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兰貌似也没活的这样精明,姜雯真不知道是像谁了,前后都想的可清楚了,自己一点不带吃亏的。
“咱们回家包包子。”姜雯说了一句,挽着丈夫的胳膊,小皱这人也是好糊弄,老婆买肉也是买给自己妈的不是,买西瓜买了他妈也得嘟囔,还不如吃肉了呢。
到了家,就说要包包子,当婆婆的自然没意见,想吃就包被,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忙里忙外的弄,小姑子在一边帮着上手,姜雯就跟没事儿人似的在客厅里看电视呢,小皱也跟着在厨房帮着干活,人老太太这两孩子教的还算是可以,儿子女儿包包子包饺子就都会做。
“嫂子,你无聊不,过来聊天啊。”
姜雯站在一边,看着全家干活,手里拿着橘子一会儿一个的,她觉得好吃啊,也甜,买了干嘛不吃。
小姑子明天要去一趟外省,会姜雯陪自己去超市买点吃的,姜雯脸上的笑容有点发钝,小姑子自己没感觉出来,倒是当婆婆的看出来了。
“你们俩别去,我一会儿跟你去,叫你嫂子在家里看火。”
姜雯脸上的眉头舒展了开。
小皱的妈妈陪着女儿去的蛋糕店,女孩子嘛喜欢吃点小甜食,看着枣糕挺好的,价格也不贵,才十二块钱一斤,就买了两块,也不过才十点多一点,她自己还上班呢,手里也有钱。
“妈我给你也买两块,中午要是不愿意做饭,喝点牛奶配着一吃…”
老太太摆手,买那么贵的东西干什么,浪费不是。
她一个人把儿女给带大了,可想而知,日子是怎么过来的,都节俭惯了,这儿子才结婚,将来生孩子呢,有孙子还不是要花钱,她身上能省就省一点,问老板娘。
“有蛋糕边吗?”
所谓的蛋糕边就是做蛋糕多余出来的那一点,为了美观人家不要那些,就切下来扔一边,味道当然就是一样的,只是模样不太好看,轻易是不会有人买这个的。
“有啊,八块钱一斤。”
当女儿的心里有点难受,哥都结婚了,自己妈就连吃个蛋糕还吃边呢?
“妈,我还有工资呢。”
小皱的妈说道:“你有钱自己攒着点,别乱花,你自己还没结婚呢,将来结婚哪里不用钱?这房子你哥是答应了,可萦萦啊你得清楚了,要是没办法,房子才能给你,有办法,这房子还是你哥的,贷款也他们还。”
老太太心疼儿子自然也心疼女儿,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吐口说把房子给女儿的,叫儿子还贷款给女儿房子她脑子也不是缺钙,就是将来给女儿了,这之前的钱也得算明白了,一家人不能因为这点破钱干起来,那首先就得算清楚了。
“我知道,就是帮着我做个后手,妈,买点蛋糕的钱我有…”
可小皱妈死活就没让女儿给买好的,吃点蛋糕边自己都觉得幸福了,以前吃什么蛋糕边啊,能吃饱就不错了,现在日子已经特别好过了。
皱萦心里很难过,他们家爸爸早就没了,妈妈一个人拉扯她跟哥哥到大,这房子要下来的时候因为要钱买产权,那时候家里条件也不好,又要的这么大的房子,不说顿顿咸菜也差不多了,钱真是裤腰带上一点一点挤出来的,从嘴边省下来的,没办法,就妈妈一个人上班,她跟她哥还都念书呢,想帮忙也帮不上。
心里总觉得对不起母亲,没有叫母亲过上好生活,好在现在大哥是结婚了,姜雯也不错。
姜雯把火关了,小皱开始起锅,那边婆婆领着小姑子回来了,皱萦原本是打算买两瓶矿泉水的,好在路上喝啊,五六个小时的火车呢,结果被她妈弄的,特伤感,觉得能省还是省点吧,回家用瓶子装点水带车上去一样喝,凉白开更加健康呢。姜雯看着婆婆买的那点蛋糕边,这才跟小姑子算计上,这边立马心就软了,想着自己婆婆多难啊,领着两孩子一路走到今天,吃蛋糕都舍不得吃一口,还得吃蛋糕边子,在一看那橘子,姜雯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姜雯儿,你去哪儿啊?”小皱站在阳台喊了一声。
“嗯,我出去买点吃的。”
皱萦就纳闷,这又跑什么去啊?买零食?不是吧,现在还吃零食呢?
小皱妈妈有点不高兴,家里什么没有吃的啊,又出去买?你说有水果,什么就都有,你还差什么吃的?就乱花钱。
姜雯跑市场去,买的提子又重新买的蛋糕买了一个西瓜,心里也骂自己,这是丈夫的妈,对她那时候都那么好,自己就跟人小心眼。
等东西买回来了,皱萦一看,脸上有笑容了,她说什么来的,她嫂子根本就不是那样人,她嫂子好着呢,小皱是舍不得,这得花多少钱啊,可一想起来自己妈,觉得也应该花,当婆婆的一直拉着脸,她吃橘子就行了,什么东西还不都是那点味儿,吃完就拉出去了,吃什么不一样啊?
下午四点多,姜雯跟小皱要回家了,婆婆把那些水果都装好了,给皱萦留了一半的提子,知道女儿喜欢吃,剩下都给姜雯撞上了。
“妈,这两天牙疼,赶紧都拿走了,都拎回去,皱萦明天要出门,放家里都坏了…”
“妈,你这是干什么啊, 给你买的,你就吃被,我不喜欢吃提子…”
姜雯就这个推,到底最后什么都没拿,空手就回去了,老太太看着那西瓜就有心想要去退了,给皱萦气的。
“妈,给你买的,你就吃,我们都赚钱,谁还能少了你一口吃的?别在嘴边省钱,你要是进医院了,我们不是花的更加多,你要是健康了,我跟老大都省事儿了。”
老太太把提子洗得干干净净的,端到女儿的房间里,西瓜也给切好了,她这个年纪吃不吃真不那么重要了。
回到厨房,这边新房子根本就没怎么装修,手里也没有多少钱,装修什么啊,能对付住就行了,给女儿把水往瓶子里装,留着女儿明天带上车的。
姜雯想着自己要回来的时候婆婆那真是给装啊,一点没觉得不舍得,东西差点就都叫她给带回来了,心里挺心酸的,觉得当妈的都是不容易,可她似乎觉得自己妈就特别容易,只有婆婆不容易。
一天给婆婆打一通电话,小皱要是出差了,更是有时间就过去,甚至还能在婆婆家住一个晚上呢,走了就给留钱,钱不多,但是多少就是她的意思了,上婆婆家绝对就不空手。
当老婆婆的原本对儿媳妇也是有点意见,可姜雯掏钱她能不清楚嘛,觉得姜雯这孩子自己也说不好是怎么回事儿,你看跟自己可亲了。
小皱家这头是安生的可以,夏侯兰家那边就跟没有这个女儿似的,一个星期一通电话都没有,打电话叫回来也不回来,说去婆婆家了,这给夏侯兰气的,有时候做什么了,想着女儿,是怎么叫回来人家就不回来啊,好不容易回来了不是这个地方没钱了,就是那地方没钱了。
“妈,我手里没钱了…”
夏侯兰瞪了女儿一眼:“我就是欠你的,你们俩现在帮着皱萦还房贷呢?你傻不傻啊,那将来是给她的房子…”
姜雯接过自己妈给的钱,不爱听这话,小皱话说的很清楚,皱萦现在没结婚,谁知道将来会怎么样,要是她找个有房子的,这房子自然就不给了,再说房主写的也是他妈,不给皱萦你说最后这房子是谁的?姜雯说,那还不如叫自己父母给还贷款呢,小皱死活不干,说都结婚了,他也不是倒插门的。
姜雯这没办法了,父母的钱自己不要,难道父母就不往姜雨涵身上搭?所以干脆就时不时回家要点钱。
夏侯兰说姜雯说不动,气的半死,觉得姜雯早晚得出点事儿,太过于相信那家人了,她现在来看,觉得姜雯的婆婆有心计啊,那心计是大大的有,过去自己没把那老妖精的皮看透了,是个玩弄的高手。
给姜雨涵买了一些吃的跟衣服,给齐娜打电话,齐娜现在也是,婆婆不打电话自己不过来,她是彻底要跟婆家划清楚界限了,要不是她妈说,就连孩子她都不愿意送,省得姜雯提心吊胆啊。
“妈,我没在家,我人在外地呢。”
夏侯兰以前对着齐娜可以说怎么看怎么满意,齐娜也不闹也不找事儿,可自从夏侯兰给齐娜跪过之后,夏侯兰心里总觉得这事儿忘不掉,自己一个当婆婆的被儿媳妇给拿捏住了,在一个姜雯闹的,齐娜不经常回来,夏侯兰也是有意见,剩下就是因为最近齐娜跟姜饶出去玩的次数太多了,几乎就是每个周末都走。家里就姜饶一个儿子,你当儿媳妇的,成天撺掇丈夫出去,什么意思啊?
“你们去哪里了、”
齐娜说在西安呢,周五晚上带着孩子一起飞过去的,周末晚上在回来,反正现在孩子小,功课也不是特别多,至于钱自然就是齐娜她妈给出了,齐娜她妈就愿意让这一家三口天南海北的玩,花多少钱只要姑娘姑爷高兴那就行。
夏侯兰气白了脸,就是有钱也不是这样花的啊,今天这里骚了骚了扔出去几百,明天又扔出去几百,你家是大款是不是?钱永远花不完是不是?
“齐娜啊,不是妈说你,雨涵这么大一点,今儿这里一趟,明天那里一趟,折腾不折腾孩子啊?要玩带孩子去趟游乐园不就好了。”
齐娜就搞不懂了,没花你的钱,你为什么有这么多的意见呢?
反正你说是你的,我做不做那就都是我的。
这回周末没领着孩子出去玩,孩子的奶奶不是有意见了,齐娜给公婆买了两箱红富士苹果,捡最好的买,她不会叫公婆拿住自己话柄的,姜饶现在是也不愿意怎么管家里的事儿,被姜雯闹的,跟自己爹妈有点分心,要不然也不至于就跟齐娜到处跑着玩,你说姜饶能不寒心吗?他不愿意作自己爹妈,可不代表他心里没意见。
“买这个干什么。”夏侯兰嘴上说,心里还是高兴的,你看儿媳妇心里还是有自己。

“若望,以后离你姐姐远点。”裘灵给孩子穿衣服的时候对着孩子说了两句。
她就恨女儿这样,你跟姚若晖不是一个妈生的,你总往她身上贴什么?隋若旺是个小孩儿,才这么大一点懂什么啊,就不愿意听自己妈说这个话,扯着嗓门就哭。
裘灵就觉得姚若晖不是什么好孩子,在学校打架斗殴的,加上有那个一个妈,她能是什么好饼,自己好好的女儿干嘛要跟她亲近?在一个裘灵就是不喜欢姚若晖,怎么都不喜欢,哪怕姚若晖在好看,哪怕姚若晖对若望也挺好的。
“她欺负妈妈,她挑拨爸爸不喜欢你…”
孩子原本是天真可爱的,可架不住总有这么一个妈在背后告诉,随若望忘记一次,裘灵就会接着对女儿说一次,久而久之,隋若旺看见自己就哭,只要隋涛在,就死死抱着爸爸不撒手。
“她打我。”隋若旺搂着自己爸爸的肩头,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隋涛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了大女儿一眼:“姐姐不是故意的啊。”隋涛抱着小女儿哄着。
姚若晖看着刺眼不?
她张这么大,她爸抱她的次数少的可怜,当然这里面可能是有她妈背叛她爸的事儿,这些若晖懂,可到底她才八岁,关于感情的这些纠葛,自己还是不够清楚的,抿了抿唇,她就这个性,干嘛要对着别人解释?
隋若旺不把话说清楚,自己为什么打她?也不过就是出手打了她头一下。
“我要回家了。”姚若晖起身。
你们都看着我觉得碍眼,那我走了就是了,何必拿着我当敌人一样防备呢。
隋涛看着大女儿目光有些复杂,自己要亲自送,裘灵踩着拖鞋,对着隋涛怀里的若望伸手;“你下来,爸爸要送姐姐回家,过来妈妈这里。”
裘灵就跟若望说,她爸要是喜欢若晖了,就不要她了,若望就记着这点了,死活不肯撒手,哭的这个可怜,都要上不来气儿了,抱着隋涛的脖子就是不肯松手,死命的哭,哭的撕心裂肺的。
“爸爸不要我了,爸爸不要我了…”
这把隋涛的心给哭的。
他不是不喜欢若晖,可若晖大了,有若晖的时候他也是欣喜若狂啊,可那时候毕竟年轻,29岁有的若晖,在经历离婚再娶,一直到若望出生,只能说若望出生的时候占据到天时地利了,他这时候已经干上来了,不在是靠着老婆爬上来的人,某种程度上来说,心智也发生不同的情况了,相比较自己29岁的时候,这个时候的他对孩子的理解又发生了一点不同。
“行行行,爸爸不去,叫司机送,叫司机送。”
隋若旺这哭声还没消退呢,那眼泪给你淌的,嘴唇一直抖着,脸哭的都没血色了。
“我要爸爸,我不要看见姐姐,你叫她走,你叫她走…”
姚若晖就站在地毯上,她虽然没有对隋若旺做什么,可隋若旺会哭啊,人家都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喝。
“若望,你听妈妈的话行不行?”裘灵看着女儿都要哭出来了,可女儿一直就是嚎啕大哭,根本停不下来,还一直打嗝。
隋涛看着小女儿这样,也没办法,哭了他一身。
“你送若晖回去,下个星期你舅舅说要接你去他家,我就不接了。”
隋涛抱着小女儿就上楼了,她现在就是跟她姐姐过不去了,叫孩子待在楼下,孩子不是哭的更加厉害,赶紧抱走就得了,裘灵站在原地有些歉意的看看若晖,拿着若晖的包递给若晖。
“若望太小了,你别跟你妹妹一样的,你是当姐姐的,咱们原谅她,她不懂事。”
姚若晖盯着裘灵,自己接过来东西转身就离开了,裘灵并不是草木皆兵,她跟隋涛都有自己的新生活了,若晖也有人管,她姥姥姥爷家什么没有?那样好的家庭,别人求一百辈子都求不来的,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那边好了,为什么一定要跟这个家纠缠不清呢?隋涛是她女儿的爸爸,她干嘛要分给若晖一部分?
她知道后妈不好当,她也没打算去当这个后妈,只要若晖不回家,她不会怎么样的,她要是缺吃的少穿的,自己都会给的,就是别出现在她的面前了,在一个,姚静业死的时候,姚若晖是怎么跟自己说话的?
有什么妈就有什么女儿,德行。
她这样非自己所愿,只不过人站在什么位置上办什么事儿,要是她没嫁给隋涛,她还觉得姚若晖可怜呢,可她嫁给隋涛了,自己跟隋涛也生了一个女儿。
姚家的气氛可就不怎么好了,孩子周六送过去的,晚上又给送回来了?
“以后咱们不去了,以为我愿意送呢,我家的孩子还非得…”
“你看着我干什么?我说错了?就弄璋瞎出主意…”老太太看着老爷子冷眼旁观就心里来气,隋涛当初是怎么爬起来的,他自己都忘的一干二净了是吧?要不是自己女儿,缺心眼的看上他…
姚静业对不起他隋涛,可若晖对不起他了?不就是现在有了老二,怕若晖跟老二抢,他隋涛的孩子算是什么来路,犯得上若晖去争那点破父爱吗?
老太太是越想越憋气,干脆以后就断了,你没有爸爸,有姥姥姥爷呢。
老爷子好半响才对着外孙女招招手,若晖坐到姥爷的身边。
“别往心里去,妹妹也还小呢,不懂事,若晖当姐姐的…”
姚弄璋有句话说的对,该怎么是怎么,隋涛也没有虐待孩子,偏爱这个东西,你挑不出来理的,弄的那么僵干什么?父爱这东西他愿意给那就给,不愿意给,那就算了。
若晖不笑,因为是真的笑不出来,她才八岁,自己自然会吃醋会嫉妒、
老太太看看外公,她原本就偏着姚静业,现在看着若晖这样被欺负,或者没被欺负,就光送回来,就够让她觉得不满的,叫小阿姨先下去。
“都几点了,该睡就睡吧。”
等人都走干净了,桌子上的花瓶直接就推地上去了,小阿姨听见声音又折了回来,一看地上的碎片,吓了一跳,这得用了多大的劲儿啊,地上还有地毯呢,竟然也碎了?
“明天在收拾,去睡吧,不小心划手了。”老太太云淡风轻的说着,她极少会这样失控,实在是因为心里太难受了,有些发堵,姚静业死了,她爸妈还都活着呢。
老爷子看看自己妻子,两眼灼灼挪向外面。
“为了一个外人生气不值当。”淡淡淡然道。
老太太心里恍惚,打碎了花瓶自己心里就觉得解气了,一大把年纪了,性子还是有些烈,当然家里是家里,外面是外面。
老太太何尝不知道,可心里总替若晖觉得委屈,听着老爷子语气平和的,自己倒是也强硬的压了下来这口气,其实他们不指望隋涛能给若晖什么,需要你给什么?可应该给的父爱,你现在都表现到你小女儿身上去了,若晖不生气,她生气。
老爷子从来就没觉得姚静业丢人过,女儿是自己养的,她有权利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一起生活不幸福不离婚难道就那样彼此束缚着?他觉得女儿活的是开心,不管是不是早早就没了,享受过就好,她这一辈子不会觉得委屈了但是若晖也这样…
叹口气,这就是他为什么同意儿子的话,若晖过的太顺了。
老爷子不吭声,老太太就陪在一边,知道他心里是有事儿,男人操心家外,家里的这点破事儿算是什么,翻翻手就能解决得掉的。
养孩子是门学问,特别是若晖,该怎么养,说实话他心里一点准备就都没有,女儿给养成那样了,不能走老路。
隋涛当天接女儿当天就把孩子给送回来了,周末一大早,老太太脸上的表情似乎就变了,对于梁抗抗老太太说实话有点不太想面对他,可梁抗抗摆明了自己就是冲着若晖来的。
梁抗抗离婚的时候闹的特别大,圈子里就没有人不知道他给姚静业跪下的事儿,把他跟那个画家放在一起比,就是对他的侮辱,老婆给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他心里清楚的很,没有爱自然就没有恨,自己爱过,恨了,可恨不下去,真的捅死姚静业他扛不住,姚静业人死了,就这么一个女儿,梁抗抗是把若晖当亲生女儿来疼的。
说起来搞笑,一个后爸就愣是要表现得比亲爸都关心孩子。
老太太原本想着,姚静业死了,这总算是以后一点干戈都没有了,谁知道人家还能蹬这个门,她又不能开口直说,看见你,我就觉得堵心,你别来我家。
“若晖呢?”
老太太说马上就下来了,说了没有两秒钟姚若晖可不就下来了,梁抗抗看了她一眼。
“我今天接她出去玩一天。”
老太太不想答应,她总觉得梁抗抗是不是就要报复在若晖身上呢?要不然不是你女儿,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沾不上,你至于送上门给人当爹吗?
“我们走了。”
若晖把手里的包递给梁抗抗,她一多半的衣服包都是梁抗抗给买的,他舍得砸钱,若晖舍得穿,反正继父有的是钱,不差钱的。
对姚若晖,梁抗抗是觉得又可怜又可恨,自己也说不清心里的感觉,男人恐怕犯贱的面比较大,那么多女的就恨不得跟着他一心一意的过,美的不少,不见得就没有比不上姚静业的,可就是犯贱啊,得不到永远就是最好的,人死了就更加好了,全世界就只有一个姚静业啊,谁让姚静业不待见他了,把他给踹了。
结婚的时候努力当一个好好先生,应酬是没有办法的,算得上是洁身自好了,主要新鲜期都还没过去呢,姚静业就叛变了,再给他个几年,也许他就不爱姚静业了,谁知道她就死了,想报复给她看都找不到机会,难道烧纸的时候跟她唠唠家常,说我最近又泡了多少女的?
跟一个女的压根就没有办法过,身边来来去去的,有钱就是这点好。
“若晖,你能叫我一声爸吗?”
若晖叫了,乖乖就叫了。
在姚若晖心里,什么爸妈都不是重要的,对谁都能喊出来的,不过就是一个称呼,跟叔叔阿姨都是一样的。
梁抗抗看着若晖的手指,痴痴的看了一会儿,他就是不明白,自己对姚静业不好吗?为什么那么短的时间就腻了?姚若晖要是他女儿那该多好?
姚若晖的小手盖在继父的手上,带着一点凉。
梁抗抗抬眼问她:“可怜我?”
若晖黑白分明的眸子动了动:“爸…”
梁抗抗只觉得那双眼睛把自己都看到心里去了,酸涩的很,有个女儿也挺好的,不是自己的也行啊。下了车,领着若晖往里进,坐电梯到八层,外面已经有服务人员在等待。
“梁先生午安,姚小姐午安。”
俱乐部的任何工作人员都能清清楚楚的喊出来每位会员的名字,这是他们的工作,包括像是梁抗抗跟姚若晖这种比较蹩脚的关系。
“午安。”若晖俏盈盈的回了一句。

“哎呦,这是王工的儿子吧,你叫什么名字啊?”同事今天也是回来的早,昨天就知道王冉家孩子来了,不过没看见,今天撞上了,肯定是要开口说话的,同事今年都五十多了,孙子都有了,看见小孩子就比较喜欢,蹲在地上就去拽闹闹的手,她没有恶意的,自己在家对着孙子也是这样,小孩子开始怕生,熟悉一下就好了,她手里还特意给闹闹买的吃的。
“告诉奶奶,你叫什么名,今年多大了?”
闹闹原本就是有点怕人,又有人突然上手拉他,自己就想躲,自己身体用力,同事那边真没觉得自己使出来多大的劲儿,就觉得拉扯当中,她是看孩子可爱,自己想给闹闹东西吃,孩子的胳膊一扯,她是听见声音了。
“妈妈,胳膊响了…”
闹闹懵懂不知,可同事这个年纪的人了,那声响就觉得不对。
闹闹紧跟着说了一句:“妈妈,胳膊疼,动不了了…”


249 婆婆开火


“赶紧去医院,好像掉环了…”同事也带过孩子,当然知道眼下这是什么情况了。
老脸腾一下就红了,她并非是故意的,就是想喜欢喜欢孩子,来这里这么久,也想孙子了,也回不去,自己力度可能也是没有控制好。
“对不起啊,我把孩子给扯到了…”
“没事儿没事儿,小孩儿没关系的。”王冉跟简宁几乎是叠声的同时开口,闹闹是觉得疼了一下没有哭,竟然没有哭。
就真是给胳膊扯掉环了,医生说不算是大事儿,不过以后别这么扯孩子,总掉环这会变得麻烦的。
“孩子小,怎么能用硬力气去拉,带孩子也得讲究一个方法…”医生碎碎念。
闹闹这回好了,彻底不用离开爸爸的怀里了,可以光明正大的赖。
同事打了好几通的电话,自己心里是没有底,都把自己骂多少次了,谁知道就那么寸,拉了一把,结果把人家孩子的胳膊给拉掉环了,这孩子本来就挺金贵的。
“没事儿真没事儿,你看他都没哭。”
王冉说起来都无奈,闹闹好像到现在还有点稀里糊涂的,跟自己爸爸讲条件呢,要玩具。
简宁抱着孩子,孩子这只手现在就能动,可他自己好像认为自己受了大伤,这条胳膊就是不能动的,爸爸妈妈碰一下都会紧张的可以,自己还给自己呼呼,然后点点头,一副很满意的样子。
“爸爸你给我买吗?”
“买。”
原本今天就要送他们回市内的,这下好了,那边肯定不能叫他们在过去,闹闹似乎对那边还有点兴趣,或者他认为在那边住妈妈也在,离开了,妈妈就看不见了。
带着孩子到酒店,王冉去办手续,简宁抱着孩子先坐一会儿。
“疼不疼?”简宁把儿子放到自己的腿上,给闹闹整理整理衣服,闹闹摇摇头。
王冉办好了手续,夫妻俩带着孩子上楼,想出去玩这回也没有机会了,晚上王冉在酒店睡的,已经跟司机订好了时间,她明天一大早就得回去,定的闹钟,定到四点。
“要不然你回去吧。”简宁看了妻子一眼。
早上走,天还没黑呢,自己有点不放心,王冉摇头说明天早上再走吧,晚上她走了,闹闹还得哭,明天她看不见了也不会太闹心了。
“以后别带他过来了,多折腾,我回去。”
简宁没应声,叫王冉来回跑,还不是更加的累。
早上四点,王冉拎着东西,自己就是在舍不得也得走,带上门,简宁穿好衣服从里面出来了,闹闹还在睡呢。
“你回去,孩子自己我不放心。”
“没事儿,睡着了。”
简宁把王冉送上车的,告诉她到了在给自己来通电话,看着出租车离开的,自己返身回到酒店,闹闹依旧没醒,定的是八点多的高铁票,在上来之前跟酒店的前台已经订好了,到时候会给他打电话的。
七点简宁看着闹闹还在继续睡,上了床,伸伸手把孩子的头发拨到一边去。
“闹闹,起床了,要回家了…”
闹闹闭着眼睛死活就是不肯睁开,昨天晚上睡的也晚,小孩子谁说他们不懂的,就知道今天妈妈要走了,好不容易睁开眼睛了,屋子里看了一圈,没有看见王冉,眼睛吧嗒吧嗒就湿了,小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一对一双的往下落。
“我要妈妈…”
简宁是想到他会哭,没想到会哭成这样,从酒店退房到上车的路上他一直都在哭,你不能指望孩子帮着你拿什么,大包小包的,又是找手绢弄的手忙脚乱的。
到地方下车,简宁把儿子抱下来,背包的带子断了,闹闹伸手等着爸爸抱呢,简宁把孩子抱下来放到地上。
“带子断了,你自己走行不行?”
闹闹扁着嘴,自己跟在爸爸的身后,一步一步紧跟着,总要伸手去扯爸爸的衣服,他能跟住,他跟简耀东的时候绝对就是个好手,不过到了简宁跟前儿自己就玩无赖。
这也没有针,就是有针他也不会缝,看着那袋子,没有办法了,就只能拎着,拿的还不顺手。
这一趟出去,闹闹没怎么样给简宁累的半死,下车孩子就一直在睡觉,喊也喊不起来就只能抱着,抱着他就没有办法拎东西,那个袋子又大,一只手拎着东西就只能有一只手抱着孩子,额头上亮晶晶的,其实不光额头,简宁衣服里面就都是汗,找到自己的车,把孩子放进去,安顿好了孩子,自己才上了车。
诊所这边找医生简宁不是没有想过,可找什么样的?好的根本就不可能往这里来,在你一个诊所能学到什么?能有什么机会?医院是最佳的选择,其次人有点本事的,也都自己开诊所了,不好不坏的,简宁还不愿意要,现在有些医生退休了之后就找一些诊所啊或者别的地方坐班,前者简宁是要不到的,他这地方的条件不行,构不成吸引别人的引力,退休的他倒是想找好的,可好的都返聘,不好不坏的,自己又看不上,所以就只能看着自己一个人来。
都说好了,在过年之前儿子就他带,简宁要上班他又没跟家里说王冉在外地呢,上班下班就都得领着闹闹,闹闹不是个玩具,他是个活物是个孩子,有手有脚的,他忙起来这边得到处走,那边还得看着孩子。
今天挂针的人比较多,最近流行性感冒比较厉害,简宁在屋子里跟儿子说的清清楚楚的,有可能的话,他都不愿意把儿子领诊所里来,小孩子抵抗力也不如大人好,这是什么地方啊,绝对不算是好地方,商量好好的,他也喝过奶了,眼看着就要睡了。
“你在屋子里睡觉,爸爸工作行吗?”
答应的可痛快了,简宁转身带上门,他放心?他不放心,一点都不放心,孩子还是得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才能安心,才下去没一会儿,屋子里就有动静了,原本闹闹是到点要睡觉了,他也是困的不行了,可一看爸爸走了,自己就精神了,从床上碰一声就跳起来了,穿上鞋子自己就跑下来了。
“你听爸爸的话,回去行不行?”
闹闹就在地上一蹲,就不动,就要看着。
诊所的护士人挺好的,看着闹闹也觉得可爱,自己就上手跟闹闹好说好商量,谁说什么都不行,就得待在简宁身边。
忙了一上午外加一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总算是能歇口气,简宁给人看病不累,这个强度才哪里到哪里,可架不住孩子到处跑他得跟着啊,这个就费精力了,父子俩窝沙发上都睡了,闹闹枕着自己爸爸的大腿,他爸的手放在儿子的小腿上。
护士原本想喊简宁,她们叫了外送全家桶,吃不了想叫简宁跟闹闹一起吃,推门一看,这睡的。
“也是不容易,一个男人带着孩子。”
那小护士睫毛眨眨:“好像老婆挺本事的,到处跑。”
另外一个上年纪的护士叹口气:“家就是这么回事儿,谁本事谁就多干嘛。”
娶个女强人你就应该知道会有今天的,不过看着简医生好像也没有多大的抵触,习惯了吧。
简宁不跟别人说自己家里的事儿,护士也是零星的以前从陶林玉嘴里听说的,具体王冉是干什么的,她们不清楚,还以为是干家族企业的那种,毕竟陶林玉把王冉说的挺了不起的,她们也没见过。
“这样生活其实也挺美好的,多好啊,异地更多美感。”
年纪大的护士心里翻翻白眼,这也就是你们这些未婚的小朋友才这么想,结婚的人哪里愿意两口子异地生活的,距离有可能增加美,距离也有可能拉开美,这都是说不好的,你想啊,结婚的两个人总不生活在一起,早晚会出问题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王妈妈给简宁打电话,叫他晚上带着闹闹过去吃饭,简宁看着儿子:“姥姥叫你晚上去吃饭,去不去?”
他如果想去的话就不会问儿子,忙一天了,自己哪里都不想去,就想赶紧回家洗个澡睡觉,实在没有精力在动了。
“不去。”闹闹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爸爸,他不想去。
“妈,我们就不过去了,晚上有吃的,你别担心。”
王妈妈挂上电话,她能放心那就怪了,晚饭都还没吃呢,装好了自己穿上大衣就要出去,徐秋华探出头喊了一句。
“妈,你去哪里啊?”
王妈妈这都没等饭菜好,菜出锅了装上了就赶紧要给简宁送。
“我给简宁送点吃的,你们先吃吧。”
王爸爸去二叔家了,王奶奶这糊涂的越来越厉害,可身体很好,当儿女的不盼着别的,只要身体好就行,到现在还没回来呢,估计晚上也是不能回来吃了。
王奶奶这记性是越来越差,一句话反复说了多少次自己记不住,就反复的来回问。
“王冉去外地了?”
就这句话反反复复的问了王爸爸能有七八次,王爸爸是脾气好,你问一次我就答一次,二叔有点扛不住。
“妈,你都问过好几次了。”
王奶奶合计合计,还是想不起来,问过吗?
“我现在记性不行了,王冉去外地了?”
二叔翻着白眼,王爸爸点点头,一本正经的表情:“嗯,去沈阳了,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
晚上王爸爸就在老二家吃的饭,二婶对婆婆没的说,王奶奶洗脚都是二婶给洗,儿媳妇能做到这一步,那真是不易了,在桌子上二婶不管二叔也不管王爸爸,就负责管王奶奶,吃鱼先把刺给剔出来。
“不用你,我自己能吃,我也没老糊涂。”
王奶奶不愿意叫人侍候自己,她还没老到不能动呢。
她一说自己不是老糊涂,二叔就笑了,杯子里倒了一点酒,这酒是老三儿媳妇上个月去杭州买回来的,才十二度没什么度数,就是喝着玩的,喝一口吃一口菜。
“我妈啊,精明一辈子,临老糊涂了,自己还不承认呢。”
王爸爸摇摇头,原本商量好的,是几个儿子均摊老太太的生活费,可二叔不要,说儿子养妈那就是应该的,他家也不差这点钱,亲兄弟之间不至于就把钱推开推去的,这个上面不花钱,花在别的地方就是了,反正大家都是同一个目的,希望自己老妈晚年能享点福。
三叔是实在忙不开,他这一天被家里的这点破活给缠的,哪里都去不成,看自己老娘都得大晚上的开车过来,白天是压根就没时间,三婶就更没时间了,早饭午饭的,她都得管,这还是儿媳妇帮忙呢,要是不帮忙,她就更没时间了,之前说想烫头发,烫到今天也没有腾出来时间。
晚上三叔开车过来的,王爸爸没回家,反正老二家有地方,二婶抱着新被子。
哥几个都在屋子里聊天,三叔还没吃饭呢,二婶去外面给准备。
“我妈现在是走到哪里门票都免费,可惜我就是没时间。”
三叔感叹的说了一声,也想陪着老太太到处去玩,可是你说吧,家里这么一大摊子的事情,真扔不下。
王妈妈想把闹闹带自己家里去,她带孩子肯定也比简宁带的好,提出来了,简宁没干。
闹闹就抱着自己爸爸的大腿,一个劲儿的摇头。
“闹闹你听姥姥的话,你爸爸天天还得上班,那地方不好,都是病人,你去姥姥家玩,晚上你爸下班再去接你行不行?”蹲在地上就这个诱哄,怎么说就是没用,简宁犟不过儿子,他愿意去就去吧。
“不行,孩子能往诊所里领嘛,生什么病的都有,都是细菌。”
王妈妈可不干,好好的孩子,往哪里领呢?
给简宁下了死命令,说早上自己过来接孩子,晚上给送,都不用简宁来接。
“妈,我送过去就行。”
“你行了吧,有那个时间你自己多休息一会儿,你要是带不了他,你就给妈打电话,几点都没事儿。”
王妈妈就一直唠叨,就是怕简宁带不了孩子,加上简宁也有工作。
回到家,家里人都吃完了,徐秋华说王爸爸打回来电话,晚上不回来了。
“奶奶,你别叫闹闹来家里了。”写作业的王焱抬头就说了一句。
王妈妈把脖子上的围巾拿掉,大衣脱掉,老太太坐公交车回来的,也给冻的够呛,进了门才缓和回来。
“为什么?”
“我不喜欢他。”
王妈妈看着王焱:“你才多大你就不喜欢,那是弟弟,你是哥哥你就得喜欢他。”
王焱耸肩,觉得闹闹不讨喜,从来都不主动跟自己讲话,行,他不跟自己讲话,自己纠结不跟他讲话,凭什么哥哥先开口啊,他才不呢。
王妈妈说道就能做到,早上六点就下楼等公交去了,王爸爸没在家,王超这孩子心没有那么细,哪怕王妈妈就是直白的表示,自己需要他送,王超都会墨迹的,他就是这样的人,好在王妈妈从来不求人,自己有胳膊有腿的,公交车多方便。
昨天晚上下雪了,到处都裹盖了一层蒙蒙的白色,风一吹就夹着雪沙,落在脸上没一会儿就融化了,等了半天,早上年轻人都上班,你说王妈妈跟人挤,这一趟车好半天才来,就跟装饺子似的,满满的一车,王妈妈这个头她扶着座位上的把手吧,她挤不进去,她扶着高的扶手吧她也够不到,车一开一停的,车上的人就都在埋怨。
“怎么回事儿啊…”