张辽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出言哄她,毕竟张素素曾几次警告过他。
“…下次有机会的话,你再带我去吧…对了,丞相那边还有什么事么?”
还有什么事…
那就是…
依儿不禁想到了那个来历神秘的男人,但是因为张素素刻意的叮嘱,她也不敢多说,想来想去,她摇了摇头,说道,“其余,也没什么了呢…”
“这样…”张辽负手沉思了片刻,点点头说道,“唔,时候也不早了,未免丞相记挂,我先派人送你回去…”
“哦…”依儿的表情似乎有些不情愿,时不时偷偷望向张辽,似乎想说些什么。
只可惜张辽故意装作不懂,唤来两名虎贲卫士,将依儿送回张素素府上。
望着依儿离开的背影,张辽微微皱了皱眉,忽然沉声说道,“仲达,你怎么看?”
话音刚落,在他身后的庭院园门中,司马懿轻笑着走了出来,用带着几分戏谑的口吻,揶揄道,“非是君子所为哟,张文远将军!”话语中,似乎有针对张辽利用依儿刺探张素素府上情况的讽刺。
“正经点!”张辽没好气地瞥了一眼司马懿。
“呵呵,”司马懿轻笑一声,随即微微吸了口气,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沉声说道,“我观张素素这几日假言托病在府,并不上朝,或许有图谋,但多半不是针对我等,文远莫要太在意,倘若仅仅是因为你行刺她,她便要来杀你,你早就尸骨无存了!——这几年里,你行刺她的次数还少么?”
“话是这么说…”张辽微微皱了皱眉,古怪说道,“可是我前脚才刺杀过她,她次日便托病在府,也不上朝,将朝上事物都交给了程昱、荀彧、郭嘉等人,这…实在不像是她的作风…”
司马懿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毕竟在这几年来,张素素执掌权柄,确实也做出了不少有利国家、有利百姓的事。
虽然这个女人手段毒辣,但是却不无故伤人,政绩亦是鲜明,比起昏昧的刘宏,暴戾的董卓,不知要好上多少,除了行事太过于乖僻外,也说不上是什么昏昧、残暴的地方,或许正因为这样,朝廷许多大臣这才渐渐地默认了她身为女人却在朝中手握重权的事实。
但是奇就奇在这里,要知道在这三年里,张素素可不曾有一日托病不上朝的事,想想也是,似她那样精通妖术的女人,竟也会什么[偶染风寒]?
借口!
凡是有些见识的,都不会相信张素素会因为感染风寒而卧病在床,只不过其中的究竟,他们却不得而知罢了。
“罢了罢了,莫要再胡思乱想了,或许那个女人,找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事也说不定…”拍了拍官服上的灰尘,司马懿正色说道,“在外人眼里,我等与那个女人乃一丘之貉,她若是倒了,对于我等也什么好处,观那个女人的意思,恐怕要有好些日子不理朝事,此间,我等需防曹姓势力伺机再动才是…”
张辽闻言皱了皱眉,即便心中有些不乐意,却也只能点头,毕竟司马懿说得句句在理。
“唔!”
不得不说,司马懿猜地丝毫不错,张素素这三天来无心朝政,必然是找到了比朝事还要令她感兴趣的事物…
“嘻嘻,果然在这里…”
回到了张素素府上的依儿,径直去了后院的花园,因为她知道,在这个时间段,张素素一定会在后院,果然,她在后院的园子中找到了张素素,还有那个她叫不出名字的、来历神秘的男人。
“小姐…”依儿小心地走了过去,只见在院中一张打造考究精良的躺椅上,张素素与陪着陈蓦坐在院中,沐浴着初冬那来之不易的日光。
“你这丫头,又去了张文远府上么?——又说了我什么坏话啊?”听闻呼唤,靠在陈蓦肩头的张素素缓缓睁开眼睛,瞥了她一眼。
“奴婢哪敢说小姐半句不是…”依儿嘻嘻一笑,忽然望见张素素那略带几分深意的目光,心中没来由地一慌,连忙摆手说道,“小姐交代的事,奴婢也没敢说起半句…”她指的,显然是陈蓦在张素素府上这件事。
“谅你也不敢!”张素素的眼神渐渐变得平和了许多,在望了一眼身旁依旧昏迷不醒的陈蓦后,她轻轻将盖在他身上的毛皮毯子提了一提,随即站起身来,在院子伸了一个弯腰,或许陪着陈蓦在院子里坐了好几个时辰,她也感觉有些困乏了。
“小姐真美…”依儿的眼中闪动着憧憬。
“啊?”冷不丁听到这句,张素素不禁感觉有些好笑,带着几分捉弄的意味,回头说道,“今日才发现,莫不是我平日不美么?”
“呀!”依儿愣了愣,连连摆手说道,“不是不是,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呀?”张素素故意说道。
“呃,”只见依儿想了想,怯怯说道,“以往小姐总是板着脸,动不动地责罚下人,府上的下人都对小姐分外畏惧,然而这几日,自从此人到了府上之后,小姐每日有说有笑的…”
“胡…胡说八道!”原本只是想捉弄一下自己的心腹侍女,却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回答,张素素忍不住俏脸一红,轻呸一声。
“小姐害羞了…”依儿拍着手嬉笑说道。
“不许瞎说!”面色通红的张素素又好气又好笑,故作恼羞的样子,恐吓说道,“再胡说八道,我就下令把你嫁给一个又丑又矮的男人!——看你怎么去找张文远!”
依儿一听显然是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说道,“不要,不要,奴婢不敢了…”
“咯咯!”见她一脸惊恐,张素素忍不住笑了出声,又在陈蓦身旁坐下,捏着一柄小梳子,替他梳着头发。
“小姐对他真好…”依儿忍不住又说道,她本就是多话活泼的人,又因为张素素平日里的宠爱,使得她并不向府上其余侍女那样,对张素素战战兢兢。
“好…么?”张素素微微一笑,笑容中满是苦楚,在抚摸了一下陈蓦的脸庞后,喃喃说道,“是我对不起他…”
见张素素的神色似乎变得黯淡起来,依儿虽不清楚其中的缘由,但也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说道,“难道不是么?这几日来小姐亲自伺候他起居,无微不至,就像…就像…”
“就像什么?”张素素转过头来。
却见依儿满脸尴尬与迟疑,小声说道,“就像妻子伺候丈夫那样…”
顿时,院子安静了下来,这份安静,令依儿不禁有些惶恐,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正要跪地告罪,却见张素素忽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真的吗?你真的这么看?”
依儿愣住了,她虽然涉世不深,是故因为倾慕张辽而被张辽所利用,但也不是那么蠢笨,哪里会看不出张素素眼中那几分喜悦与欣慰,见此,连忙点头说道,“是呢是呢,奴婢万万不敢欺瞒小姐…”
“谅你也不敢…”明明是同一句话,但是此时从张素素口中说出来,却与方才明显是两个意思,显然,张素素此刻是心花怒放,很是欣喜。
“不过小姐,已经三日了,他为什么没有醒呢?”
顿时,张素素脸上的喜悦又变得黯然下来。
也是,毕竟这几天里,张素素每日渡精气给陈蓦,使得陈蓦的境况逐渐稳定下来,虽说阳寿将近的事尚未解决,但也不至于一直昏迷不醒呀。
很显然,是张素素施展了法术,叫陈蓦昏迷不醒,因为她不敢面对陈蓦,她怕陈蓦在见到自己后勃然大怒…
陈蓦的性格,张素素太了解不过,他就算是死,恐怕也不会让张素素救他…
可是这种事,张素素如何好对自己的侍女言道。
想了想,张素素只好说道,“他病得太重,昏迷不醒,也不稀奇…”
“病地这么重…他会死吗?”依儿好奇问道。
话音刚落,就见张素素面色一变,厉声说道,“胡说什么?!”
依儿一听着实吓了一跳,她从来没有见张素素如此愤怒过,见此,慌忙跪倒在地,颤声说道,“奴…奴婢只是说,以小姐的本事,就算他病得再重,小姐亦能将他治好…”
而此时张素素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在狠狠瞪了一眼依儿后,喃喃说道,“不错,就算付出再多的代价,我也会治好他…起来吧!——日后说话,莫要再这般没有分寸!”
“是,小姐…”依儿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望了眼昏迷不醒的陈蓦,又望了一眼细心照料着他的张素素,她心中暗暗说道,此人必定是小姐最深爱的人,是故容不得他人说半点不是。
不得不说,依儿猜对了。
陈蓦与张素素之间的感情,或许他人永远不会明白。
当初颍川黄巾战败,如果不是陈蓦死命保护,甚至于独自断后,抗拒孙坚两千追兵,张素素或许早已死在汝南,也正是那时,张素素暗暗将陈蓦当成了除亲人外最亲近的人。
随后,在随着张宁的出现,张素素明白了她自己并非是张梁的亲自女儿后,陈蓦便成了她唯一最在乎的人。
可惜的是,因为张宁的从中干涉,使得张素素与陈蓦的关系越来越差,终究让张素素起了杀心。
也是,陈蓦是她张素素最在乎的人,她如何能眼睁睁地看得他被张宁夺走?
与其如此,还不如杀了他…
想到这里,因爱生恨的张素素,终究抛弃了陈蓦与他麾下黑狼骑,直到日后张宁写信向她说明原委,她这才追悔莫及,可惜那时,陈蓦已因为黑狼骑全军覆没一事与她彻底决裂,再也难以挽回…
这三年里,张素素一直念念不忘这件事,但是她没有任何办法,因为她最深爱的人,如今已形同陌路…
她有想过去找他,只不过,一来,找不找得到是个问题,二来,即便找回来又能怎样?以陈蓦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屈服的,甚至于退一步说,即便是张素素主动屈服,恐怕陈蓦也绝对不会承情,二人…已形同水火,难以同存!
而如今,唐馨儿因为陈蓦的病情,无奈之下向张素素求助,这对张素素而言,简直是上天所赐的最大喜讯。
于是乎,她扣下了唐馨儿,一面想办法救治陈蓦,一面又施展法术让他昏迷不醒,她太了解陈蓦了,以陈蓦的性格,即便是死也不会向她妥协的,与其说是她害怕面对陈蓦,倒不如说是她害怕后续的事…
或许到那时,恐怕也只有动用武力了,说句不客气的话,或许拥有武神力量的、全盛时期的陈蓦能够与如今张素素分个高下,但是,陈蓦的实力已远远不及当初,甚至于,张素素用一根手指就能撂倒他,然而,张素素依然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