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到半夜,听见有孩子哇哇的声音,顾安宁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王梓飞也要起来,顾安宁按住他。
“不用你,我去就行。”
说着披上睡衣,踩着拖鞋进了孩子们的房间,因为门没关,所以声音很清晰,她将门带上,坐在中间,两个都醒了,王拓羽依旧是自己啊啊的摆弄这小手,而王斯羽看见妈妈了,来了精神,张着小嘴就要哭。
顾安宁抱起老大,王斯羽马上安静了,安宁拍着孩子背,那边用眼睛逗着王拓羽。
可是孩子们都精神了,她什么时候睡着的,她自己也不清楚。
王梓飞打了一个盹儿,起身下了床,推开孩子们房间的门,就看见顾安宁怀里抱着一个,她自己靠着小床,王拓羽似乎看见爸爸进来了,舞舞咋咋的举着小手,似乎是在叫爸爸。
王梓飞将顾安宁怀里的王斯羽抱过来,王斯羽睁开眼睛看了一下,见自己没有被放到床上,才勉强扁了扁嘴,就继续睡。
顾安宁昨天没有睡好,早上起来的时候看着自己在床上,看着怀里一眼,赶紧跑去房间里,看着王梓飞躺在床上,一边一个孩子,王斯羽在睡觉,王拓羽小手小脚都举着,甚至将小脚举到了爸爸的脸边上。
安宁叹口气,提着的那口气总算是放下了。
因为是星期天,这个时候安宁一般都是自己带孩子,难得放假总要为孩子们做点什么。
抱起王拓羽走到客厅,去看看顾思阳一眼,还在睡。
安宁逗弄着拓羽,拓羽扯着小嘴,安宁在她的嘴上亲了一口。
“宝贝儿叫妈妈…”
可是她不会说,只会用嘴巴不知道在说什么。
王梓飞起床的时候,顾安宁已经做好早饭了,他今天要出去,撑着头。
“早。”
安宁在王梓飞的脸上亲了一口,王梓飞没有什么力气的回吻了老婆一口。
“早。”
王梓飞吃过饭就出去了,顾思阳自己在客厅里玩拼图,顾安宁将两个孩子抱到客厅里,一边一个推着摇车,因为是白天,所以好带点,即便不抱着,王斯羽也不会怎么哭闹。
许忆宁知道顾安宁回来还是昨天晚上方颜打的电话,现在顾安宁满脑子里面都是自己的孩子,早把许忆宁扔脑后面了。
许忆宁自然不能空手去,可是转了半天不知道买些什么,你说这个礼物不好送啊。
她没跟海涛说,主要怕海涛在想的多。
因为顾安宁换了新家,虽然跟姥姥住在一起,可是几楼她也没问清楚,到楼下去打听,就听人家在闲说话。
“啊,你说的是那一家啊,老婆是当兵的,听说很有本事,跟外面的男人牵扯不清的,钱赚的不要太多,估计就是这样,所以丈夫在家里带孩子呗…”
“是啊是啊,我女儿说他们的传闻整个那个军区都知道,他老公也就是睁一眼闭一眼了…”
“是哪个名人啊,叫什么?”
“顾安宁…”
许忆宁将手里提着的水果仍在地上。
“我说阿姨们,你们是不是都吃饱了撑的?你看见了?”
楼下的人看着许忆宁,面色不善的说着。
“你是哪里来的?我们这里是封闭小区,谁让你进来的?”
许忆宁冷笑。
“不巧,我就是你们说的那个人的弟妹,来,你们倒是当着我的面说说看,你从哪里听见的?”
许忆宁一表明身份,那几个八婆就不说了,赶紧散了,然后嘴里还嚷嚷的说道。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一点规矩都没有,我们哪里有说被人,这都是别人说的…”
许忆宁觉得真是令自己范围啊,还高档小区呢,有钱人看来也不全然是有水平的。
先到了老太太的家里,扔下一些水果,香蕉扔地上的时候擦了地面。
“你这是跟人家打架去了?”
许忆宁大口喝着凉水。
“姥姥你是没看见啊,女人猛于虎啊…”
老太太呵呵的笑着。
许忆宁上楼敲门的时候,顾安宁很是慎重的在门边拿着可视电话看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人。
“谁?”
她现在很谨慎,因为家里不是她一个,她知道自己住在哪里,顾妈妈是迟早都会知道的,她也没想就说顾妈妈一辈子找不到她,但是她可以来找,自己可以选择不见。
“是我,开门。”
许忆宁从后面跳出来,这是的,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
顾安宁一喜,赶紧开门。
“舅妈…”
顾思阳对着许忆宁就扑了过来,许忆宁接住孩子,吃力的抱了起来。
“哎呦,思阳是吃什么了?怎么这么重呢?”
许忆宁放下手里的顾思阳赶紧去看那两个小家伙儿。
“诶呦,真是两个啊,真漂亮…”
许忆宁要伸手去摸,顾安宁拉住她。
“洗手了没?”
许忆宁赶紧跑去洗手,怕手不干净洗了好几次,然后抱起一个,抱在怀里对着顾安宁说着。
“本来合计给孩子们买点什么,可是我实在想不出要买什么,就凭我们这关系,我就是不买你也不会挑我的吧…”
许忆宁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可好,这小家伙儿真给面子,冲着她就是笑。
“宝贝儿啊,我是舅妈,比妈妈就差了一个字啊…”
许忆宁喜欢这孩子,真乖,真听话,才说乖呢,旁边的那个就哭了,许忆宁有点手足无措的,可是怀里这个还在没心没肺的笑着呢。
顾安宁有点头疼,这个祖宗这个点怎么醒了?
王斯羽是明显在找人,找不到就作。
许忆宁叹口气。
“我收回我刚才说的话…”
一个好带,一个不好带,综合一下等于不好带。
顾安宁没有办法,只能抱着哄,许忆宁抱着另一个。
“你婆婆什么反应?”
顾安宁苦笑:“还能怎么反应,喜欢呗…”
许忆宁一听完顾安宁的话,心里叹息着,你说做人分别这么久这么大呢?
姐夫是为了安宁什么都能干,自己家那个虽然看着也不错,可是跟姐夫一比,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许忆宁坐到中午,顾海涛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干什么?”
许忆宁起身去厨房接电话,毕竟有孩子。
海涛说店里现在有点忙不开,让许忆宁回去,他也不知道许忆宁去哪里了。
许忆宁看这外面,突然故意的说着。
“这可怎么办?我在安宁这里呢,看你两个外甥女,你确定让我回去?
顾海涛有点激动得说不出来话。
“那行…你就在那儿…我自己能忙得过来…”
许忆宁满意的挂了线,她不是不回去,只不过现在要多待一会儿,毕竟很久没有看见安宁了。
顾安宁好不容易将两个小祖宗弄睡了,许忆宁躺在沙发上。
“安宁,我想吃水果…”
得,顾安宁赶紧去给许忆宁准备,许忆宁突然有点找到了自己和安宁上学时候的感觉,其实那时候人是最天真的。
很多人和事儿都发生变化了,比如她,可是只有安宁没有变,像是她这样的,就渴望一片安静的天空能让她喘口气。
顾安宁端着盘子出来,叫过来顾思阳。
“思阳吃水果…”
顾思阳看着水果好奇的说着:“是舅妈买的?”
许忆宁点点头,坐起身,看着顾思阳。
“思阳啊,怎么办舅妈没钱了,人家都给你小妹妹送了好礼物,舅妈没有钱送怎么办?”
许忆宁故意拉着脸,装着很苦恼的样子看着顾思阳。
谁知道顾思阳快速跑进了屋子里,没一会儿手里提着一个小袋子,交到许忆宁的手里。
“舅妈给,我给你钱…”
许忆宁一愣,打开一看,我的妈呀,王梓飞是不是有钱过头了?
给孩子这些东西做什么啊?
顾安宁笑笑的解释着。
“这是coco给你儿子未来老婆准备的嫁妆。”
许忆宁摸摸孩子的头,顾思阳被教育的真的很好,不会说因为她没钱就小看她一眼,虽然这个年纪的孩子也不懂什么,可是许忆宁见过太多的势利眼的孩子。
将顾思阳抱在怀里。
“思阳将来想做什么啊?”
顾思阳认真的考虑了一下。
“画家。”
然后端着盘子就进了宝宝们的房间。
“思阳不要吵醒妹妹们哦。”顾安宁喊了一声。
顾思阳从门里面探出头。
“嘘…”
许忆宁接着倒了下去,享受着顾安宁的服务,抓住顾安宁的手,顺便揩油。
“我们安宁真是十年如一日啊…”
不操心的女人就不会老。
两个人聊了半天,最后说道顾海涛,许忆宁很是无奈。
“海涛吧,你也知道他心肠好,该断不断的,我也知道这样不好,他自己也明白,可是说到底我也不能去怪他,谁让我嫁给他了,安宁啊说句良心话,姐夫现在不和海涛走,我一点都不怪姐夫,我也是想让海涛和那个家分离…”
许忆宁一字一句的说着。
顾安宁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很久没有看见自己的弟弟了。
可是她现在哪里也不能去,毕竟家里还有孩子呢,孩子也不能带出去。
许忆宁多坐了一个小时,跟顾安宁要了两张孩子的照片,就走了。
顾思阳从里面蹭蹭的跑出来。
“妈妈,舅妈哭了吗?”
顾安宁叹口气。
顾海涛接到顾安宁电话的时候是在外面,他正跟人说话呢,也没注意,就接起来了。
“喂…”
“海涛…”
许忆宁回来的时候,顾海涛显得很镇定,许忆宁有点狐疑,这人看着真有意思,是不是在装啊?
“不好奇孩子长什么样?”
顾海涛伸着手,许忆宁将照片交到他手里。
“她婆婆什么都没说,姐夫也结扎了,所以估计不会有什么问题,那老太太的意思是让安宁把孩子留下,可是她舍不得…”
顾海涛看着照片里的孩子,神情有点纠结。
孩子们的小脸已经长开了,可是怎么看,也找不到顾安宁的影子。
完全就是王梓飞翻版,这让海涛很是郁闷。
在上面细细找着,最后无奈的宣布,没有。
客人下来结账,看着顾海涛的样子,打趣的问着。
“这是顾老板在外面偷生的?呦,两始娘,好福气,真漂亮啊…”
人家主要也就是那么一说,照片就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
顾海涛一听,高兴了。
“有眼光,漂亮吧…”
许忆宁看着顾海涛得意的样子,心里想着,也不是你女儿,你高兴什么啊?
顾海涛现在才发现其实生女儿也不错,肉嘟嘟的多好?
***
王宝臣这一住院就是好几个月,根本就不见起色,他要出院,医生看也没什么,就让出院了。
出院的那天只有王妃来接,齐媛媛才生完孩子,王妃甚至才从另一边跑过来。
“爸…”
王宝臣把东西交给王妃。
“我暂时先去你们房子住两天,你们没回去吧?”
王宝臣一点都不想看见纪蝉,至少现在他不能看见纪蝉。
王妃叹口气。
“嗯,媛媛才生了,我们暂时住她娘家…”
王宝臣脸上找不到一丁点的欣喜。
“男孩儿女孩儿?”
“男孩儿。”
王妃淡淡的说着。
王宝臣叹口气,总算是有后了。
两个人出门就看见保姆推着纪蝉过来,王宝臣转过身就要往里面走。
“爸…”王妃拉住王宝臣的手。
王宝臣从纪蝉的身边走过去,一句话都没有说,纪蝉恨得牙痒痒。
“我来接你回家。”
王宝臣看了一眼纪蝉。
“你自己回去吧,我在外面住,还有找个时间,我们把手续办了…”
纪蝉就不明白了,他们都到了这把年纪,他到底还要怎么样啊?
这把年纪离婚他就不怕丢人?
纪蝉去拉王宝臣的手,王宝臣当场就发飙了,两个怎么吵起来的,谁都不知道,难道就是因为纪蝉的那个动作吗?
“我告诉你,我就是死了,我也不愿意再跟你一起生活了你个可怕的女人,你害死我妈,你还是人吗?”
纪蝉一听王宝臣这话,自己也急了。
她怎么就不是人了?
“我都说过了,你妈那是意外,她当时也许就死了呢…”
纪蝉还在找理由,纪蝉的保姆赶紧劝她,不要生气,因为医生说过,她现在不能情绪过于激动。
王宝臣,一个打耳光就甩了下去,他是年纪大了,不愿意打人了,可是听听纪蝉的话是人话嘛?
“那这样,咱们就法庭上见,我跟你没完,你究竟做了多少的坏事儿啊?你的心机怎么能这么深呢?你害一个不够,你还害死我妈,刘菁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的?”
王宝臣提刘菁其实就是顺嘴,因为提到了她家的事情,可是这话听到纪蝉的耳朵里就变了意思。
好啊,他现在是不是合计,刘菁男人死了,他们就能再续前缘?
没门,她是王家的媳妇儿,明媒正娶的。
“你当时想什么去了?王宝臣你就别以为你是什么好饼,这一切都是你弄的,你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这辈子要是没有你妈和你爸,你是什么东西?我会找你?刘菁为什么马上就嫁人了,因为她看不起你,她打从心眼里看不起你,你是什么东西…”
纪蝉现在是彻底疯了,她不好,谁也别好了。
王宝臣听着她这样侮辱自己,自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挥手要继续打,王妃接住了那一耳光。
“你们…”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些陈年的往事就这样一件一件被他们给扒出来,他们不觉得难堪,自己还觉得难堪呢。医院门口来来往往的都是,都在看热闹,可是纪蝉顾不上了,推开儿子,没完没了的往上冲,她现在一点理智都没有,本来病情已经折磨得她要发疯了。
“王宝臣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你现在在这里替刘菁猫哭耗子,你当初跟我弄到一起去的时候你干嘛去了?你就是一个废物,要不是因为你,小妃的身体会变成这样?他身体之所以变成这样,就是因为怕害怕被批斗,所以才吃药延缓的,全是你的错,你妈死那是她活该,这个家是我的…”
纪蝉说着说着,突然捂着胸口往后一躺,那边王宝臣也倒了下去。
纪蝉和王宝臣又同时进医院了,王宝臣还好,只是怒火攻心,不过纪蝉就惨了,这次连脸都瘫了,医生说这以后可能说话就不会清晰了,她的脸歪了。
醒过来的时候,想跟王妃说话,可是口水不断的流,一句完整的都说不出来。
王妃坐在椅子上,他现在是一点当爸爸的喜悦都没有。
齐母安顿好齐媛媛,打算去王家看看,可是敲门没人开门,有点纳闷,不是回来了吗?
保姆回来做饭的时候,看见了齐母一说,齐母觉得王家可能是被诅咒了,不然怎么那么倒霉?
一件事儿接着一件事儿的,没完没了,这好不容易王宝臣夫妇当了爷爷奶奶,可是都进医院了。
齐媛媛的父母去看王宝臣,这时候纪蝉才知道齐媛媛生了儿子,她想激动,她想喊,想说看见没,还是我儿子厉害,可是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什么都说不出来。
王妃坐在外面,一只手撑着脸。
齐媛媛哄着自己的孩子,她很坚强,这次没哭,可能是感觉小海又回来了吧,所以只剩下了淡然,听见妈妈的话,齐媛媛想,那些都不是她能参与的,公公和婆婆最后会怎么样,她不想管,也管不了。
王妃想了很久,最后还是给王梓飞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来医院一趟。
王梓飞是来了,可是就像是一个旁观人一样,他没有去看纪蝉,只是去看了王宝臣,他从病房里退出来。
“生了?”
他有听到王宝臣说小妃生了儿子。
王妃这才想起来,顾安宁似乎应该早生了,他真是…
“嫂子生了吧?”
王梓飞的脸上这才有了笑容,拿出自己的皮夹子,给王妃看照片。
“是对小公主,大的叫斯羽,小的叫拓羽,大的很闹腾,小的很安静…”
他说到自己的孩子时候,脸上会洋溢这一种满足的笑容,王妃看着照片里的孩子,被妈妈和奶奶抱着,真漂亮的小人儿。
“女孩儿也好啊…”
王妃不觉得男孩儿和女孩儿有什么分别。
王梓飞挑眉,他想里面的那位可不这么想的啊。
王梓飞进去的时候,王宝臣跟他说了很多对不起,王梓飞倒是没怎么在意。
话题一转,王宝臣说道了孩子的身上。
“安宁生了吧?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几啊?”
王梓飞在心里笑着,挑着薄唇。
“女孩儿。”
王宝臣的脸色很难看,怎么会是女孩儿呢?
“不要紧的,你们还年轻,还能再生…”
王宝臣可不觉得自己思想有问题,生了男孩子才能传宗接代,这是自古就流传下来的。
王梓飞就此准备打住,他也没打算给王宝臣看孩子们的照片,他站起身。
“在我心里,女儿儿子都是一样的…”
王宝臣看着王梓飞的脸,看了好半天,叹口气。
“飞飞你是在用这个气我吗?”
他想来想去只能想到这样的一个答案。
王梓飞从里面拉开门,他想,有些人的思想,你不能去改变。
王梓飞将那张照片送给了王妃做纪念,对于夸他女儿们的人,他都喜欢,对于说他女儿们不好的人,他一律无视,当作没看见。
王妃拿着照片给齐媛媛看,齐媛媛看着。
“哎呦,这两个孩子真漂亮…”
王妃微笑着,总算是有了一点值得高兴的事情。
纪蝉和王宝臣之间似乎就打了一个死结,谁都解不开。
王宝臣就是反反复复的一句话,离婚,可是纪蝉就是不离,打死也都不离,再说她现在的身体情况,她就不信,就算是王宝臣起诉,法院会让他们离婚。
纪蝉想,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
她现在绝对是不可能离婚,她死了也是王家的鬼。
齐媛媛出院了,纪蝉一次孩子都没有看见过,因为齐母说医院有细菌,孩子不能往纪蝉病房里抱,纪蝉闹了几次要看孩子,其实保姆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可是就当作不知道似的,低头干自己的活儿。
纪蝉不能说话,有时候半天说出来一个字,很费劲儿,慢慢的她自己也放弃了。
纪蝉的心态开始在慢慢转变,一开始她还是强势的认为自己什么都没有错,都是别人的错,可是长时间的休息,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吃饭,跟一个婴儿似的,她空下来的时间越来越多,越来越可怕,越来越寂寞。
每天除了躺着就是躺着,她一辈子好强,可是却落得这样的结果,她不甘。
可是不甘又能如何呢?
保姆看她无聊,王妃说让她去外面买两盘碰带回来给纪蝉听,保姆对这些也不是很了解,去了商场。
“要买让心情开朗的啊?”
老板点点头,后面有很多的人,他忙着结账,然后送走客人,去给保姆挑,才挑到一个,可是有人又来送货,他将东西放在一边,保姆有点着急,她还要回去做饭呢。
“老板,能不能快点?”
老板根本忙不过来,手脚忙乱的走过去,结果所有的卡带都掉在了地上,他记得那个封面,从里面找出一盘,交给保姆。
保姆付了钱就回去了。
她拆开磁带,不太相信这东西能将一个人的心情带动起来,将拆掉的扔在纸筒里,然后走进病房里。
被扔在纸筒里的那张表皮写着,死亡音乐。
音乐店的老板,忙完了,去架子上找那版准备下架的碰带,可是找了半天都没有,他有点发懵。
之前卖这个卖的很好,可是上个星期,有一个抑郁症的人跳楼了,她的家属就来闹,说是听了这个,老板很是无奈,你说那么多人买,不就是音乐哀伤点罢了?人死了跟他有什么关系啊?
他记得放在这里了,怎么没了?
空旷无边的黑暗里,到处都是呼吸不过来的憋闷,纪蝉从梦里醒过来,她的手动了动,好寂寞,好空虚。
王妃过来看纪蝉,将她扶起身。
“妈,你觉得好点了没有?”
王妃在纪蝉的身后加了一个靠垫,让她能坐一会儿。
纪蝉就看着王妃的脸,不说话,她伸出手,摸着儿子的脸,突然哭了起来,她喊不出来,痛苦的哭着。
小妃妈妈要疯了,怎么办?
小妃妈妈很难过,小妃…
纪蝉有很多话想对王妃说,可是她说不出来,她想写,可是她手脚现在都不利索,这样她和外界的所有联系都被断了。
纪蝉摇着头,王妃对保姆吼着。
“去叫医生,去叫医生啊…”
保姆不明白纪蝉这是怎么了,赶紧跑出去去叫医生,医生进来,让王妃先出来,可是纪蝉说什么都不放手,就拉着王妃的手。
她在心里喊着,小妃,不要放开妈妈的手求你…
儿子是她最后的精神寄托了,纪蝉知道自己现在情况很不对。
小妃,妈妈的小妃啊…
“王先生你先出去…”
医生回过头又是对着王妃说着同样重复的话,王妃没有办法只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