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唐馨儿出言取笑自己,陈蓦很是无奈,说实话,他并没有大意,他只是疏忽了一点,那就是他没有想到,唐馨儿竟然会帮那个魏延来说服自己。
“那个家伙,在这里蹲了多久?”
“嗯,”唐馨儿想了想,笑嘻嘻地说道,“这个妾身不知,妾身只是叫他天没亮就来这里…”
“原来如此!”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娇妻,陈蓦暗暗懊恼自己竟然没有察觉到魏延在一旁躲着。
不过其实也难怪,毕竟魏延还没有掌握气,还听从了唐馨儿的指示,在草丛躲得好好的,这让陈蓦如何察觉?
毕竟能用气察觉到的对象,那至少也得掌握气啊,毕竟武人又不是神仙,哪里是什么都能察觉到的。
“说说吧,怎么想到要帮那个莽夫的?我记得我最初决定放弃习武的时候,你还很支持来着?”
“这个…”唐馨儿尴尬地笑了一声,讪讪说道,“妾身只是见他苦苦恳求夫君,夫君却置之不顾,未免有些不近人情,是故…”
“是故怎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陈蓦头也不回地说道,“是故也教那个魏延武艺?叫他步刘辟后尘?”
“妾身不是这个意思…”
“馨儿,你知道么,如果我当初没有撞见刘辟、龚都二人,他们便不会因为我而死在冀州,即便占山为王需日日警惕官兵追捕,但是他们至少不会死…是我,是我不负责任地将他们拉入到了我的世界,教他们气,教他们如何觉醒命魂,但是结果呢,他们都死了…”
“夫君…”
“习武并不是一个结果,它只是一个过程,通过习武确实可以得到强大的力量,但是呢,一旦踏出了这一步,就很难再回头…”
“夫君不是可以么?”
“那只是我!”陈蓦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那猛然拔高的语调,惊地唐馨儿身体微微一颤。
或许是注意到了自己失态,陈蓦歉意地望了一眼唐馨儿,随即低声说道,“你说的不错,魏延确实与刘辟很像,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愿意教他武艺,以他如今连气都不会的程度,就算我教他几年,又能怎样?刘辟、龚都二人当初已近乎有万人敌的实力,但一样死在了沙场上…沙场,一旦被对手盯上,即便是万人敌,也不见得能够百分百活下来…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接触这个世界,至少不会丢掉性命…”
“夫君的想法,恕妾身不敢苟同!”
很意外地,唐馨儿竟然摇了摇头,全盘否定了陈蓦的看法。
“在妾身看来,那仅仅只是夫君的看法,刘辟、龚都二人如何想,夫君怎会清楚?夫君何以要说,正是因为夫君碰到了他们,教了他们武艺,这才使得他们最终战死沙场?”
“难道不是么?”
“至少妾身不怎么看!——刘辟与龚都,一直很感激夫君教授他们武艺,让他们了解到了天下之大,庄子曰:井蛙不可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倘若没有遇到夫君,他们始终只是葛坡山中的山贼,占山为王,不知天下之大,甚至于,倘若有一日当真撞见像夫君这样的对手,他们恐怕是死也难瞑目…而如今,虽说他二人战死沙场,诚为可惜,但至少,他们了解到了天下之大,并不是不明就里、什么也不知道地冤死在他人手中,至少,他们拼搏过,挣扎过…”
“呼!——馨儿还真是…”陈蓦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奈说道,“好吧,我说不过你…”
“夫君是答应了?”唐馨儿有些意外地问道。
只见陈蓦挥舞着手中的斧头砍着树木,轻笑说道,“我说了么?”
“咦?”
“我只是说,我说不过你,但是,我可没有说,你说服了我…”
“也就是说…”
“不收!”一斧劈下,陈蓦斩钉截铁地说道。
唐馨儿有些赌气地嘟了嘟嘴,嘀咕说道,“不收就不收,妾身有的是办法,反正他今日已经学到一些了…哼!”
“你…”冷不丁听到这句话,陈蓦气地一句话说不出来,在回头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唐馨儿后,忽然轻笑说道,“馨儿,你真的觉得,他今日有所收获么?”
“不是吗?”唐馨儿一脸的疑惑。
“呵呵呵,”陈蓦轻笑一声,淡淡说道,“馨儿啊,如果单单看看就能学会的话,你早已是万人敌了!”
“呃?”唐馨儿愣住了,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似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与此同时——
“太厉害了,太厉害了!”见识到了陈蓦用一柄生锈的斧头却可以将一棵足足两人合抱的大树一斧砍倒,魏延兴奋是难以自拔,在回到黄州后,兴致勃勃地对黄忠说起了自己的所见所闻。
“哦,是【斩铁】啊…”举着酒葫芦喝了一口,黄忠摸了摸下巴说道,“你还真是好运啊,没说动那人,却似乎说动了那人的媳妇,那么…你学会了么?”
“呃?什么?”正说得唾沫横飞的魏延愣了愣,纳闷说道,“学会什么?”
“…”黄忠无力地抹了抹脸,倍感疲倦地说道,“斩铁啊,斩铁,你不是瞧地清清楚楚么?那么,学会了么?”
魏延这才醒悟过来,愕然地摇了摇头,喃喃说道,“大…大概是学会了吧?”
“大概…”黄忠一脸的无语,抽出腰间的砍刀递给魏延,指了指跟前的那条木质的长凳,说道,“试试!”
“哦!”魏延点点头,接过砍刀,学着陈蓦的动作,深深吸了口气,随即一刀砍下,只听笃地一声,刀刃顿时砍入木凳,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局面,拔,拔不出来,砍,又砍不下去。
“我就知道…”望着魏延憋着面色通红,黄忠轻笑着摇了摇头,笑着说道,“看来,那家的夫人对于武艺上的事也不怎么了解,斩铁这种高深的技巧,又哪里是看看就能学会的?不过嘛,既然人家好心帮你,这倒是一件意料之外的好事…”
“那…那我今日不是白去了?”魏延懊恼地敲着自己的脑袋。
“那倒不至于,至少你已经清楚,那人确实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不是么?”
“嗯嗯!”魏延忍不住点头,右手模仿着陈蓦砍树时的动作,好似中邪一般。
“继续努力吧!”拍了拍魏延的肩膀,黄忠自顾自去巡街了。
至此以后的半个月里,听取了唐馨儿建议的魏延,几乎每日都跟在陈蓦身旁,不过却不怎么再提拜师的事,只是暗自观察着陈蓦的每一个举动,这让陈蓦感觉有种举步维艰的错觉。
毕竟陈蓦的所学已融入了他日常的生活当中,就哪里是那么轻易就能注意的。
不得不说,唐馨儿确实要比魏延聪明地多,虽然这并不能算是一句赞誉…
“唉,馨儿真是…当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啊!”
半个月后的某一日,为了防止再中自己爱妻的招,陈蓦特地来到了一个从来没有去过的江边垂钓。
钓着钓着,他忽然看到对岸的江边站着一个人,随即,噗通一声跳入了江中…
投江自杀么?
陈蓦嘀咕一句,将鱼饵穿在鱼钩,随即将鱼钩甩了出去,不为所动。
也是,别人要自杀,自己管那么多做什么?
第248章 亏欠的人情
在折腾,还在折腾…
哟,耐力不错么?
坐在江边,陈蓦淡淡地望着那个在江水里翻腾的家伙,自顾着坐在一块石头上,悠然自得地继续垂钓。
什么?救人?
对方摆明了是对这个世道不满,投河自尽,你要救人家,岂不是坏人家好事?
“救…救命…”
这时,那个落入江中的人传来了呼救的声音,让陈蓦心中一愣。
不是投江自尽么?
怎么又求救了?
瞥了一眼那个江水中浮沉的人,陈蓦眼中不禁露出了几分鄙夷。
嘁!
有投江自尽的胆量,却没有真正寻死的勇气么?
既然要半途而废,最初就不要这么做,岂不是更好?
“救…救命…”
那个人,依旧玩命地在江中扑腾着,而陈蓦,则淡淡地望着他。
救?
还是不救呢?
陈蓦思考着这个问题,毕竟对于这种轻生的家伙,他并不是很想去搭理。
说实话,陈蓦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尤其是在手染无数鲜血之后,人命在他看来,太过于脆弱了,他没有想过要当什么惩恶扬善、拯救世人的大英雄,眼下的他,只不过是想与唐馨儿安安稳稳地活过剩下这段所剩无几的日子而已。
但是…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造多少罪孽,便要偿还多少,多一分视为功德,少一分视为亏欠…]
不经意间,陈蓦脑中忽然回想起了黄州城内那位白云道人所说的话。
杀多少人,便要救多少人么?
可是自己杀了六万,怎么偿还得清?
甚至于,间接死在自己手中的人还要远远不止六万这个数,倘若细算起来,那岂不是一辈子都偿还不清?
想到这里,陈蓦不禁有些心灰意冷。
忽然,他想到了唐馨儿,想到了她为了后嗣的事每日愁眉苦脸,忧心忡忡。
“嘁!”
撇了撇嘴,陈蓦随手丢下鱼竿,跳入江中,将那个人拖上江岸,这时陈蓦才发现,原来这个投江自尽的家伙,竟然只是一个看似只有十五、六岁上下的男孩子。
他没有施展缩地,毕竟缩地已成为征西将军陈蓦的招牌招式,纵观天下之大,谁不知道征西将军陈蓦的武魂是贪狼?
“咳…咳…”
那个被救上江岸的孩子趴在地上不住地咳嗽着,吐出一口又一口的江水。
而在将这个家伙拎上岸后,陈蓦并没有在管他,继续自己的垂钓,虽说他此刻浑身湿透,在江风的吹拂下不免有些寒冷,然而对于像陈蓦这样的人而言,区区寒冷,并不算得了什么,哪怕他不曾用戾气去抵御这份寒冷。
四五年的征战,四五年的杀戮,已将他的意志磨练地比铁石还要坚韧。
“多谢…多谢阁下救命之恩,小生孙权感激不尽…”
“哼!——滚吧!”陈蓦冷哼一声,并没有去搭理那小子的兴致。
而就在那个小家伙正要转身离去时,陈蓦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一转头沉声喝道,“站住!”
“有…有什么事么?”那个小子显然是被陈蓦这突如其来的一喝吓了一跳。
“你说你叫什么?”死死盯着那个小子,陈蓦瞪大着眼睛喝问道,“孙权?孙坚、孙文台,与你什么关系?”
“阁下为何这么问?”或许是感受到了陈蓦身上那份突如其来的压迫力,那个叫做孙权的小子忍不住向后退。
“快说!”瞪大着眼睛,陈蓦沉声喝问道。
“乃…乃家父…”小家伙怯生生地说道。
“…”张了张嘴,陈蓦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个小家伙。
孙权…
孙坚的二儿子么?
即便陈蓦并不清楚他所处的这个时代的历史,但是对于孙权是孙坚的第二个儿子这件事,他又岂会不知?
毕竟在历史中,孙权是继父亲孙坚、兄长孙策之后,主宰江东数十年的一方霸主,怎么可能会…
“那孙策、孙伯符…”
“乃家兄…”不知为何,小家伙的眼中露出了几分黯然。
“当真?”陈蓦一脸怀疑。
只见那个小家伙苦笑一声,一副自怨自艾的口吻,喃喃说道,“阁下与小生此前素未谋面,方才又救小生性命,乃小生救命恩人,小生为何要欺骗阁下?”
“…”
陈蓦闻言细细一想,觉得也是这么一回事,遂问道,“既然是孙文台将军之子,不在江东,何以要跑到这里来?”
话音刚落,就见那个小家伙错愕地抬起头望着陈蓦,犹豫说道,“此…此乃武昌地域,何以不是江东?”
被他一句话提醒,陈蓦这才想起,自己为了躲避魏延,并不是在自己经常去的地点垂钓,而是沿着长江往南走了几十里,已到了武昌附近,而武昌,前两年孙策攻江夏黄祖时,已将此地攻克,划入了江东的势力范围。
也是,倘若不是这样,恐怕黄祖也不会在黄州西面的三江口布下重兵,以防备江东屯扎在武昌的兵马。
想到这里,陈蓦不禁有些尴尬,咳嗽一声,岔开话题说道,“既然你是孙文台将军之子,何以要轻生?”
话音刚落,就见那个小家伙面色涨红,支支吾吾地说道,“哪…哪里是轻生,小生只是…只是不慎落于江中…”
“不慎么?”陈蓦轻笑一声,淡淡讥讽道,“并着双脚,闭着眼睛,投入江中,这叫不慎落于水中么?真是长见识了!”
“你…你都瞧见了?”小家伙闻言,面色更显羞惭。
“坐下!”随手甩出了钓线,陈蓦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石头,示意孙权在自己身旁坐下,见他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陈蓦淡淡说道,“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阁下说笑了…”小家伙孙权勉强一笑,一脸畏惧,小心翼翼地坐在陈蓦身旁,多半是被陈蓦方才的气势吓住了,是故,也不敢违抗陈蓦的话,乖乖坐下。
“说说吧!”
“啊?”
“为何要轻生寻死?”
“没有啊…”
“真的没有么?”陈蓦虎目一瞪,吓地孙权慌忙低下了头,缩着身体,浑身颤抖,不知为何,看到孙权如此懦弱胆小,陈蓦不由心中火起。
“说啊!”
“是…家姐…”被陈蓦的重喝吓了一跳,孙坚一脸惶恐地说道,“前些日子家姐大骂了我一通,我心中不忿,一气之下就偷偷跑出了柴桑…”
“家姐?”陈蓦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孙尚香那满脸怒意的模样,轻笑一声,淡淡说道,“然后呢?”
“…本来我打算来武昌投奔堂兄,却没想到堂兄明明说好不给柴桑送递消息的,却暗地里将我在此的消息派人送到了家姐手中,还把我锁在屋子里,等家姐派人来把我带回去…他明明答应我不说的,怎么能这样呢?”孙权气呼呼地说道。
“堂兄?”
“姓孙名贲,字伯阳,是除了我大哥外,族中最出色的人呢,眼下,担任武昌太守…”
“哦…那你,又从武昌逃出来了?”陈蓦微微点了点头,虽说即便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有这么一号人。
“嗯…”孙权沮丧地点点头。
望着这小家伙一脸沮丧的模样,不知为何,陈蓦心中竟有些不忍,在皱眉想了想后,他问道,“为何要与你姐姐争吵呢?唔,她为何要骂你呢?你兄长呢?”
“兄长…不在了…”孙权眼中露出了几分黯然。
“不在了?”陈蓦愣住了,难以置信地问道,“我说的,可是孙策、孙伯符…”
“嗯…”小家伙沮丧地点了点头。
“怎么回事?”陈蓦皱眉问道。
也难怪他如此惊愕,要知道自从孙坚死后,是孙策一力担负起了江东一族的存亡,前后扫平江东,打下了那般地盘,可以说,孙策在江东的威名,丝毫不在当初的吕布之下,这样赫赫有名的大人物,竟然不在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只是有一天,兄长说要去杀一个道士,然后就失踪了,姐姐还有公瑾大哥他们派人找了好久都没找到,都说是…是…”
“道士?”
“嗯,一个会用妖术的道士,很厉害的,好像是叫于吉,兄长气此人妖言惑众,说要去杀他,可是一去就没有回来…”
“这样…”陈蓦深深皱紧了双眉,在思索了一下后,问道,“然后呢?”
“兄长下落不明后,家母与家姐召集各地文武商议了一番,还把在九江训练水军的公瑾大哥都请了回来,让我接替兄长的位置…”
“这不是好事么?”陈蓦疑惑问道。
“是好事吗?”孙权苦涩一笑,露出一副倍感委屈的模样,低着头,沮丧说道,“我江东,是父亲和大哥打下来的,我什么都没有做…江东都在谣传,说我没有资格继承江东…”
“然后呢?”
“然后…家母与家姐还是说服了众人,让我接替兄长的位置,但是,期间的大小事务,军事,由公瑾大哥维持,内务,由张昭打理,就算在家务事,还有家姐…”
“原来如此,”陈蓦轻笑一声,淡淡说道,“是发现了这一切与自己所想的不一样,是么?——感觉自己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傀儡,是故一气之下逃出了柴桑,是么?”
孙权脸色涨红,低下了头。
望着这个小家伙抱着双腿缩成一团,陈蓦不禁摇了摇头,在暗自叹了口气后,轻声说道,“那么,你自己又是怎么想的呢?”
孙权沉默了,在足足过了半响后,这才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我也想像父、兄一样,创出一番事业,可是…可是他们都不信任我,说我还太小…”
“你确实还小…”陈蓦淡淡说道。
“我…我已经十五岁了,父亲十七的时候就当了县丞,大哥十八岁的时候就打下了江东…”
“那不是还有两三年么?”陈蓦淡淡回道。
“呃?”似乎是见陈蓦如此平静,不经意间,孙权也渐渐平静了下来,在叹了口气后,苦涩说道,“话是这么说,可是在我看来,就算再过几年,恐怕他们也不会信任我…也难怪,我只知道读书,而父兄在我这个年纪时,已练就一身武艺,扬名在外,而我,仅仅只是继承了父兄的威名…”
望着孙权沮丧的模样,陈蓦暗暗叹了口气,一提钓竿钓起一尾鱼,淡淡说道,“如果连你自己都这么想,别人又怎么能够信任你?”说着,他顿了顿,将钓起的鱼丢入鱼篓,望着孙权问道,“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回柴桑?”
“不回去!”孙权气呼呼地连连摇头,好似赌气般说道,“我已发誓,一定要让家姐刮目相看,在变得坚强之前,绝不回去!”
“坚强啊,”陈蓦闻言轻笑一声,淡淡嘲讽道,“这么说,你方才在江中折腾,这也是令你变得坚强的途径么?”
孙权闻言面色一红,支支吾吾地说道,“我身上又没有钱…饿了好几天…我怕堂兄派人来抓我,想过江到荆州呆段日子,所以…”
“所以打算游过来?”
“嗯…”孙权羞惭地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陈蓦笑了,笑声中,似乎隐隐有种如释重负的意思。
终究是孙文台的儿子啊…
是自己误会了呢!
不知为何,在了解到孙权并没有投江自刎的打算后,陈蓦的心情顿时转好。
“笑…笑什么?”孙权有些畏惧地望着陈蓦。
“没什么…”伸出手拍了拍孙权的脑袋,陈蓦轻声问道,“说起来你胆子可不小啊,荆州与江东,世代死仇,要是被人知道你乃孙文台将军的二子,你以为,你还有活命的机会么?”
“我只是感觉,大叔虽然看上去很凶,但是并不像是坏人,况且方才还救过我…”孙权缩着脑袋解释道。
“大叔…”陈蓦忍不住眼睛一缩,表情顿时变得异常古怪。
也难怪,毕竟他今年才不过二十三岁,却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家伙喊大叔,这实在是有些…
不过话说回来,陈蓦当初与孙坚不打不相识,好几次沙场相见,甚至于,更是将孙坚这位江东猛虎逼到绝境,是故,除开个人恩怨外,陈蓦倒是也受得起孙权这一声称呼,毕竟,如今的陈蓦,也是一度踏足过武神境界的人,无论是实力与名望,基本上已不逊色孙坚几分。
或许是因为孙权乃故人之子,或许是因为当初逼死其父孙坚的愧疚,不知为何,陈蓦很是在意这个小家伙。
“没有想过回柴桑?”
“不回去!”
“武昌呢?”
“堂兄和家姐串通一气,还把我锁在屋子里,也不回去!”
“真打算去荆州么?”
“也不是荆州,随便哪里都行,只要不被家姐发现就行…”
“呵,那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呢?”
“唔…在令家姐刮目相看前,绝对不回去!”
“刮目相看啊,”望着孙权信誓旦旦的模样,陈蓦长长吐了口气,轻笑说道,“怎么样才算是刮目相看呢?”
“唔…”孙权很认真地想了想,随即正色说道,“公瑾大哥说,学武能让人变得坚强,我要去学武艺!”正说着,他的肚子忽然传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让他好不容易营造起的几分气势顿时荡然无存。
“呵!”微微一笑,陈蓦站起身来,拎起鱼篓,在望了一眼满脸通红的孙权后,淡淡说道,“在此之前,先解决最实际的问题吧!——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